紂王為甚麼稱為“紂”王？他真的很不堪嗎？【大周八百年】002 商紂王黑化之路（上）

大家好 我是姬維義 上集說到周武王屯兵牧野 商周王率軍抵抗 一場大戰即將在牧野爆發 但所謂知己知彼 百戰不殆 在這場曠世決戰開始之前 我們不妨先透過周人的視角 看看周武王所要面對的這位商周王是個怎樣的存在 其人其事又究竟如何呢 都說名不正而言不順 如果周王穿越到今天 他必然有一個大煩惱 那就是自己的名片上到底該印什麼名字 粗略翻找一下史書就會發現周王名字琳瑯滿目 多到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比如帝星 陰星 後星 陰周 商周 帝周等等 那麼我們到底該如何正確地稱呼周王呢 作為當代中國人 我們的身份證只有姓名一欄 但先秦人卻複雜許多 他們的姓 氏 名 字 甚至是號都有繁複的規定 各層體系千萬不能混擁 先看姓 姓具有母系氏族社會的特徵 實際上說商朝始祖謝 輔佐大禹治水有功 被次姓為子 所以商朝以子為姓 儘管商人甲骨補詞中沒有出現子姓的記載 但作為商朝後裔的宋國人 卻切切實實是用子作為姓氏 比如宋國出嫁的貴族女子往往都稱牟子 再看氏 氏是父系氏族社會的產物 還是引用史記的記載 商朝因為發祥地在商丘 因此便以商為氏 後來即便是商王盤庚遷都到殷 商朝人還是稱自己的國都為大邑商或天邑商 但此後 殷也成為商朝人的另一個別稱 比如史記中就為商朝做殷本紀而不是商本紀 有說法稱天子無氏 但後人習慣將紂王冠以殷或商的氏 倒也無商大雅 接著是明 關於紂王的明主要有兩種說法 一說紂王明興 一說紂王明壽或壽德 這兩種確實都是紂王的明 但區別在於前者是日明 後者纔是需要避諱的大明 所謂日明是商朝祭法的特色 用十個天竿給死去的尊者命名 一般說法認為日明相當於是商王的嗜好 是死明 代表後人對商王的評價 比如日明為新的商王 後世口碑一般都不會太好 紂王自然也不例外 此外 還有說法認為日明是出生之日的天竿 或是死亡之日的天竿 但都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 最後是字 正因為古人的大明需要避諱 直呼其明等同於罵人 所以商朝開始出現字的概念 到了周朝之後才普及開來 而歷代帝王本身就沒人敢直呼其明 所以取字也就沒有什麼用處 紂王自然也是不會有字的 東上所述 紂王比較正統的稱呼 生前應該是商王壽 而死後按祭法升格為帝 以帝星列入宗廟 那麼問題來了 紂王的姓世名字都沒有紂字 那麼為什麼他會被稱為紂王呢 司馬遷解釋說 紂王之所以被稱為紂 是因為天下都這麼喊 那麼索性就叫他紂王好了 也就是說 紂並不是紂王的名字 而是一個類似於外號的別稱 俗話說名字可能會取錯 外號絕對不會叫錯 那麼紂王的這個外號有什麼含義呢 欲字不覺自然要查字典 而在古代權威字典說文解字中 我查到了紂的解釋 紂馬秋也 咦 這個秋字好像更難懂 所以我再查查秋字的意思 還是說文解字給出了答案 秋馬晝也 好吧 果然是聽君一席話 聖詩一席話呀 不過由於晝和秋都屬思部 可見和仿織物有關 再結合其篆文和甲骨文的字形 故而有學者解釋 晝是駕駛圓車時 身口尾部橫目上的皮帶 可問題在於 綽號的最大特點就是形象生動 這個晝字這麼冷門 這麼偏僻 絲毫看不出褒貶或揶揄的成分 怎麼會是個綽號呢 對此 東漢的鄭玄 唐朝的孔隱達提出質疑 認為晝不是代稱 而是因為讀音象晝王的名字晝 久而久之就被混用了 由於鄭孔二位都是歷史上的著名大儒 因此這個觀點流傳甚廣 此外 東漢學者還提出了另外的說法 認為晝為嗜好 是周朝人發明出來侮辱和誹謗晝王的 比如高佑認為 賊人多類曰晝 蔡庸說 藏義損善曰晝 但事實上 不論是陰虛出土的甲骨普辭 還是周人原始版的《易周書》 《釋法》中 都沒有列舉晝可以作為嗜好的用法 要說晝是嗜好 還缺乏有足夠說服力的證據 古人爭執不休 但當我們翻開現代漢語字典時 晝字的解釋 反倒變得簡單 只留下一條示意 晝 特指晝王 歷史上有名的暴君 可見這個晝字已經妥妥成為晝王一人的專屬名詞了 這可是連劫都未曾有過的待遇 堪稱歷史第一人 然而除了深厚的非議 晝王生前也是爭議頗多 甚至從他繼位之前就開始了 之所以說晝王繼位存有一意 這與商朝的王位繼承製度有關 在當時 商王朝的繼承製度還未成形 除了父子子繼外 還同時存在另一種繼承形態 兄終弟及 顧名思義 就是商王死後 第一順位繼承人不是兒子 而是自己的弟弟 弟弟死後 再傳位給更年幼的弟弟 直到不再有弟弟繼位 這才將王位傳回給長兄的兒子 也就是大侄子 從而開始下一輩的兄終弟及 也就是說 在商朝的時候 嫡長子並不能保證百分百 繼承父親的位置 還要取決於叔叔們 是否有兄終弟及的意願和能力 也就是說 晝王如果要順利繼位 最好滿足兩個條件 一是晝王不要有還在世的叔叔 二是晝王不要有還在世的哥哥 那麼晝王符合這兩種情況嗎 答案是否定的 在史籍中 光是晝王已知名姓的叔叔和哥哥 就各有兩位 姬子 他是晝王的叔父 晝王父王弟乙的弟弟 他的封邑很可能在姬邑 彼幹 也稱王子彼幹 同樣是晝王的叔叔 弟乙的弟弟 被封在彼邑 這兩位叔叔都是當時風評極高的賢人 即便沒有要兄終弟及的意思 但他們只要活著 就足以讓晝王感到不安 威子起 威仲延 兩位都是晝王的兄長 理論上比晝王更有繼承權 但呂氏春秋說 威子起 威仲延 雖然是晝王的頭目哥哥 但他們的母親在生他倆時還是妾 當上了王後才生的晝王 所以當時的太史認為 晝王纔是嫡長子 威子起只能算是庶長子 力勸弟乙將王位傳給晝王 如果這段記載屬實 那麼太史的這次據理力爭 總之晝王雖然順利接班了 但身旁始終有這些叔叔和哥哥們撤走 即便他們沒有窺伺王位之心 但在法理上還是有繼承權的 因此在晝王繼位後的很長時間裡 其言行受到極大的壓抑和束縛 甚至成為他執政後期 倒行逆施的重要導火索 在孔子看來 基子 彼幹 威子起 都是賢臣 因為晝王無道 三人屢次歸勸無果 反倒結局悲慘 落了威子去之 基子為之奴 彼幹見而死的下場 沒了三人的制約 晝王便不再受正統性問題的威脅 愈發放飛自我 變得肆意妄為起來 那麼晝王是如何一步步墮落 走上了千古暴君這條不歸路的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