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麗娟老師主講】唐詩新思路（一）「夕陽」的一段生命史——《天淨沙‧秋思》的血脈::新思路的觸發與連結

非常謝謝麗娟教授帶給我們非常非常棒的一個 不只是文學詩歌的導讀 甚至是繞到了文學詩歌後面去看 那個背面裡面它到底是從誰那邊慢慢擬出的一個 應該說歐教授幫我們模擬出了一個可能的 一個寫作傳承的路徑 讓我們從一個圓曲 馬致遠的曲調 然後慢慢溯往前面的一個古道 然後從那個古道上面我們看到了 究竟是美麗的夕陽呢 還是最後那個絢爛的紅影 但是我們要窺探一生說真的是悲劇呀 然後結束在理喪影 讓我們覺得忽然之間 我們對於唐詩的概念其實 其實真的是做了一個180度的翻轉 也就是說我們今天所 歐老師所談的並不是一個 不是一個正常管道下的唐詩的導讀對不對 我可不可以這樣問歐老師 就是說這個跟我所認知的一個詩的導讀 或者是詩的一個閱讀的程序 好像其實是翻轉的 那什麼叫做正常的閱讀程序 沒有所謂正常的閱讀程序 我想像裡面的那個詩的程序 好像是就是我們要先來大概 就是這個應該是我們 這是對不起 這是我個人在那個聯考制度之下 所閱讀的詩、詞、曲、文 這些都是 比如說前面要先有一段作者介紹 然後很快呢 我們就要進入那個文本 然後去分析文本 然後看它裡面的美學的層次跟架構 然後再去套用一些 比如說詩人的人格特質 這個也會去談 但是我覺得今天歐老師 給我們上了一個非常嶄新的一課 其實不只是像歐老師一開始我問他的 就是說新思路的思路 他講了兩點 那我覺得不只是這個所謂時間上 時代上的一個重新的去 去從一個所謂時代 不同的那個位置的一個觀點去看 或者在那個進入那個時代 去用一個不同的層次角度去看 那就是所謂不同時代 一個異時代的觀點 跟同時代的一個異位的觀點去看 那是剛才歐老師給我們的兩個所謂思路的方向 可是我自己在聽完他的講解之後 我覺得其實連歐老師他的講述的方式 都已經開展出一個新的思維方向 就是我如何從讀唐詩 然後作為一個影子 可是卻從馬志遠開始讀回去 而且不是讀回到唐詩 而是讀到更早以前 我們要讀的是水洋帝 然後再從水洋帝慢慢地繞回來 那在這裡面我要特別請問 就是在這邊我不太熟 所以要問歐老師說 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想法 就是我們要從馬志遠然後回到水洋帝 而且其實是在那個 應該說是古道夕陽 然後行人 這樣幾個您說的意象曲 就是劉長青的意象 後來他所歸納出一個意象曲 你怎麼會想到這樣的一種新的思路來去詮釋 謝謝蔡老師的問題 我覺得蔡老師也提醒我 原來我剛剛那樣的一個陳述方式 真的是很不尋常 對不起 我比較 這個不尋常其實是很尋常 原因是因為我們從小到大 所受到的文學教養 都是讓我們對於 馬志遠、天淨沙、邱思 這個是最熟悉的 幾乎是朗朗上口 但是對於這一首原曲 我們的美學認識 通常還是停留在一個蠻質感上面的 直覺的感覺上 可是直覺的感覺就很夠了 因為詩歌本來就是以意象取勝 只要這個意象很豐美、很動人 它能夠在吟誦者的心中 喚起很鮮明的圖景 跟一種心靈的共鳴 其實這就是一個文學作品最成功的地方 我們從小也是停留在這個質感上 所以我們也許說不出它有多好 可是我們就是覺得它很好 我們也很喜歡它 我覺得這也可以說是 這篇作品很成功的地方 那麼至於作為一個唐詩的研究者 我想當我對於唐詩熟悉到一個程度的時候 我就會很自動地 把我們過去所積澱、所累積的一些文學認識 會發生一種支援系統上面的連結 所以當我對唐詩越來越熟的時候 就會慢慢意識到 它跟我們從小孤立所閱讀到的一些名篇 實際上會有神似或形似的一種關聯 但是這個神似跟形似 到底能不能建構成為一種影響論、淵源論 當然就還是要經過很細緻的、深入的研究 然後我們纔能夠論斷 以至於我們都是在一個後來 逐漸被訓練成為一個學者 這個訓練促使我們去閱讀更多的文獻 也做更超越了文本本身之外的相關的考察 然後再加上就在這個閱讀過程當中 我覺得我印象最深的 還是讀到隋煬帝的詩的那一瞬間 然後我突然有一個結打開了 突然有一個表面上快要連結在一起 但是我一直找不到那個接損點的那個瞬間 突然之間就建立了 就是原來如此 原來馬志遠的天淨沙 不只是有中唐的這個形似與神似的可能的連結 那如果再加上隋煬帝 那幾乎可以說我們就找到了 那個一路發展的生命史的軌跡 然後我們終於知道裡面的DNA 是怎麼樣傳遞下來的 所以我會從馬志遠的天淨沙開始講 是因為這是大家最熟悉的文本 於是我們透過一個回溯的歷程 沿途就可以找到一些跟他血脈相連的相關者 然後一路就往前追蹤 為什麼又要先到這個隋煬帝開始講起 原因就是因為他事實上是最早 開創這樣的一個意象群的一個作家 所以他作家是很奇怪 因為他並不以創作為物 跟其他的詩人不一樣 他留下來的作品其實也很少 但是唯獨這一首詩 就是這麼微妙的一篇神品 這個神品透露太多的訊息了 可以一方面傳達作者本身的人格的面向 然後他又可以在詩史中看到他的定位 然後讓我們用一個不同的角度來看 這個隋煬帝跟他所開創的這個作品 對後人的關聯性 所以我想我的回溯主要還是基於 以大家最熟悉的文本為切入點 但是這個文本 它真的不是歷史上突然蹦出來的一個孫悟空 一個紅孩兒 它真的是在一個非常長久的醞釀之下所產生 所以這也就是我們所謂新思路的原因 這個思路不會自己創造出來的 當然也是要奠基在我們很長久的閱讀、研究 然後逐漸發現 其中任何一個個體 在詩歌裡面當然就是意象 實際上都有它可以往前追溯的發展的痕跡 我覺得這個角度確實並不是一般學者 當然也不是一般讀者會採用的 因為讀者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閱讀中得到樂趣 得到不管是感性的或者是自信上的滿足 然而對我們研究者 尤其是我們這種研究者來講 我們就會希望把它放在一個 更宏闊的文化背景中去看待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比較會傾向於 西方文學理論中所採用的 所謂的主題學的研究方式 因為這個主題學的研究方式 會讓我們超越了這個作品本身的世界 然後看到它其實是跟它整個大時代的背景 以及它所奠基的整個歷史背景而連動的 我覺得這個往往會讓我更為著迷 原因是我因此好像就更走到了 過去我所不認識的時空 然後因此我好像就更懂得 這些作品它事實上是活生生存在過的 它並不是一個歷史的遺骸 它事實上還活著的 而且那個生命還在進展當中 也就是我們現在 但是我們這個現在 如果就是要把這些過去的作品 當成一個遺骸來看待 然後就解剖它 把這個骨骸當作一個個別的實驗品 一個殘留的痕跡 然後就解剖它 理解它是什麼樣子 固然也可以 可是我很想恢復它的血肉 我要看到它 我希望看到它 過去活生生存在的時候 它的呼吸脈動 而這個我認為是灌注給這個作品 生命最早的那個能量 那這個能量也許隨著很長久的歷史 已經漸行漸遠 對我們來講似乎它已經枯竭了 它已經消失了 可是對研究者來講 或者是說對我這位研究者來講 我認為它不是的 它其實過去還透過這個殘跡 還在持續呼吸 否則它不可能打動我們 所以也許這是一種對於過去歷史的重建 可是這又不是一個很客觀歷史的重建 只是想回到現場 而只是在希望 我們很清楚地看到歷史發展 它是有一個這麼樣真實的 脈動跟呼吸的這個過程 而不只是我們作為一個後代 遠離過去的後代的一種想像而已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吧 所以我覺得我看到的唐詩 有的時候會有一點點不一樣 但是這個不一樣 應該就是不同的研究者 他賦予他的研究工作 或賦予他所對待的文本的一種新生命的可能 那這個可能可以無限多的 所以有不同的性格的 不同的研究興趣的人 他們也都可以很真誠地 很努力地 而最後就把我們熟悉的文學作品 展現出新的風貌 我覺得這是很多人都可以來一起做的 我覺得金銘再插一句話 因為剛才歐少壽在講的時候 我覺得非常感動人的地方是 他說不管是曲或者是詩 他們都不可能是沒有根的 因為在那個地方 我覺得非常感動 他說絕對不會像浮萍一樣漂泊著 因為他沒有辦法留下來長存 並且能夠變化 因為歐教授說 一定要能夠是他有地方生根發展的 他才會長大 才會變化 歐教授還特別有一個形容詞 他說就像是要從母胎 我們現在要從母胎裡面去找出他來 然後我覺得那個就像歐教授 他整個演講給的一個 應該說他的探索的路徑 其實就是像我們要去重探回去 母胎在孕育的過程中 在他的孕育的時間跟空間 所以歐教授會提到 天保十四年的那樣的安室之亂 這樣的一個所謂人口前後之間的變動 以及它的災難性 從那個災難性又讓我們重新看見 為什麼這樣的一個 從出唐盛唐到衰 那個晚唐這樣的一個過程之間 為什麼只有在中晚唐之後 才會對夕陽的意象 採取的是一個比較悲觀的角度 而之前是所謂樂觀向上的 在這邊我想要特別問一下 因為是以一個所謂追回母胎的方式 因為我們今天是就著 歐老師說的一個主題學的方式 我們要看夕陽 夕陽的一個所謂悲觀的面向 就是說描述它的一個 稍縱即逝的一個感覺 那麼在這樣的一個追索的過程之中 我們只看見了 我們只看見了這個胎兒的一個所謂 我們好像跳過他的青少年的成長期 對不對 然後沒有經過那個很燦爛薄發的 意氣風發的那個 就算是對夕陽也可以是意氣風發 更上一層樓的那樣的一個 一個王志煥的想法 可是我在聽您講的時候 好像中間那一段 我們就直接進入了中晚唐 對不對 這是因為那個初聖唐 它就是延續南朝的那個夕陽書寫 可是在這個主流中 就有一個很獨特的隋煬帝 他不是以詩人的身分 而是以他個人的身分 背後當然有帝王 有其他的種種特屬於他的生命經驗 然後就做了一個夕陽書寫的突破 可是這個突破呢 在初聖唐很少被繼承 所以其實是很少有詩人 對 初聖唐的那個夕陽書寫 比較多的呢 當然就是自然師派 就是王孟最多 因為他們就生活在山林煙霞之中 那對於自然的反應最多 那我的考察是 他們的夕陽其實都是真的非常溫暖 美好 安定 然後就是有一種 卸下生命重擔的那一種安息感 所以初聖唐這一百多年 幾乎沒有觸及到夕陽的這一種 不安定的 轉瞬即逝的那一種 無常的面向 很少 如果要說有 也是一樣 要到杜甫的晚年 杜甫的晚年所寫的夕陽呢 就是甚至是危矣聳動的 對他來講 這個夕陽甚至是帶有陰影的 那當然從剛剛我們介紹到的部分也提到 杜甫的晚年 他事實上就是開啟中晚唐的序幕 所以這也很合理 順理成章 那所以呢 初聖唐他真的是在一個 非常昂揚的情況之下 所以對夕陽的感受呢 他的正面性還包含說 他去除了日正當中的那種炙熱 而留下來的是一種宜人的溫暖 溫馨 所以李白的詩很有名 他不是說浮雲有紫意 落日故人情 故人情是如醇酒 如暖陽 那如果不是冬天的暖陽 那就會是一天中的夕陽 他絕對不會讓你招架不住 消瘦不起 相反的那個夕陽帶給你撫慰 而且他就在天邊 隨時陪在你身邊 他是用這種角度去理解 所以假如我們追蹤這個夕陽的意象發展史 確實這中間 中晚唐真的是一個比較不同的階段 但是他這個不同是延續前面的南朝 然後到了安史之亂 這一個巨大的轉捩點之後 整個180度的翻轉 接下來的夕陽意象呢 他的主流就截然不同 可是呢 他卻回應了 隋煬帝的獨特的創造 那所以 如果我們真的是跨時代的 來看這個意象發展史 我覺得 就真的可以 看到一個背後大時代的訊息 而且這個訊息呢 是隨著這個時代的變動 就發生了不同的意涵 那麼我們呢 彷彿也就跟著那個時代 活過一遍 我想 文學的研究也可以有這樣的一個層面 讓我們知道說 文學真的是那個時候的人 他們在那個時代之下 在他們的生命活生生的感應當下 所凝結出來的結晶 所以他絕對不會只是一個乾燥的 或者是一個刻板的遺骸而已 這就是我剛剛用這個 蠻恐怖的術語的原因 那確實如此 出聖堂是 所以我們剛剛又會提到說 中晚堂與其說跟出聖堂 都是同一個唐代 不如說它其實就是更接近於宋代 所以這是您剛才說 唐朝其實有段 我想再補問 就是說您剛有提到說 唐朝唐詩其實它是有一個段列 對不對 不只是詩 它其實就是在很多的文化 還有他們政治的運作 整個環境人際的那種互動形式 或者是他們看人的價值 也都有很大的不同 我想如果照這個問題再解釋下去 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 大家都很熟悉白居易的琵琶行 對不對 其實我今天本來也想準備這個單元 因為我對琵琶女的闡述也蠻顛覆性的 所以愛護琵琶女的人 可能也一下之間難以接受 所以如果大家有興趣 我們再安排這個段落好了 但是回到我們這個課題 可是大家就從來沒有想過 單獨只看琵琶行 我們就可以解決 或者是就可以考察出很多問題 就是琵琶女的悲劇是誰該負責 她為什麼會落入到一種 孟提莊類紅欄杆 這樣一個孤獨寂寞 而 等於說就是失去她人生嚮往的這種處境 我們可能都沒有想過 這樣的下場 可能誰該負責 是環境的原因呢 還是別人的原因 還是她自己的原因 這個我們都沒有想過 那麼這首詩當然因為刻畫 刻畫音樂實在是太巧妙了 比喻太過精準 所以我們會停留在那裡 但是對於琵琶女這個人物 她事實上是整首詩篇 跟白居易的個人遭遇分庭抗禮的一部分 我們都沒有直接聚焦在文本裡面 去理解這個問題了 更何況我們又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樣用這麼樣大的一個長篇 針對一個社會底層 因為她是一個樂妓 那妓在傳統中是連法律地位都沒有 是身份非常低賤的 是所謂的下層的賤民 那一個文人知識份子 他為什麼會花這麼大的一個長篇歌行 來為這樣的一個女性加以書寫 我們可能都沒有想過對不對 就很自然啊 唐詩就有這一篇嘛 又寫得很好 所以變成名篇 可是如果我們從 我們從不只是剛剛的那個主題學 我們脫離主題學的這個範疇 還是一樣從一個歷史的縱深 回到時代來看 事實上 琵琶行也只能發生在中唐 或者說只能發生在中晚唐 初聖唐不可能有這樣的作品 為什麼呢 原因就是因為 對初聖唐人來講 知識份子的眼光是往上的 往前的 因為他們的未來生涯規劃 基本上呢 是在一個穩定的情況之下 可以展望的 所以你只要考上進士 你的未來其實大概就是 順著一個我們可以預期的發展 得到生命的實踐 可是中晚唐沒有 他們已經失去了這個生涯規劃上的 穩定性跟正常的規劃了 所以對他們來講 他們被迫也面臨到那一種 無根漂泊的處境 而因此呢 他們實際上對於 周遭的人的看法又不一樣 所以會把眼光放在這種小人物 我們用一個比較通俗的話來講 放在小人物 名不見經傳 以前的人不會認為 值得去為他們多費筆墨 來展現他們的生命內涵的這種心態 發生了改變 所以到了中晚唐 他們開始大量出現一些 書寫小人物的各種文學作品 還不只是詩 像韓愈 他作為一個古文大家 所謂文起八大之衰 然後還有柳宗元 韓柳並稱 他們用古文這個文類所進行的 也有這種所謂小人物的傳記 像例如他們有寫 種樹郭陀陀傳 那麼寫那個商人 還有寫一個小孩子 他因為被綁架 可是過程中非常驚恐 但是他很冷靜很機智 結果脫逃了 對於這樣的事情 我們現代人當然覺得很正常 可是如果把他放在 過去的文化史來看待 這個在過去的文人視野當中 是不可能出現的 因為對他們來說 所謂的商人 他固然也可以有好的商人 好像古代不是有落軍的那種 可是對他們來講 商人的所作所為 他們固然也可以有為國 那麼促進經濟流通 把他們的財富用來 幫助國家的需要 也當然都可以有 這些很好的表現 可是從本質上來講 對他們來說 一般的商人 他們其實就是 社會運作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可是他對於整個家國 並不是最重要 或者是最不可或缺的頭腦 所以古人在士農工商 所謂唯有讀書高 那是因為對他們來講 受過讀書的訓練 然後他們關懷的重點 才會是今世紀名 所謂的聖人事業 那這個是他們 定位最高的一個終極追求 那在這個之外的 固然也都可以有小善 有小小的這種貢獻的 那麼所謂的小道有可觀者焉 但是畢竟在定位上 就都還是小道 但是很微妙的是說 從中唐開始 我們就發現大量的 這些原來都受到 是非常正統的文人 知識分子教育的這一批 同時在進行創作的人 他們不約而同 把眼光都投向了 以前文人不會注意到的 這一群人 中下層的人 然後只要他們有小善 有小的但是很有趣 很可愛很好的一些貢獻 或者是人性中的光芒 或者是值得我們去感發的地方 他們就樂於為他們寫傳記 也就是說 他們擴大了過去在史書 在文字涉及到人物書寫的 這些人物長廊中的各種類型 那麼由上位者 知識分子 從事的是那一種家國事業的 這些各式人物 比如說林燕閣 他們的關注焦點已經從林燕閣 這些人已經就逐漸轉移到他們身邊 活生生的 可是呢 有小善小可愛的地方的那些人物身上 所以呢 日本的那位漢學家 也常常到我們文學院來客座 就是昌和康三先生 他就提到說 他覺得琵琶型這樣的作品 可以說是在整個時代的胎動之下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明星兒 也就是說 沒有在這個時代胎動的孕育跟滋養 不會出現這樣的作品 可是那個整個時代 不只是孕育出琵琶女 在文學中的這一個形象而已 他還孕育出我們之類的 那詩裡面還有像劉雨錫也有寫到那個 應該是劉雨錫 他寫到太娘 太娘她跟琵琶女是同一個出身 但是也一樣 他們就願意用這樣的長篇歌行 為這樣一個過去的人 也許是命中經驗過 可是絕對不會把它當作一回事 寫在作品裡面的人 就這樣長篇大論的書寫他們的生命遭遇 然後去替他們的喜怒哀樂 來加以共鳴或抒發感慨 所以琵琶型這樣的作品 真的只能在中堂或晚堂出現 那這個就是 當我們只單獨看這樣一個作品的時候 就意識不到的 所以我們剛剛用的那個詞彙非常好 叫做時代的胎動 就是他已經孕育很久了 終於他要出現了 所以他就震撼起這個時代的空氣 然後宣告我的誕生 這個是要在中堂那樣的時代背景 纔有辦法做到 所以舉這個例子 其實也是在為我們以後也許有的機會 來為琵琶女的一個人格分析 做一個預告 一個鋪墊 但是這跟夕陽生命史 在中晚堂有了這樣一個轉折 是同步的 而這個同步背後的機制 也就是這個時代精神的改變 換句話說 他們其實是奠定在一個 共同的時代精神之下 而對時代精神的認識 當然可以像德國那樣子 用很精細 很玄想的方式去理解 但是我們現在只用一個 很簡單的概念來看待它 就是這個時代到底經歷過 怎麼樣巨大的變化 然後就這樣子的潛入到他們的彼端 而改造了他們筆下的那個世界 然後這個改造使得哪一些人 本來不會被關注的 如今他們現身出來了 讓我們看到他生命的風采 而又有哪一些寄存的東西 他的整個造型就有了變化 我想這個都是可以用時代 以及這個時代在一個 時間軸的變化中對比而寫發出來 我想夕陽意象其實也是如此 所以我想這個專題 主要還是在說明 我們真的除了純美學的 從純形式內容的理解之外 我們對一個古代的作品 可不可以把它放在一個 更寬廣的文化史來面對 那麼在一個整個文化的一個寬廣 在一個文化的寬廣的幅度之下 那麼這個作品 它其實我們更會清楚 它的意義在哪裡 就它不只是一個美感的共鳴 也不只是一種 古今相通的人心的反應而已 它其實結合了時代消息 然後也反映了他們獨特的時代氛圍 當然也更可能反映的是 這個世人他很獨特的性格特質 所以我覺得對我來講 我充滿了對人性的好奇 可是人性它不是在真空中產生的 它一定是跟它所在的那個世界 千絲萬縷共同盤根錯節結合 再加上它個人的稟賦 它個人的遭遇 然後所形成一個獨特的產物 因此我想了解這些東西 當然純美學的純作品分析 也可以非常深刻動人 但是我想這樣做的人已經很多了 那我們今天的這一個小小的單元 我們也許就可以看一下不同的思路 那個思路會引導我們 就有不同的視野 所以因為我覺得很有趣 所以我也覺得可以跟大家分享 其實真的非常謝謝歐老師 因為剛才那樣的一個組合 讓我們由個別的 對於每一首唐詩的深切的認識 然後轉回去 變成去追溯它在原來 自己的歷史文化的脈絡裡面 所可能孕育出來的 應該說是不為一般人所知道的 其他的面向把它給重新再去挖掘出來 我覺得這個功夫真的是太深 而且其實在我們聽講的過程中 真的非常美 因為不只是詩本身帶出來的意象 還包含歐教授在講述的過程中 許多許多非常栩栩如生的意象 都出來了 在這邊也許應該說 在每一個詩人的單獨的個人才具 跟他的特別的知識性下面 所醞釀的對於時代的 或者是個人的命運的一種交錯的感覺 應該是今天我們在聽了教授的 這些舉例跟講述之後 我覺得可能是收穫最大的 尤其是提到隋煬帝 簡直是一個造型大翻轉 那樣的一個 就是說怎麼樣去從歷史面向上 所交代的皇帝的形象 或者是一個比較荒淫無度 或者是比較 雖然有雄才大略 但是實際上沒有做 就是說其實還未盡全功的 這樣的一個皇帝 他另外的一個文人的面向 我覺得那個倒是一個 相當獨特的一個視角 這個視角反而讓整個後面的 後期的唐詩 尤其是中滿唐詩一直到宋朝 這樣的一個詩對於西洋的主題 母題的一個脈絡 反而是牽動回去 一個非常特別的人物身上 我覺得那種感覺像是 突然之間我們在歷史的長河裡面 找到一個很耀眼的 奇怪的一個角色 而且他居然還是一個帝王 然後開啟了後面是一個 時代的長河 而且還是中間有一個潛伏期 就是剛才我特別問歐老師 為什麼跳過了初唐跟盛唐 原來是他潛伏到下面去了 然後一直要到文學家們開始去 發展發掘生命中的一些 就是屬於小道 或者是可能過去認為 不太上道的那些東西 然後去變成也是西洋的 燦爛餘暉中的某一個部分 之後纔有的特有的色彩 我覺得在這裡 歐老師的整個演講 是就像圖畫一樣的美 我希望下一次我們再繼續 這樣的一個主題 並且也會有機會來談琵琶女 讓我們進入一點 文學裡面的音樂的世界吧 那我們再一次謝謝歐老師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