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098第九十八回 苦絳珠魂歸離恨天 病神瑛淚灑相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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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次觀看·2024年12月22日
第九十八回 苦匠豬魂歸 離恨天 病神因淚灑 相思地
話說寶玉見了賈政 回至房中 更覺頭昏腦悶 懶得動他
連飯也沒喫 便昏沉睡去 仍舊言醫診治 服藥不肖 索性連人也認不明白了
大家扶著他坐起來 還是像個好人 一連鬧了幾天 那日恰是回酒之期
說是若不過去 薛姨媽臉上過不去 若說去呢 寶玉這般光景 明知是為待遇而起
欲要告訴明白 又恐氣急生病 寶釵是新媳婦 又難勸慰 必得姨媽過來纔好
若不回酒 姨媽稱怪 便與王夫人鳳姐商議道
我看寶玉竟是魂不守舍 啟動是不怕的
又兩聲小叫 叫人扶著從園裡過去 應了回酒的急期
以後請姨媽過來安慰寶釵 咱們一心一計地調治寶玉 可不兩全
王夫人答應了 即刻預備 幸虧寶釵是新媳婦 寶玉是個瘋傻的 由人多弄過去了
寶釵也明知其事 心裡只怨母親辦得糊塗 事已至此 不肯多言
獨有薛姨媽看見寶玉這般光景 心裡懊悔 只得草草完事
回家寶玉越加沉重 次日連起坐都不能了 日中一日甚至湯水不盡
薛姨媽等忙了手腳 各處便請名醫 皆不識病源
只有城外破寺中住著個窮醫 姓畢 別號知安的 診得病源是悲喜積攝 冷暖失調 飲食失食 憂憤至中 正氣擁蔽
此內傷外感之症 於是多量用藥 至晚服了 二更後果然省些人事 便要喝水
賈母 王夫人等才放了心 請了薛姨媽帶了寶釵 都到賈母那裡暫且歇息
寶玉片實清楚 自料難保 見諸人散後 房中只有席人 因患席人之跟前 拉著手哭倒
我問你 寶姐姐怎麼來的 我記得老爺給我娶了林妹妹過來 怎麼叫寶姐姐趕出去了 她為什麼霸佔住在這裡 我要說呢 又恐怕得罪了她
你們聽見林妹妹哭得怎麼樣了 席人不敢明說 只得說道 林姑娘病著呢
寶玉又道 我瞧瞧她去 說著要起來 哪知連日飲食不進 身子豈能動轉 便哭道
我要死了 我有一句心裡的話 只求你回明老太太 橫豎 林妹妹也是要死的 我如今也不能保 兩處兩個病人 都要死的
死了 越發難張了 不如騰一處空房子 趁早把我和林妹妹兩個抬在那裡 活著也好一處醫治 服侍 死了也好一處停放 你依我這話 不枉了幾年的情分
席人聽了這些話 又急又笑 又 寶釵恰好捅著嬰兒過來 也聽見了 說道 你放著病不保養 何苦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呢 老太太才安慰了些 你又生出事來
老太太一生疼你一個 如今八十多歲的人了 雖不圖你的高峯 將來你成了人 老太太也看著樂一天 也不枉了老人家的苦心 太太更是不必說了 一生的心血精神 撫養了你這一個兒子 若是半途死了 太太將來怎麼樣呢
我雖是薄命 也不至於此 據此三件看來 你就要死 那天也不容你死的 所以你是不能死的 只管安穩著養個四五天後 風邪散了 太和正氣一足 自然這些邪病都沒有了
寶玉聽了竟是無言可答 半賞方纔嬉嬉地笑道 你是好心時不和我說話了 這會兒子說這些大道理的話對誰聽 寶釵聽了這話便又說道 實告訴你說吧 前兩日你不知人事的時候 林妹妹已經亡故了
寶玉忽然坐起 大聲詫異道 果真死了嗎 寶釵道 果真死了 豈有紅口白舌咒人死的呢 老太太太太知道你姐妹和睦 你聽見她死了 自然你也要死 所以不肯告訴你
寶玉聽了不禁放聲大哭 倒在牀上 忽然眼前漆黑 辨不出方向 心中正自恍惚 只見眼前好像有人走來 寶玉盲問道 借問此是何處 那人道 此殷斯泉路 你受慰中何故至此
寶玉道 詩文有一故人已死 遂尋訪至此 不覺迷途 那人道 故人 是誰 寶玉道 姑蘇林黛玉 那人冷笑道 林黛玉生不同人死不同鬼 無魂無魄何處尋訪
凡人魂魄聚而成形散而為氣 生前聚之死則散焉 常人尚無可尋訪 何況林黛玉呢 如快回去吧 寶玉聽了呆了半傻 既雲死者散焉 又如何有這個殷斯呢 那人冷笑道
那殷斯 說有便有 說無就無 皆為世俗溺於生死之說 設言以警示
便道 上天深怒於人 或不守份安常 或生路未終 自行夭折 或是淫慾 上氣逞兇 無故自殞者 特設此地獄 求其魂魄 受無邊的苦 以償生前之罪
如尋黛玉 是無故自陷也 且黛玉已歸太虛幻境 如若有心尋訪 潛心修養 自然有時相見 如不安生 即以自行夭折之罪 求盡殷斯 除父母之外 徒一見黛玉 終不能已
那人說畢 袖中取出一石 向黛玉心口至來 黛玉聽了這話 又被這石子打著心窩 嚇得急欲回家 只恨迷了道路
正在躊躇 不聽那邊有人喚他 回首看時不是別人 正是賈母王夫人 寶釵 襲人等 圍繞哭泣叫著 自己仍舊躺在牀上 見暗上紅燈 窗前皓月 依然錦繡叢中 繁華世界
定神一想 原來竟是一場大夢 渾身冷汗 覺得心內清爽 仔細一想 真正無可奈何 長嘆數聲 起初 寶釵早知黛玉已死
因賈母等不許眾人告訴寶玉知道 恐天病難治 自己卻深知寶玉之病 時因黛玉而起 失欲次之 故趁勢說明 使其一痛厥厥 神魂一歸 數可了之 賈母王夫人等不知寶釵的用意 深怪她造次
後來見寶玉醒了過來 方纔放心 立刻到外書房請了畢大夫進來診試 那大夫進來診了脈便道 奇怪 這回脈氣沉靜 神安欲散 明日進調理的藥就可以忘好了
說著出去 眾人各自安心散去
襲人 起初 深怨寶釵不該告訴 為是口中不好說出 嬰兒背地裡也說寶釵道 姑娘開心極了 寶釵道 你知道什麼 好歹橫豎有我呢
那寶釵任人誹謗並不介意 只窺察寶玉心病 暗下真病 一日寶玉見覺神志安定 雖一時想起黛玉尚有糊塗 更有襲人緩緩地將老爺選定的寶姑娘為人和好 嫌林姑娘秉性古怪 緣恐早夭
老太太恐你不知好歹 病中著急 所以叫雪燕過來哄你的話 時常勸解 寶玉終是心酸落淚 玉黛尋死又想著夢中之言 又恐老太太太太生氣 又不得撩開
又想起黛玉已死 寶釵又是第一等人物 方信今時因緣有定 自己也解了好氣 寶釵看來不妨大事 於是自己心也安了 只在賈母王夫人等前進行過家庭之禮後 便設法以示寶玉之憂
寶玉雖不能時常坐起 亦常見寶釵坐在牀前 禁不住生來舊病 寶釵每以正言勸解 以養身要緊 你我既為夫婦 豈在一時之餘安慰她
那寶玉心裡雖不順遂 無奈日裡賈母王夫人以及薛姨媽等輪流相伴 夜間寶釵獨去安寢 賈母又派人服侍 只得安心靜養
又見寶釵舉動溫柔 就也漸漸地將愛慕黛玉的心腸略移在寶釵身上 此事後話 卻說寶玉成家的那一日 黛玉白日已經昏暈過去 卻心頭口中一絲微氣不斷
把個李丸和子涓哭得死去活來 到了晚間 黛玉卻又緩過來了 微微睜開眼 似有要水要湯的光景 此時雪燕已去 只有子涓和李丸在旁 子涓便端了一盞桂圓湯和的梨汁 用小銀匙灌了兩三匙
黛玉閉著眼靜養了一會兒 覺得心裡似明似暗的 此時李丸見黛玉略緩 明知是迴光返照的光景 卻料著還有一半天耐頭 自己回到稻香村料理了一回事情
這裡黛玉睜開眼一看 只有子涓和奶媽並幾個小丫頭在那裡 便一手攥了子涓的手 使著勁兒說道
我是不中用的人了 你服侍我幾年 我原指望咱們兩個總在一處 不想我……
說著又喘了一會兒 閉了眼歇著 子涓見她攥著不肯鬆手 自己也不敢挪動 看她的光景比早半天好些 只當還可以迴轉 聽了這話又寒了半截
半天 黛玉又說道 妹妹 我這裡並沒親人 我的身子是乾淨的 你好歹叫他們送我回去
回去 說到這裡 又閉了眼不言喻了 那手卻漸漸緊了 喘成一處只是出氣大 入氣小 已經猝急得很了
子涓忙了 連忙叫人請禮完 可巧 探春來了 子涓見了 忙悄悄地說道 三姑娘 瞧這 林姑娘吧 說著 淚如雨下
探春過來 摸了摸黛玉的手 已經涼了 連目光也都散了 探春 子涓正哭著叫人端水來 給黛玉擦洗 禮完 趕忙進來了
三個人才見了 不急說話 剛擦著 猛聽黛玉直聲叫道 寶玉 寶玉 你好 說道好字 便渾身冷汗 不作聲了
子涓等急忙扶著 那汗浴出 身子便漸漸地冷 探春禮完 叫人亂著 攏頭穿衣 只見黛玉兩眼一翻 嗚呼 香魂一縷隨風散 愁緒三更 入夢
當時黛玉氣絕 正是寶玉取寶釵的這個時辰 子涓等都大哭起來 禮完探春向他訴日的可疼 今日更加可憐 便也傷心痛哭 因蕭香館離新房子甚遠 所以那邊並沒聽見
一時大家痛哭了一陣 只聽得遠遠一陣音樂之聲 側耳一聽卻又沒有了 探春禮完走出院外再聽時 唯有燭燒風動月影一牆 好不淒涼
一時叫了林知孝家的過來 將黛玉停放壁 派人看守 等明早去回鳳姐 鳳姐因見賈母王夫人等忙亂 賈政其身 又為寶玉昏潰更甚 正在著急異常之時
若是又將黛玉的凶信回了 恐賈母王夫人愁苦交加 急出病來 只得親自到院 到了蕭香館內 也不免哭了一場 見了禮完探春 知道諸事齊備 就說
只是剛才你們為什麼不言喻 叫我著急 探春道 剛才送老爺 怎麼說呢 鳳姐道 這倒是你們兩個可憐他些 這麼著 我還得那邊去招呼那個冤家呢
但是這件事好累贅 若是今日不回 使不得 若回了 恐怕老太太割不住 禮完道 你去見機行事 得回再回方好 鳳姐點頭 忙忙地去
鳳姐到了寶玉那裡 聽見大夫說不妨事 賈母王夫人略覺放心 鳳姐便背了寶玉 緩緩地將黛玉的事回名了 賈母王夫人聽得都嚇了一大跳 賈母眼淚交流 說道
是我弄壞了她了 但只是這個丫頭也忒傻氣 說著便要到園裡去哭她一場 又惦記著寶玉兩頭難顧 王夫人等含悲共勸賈母不必過去 老太太身子要緊
賈母無奈 只得叫王夫人自去 又說 你替我告訴她的陰靈 並不是我忍心不來送你 只為有個親疏 你是我的外孫女 是親的 若與寶玉比起來 可是寶玉比你更親些 談寶玉有些不好
我怎麼見她父親呢 說著又哭起來 王夫人勸道 林姑娘是老太太最疼的 但只受邀有定 如今已經死了 無可盡心 只是葬禮上要上等的罰送 一則可以少盡咱們的心
二則就是姑太太和外孫女的陰靈 也可以少安了 賈母聽到這裡 越發痛哭起來 鳳姐恐怕老人家傷感太過 明仗著寶玉心中不甚明白 便偷偷地使人來撒了個謊 哄老太太
寶玉那裡找老太太呢 賈母聽見才止住淚 問道 不是又有什麼緣故 鳳姐徘徊笑道 沒什麼緣故 她大約是想老太太的意思 賈母連忙扶了珍珠 鳳姐也跟著過來
走至半路 正遇王夫人過來 已回鳴了賈母 賈母自然又是哀痛的 只因要到寶玉那邊 只得忍淚含悲地說道 既這麼著 我也不過去了 有你們辦吧 我看著心裡也難受 只別委屈了她就是了
王夫人鳳姐一一答應了 賈母才過寶玉這邊來 見了寶玉 應問 你做什麼找我 寶玉笑道 我昨日晚上看見林妹妹來了 她說要回南去 我想沒人留得住 還得老太太給我留一留她
賈母聽著 說 使得 只管放心吧 襲人應扶寶玉
賈母出來到寶釵這邊來 那時寶釵尚未回酒 所以每每見了人倒有些含羞之意 這一天見賈母滿面淚痕 遞了茶 賈母叫她坐下 寶釵側身陪著坐了 才問道
聽得林妹妹病了 不知她可好些了 賈母聽了這話 那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應說道
我的兒 我告訴你 你可別告訴寶玉 都是因你林妹妹才叫你受了多少委屈 你如今做媳婦了 我才告訴你 這如今 你林妹妹沒了兩三天了 就是娶你的那個時辰死的
如今寶玉這一番病 還是為著這個 你們先都在園子裡 自然也都是明白的 寶釵把臉飛紅了 想到黛玉之死又不免落下淚來 賈母又說了一會兒話 回去了
此時寶釵千回萬轉 想了一個主意 只不肯造次 所以過了回久纔想出這個法子來 如今果然好些 然後大家說話纔不至死前留神
獨是寶玉雖然病逝一天好似一天 他的癡心總不能解 必要親去哭他一場 賈母等知他病未除根 不許他胡思亂想 怎奈他鬱悶難堪病多反覆 倒是大夫看出心病 索性叫他開散了在用藥條裡的快血
寶玉聽說 立刻要往肖像館來 賈母等只得叫人抬了竹椅子過來 扶寶玉坐上 賈母 王夫人 即便先行 到了肖像館內 一見黛玉靈救 賈母已哭得淚乾氣絕 鳳姐等再三勸助 王夫人也哭了一場
禮完便請賈母 王夫人 在禮間歇著遊字落淚 寶玉一旦想起未病之先 來到這裡 今日屋在人亡 不禁嚎啕 想起從前何等親密 今日死別怎不更加傷感
眾人懸恐寶玉病後過哀 都來勸解 寶玉已經哭得死去活來 大家攙扶歇息 其餘隨來的如寶釵 聚集痛哭
不是寶玉 必要叫子涓來見 問明姑娘臨死有何話說 子涓本來深恨寶玉 見如此 心裡已回過來些 又有賈母 王夫人都在這裡 不敢灑了寶玉
便將林姑娘怎麼復病 怎麼燒毀帕子 焚畫詩稿 並將臨死說的話 一一地都告訴了 寶玉又哭得氣也喉乾 探春趁便又將黛玉臨終囑咐 帶舊回南的話 也說了一遍 賈母 王夫人又哭起來
多虧鳳姐能言勸慰 略略止歇 便請賈母等回去 寶玉哪裡肯捨 無奈賈母逼著 只得勉強回房
賈母有了年紀的人 打從寶玉病起 日夜不寧 今又大痛一陣 已覺頭暈身熱 雖是不放心 惦著寶玉 卻也掙扎不住 回到自己房中睡下
王夫人更加心痛難驚 也便回去 派了採雲幫著襲人照應 並說 寶玉若再悲氣 速來告訴我們 寶釵知識寶玉一時必不能捨 也不相勸 只用諷刺的話說的
寶玉到孔寶差多星 也便飲氣收心 歇了一夜倒也安穩 明日一早眾人都來瞧他 但覺氣虛身弱 心病倒覺去了幾分 於是加以調養 漸漸地好起來
賈母幸不成病 惟是王夫人心痛未全 那日薛姨媽過來探望 看見寶玉精神略好 也就放心暫且住下 一日賈母特請薛姨媽過去商量寶玉的命
都虧姨太太救的 如今想來不防了 獨委屈了你的姑娘 如今寶玉調養百日 身體復舊 又過了娘娘的功夫 正好圓房 要求姨太太做主 另擇個上好的吉日
薛姨媽便道 老太太主意很好 何必問我 寶丫頭雖生得粗笨 心裡卻還是極明白的 她的情形老太太俗日是知道的 但願他們兩口言和意順 從此老太太也省好些心 我姐姐也安慰些
我也放了心了 老太太就定個日子 還通知親戚不用呢 賈母道 寶玉和你們姑娘生來第一件大事 況且費了多少周折 如今才得安逸 必要大家熱鬧幾天
親戚都要請的 一來愁怨 二則咱們喫杯喜酒 也不枉我老人家草了好些心 薛姨媽聽著自然也是喜歡的 便將要辦莊廉的話也說了一番 賈母道 咱們親上做親 我想也不必這麼
若說動用的 她屋裡已經滿了 必定寶丫頭她心愛的要你幾件 姨太太就拿了來 我看寶丫頭也不是這多心的人 比不得我那外孫女的脾氣 所以她不得長壽 說著連薛姨媽也便落淚
恰好鳳姐進來 笑道 老太太姑媽又想著什麼了 薛姨媽道 我和老太太說請你林妹妹來 所以傷心 鳳姐笑道 老太太和姑媽且別傷心 我剛才聽了個笑話來了
意思說給老太太和姑媽聽 賈母試了試眼淚 微笑道 你又不知要鞭派誰呢 你說來 我和姨太太聽聽 說不笑我們可不易 只見那鳳姐未從張口 先用兩隻手比著 笑彎了腰了 未知她說出些什麼來
下回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