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67 - 67.《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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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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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详细介绍了智利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聂鲁达(Pablo Neruda)的文学成就、政治身份及其波澜壮阔的情感生活,重点解析了其《情诗全集》中的三部核心作品,探讨了他在政治信仰与爱情追求之间的平衡,以及他如何将对美的极致追求转化为永恒的诗篇。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晏磊。
1971年,當67歲的聶魯達終於摘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桂冠時,世界也隨之長長地疏離一口氣。
就像現在,村上春樹每年都成爲很多人心裏的頭號種子,但它一次又一次地和諾獎擦肩而過。
如果有一天村上真正捧得這個大獎,那麼我們這些陪着村上一起長跑的人也都會喜不自勝,奔走相告了。
對聶魯達來說,獲得諾獎並不會爲他增添多少光彩,因爲這個獎早該頒給他了。
即使面對的是赫赫有名的諾獎,聶魯達也屬於這個大花園中晚來的詩人。
因爲早在獲得諾獎之前的二十年,聶魯達就已完成自己的最好作品,而他的成名作《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更是印行超過一百萬冊,甚至他的名字已經變成了《情詩》的代名詞。
其實詩人之外的聶魯達還是一個共產黨人,他的一生幾乎都在與政治掛鉤。
1954年,聶魯達邀請了衆多世界名人來參加自己的五十歲生日宴會,這些人有蘇聯的艾倫堡,捷克斯洛伐克的德爾達,拉美的阿斯圖里亞斯,西隆多,諾拉蘭赫等等。
這次宴會,聶魯達一方面是慶祝生日以及紀念自己終於結束流亡生涯,另一方面也傳遞着詩人的政治意圖,他想將這個宴會辦成世界左翼界和知識界呼籲和平保衛和平的聚會。
因此,對於這次壽宴,中國政府也是非常重視,派出了以愛卿蕭三爲首的代表團,而且備足了好幾箱禮物。
不過,這其中的政治因素也是不言而喻的,因爲聶魯達的立場和中國政府的立場是一致的。
祝壽期間,愛卿等人在智利待了一個多月,愛卿本人也和聶魯達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聶魯達最後一次訪華時,愛卿就親自去昆明藉機,並陪同遊玩了雲南的滇池石林,之後還去了重慶遊了三峽,到了漢口,最後才抵達北京。
聶魯達曾先後到過中國三次,1928年,聶魯達去緬甸就任外交官時,經停過上海。
他說,當時中國是一個被殘酷地殖民化的地方,是毒棍,鴉片,煙鬼,勞保,夜間出沒的盜賊,假俄國公爵夫人,海上和陸上的強盜的天堂。
那是聶魯達第一次到中國,可以看出他當時的體驗是很糟糕的。
聶魯達第二次到中國則是解放後的1951年,他前來給當時的副主席宋慶齡頒發列寧國際和平獎。
這一次,新中國對他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此次訪華之旅也是極爲圓滿。
他後來這樣寫道,中國人民是世界上笑容最多的民族,他們經歷了無情的殖民主義,大革命,饑荒,大屠殺,卻依舊保持着無人能及的笑容。
中國孩子的笑容是這個民族有史以來最美麗的收穫。
就是這次訪華,他認識了愛卿,並贊與她爲迷人的中國詩人王子。
聶魯達第三次來中國則是1957年,這也是他最後一次訪華,他在此次中國行中度過了自己的53歲生日。
1973年初春,聶魯達在智利首都聖地亞哥去世,拉丁美洲文壇上的一顆巨星隕落。
關於他的死因,至今仍有許多說法,比如癌症、心肌梗塞等等。
當然,也有人懷疑過他的死與政局動盪有關。
不管怎樣,聶魯達的死既是他從政生涯的結束,也是他詩歌生命的終結。
不過在他的身後卻給我們留下了兩個聶魯達,一個是政治家聶魯達,另一個則是詩人聶魯達。
其實寫詩的聶魯達也有兩個,一個是寫政治詩的聶魯達,另一個是寫愛情詩的聶魯達。
其中寫愛情詩的聶魯達是最爲人喜愛的聶魯達,一個能寫出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的詩人,有誰不愛呢?
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正是聶魯達的《情詩全集》。
在這本書的第一部分,收錄的是聶魯達的成名作《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
當年一經發表就飛昇文壇聲名鵲起,而這個時候的聶魯達僅僅二十歲。
在中國古代,二十歲的男人通常被稱爲弱冠,在這個時候行冠禮,表示二十歲的男子已經可以戴上成人的帽子。
但那個時候還比較年少,身體也還未足夠強壯,所以就在冠前面加一個弱字表示區別。
雖然在聶魯達所處的拉丁美洲沒有類似說法,但我們可以想見剛剛二十歲的聶魯達也可能就是弱冠的程度吧。
不過誰能否認二十歲正是再美妙不過的年齡界限呢?
因爲二十歲預示着人生的一個新階段。
站在這個節點,一方面要向十九歲的自己說再見,另一面又已經忍不住要向二十多歲的自己說你好。
二十歲是身體最活躍,荷爾蒙最洶湧澎湃的時刻,愛情則成爲最好的標靶和發揮的疆域。
因此這個時候的聶魯達成爲最出色的愛情歌手,他寫下了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
這二十一首詩成爲聶魯達俘獲人心的重要作品,他們讓聶魯達成爲讀者心中期待的聶魯達。
不過法國著名詩人李爾克曾這樣勸誡青年詩人,不要寫愛情詩,先回避這些太流行太普通的歌詩,它們是最難的,因爲那裏聚集大量好的作品,從中再表現出自己的特點則需要一種巨大而熟練的力量。
不過青年聶魯達不管這一套,他就是要寫愛情詩,要成爲一個人群中的令數。事實證明,聶魯達確實是獨一無二的,他的愛情詩已然匯入到歷史最佳愛情詩隊列。
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其實並不是寫給一個人的,因爲聶魯達在二十歲那樣燦爛美好的年紀,不免與好幾個女子上演了一幕幕關於愛情的悲喜劇,所以在一首詩歌中會看到好幾位女子的身影。
在回憶錄中,聶魯達無事說,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是一本令人痛苦的田園詩集,書裏寫的是青春期把我折磨得好苦的情慾,還交織着我國南方那使人不知所措的大自然,這是我珍愛的一本書,因爲它在刺心的憂傷中展現了生的歡樂。
年輕的聶魯達對這幾個女子用情至深,後來也不斷有記者刨根問底,一定要聶魯達解開這些女人的謎,聶魯達本人卑鄙無奈,也透露了豐盛。
二十首情詩中的女子是誰,這是個難回答的問題,在這本既憂傷又炙熱的詩集中,交替出現的兩三位女子,我們可以說相當於瑪麗索爾和瑪麗松布拉。
瑪麗索爾是迷人的外省愛神,有夜裏閃現的點點繁星和特木科溼漉漉的天空般陰沉的眼睛,幾乎所有的片夜裏都能見到她的歡樂和明麗的形象,圍繞她的是港口的水域和露在山欄上的半歸明月。
瑪麗松布拉是首都的大學生,是灰色貝雷帽,是極度溫柔的眼睛,是用情不專的大學生,是愛情忍冬花所散發的持久香氣,是在城市隱蔽地點熱情幽會後的肉體的寧靜。
據說二十首情詩的開篇之作是寫給瑪麗松布拉的,這首詩通篇遍佈着靈與肉的氣息,涅魯達在詩中對女人的身體進行了大量的赤裸裸的描述,同時也把自己的迷醉和貪婪毫無保留地展開,詩的最後甚至呼喊,
我的女人的身體,我將固守你的美,我的渴望,我無盡的苦惱,我有已不定的路,顯然,這是愛的迷狂,是已經深陷愛情的歇斯底里,置身愛情的人,誰不是充滿了渴望和苦惱,而置身愛情的男人,誰又不是要固守自己女人的美。
涅魯達用抒情的筆調將衆生皆有的情緒溯出文字,並打動了所有渴望愛,正在愛和即將愛的一切人類。
這組情詩的第二十首,傳言是寫給另一個女子,瑪麗索爾的,這首詩一上來就是,今晚,我可以寫出最哀傷的詩篇,無疑,這首詩也是哀傷的基調,甚至可以說,這就是一首失戀詩,我愛她,而有時候她也愛我,她愛我,而有時候我也愛她。
這兩句迴旋的詩句,不正是戀愛中的另一種真實嗎,這種愛的時間錯位,讓涅魯達感到已經失去她,世人的心在找她,而她已經離世人遠去,於是領悟到愛之痛楚的涅魯達寫下了更加動人的詩句,
別人的,她就將是別人的,一如我過去的吻,她的聲音,她明亮的身體,她深邃的眼睛,如今,我卻已不再愛她,但也許,我仍愛着她,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
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是用前二十首來書寫愛情,但最後一首絕望的歌纔是重點所在,因爲涅魯達沒有和這之中的任何一個女子結爲連理,修成正果,更重要的原因是,絕望的背面纔是愛情的核心,因爲有愛才有絕望。
這本詩集的第二部分,被命名爲船長的詩,它裏面的詩每一首都有標題,而且它們的指向也非常明確,因爲這些詩都是涅魯達寫給自己第三任妻子瑪蒂爾德的。
涅魯達的情史極爲豐富,據說涅魯達十五歲時就在農場的麥節舵裏與一位婦人發生關係,隨後涅魯達終其一生也沒在女人的問題上消停過。
如果是現在,涅魯達從道德層面應該會受到不少責難,而且他本人也曾遭到第一任妻子的指控,其理由是涅魯達的重婚,這其實已經是法律範疇內的事物,而不是單純的感情糾葛了。
除了十二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中的兩三位女性之外,涅魯達一生有過不少女人,而和她有過曖昧的就更不爲人知了,不過涅魯達的婚姻是可以確定的,一共有三段。
他的第一任妻子叫馬魯卡,這個女人具有馬來血統,是個荷蘭人,她個子很高,不過對文字一竅不通,後來涅魯達回憶說,自己和馬魯卡結婚是因爲當時太孤獨,而且涅魯達身邊的絕大部分親人都對這個女人不滿意,涅魯達和馬魯卡之間只有婚姻,沒有愛情。
涅魯達的第二任妻子是比自己大了二十歲的黛莉亞,她是個畫家,但是因爲沒有和第一任妻子離婚,所以馬魯卡曾告涅魯達犯了重婚罪。詩人的第三任妻子就是馬蒂爾德,馬蒂爾德與涅魯達是形式上的白頭偕老,因爲詩人生命的最後二十多年都是和馬蒂爾德一起度過的。
至於船長的詩則正是寫給馬蒂爾德的,但是這本情詩集最初的作者並不是署名涅魯達,爲了顧及自己第二任妻子的感受,涅魯達直到1963年才承認自己是這本詩集的作者,但是那個時候涅魯達已經和馬蒂爾德結婚八年之久。
正如有評論家指出,涅魯達對於愛情一直很真誠,但並不忠實,寫船長的詩的時候,涅魯達和自己第二任妻子正處於婚姻期中,但黛莉亞畢竟比涅魯達大了整整二十歲,所以當多情的詩人見到三十四歲閃耀着青春魅力的馬蒂爾德時,她再一次戀愛。
於是,船長的詩被催生了。相較於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這本詩集在風格上不再像自己二十歲那樣憂鬱沉默無助。換句話說,涅魯達也在愛情的滋養和殺戮中成長了,所以船長這個詩歌形象和此時的涅魯達高度契合。
不過,對於女人的癡迷,對於愛情的探尋追索,對於內心波瀾的順勢宣泄,涅魯達是一以貫之的。
在船長的詩的第一首詩《大地在你裏面》中,涅魯達依然延續了第一本情詩集中的熱力。
你長大了,你的肩膀上升如兩個山頭,你的乳房徘徊於我的胸膛,我的手臂幾乎無法環抱你腰身。
你將自己疏放於愛裏,我幾乎無法測量天空最寬廣的一雙眼睛,我俯身向你的嘴,親吻大地。
這就是此時的涅魯達,除了保留早期對愛的執念、追求以及對女人身體的迷戀,他還生長出了一種成熟男人的剛毅、強壯和佔有慾。
這顯然不是弱冠執念的涅魯達了,他是成熟的涅魯達,所以他在《王后》這首詩中將自己認定爲王,而瑪蒂爾德就是他的王后。
所以這首詩一開頭就是王的聲音。
我命你爲王后,有人比你更高、更加高,有人比你純淨、更純淨,有人比你更美、更加美,但你是王后。
這就是寫船長的詩的涅魯達。
與其說他是船長,倒不如說他就是一個王。
無疑,這個王對自己的王后是深愛的,除了激情、瘋狂和無盡的渴望,他還有溫柔、細膩和充滿愛意的撫摸。
所以,涅魯達寫出了你的腳、你的手和你的笑。
涅魯達就是這樣的一位王,他不愛江山、愛美人,他的目之所及都是詩中的你,而不是其他。
面對這樣炙熱的表白,瑪蒂爾德又怎能不深陷呢?
最後,我們這位特殊的王就用船長的詩將自己的第三任妻子拉進了門,並和她共度餘生。
在詩歌《美人》中,涅魯達更是將自己對瑪蒂爾德的愛一寫如注。
美人在這首詩中一共出現了二十二次,這是詩人發自肺腑的呼喚和呢喃。
美人,全部都是我的。
我的美人,你是我的。
美人,永遠如是。
船長的詩因爲具有確定的傾訴對象,所以這些詩中遍佈了第一人稱我和第二人稱你。
這是涅魯達對瑪蒂爾德百分之百的心生吐露。
所以這些詩一方面能夠爲我們所共識,另一方面它們又都是唯一的私人化的情書。
其實從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到船長的詩相隔接近三十年。
在這一段時間裏,涅魯達經過了一段非常痛苦的人生。
他那時的作品比如《大地的居所》裏就折射了詩人的無序混亂甚至詛咒。
但隨着環境的變更以及瑪蒂爾德的相遇,涅魯達又被愛情拯救了。
船長的詩則是這次療救的結果和見證。
我要你活着,當我睡着等你。
政治和愛情對涅魯達究竟有多重要?
涅魯達的摯友智利女作家維吉尼亞·維達爾曾在《涅魯達傳》閃耀的記憶中如是寫道。
對涅魯達來說,政治信仰就像土著民族的掛毯或安東圍陣斗篷的縱橫條紋一樣。
掛毯和斗篷都是雙面繡,雖然採用的是同一繡法,
但一面繡出了社會民生,而另一面繡出了詩情畫意。
詩情畫意這四個字看似簡單,實則包裹了無限可能。
因爲支撐涅魯達在政治生活之餘延續生命的正是這充滿詩情畫意的愛情。
涅魯達終其一生都和政治與愛情掛鉤,並且詩人也寫了很多政治詩,
比如《長詩》、《伐木者》、《醒來吧》等等。
但是現在,他的愛情詩顯然收穫了更高的聲譽。
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的第三部分是《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
這些詩也是寫給第三任妻子瑪蒂爾德的,
同時它也可視爲傳掌的詩的某種延續。
其實,涅魯達與瑪蒂爾德的初遇是在1946年。
三年之後,他們在墨西哥重逢。
彼時涅魯達正在養病,但即使身在病中,詩人也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兩人的祕密戀情。
涅魯達一邊和自己的第二任妻子黛莉亞保持夫妻關係,
另一面又和瑪蒂爾德祕密幽會。
甚至1952年返回智利後,
涅魯達還爲自己開闢了三處居所,
專門用來周旋與黛莉亞、瑪蒂爾德的三人關係。
最後,還是紙包不住火。
涅魯達和瑪蒂爾德的感情被識破,
七十歲的老黛莉亞憤然離去。
這自然也成全了涅魯達和瑪蒂爾德在1955年的婚姻。
這樣的涅魯達可謂是劣跡斑斑,
他的這種忠與不忠就像一組悖論貫穿在詩人生命的始終。
中國古代有句話說,文如其人,
但條分屢息之下,文如其人並不是適用於所有寫作者的荊軻玉律,
因爲很多人的文和很多人的人是割裂的。
如果用一元論的觀點去看待他們,就容易進入認識的誤區。
所以,對於涅魯達,我們也應該儘量文人分離,
畢竟他的詩絕不是衆矢之的。
《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出版於1959年,
這些詩全部都是十四行詩,
所有的格式都是四四三三式。
這一百首詩被詩人切分成四個部分,
早晨,中午,傍晚,夜晚。
由此可見,《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是精益求精的結果,
這其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詩歌的建築之美和結構之美。
在這部詩集的開篇,亦有涅魯達對馬蒂爾德的獻詞。
我鍾愛的妻子,提獻給你詩,
我心中所感受到的喜悅像大草原一樣遼闊。
我十分謙卑地以木頭爲制料創作這些十四行詩,
賦予它們那不透明的純粹物質的音響,
傳送到你耳邊。
在森林裏,沙灘上,在隱蔽的湖畔,
灰盡點點的地區散步時,
你和我曾見識天然的材質,
那些隨流水和氣候來去的木塊。
我以小斧頭,彎刀和小折刀,
用如此柔軟的廢棄料打造這些愛的材堆。
我將這個世界交付於你,
木製的十四行餘煙興起,
只因你賦予了它們生命。
不得不說,
涅魯達真是極細膩的男子,
這段獻詞也堪稱優秀的情書。
也難怪馬蒂爾德對涅魯達是那樣愛慕,
親切。
即使涅魯達還未離婚,
也甘做他的情人。
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
相較於船長的詩,
更爲致力,
也更能看透出愛的緻密。
這部詩集的四個部分,
隱含着深刻的隱喻。
首先,
詩人把一天分成四個時段,
早晨、中午、傍晚和夜晚。
每個時段都有不同的呈現,
就表示詩人無時無刻在愛着自己的女人。
而且這四個時段合在一起,
就是整整一天。
因此,
他們也預示詩人對自己妻子的愛,
是週而復始,
日日流轉的。
再往深處挖掘,
從早晨到中午,
再從傍晚到夜晚。
這個過程既昭示了愛情的發展軌跡,
也暗含了一個人的生命進程。
這樣就把詩人對妻子的愛,
和詩人自己的生命,
融爲一體。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了。
由此可見,
聶魯達在構建
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的框架時,
一方面展現了自己天選的詩才,
另一方面,
也融入了他內心無比寬廣的愛。
在這一百首詩中,
聶魯達變換着各種名字呼喚瑪蒂爾德,
你,
美人,
我的愛人,
瑪蒂爾德,
海的女兒,
親愛的,
等稱呼俯視其事。
當然,
這也能看出詩人對自己妻子的寵溺。
聶魯達說,
兩個快樂的戀人構成一塊麪包,
草叢中的一滴月光,
他要看看在樹之間的你,
逐漸地變成了果實。
他懇請妻子將兩心相繫,
在夢中合力擊退黑暗,
甚至他還發出了
有誰像我們一樣相愛的孤決天問。
對於瑪蒂爾德的愛,
聶魯達做到了極致,
因爲自己比瑪蒂爾德年老一些,
爲此,
他寫出了這部詩跡裏最感人至深的句子,
我要你活着,
當我睡着等你。
無疑,
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
是當之無愧的瑪蒂爾德祖詩。
在詩人先於自己離世後,
瑪蒂爾德致力於聶魯達的自傳,
以及爲數不少的詩歌整理及出版。
瑪蒂爾德和聶魯達一起度過了
二十四年的幸福生活,
而聶魯達回饋給他的,
除了傳掌的詩和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之外,
就是這些詩句背後的愛,
而他也用相等的愛回應着詩人聶魯達。
對於愛的追尋,
曾三次到過中國的聶魯達,
對自己中文譯名聶魯達中的聶字,
產生了濃厚興趣,
因爲繁體字聶字,
是由三個耳朵的耳組成,
所以詩人本人這樣解釋,
我有三隻耳朵,
第三隻耳朵專門用來傾聽大海的聲音。
確實,
聶魯達是和大海親近的人,
他像大海一樣富有激情和想象力,
因此,
他將自己認定爲一個船長。
在聶魯達的故居,
我們可以發現,
詩人其實是一個精於生活和喜歡收藏與海相關的人,
譬如,
他一生收藏了一萬五千個世界各地的海螺。
對於海,
聶魯達是矢志不渝的,
他說,
我希望我死後能埋葬一個名字裏,
埋葬在某個精心挑選的響亮的名字裏,
這樣,
它的音節便能在我海邊的骨骼上方歌唱。
如其所願,
聶魯達死後埋葬在一個名叫黑島的海濱村落。
在這裏,
聶魯達真正的與海比鄰而居,
而且,
聶魯達和馬蒂爾德在這裏的房子幾經改建,
也做成了類似航船的模樣。
但是,
有人透露,
聶魯達其實很怕海,
他所喜歡的主要是海的神祕性,
正如他喜歡海螺的主要原因,
並不是因爲它們來自海洋,
而是它們奇妙的結構,
月光般皎潔,
像細絲一樣美妙的內在質地,
加上有厚實質感的哥特式的多姿多彩的外殼,
令我心曠神怡。
理解聶魯達對於海的情感,
我們也就能比較容易理解聶魯達爲什麼總是在婚姻和愛情中打圈圈了。
在他的世界觀裏,
對於愛的追尋無異於對於一切美好事物的追尋。
但是,
婚姻作爲社會的產物,
有時會呈現出愛情期待的反面。
所以,
在婚姻與愛情的抉擇中,
愛情永遠具有優先權。
他每一次朝向詩歌的行徑,
都是他對愛的呼應和感激。
正如他在詩中寫的那樣,
我的愛因你的愛而飽滿。
親愛的,
只要你一息尚存,
它就會在你懷裏,
且被我緊抱。
不過,
如果我們只注意到寫愛情詩的聶魯達,
是不夠的。
因爲作爲政治家的聶魯達和寫作政治詩的聶魯達同樣令人着迷。
就像一片冰,
水面以上,
因爲空氣陽光還有時間的打磨呈現出一幅面孔,
而水面以下的存在又是另一幅面孔。
聶魯達也是這樣。
關於他的另一重形象,
我們可以想象,
也可以通過傳記詩歌,
甚至各種訪談進入,
並慢慢破解它,
重塑它。
聶魯達在諾獎頒獎典禮上發表了一篇演講。
他說,
我認爲詩歌是一時的,
莊嚴的舉動,
孤獨與聲援,
情感與行爲,
個人的苦衷,
人類的私情,
造化的暗示,
都在詩歌中同時展開。
而他的這些情詩正從世界的某個角落折射,
並印證着詩人的這一判斷。
對於聶魯達以及他的情詩《情史》,
我們應該視若寶藏,
而他的讀者,
都將是不斷循環的開採者和收益人。
好了,
關於聶魯達的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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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讀書,
您的音頻圖書館。
我是晏磊,
我們下期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