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40)

希望之聲中國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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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毅的妻子李梅提出離婚,可以理解,擔驚受怕的日子沒完沒了,孫毅的單位已經把孫毅開除了,還揚言要收他們的房子,這日子怎麼過?上面終於派人來馬三家調查孫毅被酷刑折磨的情況,勞教所安排勞教人員作假證。
聽衆朋友您好,這裏是長篇聯播時間,請繼續收聽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釗,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楊大志的妻子林如想方設法脫關係,給勞教所的所長給於愛江送禮,就是想讓丈夫在裏邊少受苦,儘早解教。
孫義的妻子李梅結婚後沒幾年,中共就開始迫害法輪功,孫義也一直處在被抓被迫害之中,李梅就一直擔驚受怕,沒過上安穩的日子。
終於她承受不住了,提出和孫義離婚。孫義不同意,作爲受害者,憑什麼拆散自己的婚姻,自己迫害自己呢?
孫義常年被迫害,妻子李梅不得不親自去居委會辦各種物業事項,不得不和愛打聽事的居委會老太太打交道,不能怠慢得罪他們。
每次去辦事,那些老太太總是怪怪的看着她,李梅客客氣氣的辦完事,立刻就衝出門。
原來她不願意給老闆做假賬,回家還可以和孫義發發牢騷,現在必須老老實實聽老闆的,不能一走了之甩手不幹。
單位已經把孫義開除了,他們沒有任何生活來源,而且她必須迎着孫義同事的目光,在狹窄的樓道里走過去。
單位要收回孫義的房子,威脅說要把傢俱扔到大街上,李梅等着孫義給她打電話。
因爲怕被監聽跟蹤,琉璃食所的孫義沒有手機,只能用公用電話和妻子聯繫。
有時爲了防止妻子的電話被監聽,孫義就把電話打到她的辦公室。
終於在辦公室裏等到了丈夫的電話,李梅捂住話筒,小心不讓其他人聽到。
怎麼辦呢?他們惦記上咱家的房子了。
她忍不住哭起來,他們會不會把我趕出去啊?我上哪兒住啊?
遠方的孫義安慰她,別怕,他們不敢,單位府裏分房,咱們是有購房收據的。
購房收據在什麼地方啊?
孫義想了想,上次你不是藏起來了嗎?
對了,想起來了,李梅曾經藏過購房收據,也是知道那是非常重要的憑證,
所以她總是藏來掖去的,總想藏到一個最安全的地方,結果自己都找不到了,藏到哪兒去了呢?
回家連夜找收據,一晚上也沒找到,累得一點勁兒都沒有了。
李梅一個人坐在翻騰出來的雜物上,抽起起來,多想給丈夫通個電話呀,
不會說話的聰聰在她身邊繞來繞去,外面的風嗷嗷地颳着,像野獸一樣,
因爲被擋在外面而使勁地拱着窗玻璃。
遠方的孫義告訴妻子,警察來了不能隨便給開門,不開門,他們會把門砸開的,
上次他們不就一直堵在門口嗎?妻子在電話這頭已經有了哭腔,
如果沒有手續就不能讓他們進門,他們是違法的。妻子哭起來,
他們說了,不插房子,以後就不給我辦贊助證。
孫義無語了,再想和妻子講道理,妻子已經不想聽了。
有時候孫義也想,自己怎麼這麼倒黴,生在這樣一個國家,從找對象、娶媳婦到住房,
從出生一直到死亡都要有單位介紹信、戶口本、贊助證、收據,
所有的個人生活都需要政府的允許、批准。
剛工作時沒有房子,不結婚不給房子,這是單位的政策,
同宿舍的老大哥就是因爲單身,根本就沒有分房的希望。
孫義認識道,要想有自己單獨的房子,就必須找對象結婚,
要找對象結婚就要有單位介紹信,當年介紹信都不好開。
正好有個熟人負責這事兒,孫義就請他提前開了張介紹信。
抬頭寫誰呢?他也不知道會和誰結婚,乾脆寫王一吧。
生活的現實是沒有浪漫的,結婚纔能有房子。
於是不想結婚的孫義只好和李梅說了這事兒,我們結婚好嗎?
當時李梅對孫義一往情深,孫義也喜歡李梅。
就這樣,孫義把王一改成了李梅的名字,用一張提前開好的介紹信和李梅結了婚。
結了婚還要等房子,孫義不得不請同宿舍的單身老大哥去找別的地方住。
他和妻子住在單身宿舍等着分房子,終於熬上了單位的福利房,又有戶口的問題了。
妻子是從外地過來和他結婚的,沒有北京戶口,幹了幾個臨時工,妻子都是因爲不願做假賬最後回家了。
有了房子,沒有戶口,又必須辦贊助證,房本、戶口本、贊助證,這些小小的證件竟成了妻子最大的煩惱。
上次孫義被放回來,和李梅一起回家看岳父岳母,還沒坐穩,妻子妹夫單位的保衛科來人把妹夫叫去了,問他,你們家來了什麼人?
岳父母一家人十分恐慌,以爲北京警方跟蹤孫義過來了,妻子馬上讓孫義離開。
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讓人給盯上了?你趕緊先躲一躲吧。
後來才知道,爲了表明和家裏的法輪功劃清界限,孫義的繼父向所在部隊的上級彙報了孫義的行蹤,他也擔心孫義回家會影響母親的。
在黨委生活會上做過檢討的繼父,曾保證對家人要從嚴教育的。
從那時起,除了房本、贊助證,妻子就開始想要一個離婚證,似乎有了離婚證,生活就可以和孫義帶來的麻煩一刀兩斷了。
他對孫義說,我們離婚吧,離婚了警察就不會再找我了,就再也不會問我你去哪兒了。
想着妻子的痛苦,靜靜地看着那個痛苦的裂痕,孫義不想撥動他。
他忽然想起來,他的私人物品在看守所全都被沒收了,兩個月之後他就解教了,回家還沒有家門的鑰匙呢。
聽衆朋友,您現在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釗,請繼續收聽。
李明龍自言自語,看見他光動嘴皮子,卻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走路就像夢遊一樣,無緣無故地傻笑。
田貴德記得最後一次見到李明龍是在廁所,他很喫驚,一肩健壯得像頭小牛的李明龍瘦成了一把骨頭,老教父掛在他身上晃晃蕩蕩的。
李明龍傻笑着向田貴德借錢,田貴德給了他五十元錢票,沒想到的是,李明龍拿到錢後張着嘴,仍然目光呆滯地盯着田貴德的手,突然他一把將田貴德手裏剩下的錢票全都搶了過去,然後瘸着腿跑了。
李明龍以前不是這樣,在六大隊時他倆關係很好,放風時還一起背過師父的詩呢。後來警察發現李明龍有錢就問他從哪裏來的,李明龍說向別人借的。
李明龍向田貴德借錢是要買飛機票回家,解教的時候沒有家人接,李明龍自己徒步走出了馬三家老教所,走了一上午,他又自己走回了三大隊,因爲警察沒給他身份證。
小崽兒撿了很多妻,解教回家後據說他把女朋友給殺了,後來判了死刑。檢察院第一次找孫藝調查的時候,孫藝已經結束了四個月的私人牀生活,每天都可以在牀鋪上睡覺了。
李勇把孫藝帶進心理矯正室,一邊跟檢察人員說些低三下四的話,一邊倒茶端水,遲遲不肯走開,直到檢察人員冷冷地說:「你先出去吧。」李勇這才性性地走了。
驗明身份後,檢察人員問孫藝有什麼要申訴的,孫藝就開始講他因爲不轉化被三大隊酷刑折磨的過程,三大隊強制轉化學院的真實情況,上行和長期關小後,已經造成他胳膊韌帶拉傷,腿部肌肉萎縮,膝蓋里長了東西。
一個檢察人員做了記錄,另一個人非常認真地聽着,最後兩個檢察人員對看了一下,問孫藝:「所長高偉東對你上過刑嗎?也有過虐待你的行爲嗎?」
孫藝把過程都講了,檢察人員對高偉東很感興趣,還追問了一些細節,全部詳細地記錄下來。
馬三家教育院沒有小號,檢察人員糾正說:「不是小號,是特管室,是爲了你的健康,保證你的生命安全,特殊管理,護理你。」
正在廁所門口值班的於小杭發現除了自己,所有的四房都被叫到辦公室那邊去了,幹什麼呢?爲什麼沒叫自己呢?
劉二喜回來後憋不住的興奮:「檢察院來人了,寫證明去了,有檢期。」
寫什麼證明啊?證明沒有小號,證明孫藝在特管室沒受過虐待。於小杭想:「我也是四房啊,我也想減期啊,怎麼不找我作證呢?」
他去找了高原,所有四房都去給檢察院作證,怎麼就不讓我去?高原說:「因爲你的案子和政治有關係,大隊不讓你這種人作證。」
因舉報警察違規停車而被勞教的,怎麼敢再讓於小杭給警察作證呢?
一個月後,瀋陽渝洪區檢察院第二次來調查孫藝被虐待案,這次趙俊生、李萬年是被調查的主要證人,李勇把他們兩人叫到辦公室交代他們。
一定儘量少說話,檢察院如果問到大隊有沒有虐待孫藝時,就回答說:「沒有。」
趙俊生第一個接受調查,去之前被李勇叫去,李勇叮囑他:「如果問爲什麼給孫藝戴銬子,就回答:「防止她自傷自殘。」
當天下午檢察人員調查過趙俊生之後,李勇把趙俊生和李萬年一起叫到辦公室,讓趙俊生把檢察人員的問話及趙俊生如何回答的全部複述下來,讓李萬年記住趙俊生回答的原話,並且要求李萬年以同樣的口徑去回答檢察院。
部署完畢,李勇帶李萬年去見檢察人員,在路上他對李萬年說:「餘大給你報了一個標兵獎,快回家了,好好幹吧。」
真有上門來查這事兒的,李萬年認爲不可思議,回來後他揹着監控激動的對孫藝說:「你妹妹真厲害。」
趙俊生很少說話,生怕哪句話被人聽到了,打小報告,但房間裏只有他和孫藝的時候,趙俊生微笑着,低聲跟孫藝說了一句:「現在你是三大隊最有面子的人了。」
李萬年已經有了好幾個紅旗了,於愛江又說給他報了一個標兵獎,不過他還是拿不準什麼時候能回家,花更多的錢才能提前知道解教的時間,真磨人,但畢竟有盼頭了。
趙俊生是用一個硬紙卡片盤算行期,每天都自己一個人在上面圖來圖去算計着,和李萬年不能比,人家畢竟是花了錢的,自己是一分錢都沒花呀。
不過他也盤算着,他可是爲三大隊做了很多事情的,李勇許諾過,說三大隊不會虧待他的,但哪天能回家呢?
孫義的妻子李梅提出離婚,擔驚受怕的日子沒完沒了,孫義的單位已經把孫義開除,還揚言要收回他們的房子,這日子怎麼過?終於上面派人來調查孫義被酷刑折磨的情況,勞教所安排勞教人員做假證,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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