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16)

希望之聲中國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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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次觀看·2024年12月28日
孫毅反改造成功,他被調到包裝組,這是產品運出勞教所前的最後一道工序。孫毅利用這個便利條件,在後半夜,冒險給國際社會寫信,然後把信夾在出口的產品之中。目的就是揭露馬三家奴工的遭遇,把勞教所的黑暗曝光,以此引起世界對中國勞教制度和法輪功信仰團體遭遇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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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昭
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不到一年的時間
馬三家二所八大隊就死了好幾個
有喝農藥死的
有被活活累死的
勞教們想盡辦法離開馬三家
有的勞教因為案子更嚴重一些
被判刑去監獄
還被大家羨慕
想逃跑的人也很多
但是彈劾容易
李明龍就是想辦法逃跑
結果被抓回來又遭受酷刑
李明龍被雙手高掛在暖氣宿管上
眼睛裏都是恐懼
後來才知道
李明龍向警察報告說自己吞了鐵絲
結果送到醫院什麼都沒查出來
被電擊後
李明龍承認他想在去醫院的路上逃跑
警察更氣憤了
把他高掛起來
但警察不理解
他怎麼會這麼想問題呢
腦子有毛病吧
孫逸能理解他一些
誰都想逃出這個地方
有的人理智一些
在夢中逃離現實
而理智差一些的人
就會活在半現實半夢幻中
用他們的辦法幻想逃跑
幾天下來
李明龍就脫了相
廁所癱了一地的骷髏頭
空洞的眼窩對望著他
他的眼睛和骷髏的眼窩一樣深陷
雙頰和骷髏頭一樣貶進去
本來粗壯的身體變得瘦弱不堪
過去勞教服穿在身上糾糾著
現在倒是合身了
看著心痛也是無奈
老樸上廁所時給李明龍拿了些甜餅
放進他嘴裡讓他喫
孫逸給李明龍送了一雙大號的板鞋
終於定上他的尺寸了
結果穿上還是脊腳
因為水腫
李明龍的腳比平時又大了一圈
因為是老號了
孫逸有時能向窗外看看
八大隊在四樓
是二所最高的樓層
但視線所及依然是茫茫田野
遠處隱約有一些樹叢和頹垣殘壁
更遠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但在夜裡
遠遠的偶爾有幾個光點
閃著亮
雲速移動著
似乎是車燈
一個老號說
那可能是一條高速公路
一天看了有那麼一會
孫逸發現遠方的一個光點停住不動了
好一會
那光點才開始繼續移動
然後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那是高速公路上一個疲勞駕駛的老司機
太困了
他在路邊停車打了個盹
從丹東開大貨車到內蒙
在馬三家境內有了這個短暫的停留
老司機不知道
他那模糊黯淡的車燈
給一個完全封閉的人
帶來多大的興奮與希望啊
孫逸發現
馬三家並不是與世隔絕的孤島
孫逸因為寫信給勞教所聲明自己無罪
不勞動了
因此被罰站
大魁路過被罰站的孫逸
又大聲重復那句話
打我罵我行
不讓我幹活不行
然後沖孫逸急急眼
什麼意思呢
站了半個多月
孫逸漸漸明白
完全不幹活也是自己找罪受
最好的待遇是幹活沒有任務量
孫逸找管教大說
我身體不好
勉強可以幹活
但只能力所能及的幹
因為孫逸拒絕幹活
對其他勞教人員
特別是法輪功學員影響很大
現在他主動提出幹活
管教大也想藉此下臺階
就把他調到了包裝組
得到了這個竅門
孫逸的反改造也算是個成功
從此以後他就沒有強迫的工作量了
在包裝組
幾乎所有的包裝箱上都標註有英文的
Hollywood字樣和南瓜鬼臉圖樣
孫逸想
西方人購買這些萬聖節裝飾品時
肯定想不到
這些飾品是在這樣的環境裡被生產出來的
他萌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把這裡的情況寫成信件
放入包裝箱
傳遞給西方社會
就有可能引起世界
對中國勞教制度
和法輪功信仰團體遭遇的關注
這些裝飾品會被運到哪個國家呢
不管運到哪裡
只要有人買到發現裡邊的信
或許就會有好心人幫助轉發消息
包裝箱會不會在什麼地方被重新拆開檢查呢
信被查獲了怎麼辦
危險肯定是有的
但只要有一線希望還是值得冒險的
孫逸決定要給國際人權組織寫信
想辦法把信放進包裝箱
傳出勞教所
孫逸相信
如果他的想法正
神一定會幫助他
朱阿珂給孫逸的那支鋼筆
應該有更大的用處
孫逸想著讓朱阿珂去辦公室再灌寫鋼筆筍
上次抄經文鋼筆筍很快就用完了
紙他也攢了不少
什麼時候寫信呢
幹了一整天的活
到能睡覺的時候人已經精疲力盡了
而睡了一白天的夜班四房正精力旺盛
寫信的最佳時間只能在後半夜了
孫逸強迫自己從沉睡中醒過來
估計是凌晨三四點鐘
四房開始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犯迷糊
也不像前半夜那麼精神了
午夜以後極其的安靜
窗外鳴蟲的稀疏聲已經沉寂下來
只有日光燈發出微弱的交流聲
孫逸悄悄的拿出筆
用右手把藏好的紙輕輕從枕套中抽出
展開鋪在枕邊
紙的聲音在夜裡特別脆
他必須小心的避免弄出聲響
一邊用右手的小指壓住紙
一邊拿筆在紙上緩緩的書寫姿勢彆扭
字有些變形走樣
但好賴還能看清楚
斜看著紙張一會兒眼睛就累了
趁著想下一句話怎麼寫的空蕩
孫逸閉目休息一下
身子壓麻了
但也只能微微活動一下手臂
不能翻動身體
架子牀嘎吱嘎吱的響聲會引起四方的注意
剛開始信息寫的不完整
後來變數多了
就知道了幾個關鍵的要素
比如請求事項
事發地點以及迫害的主要情節等等
孫逸知道自己學的不是地道的英語
擔心生疏多年的英文表達不準確
一旦弄錯含義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就在有的單字後面標註了中文
至少可以讓收信人找人翻譯吧
信的篇幅最好是剛剛能填滿一張紙
所以要挑選最合適的幾句話
咣啷啷大閘門響了
然後是小凳子吱吱扭扭的聲音
那是值班的四方站起來了
要巡查了
孫逸屏住呼吸
腦子高度集中
他已經掌握了四方值班的一些規律
比如大約多長時間會走到他的牀鋪附近
什麼時候會脫崗等等
孫逸的後背擋住了四方的視線
直覺四方走過來了
可能正對著他的後背呢
他盡量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
過了一會兒
孫逸就確定四方已經走開了
因為他聽見了從暖壺裡倒熱水的聲音
四方正泡方便麵呢
趕緊接著把信寫完
孫逸最後在信腳上多加了一個
SOS
聽眾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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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昭
孫逸有時一夜能寫一封信
有時能寫兩封
寫好的信不能讓人看見
隨身攜帶又有危險
於是孫逸就把筆
信和空白紙都藏進枕套
早晨一起牀
枕套隨著行李送進庫房
如果不清查庫房
那裡暫時還算安全
中華科有時能提前知道清監的時間
有一天他在廁所偷偷提醒孫逸
把筆藏好
這兩天要清監了
主要是清庫房
於是孫逸趕緊把東西轉移了
放在鐵架子牀腿的鋼管裡
清庫房時孫逸被叫去
一個四方讓他把行李打開
警察在一旁監督
這回
被褥枕套的邊縫邊角都捏了個遍
孫逸暗自慶幸好險了
每封信孫逸都是夜裡側躺著寫的
老樸是白天坐著寫的
他拿著孫逸的原稿
依葫蘆畫樸的照抄
因為他不太懂英文
孫逸是在食堂
把信的底稿傳給了老樸
和另外一位法輪功學員
讓他們照著抄
找機會發信
老樸幹活快
但後來他發現
好不容易完成了當天的定額
第二天定額就漲了
幹的越快就越累
所以老樸後來一直為少幹活而抗爭
一個警察經常找到麻煩
有一次就罵了他
你罵我
你自己沒有罵呀
老樸問警察
警察一怒之下打傷了他的頭
老樸就抗攻了
他在監社裡養傷
就是在這段時間
他趁著給家裡寫信的機會
把紙放在家信下面
照著原稿抄了兩封求救信
後來塞進了包裝箱
和孫逸一起在包裝組貼標籤的唐獻歌
從不避諱說自己是賣假藥出身
他是個豪爽的內蒙漢子
好吹牛
好炫耀也敢說心裡話
我弄點假藥算什麼
假的多了
共產黨是最會造假的
反而拿我們這些小玩小鬧開涮
不造假我活得下去嗎
共產黨逼得我沒路走
唐獻歌是八大隊的老油條了
吸毒進來的
他靠裝病得到了包裝組的竅門
馬三家勞教們自己有獨特的等級制度
如果哪個勞教敢罵四房或者321
甚至像大魁那樣的敢罵警察
私下卻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罵四房
罵警察是提升自己地位的一套辦法
你不怕你厲害
你是老大
這樣的人在勞教中都有些威望
孫毅經常聽到唐獻歌在人多的地方
罵321
誰的嘴那麼缺德啊
把我說的話告訴警察了
他還罵四房
狗仗人事
當然他也看人挑不棘手的四房嗎
孫毅一直在等待機會
他想把信放進一個能裝六塊大墓碑的
大包裝箱裡
集合放茅人陸續走了
孫毅在後面磨磨蹭蹭
等他感覺周圍沒人
正要往兩塊墓碑之間塞信的時候
唐獻歌突然跑過來
信被發現了
孫毅感覺唐獻歌不像是積極靠攏政府
的人不是321
於是鎮定的告訴他
勞教所讓咱們幹這種活是非法的
而且勞教制度也是非法的
我們應該把這些消息傳到國外去
讓世界上其他國家來幫助我們
這些被奴役的人
唐獻歌一聽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說是這樣啊
這是好事
還有嗎
給我一封我也幫你放了
於是孫毅給了他一封信
車間外的大太陽地裡
李明龍正在撥弄一堆帶肝移的海草
他把海草分離出一小層一小層的
再一個個的裝入小塑料袋
海草是鬼活的一種配料
車間裡孫毅戴著耳機
一邊聽著小收音機裡的廣播
一邊把三個小墓碑放一起過速
或者把腳骨頭和手骨頭
分別過速成一個小包
這個紅黑殼的小收音機是老樸送給他的
當時能收到的全是奧運新聞
奧運的歌曲聽著倒是挺新鮮的
包裝組的工作
包括對墓碑
骷髏頭等各種零散物品的塑封
貼標
裝箱打包馬放搬運裝車等
是產品運出勞教所前的最後一道工序
貨是一批一批出的
沒封箱前隨時都可能反攻或拆開檢查
信放的太早就可能被發現
如果明天這批貨要封箱
今天投放就是最好的
孫毅聽著廣播
時刻尋找著最佳的時機
孫毅反改造成功
他被調到包裝組
這是產品運出勞教所前的最後一道工序
孫毅開始給國際社會寫信
在後半夜四方迷迷糊糊的時候開始寫
孫毅是想把勞教所的現狀傳到西方社會
引起世界對中國勞教制度
和法輪功信仰團體遭遇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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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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