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26集-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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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麼叫做「上品無寒門」，就是說被列為高的、高等級的那些人家，都不是貧寒出身的。階級出來了沒有？出來了。「下品無世族」，我家裡父親在朝廷做官，我怎麼可能弄到下品？你看梁山伯、祝英台那個馬文才，假設你知道那個是現象，我至少爸爸也在那邊做官，我就不會在下品去念書。這樣的出來，階級就愈差愈大。
好，怎麼辦？我們看看到隋唐，隋文帝開始了，我們這樣好了，讓所有不管是國子或者是一般百姓，優秀的都有機會大家來考試。於是科舉制度就在這時候創造出來。科舉制度最早是置十科，因為太長我就沒列，後來省併為四科。反正你就孝悌力行，什麼經史儒術，你就把它劃出來，至少就七八科了。就變成「孝悌力行」就有點像漢代所注重的孝道；「經史儒術」就是明經，你對經學相當熟悉的，儒術；「藻思詞錄」，很有文采擅於作詩詞的；「廉平彊直」，各位那個念ㄑㄧㄤˊ。
剛剛休息的時候我還跟師姐講，我如果跟你們談避諱，又可以談老半天。那個「強」你現在不是這樣寫嗎？有時候你看弘曆的弘，你會感覺到奇怪怎麼少了一點，有時候你看到這個「强」，你怎麼看到有這樣的字，有沒有看到？有沒有看過？都有。為什麼會有這些異體字？你懂得避諱字，太多，當然避諱我可以講，一些平常你所知道的。為什麼講說天玄地黃，天玄，這個玄後來少了一個，後來天玄的玄也有人寫這個元。你知道這個姮娥，在唐代以前，天上那個嫦娥都叫姮娥，那怎麼後來變成嫦娥？各位，等一下我講，第一個避誰？你一看到這樣的，清代高宗叫弘曆，有沒有？有沒有弘，一個避，敬缺末筆，最後一筆沒有這就避掉，你只要形體跟皇上的字號不一樣，這就避掉，我們等一下會看。你爸爸叫做晉肅，你就不能考進士，好倒楣。怎麼辦？你看這個地方强，你看這個地方又是弘，那我乾脆這個地方變成口，就跟皇上不一樣，連偏偏歪歪的上下一樣也要避掉，Ridiculous。你看你現在終於知道，國家的國為什麼這樣？你看國家的國不是這樣嗎？對不對？你現在看國變成這樣，有些人寫國變成這個樣子，你就去查，什麼時候名字叫做什麼東西，太討厭了！這個是誰？天玄地黃，玄又少一筆。所以以後知道，聽過我課的人，寫我偉或勇最後一筆都要省略，好，知道哈？以後寫給我，王老師你就寫到這樣就好了，你就寫到這樣，我就知道你是我學生，我就叫你上來把那一筆補上去，真的咧，好笑！這個叫做「敬缺末筆」。
這個叫做「改易他字」。好，如果你覺得這個字被你破壞了結構，那我們改一個字，就變元了。所以你看到「天元地黃」，天玄，康熙皇帝，玄燁。所以你看范曄，你看范曄的曄本來是個火部，一個火再一個中華的華，怎麼變成日部，玄燁是火，你就不能火你就日。改一個偏旁，改一個字，所以改易他字也是一個方式。好，那你現在看到，我們的嫦娥，漢代嫦娥為什麼會變成這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現在懂了嗎？廢除肉刑的漢文帝叫什麼？非常好，劉恆。皇上叫做恆，天上的姮娥也叫姮，你看音相同也要避。我的天，這邊有沒有叫偉或叫勇的，下課以後全部給我避掉，這不莫名其妙！那請問恆什麼意思？恆就是常，恆就是常，這個人是男的是女的？加個女字邊嫦娥就出現，你看拐了一個彎避諱，怎麼樣？夠偉大吧，懂這個意思嗎？漢文帝叫劉恆，恆就是常，好，這個人是女的，所以女邊，加個女字邊就嫦娥。這個東西太多了，碰到跟你講，講不完，很多的字都是這樣。我看到那個強直了，各位有土字邊叫做疆，這個古字就是強直。你可以看看，一個行為非常端正，做人非常方正、剛直的人也可以。
好了這是隋代開始，把它整合，十科太複雜，你只要有這十個特色的，我們都一起來。看好了，奠定後代科舉的科目制度是，「唐代高宗武德四年」，我特別把西元都寫得好好的，開始設秀才、進士、明經、明法、明書、明算，有沒有看到你後來熟悉的秀才、進士都在這時候出現，唐高宗。高宗後來寵愛了誰？後來就糟糕了，武則天。高宗有頭痛的毛病，武則天一進宮以後，一進宮以後御醫說，奇怪，高宗有頭痛的毛病，現在來講恐怕高血壓。她說不必了，我來照顧以後高宗都不頭痛，禁止御醫進宮，所以高宗皇帝是頭疼疼死的。李煜是牽機藥。曹操也是頭上長瘤，但他不聽華陀，所以有時候，醫生講得太明白真麻煩，所以他說丞相你真的要好的話，頭要剖開，我幫你處理，他以為要殺他，華陀就這樣糟糕了，知道這些？有時候沒辦法，專制時代不信科學。中國人厲害不厲害，好像華陀的眼睛就是那個X光一樣，怎麼知道裡頭有瘤，嚇死人。他就敢跟曹操這樣說，你看關公刮骨看《春秋》，好厲害。
所以你看他，原來秀才、進士在唐高宗就來了。第二年開始，設好以後一年開科取士，六二二年。所以如果你要說科舉制度，從初始創制到真的開科取士，是在西元六二二年。好，開始了，你就問了，「老師，那誰可以來參加考試？」他說應舉者的身分有三。有沒有看到我那個分沒有加人字旁？這個字我跟你說過沒有？其實我們古代沒有這個人字旁的份，就只有分跟刀。分就是刀去割，你看割兩邊，就很簡單的概念。可是現在加了一個人字旁，那怎麼辦呢？好，聽好，至少在臺灣我們這樣教，你們到英國漢學院去，如果教外國人，假設你可以把這個常識告訴他，如果你要這樣分大概是這樣。首部首，有時候有偏旁的字亂加，你偏旁都不要，你就記得是原來的字就對了。我們叫做統一用字規範。能夠算的，能夠算的你加人字邊，人能夠把它分清楚，這一頁、這兩頁、這三頁，所以影印三份要不要加人字旁？要。好各位這個人看起來很有身分，他是一個知識分子，請問算給我聽，身分你怎麼算？高、矮、胖、瘦、重、輕、有錢、沒錢、富、貴，沒辦法算，都不能加人字旁。所以你現在可以拿身分證出來，如果你加人字旁，趕快去換掉，那表示仿冒的，不然你就不能辦簽證，我保證不能辦簽證。每次一講全場聽眾就開始，老師講的果真如此，當然果真如此。
現在我們講這一部分的人贊成，那一部分的人反對，要不要加人字旁？不加，那一部分你沒辦法算。如果說三個人贊成，三個人反對，那就沒有部分，所以部分人贊成，部分人反對，都不加人字，因為你沒辦法算，跟身分的概念一樣。會不會用，這兩字？所以我寫的時候，我就不會，你說老師我如果寫了人字旁，有沒有錯字？我也不敢說，因為它曾經出現過的俗字，我不見得說就是錯字，因為看到這個分。這樣知道嗎？
好，我們來看三個，一個叫生徒，好，什麼樣的生徒？你要六學二館。請記得這個二館，我告訴你這個二館影響很大，現在一直到清代，這個二館的名稱，弘文館、崇文館都一直留著，這個名稱都會有。如果你是學生，從這幾個官學或是六學來的，我們都可以讓你去考試。
第一個六學是指國子學。我上一次說了，韓愈〈進學解〉，我們國文選有沒有選這個？有沒有背〈進學解〉？「國子先生晨入太學，招諸生立館下，誨之曰：『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韓愈〈進學解〉，有沒有列入極樂寺國文選本？你們都有一本嗎？都還沒有。你回去查一下，韓愈很難得比較有駢文味道的文章，基本上還是散文，但是那篇文，好多成語都從那一篇來，各位聽過「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這兩個經典句子就是在〈進學解〉。因為你知道韓愈是平民出身，你知道爸爸很早過世，嫂嫂把他養大，結果偏偏哥哥又先過世，嫂嫂很辛苦，所以韓愈為什麼，〈祭十二郎文〉，韓愈跟他的侄子關係為什麼那麼好，因為從小就在一個門戶裡頭長大。古代每次碰到這些故事，你都覺得很動容。那怎麼辦？我們都是平民百姓。人生的弔詭就是這樣，安排他去教國子學，讓他到國子學當先生。國子學就是你的父親在朝廷做官，我們講這些人招在一起。所以如果你讀〈進學解〉，韓愈為什麼寫的那麼樣的弔詭的文字，說有一天我就到國子學去上課，告訴你各位學生，「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業精於勤，學業你要精進在於勤；荒廢在於嬉戲，業精於勤荒於嬉，現在都變成格言。「行成於思毀於隨」，德行成於思考，吾日三省吾身，好好三思你的德行行為；毀於隨，苟且，隨就是苟且，德行精進是每天都可以反省自己，苟且的，這樣可以的，那樣可以的，你就隨便了。所以這兩句都是〈進學解〉。所以他告訴學生，「今天生逢盛世，治具畢張」，各位你一定要好好在朝廷在這個地方奉獻，如何這般，「焚膏油以繼晷，恆兀兀」，膏油，焚膏繼晷看到沒有？這裡頭只要四個字的幾乎都是成語。你看看韓愈的地位有多高，那篇文章至少你可以找到七八個成語，說不定是十個成語都可以，都那邊出來。焚膏繼晷聽過吧？晷就是太陽，晚上讀書太陽上來了，繼續在讀，焚膏點燈讀書，讀到太陽出來，夜間都這樣讀，何況白天？
好，太學沒有問題了，一般子弟父親當官，那你就國子學，一般優秀子弟就進入太學，比如說你，很特殊，真的很特殊，你就到太學，一般特殊的人。
好，四門學，更一般，各位四門學是什麼？家庭出身比較低微的。太學還都是一般優秀的，更低的，我想古代，你如果像元代，這樣一定要區別九儒十丐，元代有這樣區別，人種色目人，蒙古人、漢人、南人，這樣給你區別，文人讀書的都很低。就是說國子學最優，太學是一般，四門學更低，我不知道是哪四，他就統稱叫做四門，我們講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他說，哪一門，哪一門這樣的，基本上就是出身品級比較低。好，各位這是一般性學生。
有特殊才華，你看我們現在講叫做專科，專科，你有特殊的professional，特殊的律學，你可以學律學，法律、法學，天文曆法，基本上如果有這樣概念的人學法律，這樣的人都來考。書學，書法，書法不錯的人你也來考，書學書法。古代書法是蠻重要的，所以書法，在古代是可以看你這個人的氣度。我們古代你考上也有身言書判，皇上召見先看你身，這個人站有沒有站樣，坐有沒有坐樣。好多測試的故事都是這樣，你去拜見達官貴人，他故意說他在忙，請你稍等一下，就看你坐在座位上有沒有非常的平正。如果你這邊起來走一走，那邊看一看，這種人大概很容易就被人家排除，因為你不穩重。所以哪一天我叫你到隔壁要給我談話，你就好好坐在那邊，呆若木雞，我就會當頭棒喝，開你玩笑。我這個人是很注意雅趣的，我是比較偏文人，但是我絕對是儒者的訓練，我們家裡是很規矩的訓練，但是我講課的方式，因為最後學詩詞的，所以比較偏文學，我的專業偏文學，我的行為是儒學。可以嗎？可以。
我們看下去，所以你要看「身言書判」，看你站在那邊，我叫你回答你有沒有回答，所以那個言很重要，「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皇上問你，你再回答，回答到一個層次，該結束就結束，還噼噼啪啪講一堆，皇上也會把你給淘汰。身言然後判，我舉一個例子給你，你能不能看這個例子告訴我，是非如何，因為你父母官，你又要判。
所以白居易有一本書叫做《百道判》，就是告訴那些考上進士的人，Someday我常常開玩笑，白居易是唐代補習班的先者。他怕那些考上的進士不懂得這些，他就有個《百道判》，本來他是練習，某某地方有個殺人命案出現，我該怎麼處理，答，嘚嘚嘚嘚嘚嘚嘚嘚；某某地方有個小偷怎麼處理，該怎麼？答，嘚嘚，你看有點像補習班做標準卷。你去看《百道判》非常有意思。白居易竟然作這個。你看《白孔六帖》，白孔就是白居易他編的類書，為什麼《白孔六帖》？我編給皇室子孫，你們皇室子孫不能輸人家平民太多，編《白孔六帖》，第一個類書，考試類書，什麼典故是怎麼樣，什麼典故，什麼叫做蒓羹鱸膾，什麼叫做什麼，他弄在那邊，你要懂那個典故。《白孔六帖》是類書，《百道判》是實用的公文書，教你怎麼樣判案如何這般。你熟悉的白居易就是寫〈長恨歌〉、〈琵琶行〉，你不曉得他還有這個東西，幫助那些讀書人怎麼進入官場。
我常常就要訓練這些，因為我教公文，你怎麼寫公文，主旨說明、辦法該怎麼寫，簽要、主旨、說明、擬辦。所以我有一本書叫做《公文寫作學》，因為第一版不太多，我覺得很丟臉，都不敢拿來推銷，把我一生的經驗都寫在那。官場，雖然我沒有進入，只是在學校的行政體系我做了，然後我來方便大家。
所以書判，身、言、書、判，看一個人考上，要這樣來觀察。所以書不要忘，你看，當時就列入了考試科目。算學沒有問題，就是你的數字換算計算，你有這個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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