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史哲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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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蘇格拉底哲學 即印度和古代中國思想
二 作者奎納爾·希爾貝克 尼爾斯·吉列爾 譯者童史俊 朗讀者有意
阿納克西曼德和阿納克西米尼
生平
阿納克西曼德和阿納克西米尼都是米利都人
阿納克西曼德大概生活在公元前610年到前546年之間
與泰勒斯同時代 但比他年輕一些
阿納克西米尼可能生活在大約公元前585年到前525年之間
被認為是阿納克西曼德寫的著作只有一個殘篇留下來
其他則都是別人
比如大約200年以後的亞歷斯多德所做的評論
阿納克西米尼只留下三份簡短的殘篇
其中一篇可能還是偽作
阿納克西曼德和阿納克西米尼兩人好像都是從泰勒斯的前提出發
並提出同樣的問題
但是阿納克西曼德並不覺得有任何說服力很強的理由
來主張水是不變的元素
如果水轉變成土 土又轉變成水
如果水轉變成氣 氣又轉變成水等等
那就意味著任何事物都轉變為任何事物
而說水或土或氣或任何別的東西是史蹟
就成為一件邏輯上任意的事情了
阿納克西曼德針對泰勒斯的答案所提出的
或許就是這種類型的反對意見
阿納克西曼德自己所選擇的主張
是說史蹟是opium不定者
它是空間上和時間上都沒有邊界的
在這種意義上它避免了上面提到的反對意見
但從我們的角度來看
阿納克西曼德似乎損失了某種東西
opium並不像水那樣是可觀察的東西
阿納克西曼德用某種非感性的東西
來說明感性的現象、對象及其變化
從實驗科學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個損失
但這個反對意見可以說是一種年代倒錯
因為阿納克西曼德並不試圖提出一種
我們所理解的那種經驗科學
對阿納克西曼德來說
更重要的可能是找到一個反對泰勒斯的理論根據
在這個意義上
阿納克西曼德從字面上理解泰勒斯的普遍性
理論性的主張
恰恰是通過表明
有可能與泰勒斯進行論辯而認定
他為第一位哲學家
米利都的第三位自然哲學家
阿納克西米尼則關注泰勒斯的答案中的另一個弱點
水從自己的未分化的狀態
轉變為它的種種分化的狀態
這是怎麼發生的呢?
據我們所知
泰勒斯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阿納克西米尼斷言
氣是始機
它通過冷卻而轉變為水
又通過進一步的冷卻而轉變為冰和土
氣被加熱的時候
它就被稀釋了
變成了火
我們於是就有了某種關於轉變的物理學理論
氣的聚集狀態是由溫度和密度決定的
我們注意到
後來被稱為四元素的四種實體
阿納克西米尼都提到了
土、氣、火和水
泰勒斯、阿納克西曼德和阿納克西米尼
被叫做米利都學派的自然哲學家
他們構成了第一代希臘哲學家
我們將看到他們之後的哲學家們
以一種邏輯的方式追隨著他們的思想
赫拉克利特、巴門尼德和支諾
生平
赫拉克利特是離米利都不遠的愛菲斯人
他生活在大約公元前500年
泰勒斯之後大約80年
流傳至今的一些有關赫拉克利特的傳說
大概沒有任何歷史基礎
但不管怎樣
我們還是可以從現存的一些殘篇中
對赫拉克利特有大概的瞭解
他好像是一位不為世人所理解的
憤世嫉俗的隱居哲學家
因此
據說赫拉克利特曾聲稱多數人的意見和立場
就像兒戲
那些不明事理的人
根據《殘篇2》所說就像聾子
人在場而又不在場
此外當他說
驢子寧願要草料不要黃金的時候
他所指的好像也是大眾的判斷
赫拉克利特不為人理解不一定
是僅僅由於大眾的判斷不良
作為哲學家
赫拉克利特被人送了個晦澀者的綽號
他常常用晦澀
但意味深長的隱喻方式
表達自己的觀點
米利都的自然哲學家們
明確地設法遠離神話的東西
而赫拉克利特相反
則常常用近乎神話的形式表達思想
我們在米利都人那裡所看到的
對於科學的重視
在赫拉克利特那裡卻找不到
他也不像巴門尼德和愛利亞學派
那樣使用合乎邏輯的明確定義的概念
赫拉克利特運用直覺和想像
他的言論就像是傳神諭者的聲音
赫拉克利特說
那位在德爾腓發神秤的大神不說話
也不掩飾只是暗示
當他說這話的時候
他或許就是在指自己
據說
赫拉克利特把他的著述
保存在艾菲斯的阿特米斯神廟中
不管怎麼樣
他的著作有126個殘片被保存下來
加上13個可能是偽作的殘片
赫拉克利特的著作中
還提到其他的哲學家
哲學家不再是僅僅關注現象
他們也對其他哲學家
就哲學話題所說的話
表明自己的立場
一個哲學傳統建立起來了
它包含著種種內部的爭辯和評論
赫拉克利特和巴門尼德
屬於第二代希臘哲學家
第一位哲學家是泰勒斯
他睜開雙眼看見了自然
而圍繞赫拉克利特和巴門尼德的
不僅僅有自然界
而且有第一代哲學家們的種種理論
關於所有變化中的不變元素的內在對話
從泰勒斯和阿納克西曼德就開始了
但赫拉克利特和巴門尼德開啟了一場
關於一些基本預設的爭論
我們說過第一批自然哲學家
假定發生著變化
對他們來說
這是一個前提
一個預設
從這個預設出發
他們追問貫穿所有變化的
不變的元素是什麼
第二代哲學家似乎是對這個前提提出質問
變化存在著嗎
他們把第一代的預設當作其反思的對象
對這個問題
赫拉克利特和巴門尼德
顯然給出了兩個截然對立的回答
赫拉克利特說
萬物都處於不斷的變化或流動之中
巴門尼德則說
沒有任何東西是在變化的狀態之中的
像前面出現的情況一樣
這些答案初看起來也是毫無意義的
但這恰恰不是他們要說的
聲稱萬物毫無例外的
都處於不變的流動狀態之中
是一種邏輯上不可能的主張
因為如果語言要成為可能
他們就得指向對象
辨認對象纔行
沒有語言
我們就無法做出
萬物都處於流動狀態之中的主張
但是赫拉克利特實際上
並不是說萬物都處於流動狀態之中
他說的是
一萬物處於流動狀態之中
但是
二變化是根據一種不變的規律發生的
並且
三
這種規律包含了對立面的相互作用
四
但是這種對立面相互作用的方式
作為一個整體創造出了和諧
我們可以用自己的一個例子
來這樣詮釋赫拉克利特
萬物都根據不同力量之間對立的規律
而處於一個不變的流動狀態之中
例如
一座房子是一個東西
一個處於流動狀態之中的東西
但是在許多年間
在立的力量和破的力量之間
佔上風的是立的力量
只要這種局面持續著
房屋就站立著
但是不同力量之間的平衡是不斷變化的
有一天破的力量將佔上風
房子將倒塌
重力和腐朽將征服相反的力量
換句話說
赫拉克利特並不是否認
事物可以持續相當長的時間
但是在所有有生有滅的對象背後
並支持著這些對象的基本原則
是不同力量之間的相互作用
而這些力量之間的平衡
是根據規律或Logos而發生變化的
作為其基礎的實體並不是使機
而是Logos
羅格斯是多樣性中的隱蔽的統一性
即使我們擁有赫拉克利特的殘篇
要多於米利都學派
它仍然是比較難以詮釋的
因為它是用詩一般的意象來說話
比方說
赫拉克利特談論火
他是像米利都學派一樣談論使機
還是把火這個詞當作變化的比喻
喻為熊熊的烈火呢
兩種詮釋都有可能
在某處
赫拉克利特說
一切事物都換成火
火也換成一切事物
正像貨物換成黃金
黃金換成貨物一樣
如果我們把火理解為一種原始實體
那麼有可能猜測
在自然哲學和經濟學之間
存在著一種聯繫
作為貫穿於萬物變化中的
共同成分的使機的概念
與貨幣的概念相聯繫
作為貨幣的黃金
是所有商品的共同的變換點
在這個點上
不同的商品交織在一起
因為它們隸屬於共同的標準
赫拉克利特被人們詮釋為
替戰爭做辯護
因為他說
戰爭是萬物之父
也是萬物之王
如果做更小心的解讀的話
這句話涉及
赫拉克利特關於
不同交替力量之間的緊張關係的
那個一般命題
戰爭或衝突指的
是這種宇宙論緊張關係
正是這種緊張關係構成了萬物之父
也就是說萬物的基本原則
赫拉克利特談到
由於一團包容世界的火
世界每隔一定時間就消失和重新出現
這個日日更新的火和世界的循環
後來在斯多噶學派的著作中
重新出現
生平
巴門尼德是赫拉克利特的同時代人
公元前500年前後在哲學上很活躍
他住在南意大利的希臘殖民地埃利亞
據說巴門尼德在他的家鄉
是一個德高望重的人
他積極參加公共事務和政治事務
包括立法
巴門尼德寫了一首
幾乎完整的流傳下來的哲學詩篇
我們還擁有像柏拉圖的
《巴門尼德篇》這樣的第二手材料
作為赫拉克利特的明顯的對立面
巴門尼德並不是無條件的說
沒有任何東西是處於變化狀態之中的
巴門尼德聲稱
變化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
我們或許可以把他的論證做如下的重構
A. 1. 凡所存在的存在著
凡所不存在的不存在
2. 凡所存在的可以被思想
凡所不存在的無法被思想
B. 變化這個觀念
蘊含著某物的進駐存在的狀態
以及某物不再具有存在的狀態
比方說一個蘋果從綠的變成紅的
綠這種顏色消失了變成非存在
這表明變化預設了非存在
也就是無法被思想的東西
我們因此無法用思想來把握變化
因此變化是邏輯上不可能的
當然
巴門尼德和我們一樣清楚的知道
我們的感官知覺到各種各樣的變化
因此他提出了一個兩難
理性說變化在邏輯上不可能
而我們的感覺則告訴我們變化是存在的
我們該怎麼辦?
巴門尼德作為典型的希臘人
以理性的方式告訴我們必須相信理性
理性是正確的
我們的感覺在欺騙我們
反對意見說這是精神失常的說法
這種反對意見在巴門尼德在世時
就已經有人提出了
據說一個反對巴門尼德學說的人
在有人提出這個主張的時候
站起來來回地走動
但是我們還是要看一下孕育
到那時為止
人類歷史上還從未有過
像這樣完全依賴於邏輯的思路
哪怕是他們的感覺的證據
也無法動搖他們的事情
在這個意義上
巴門尼德是第一個理性主義者
巴門尼德有意將其理性論辯進行到底
這意味著他是對邏輯推理的發展
做出實質性貢獻的第一批人之一
這樣巴門尼德在理性和感覺之間
建立了一個不可調和的分野
換句話說
理性承認實在是靜止的
是一個統一體
感覺僅僅告訴我們一個處於變化狀態
具有多樣性的非實在
這種分野或二元論
一再出現於一些希臘哲學家中
但是與其他二元論者相比
巴門尼德對感覺和可感對象尤其忽視
以至於好像感覺所呈現的任何事物
都被認為是缺乏實在性的
可感對象不存在
如果對巴門尼德的這個詮釋是正確的話
我們幾乎可以說
他是一元論的一個代表
所存在的是一種類型的東西
而不是多種類型的東西
而這種實在只能通過理性被把握
愛麗亞的芝諾是巴門尼德的學生
她設法為巴門尼德關於變化
是邏輯上不可能的學說進行辯護
其辦法是表明相反的學說
認為變化是可能的會導致邏輯悖論
芝諾設法用阿基里斯和烏龜的故事
來表明這一種悖論
阿基里斯和烏龜在賽跑
他們同時出發
但是烏龜的起跑點在空間上稍微靠前一些
假定阿基里斯跑的速度
比烏龜的速度快五十倍
當阿基里斯在時刻T1
到達烏龜在T0起跑的地方時
烏龜已經又往前跑了
阿基裏德在時間T0
和時間T1之間跑完的距離的五十分之一
當阿基里斯在時間T2
到達烏龜在T1到達的時間的地點的時候
烏龜已經又向前爬了一段
相當於阿基里斯在T1
與T2之間所跑的距離的五十分之一
如此等等
烏龜對於阿基里斯的領先距離在迅速減少
但每次阿基里斯到達烏龜
在前一個時刻到達的那一點的時候
烏龜都總是已經稍微的領先了一點
因此阿基里斯將永遠也趕不上烏龜
據說巴門尼德與畢達哥拉斯有接觸
後者的哲學立場
接近於巴門尼德的理性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