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晉書》卷七十五·列傳第四十五

唐朝   房玄齡等 著

       王湛  荀崧  范汪  劉惔  張憑  韓伯(下)

       王國寶是範甯的外甥,靠諂媚侍奉會稽王司馬道子,害怕被範甯所不容,於是相互煽動排擠,範甯因此被疏遠隔閡。他請補任豫章太守,皇帝說:「豫章郡不適合你當太守,何必急著去送死呢?」範甯不信占卜,堅持請求前往,臨出發時,上疏說:「我聽說為政之道崇尚虛簡,政務貴在平靜,在公開和私下都要坦蕩公正,對百姓要像愛護子女一樣,這樣之後才能歷經險阻而不憂慮,經歷好壞而常平安。如今勞役侵擾,幾乎沒有三天休停,甚至有傷殘身體、剃去頭髮,要求免除賦役,生了孩子不再撫養,鰩寡之人不敢娶妻嫁女。以形容。 我很久就想粗略陳說心中想法,卻一天拖一天。
       
       古分割疆土,是為了增益百姓的心願;聖王制定制度,戶籍沒有黃、白的區別。從前中原喪亂,百姓流寓江東,希望有返回之期,所以允許他們附註原籍。時間漸久,人們安於本業,墳塋墓柏都已成行,雖然沒有本地的名義,卻有安土的實際。如今應端正疆界,以土斷確定人戶,明確考核的條例,修明閩伍之法。反對的人一定會說:「人人都有故鄉,習俗自有南北。一旦歸屬戶籍,長久成為別人的隸屬,君子則有懷念故土的感慨,小人則有擔心下等役役的憂慮。」這確實是主張兼併的人所持的觀點,而不是通理之人的確論。古代失地的君主,尚且臣服於所居國的主君,列國的臣子,也有去國離鄉的禮節。隨會在秦國任職,被《春秋》稱道;樂毅在燕國做官,被良史褒揚。而且如今普天之下的人,追溯其氏族來源,都是隨時代遷移,為何到現在唯獨不可呢?

       凡是荒涼郡縣的人,分散居住各地,遠的千餘裡,近的數百里,而徵召差役賦稅,都要互相依賴,期限延誤,就導致嚴厲處罰,百姓不堪忍受,叛變成為盜賊。因此山林湖澤的盜賊日益增多,刑獄更加滋生。如今荒涼的小郡縣,都應該合併,不滿五千戶的不得設郡,不滿一千戶的不得設縣。郡守縣宰的任用,應該選用清廉公平的人。近來選拔,只以體卹貧窮為先,雖然規定六年任期,但富裕滿足了便退職。還有郡守的屬吏,調動無常,有的兼領朝廷官職,有的兼任州府官職。府統轄州,州監督郡,郡管理縣,如果相互兼領,那麼下屬反而成了上司,賦稅調發役使沒有節制。而且拉扯百姓,營建官舍,東西流遷,人人換地方,文書簿籍很少保存。原先的房屋,都成了私產,後來的新官,又得重新建造。這種弊端,哪裡說得完!
       
       還有地方長官離任時,都割取精銳兵器、武器裝備作為送故之資,米布之類不可計數。監察官員互相包容,起初沒有彈劾糾舉。其中也有清白的,也不被表彰區別。送兵多的達千餘家,少的數十戶。既使私人勢力壯大,又耗費公家糧布。兵役已經枯竭,枉法驅使良民,毫無根據地牽引,用來補充。如果是功勳之臣,已經享受分封的福祿,怎麼能在封地之外再設屬吏和士兵呢!我認為送故的製度應該加以節制,以三年為限。人的慾望沒有止境,奢侈節儉由情勢決定。如今兼併之士也多不能自足,不是財力不足以養身,不是俸祿不足以富家,而是得到有緣由,使用卻沒有節制。整天賭博飲酒,終年奔走,一頓宴席的費用超過十金,華麗衣服之美不可計算,盛飾狗馬,追求鄭衛之音,農田廢而不墾,講誦斷絕無聲,凡庸之人爭相奔競,傲慢放誕成為風氣。我認為應該考察他們的鄉裡,考核他們的職業崇尚,測試他們的能力,然後升進。這樣,不只家給人足,賢人不接踵而來嗎!
       
       官制貶低為兵的人,不能互相替代,近來小事就用來補役,一次過失,連累幾代,親戚旁支也遭受禍害,戶口減少,也由於此。都應該甄別遣散,以成全國家的信義。禮制:十九歲為長殤,因為尚未成年;十五歲為中殤,因為還是幼童。如今以十六歲為全丁,就要承擔成人的勞役;以十三歲為半丁,所擔任的已不再是兒童的事務。怎能傷害天理,背離經典,困苦萬姓到這種地步!如今應該修明禮文,以二十歲為全丁,十六到十九歲為半丁,那麼百姓就不會夭折,人口就會增長繁盛了。
       
       皇帝認為他說得好。
       
       當初,範甯外任並非皇帝本意,所以他的奏章多符合皇帝心意。範甯在郡又大力興辦學校,派人到交州採集磬石,供學校使用,改革舊制,不拘泥於常規。遠近前來學習的有千餘人,各種費用都出自他的俸祿。他也選取郡中四姓子弟,都充為學生,講授五經。又建造學台,工程很大,江州刺史王凝之上奏說:「豫章郡佔本州的一半。太守臣範甯入朝參與機要,出朝治理名郡,卻放肆奢侈污濁,所作所為狼藉。郡城原先有六座城門,範甯全部全部改造成重樓,再開兩座門,加上以前共八座。人力,又侵占百姓住宅,工程數以萬計。速建成。他的兒子範泰當時任天門太守,棄官上訴。皇帝因為範甯所從事的只是學問,事情久拖不決。恰逢大赦,被免罪。
       
       當初,範甯曾患眼痛,到中書侍郎張湛那裡求藥方,張湛於是嘲笑他說:「古方:宋國陽裡子年輕時得到此法,傳授給魯國東門伯,魯國東門伯傳授給左丘明,於是世代相傳。注內視第三,簡省外觀第四,晚起第五,早睡第六。自己的睫毛,遠處能看一尺多長的東西。六十三歲時,在家中過世。
       
       當初,範甯認為《春秋穀梁傳》沒有好的解釋,於是深思多年,為此集解。他的義理精審,被世人所重。後來徐邈又為之作注,世人也都稱道。
       
       他的兒子範泰,在元熙年間擔任護軍將軍。
       
       範堅字子常。博學善寫文章。永嘉年間,到江東避亂,任佐著作郎、撫軍參軍。討伐蘇峻,賜爵都亭侯。多次升遷至尚書右丞。當時廷尉上奏殿中帳吏邵廣盜取官帳三張,合計布三十匹,有司判處棄市死刑。邵廣有兩個兒子,邵宗十三歲,邵雲十一歲,打著黃幡敲登聞鼓乞求恩典,請求將自己沒入為奚官奴,以贖父親的死罪。尚書郎朱暎議論認為,天下做父親的人,沒有兒子的少,一旦此事實行,便成為永久制度,恐怕死罪之刑,從此廢弛。範堅也同意朱暎的意見。當時議論的人認為,邵廣應判為鉗刑徒刑,兩個兒子沒入官府,既足以懲罰,又能讓百姓知道父子之道,聖朝有施恩的仁義。可以特準減免邵廣死罪為五年徒刑,邵宗等交給奚官為奴,但不作為永久制度。範堅反駁說:「自從淳樸之風淡薄,刑罰便產生了,刑罰是為了製止刑罰,殺人是為了製止殺人。雖然時常有赦免寬恕罪犯、審議案件延緩死刑的事,但沒有因行小不忍而輕易改變典刑的。的行為,一舉一動關係盛衰,一顰一笑之間,尚且要謹慎,何況國家法典,可以隨便虧缺! 如今之所以寬免邵廣,正是因為邵宗等人罷了。請求,將來有訴請的人,難道就不是百姓嗎! 特準的意思,未見其益處;不以此為範例,反而會招致怨恨。後來升任護軍長史,在官任上去世。
       
       他的兒子範啟,字榮期,雖然經學不如範堅,但以才義顯名當世。當時清談之士庾齢、韓伯、袁宏等,都和他相知友好。任秘書郎,多次擔任顯要職位,最後擔任黃門侍郎。父子都有文章傳於世。
       
       劉惔,字真長,沛國相縣。祖父劉宏,字終詠,任光祿勳。劉宏的哥哥劉粹,字純詠,任侍中。劉宏的弟弟劉裝潢,字沖嘏,任吏部尚書。都在中朝有名。當時人語說:「洛中雅雅有三詠。」父親劉耽,任晉陵太守,也有名氣。劉惔年少時清高有遠志,有標新立異的品格,與母親任氏寄居京口,家境貧寒,靠編織草鞋為生,雖然住著簡陋的房屋、身處陋巷,卻安然自得。人們不認識他,只有王導非常器重他。後來逐漸知名,評論者將他比喻為袁羊。劉惔高興,回家告訴母親。他的母親是個聰明的婦人,對他說:「這不是能比的人,不要接受。」有人又將他比喻為範汪。劉惔又高興,母親又不聽。到劉惔年齡德行上升,評論者就將他比喻為荀粲。娶了明帝的女兒廬陵公主。因為劉惔善於言談義理,簡文帝起初任丞相時,他與王濛同作談客,都受到上賓禮遇。當時孫盛作《易象妙於見形論》,皇帝讓殷浩詰難他,不能使他屈服。皇帝說:「如果讓真長來,應該有辦法制服他。」於是命人迎接劉惔。孫盛一向敬服劉惔,等劉惔到來,便與他辯論對答,言辭非常簡約周到,孫盛的道理於是窮屈。滿座撫掌大笑,都稱讚劉惔。
       
       多次升任丹陽尹。施政清廉嚴整,門下沒有雜亂的賓客。當時百姓多有訴訟地方長官的,各郡也往往有人糾舉,劉惔嘆息說:「居於下位而誹謗上級,這是弊政。古代的好政治,只是掌握契約罷了,難道不是因為它敦厚根本、正本清源,使末流平靜嗎!
       
       劉惔性情簡傲尊貴,與王羲之非常友善。郗愔有個北方奴僕懂得文章,王羲之喜愛他,常常在劉惔面前稱讚那個奴僕。劉惔說:“比方回如何?”王羲之說:“只是個小人罷了,怎能與郗公相比!”劉惔說:“如果不如方回,那隻是個尋常奴僕罷了。”桓溫曾問劉惔:“會稽王的談吐更進步了嗎? 」劉惔說:「很有進步,不過仍是第二流。
       
       劉惔常對桓溫的才能感到驚奇,但知道他有不臣的跡象。當桓溫任荊州刺史時,劉惔對皇帝說:「不能讓桓溫佔據形勝之地,他的職位稱號應該時常加以抑制。」勸皇帝親自鎮守上游,而自己做軍司,皇帝不採納。又請求自己前往,也不聽。等到桓溫伐蜀時,當時人都認為不容易取勝,只有劉惔認為必能攻克。有人問他原因,他說:「用賭博來驗證,他如果不一定能贏,就不會去做。恐怕桓溫最後會專制朝廷。」後來果然像他所說。他曾推薦吳郡張憑,張憑最終成為優秀名士,眾人因此佩服他知人。
       
       特別喜好《老子》《莊子》,順應自然的情趣。病重時,百姓想要為他祈禱,家人又請求祭祀神靈,劉惔說:「孔丘早就祈禱過了。」三十六歲時,死於任上。孫綽為他寫悼文說:「居官沒有做官該做的事,處事沒有處事該有的心。」當時人認為這是名言。後來孫綽曾去拜訪褚裒,談到劉惔,流著淚說:"可以說是'人傑已逝,國家困頓'。"螢裒大怒說:"真長(劉惔字)平生何曾與你相比,你今天卻做出這副面孔對著人!"他就是如此被名流敬重。
       
       張憑,字長宗。祖父張鎮,任蒼梧太守。張憑幾歲時,張鎮對他父親說:"我不如你有個好兒子。"張憑說:"阿翁怎麼能用兒子來戲弄父親呢!"等長大後,有志氣,被鄉裡稱讚。被舉薦為孝廉,他仗著自己的才能,自以為必定能參與當時名流之列。起初,想去拜訪劉惔,鄉里和他一同被舉薦的人都嘲笑他。到了之後,劉惔讓他坐在下座,神情不與交接,張憑想自己啟發言論卻沒有由頭。適逢王濛和劉惔清談,有不通之處,張憑在末座評判,言辭旨意深遠,足以暢達雙方心懷,滿座皆驚。劉惔請他上座,清談終日,留宿到天亮才送他走。張憑回到船上,不久劉惔派人尋找張孝廉的船,就召他同車而行,於是向簡文帝推薦他。簡文帝召見與他談話,感嘆說:「張憑才思勃發,是義理之窟。」官至吏部郎、禦史中丞。
       
       韓伯,字康伯,潁川長社人。母親殷氏,高明有德行。在家中貧窮,韓伯幾歲時,到了大寒時節,母親正為他做短襖,讓韓伯拿著熨斗,對他說:"先穿上短襖,不久再做夾褲。"韓伯說:"不需要。"母親問他原因,他回答說:"火在熨斗中,而當柄還是熱的,現在穿上短脩,下身。等長大後,清朗平和有思理,留心文章藝術。舅舅殷浩稱讚他說:「康伯能自我定位,確實是超群之器。」潁川庾龢名重一時,很少推許佩服別人,常稱讚韓伯和王坦之說:"思理倫和,我敬重韓康伯;志力強正,我不如百倍王文度。自此之外,我都比他們強。
       
       被舉為秀才,徵召為佐著作郎,都不就任。簡文帝在藩邸時,引他為談客,從司徒左西屬轉任撫軍掾、中書郎、散騎常侍、豫章太守,入朝為侍中。陳郡週勰任謝安主簿,服喪期間廢棄禮法,崇尚莊老,脫離名教。韓伯領中正,不與週勰交往,議論說:"拜下的敬意,尚且違背眾人而遵從禮法。情理之極,不應以多數人為通達。"當時人敬畏他。有識者說韓伯可以說是澄清世人所不能澄清的,裁斷世人所不能裁斷的,與那些容身順從眾人的人,豈能同時而並稱呢!
       
       王坦之曾著《公謙論》,袁宏作論來駁難他。韓伯讀後讚美其辭旨,認為是非已經辯明,誰又能來糾正它,於是作《辯謙》來折中,說:
       
       探尋義理、辨析疑難,必須先確定名分所在。名分明確,則彼此旨趣可得而詳知。謙的含義,存在於貶低自己。以高從卑,以賢同鄙,所以謙遜產生。孤寡不穀,是人所厭惡的,而侯王以此自稱,是貶降其高貴。執禦執射,是眾人所賤視的,而君子以此自稱,是貶降其賢才。這與山在地中之象,其旨趣豈有不同!捨棄這兩點,而另外尋求它的意義,即使南轅北轍,終不能接近。
       
       有所貴,所以有降;有所美,所以有謙。好比影與響跟隨形與聲,相互依存而成立。道充足的人,忘記貴賤而齊同賢愚;體公的人,順應理當而均平彼此。降抑謙退之義,從何而生!那麼謙作為美德,本來就不可以談論於至足之道,涉足於大道之家了。然而君子行事,必定崇尚至當,而必定達到匿善。至理在於無私,卻行動於貶低自己,為什麼?確實由於不能齊觀能與鄙,則貴賤之情就立起來了;不能忘懷於彼此,則私己之累就存在了。當自己所貴在我,就會驕矜;當自己所賢能之,就會誇伐。處於貴位並非驕矜,驕矜的人常常持有其貴;言語善並非誇伐,而誇伐的人常稱說其能。因此知道驕矜高貴傷害德行的人,所以存心於卑下樸素;明白屢次稱說虧害義理的人,所以存情於不言。存情於不言,那麼善就隱藏了;存心於卑下樸素,那麼貴就降下了。那麼所謂君子之類,若義理有未盡,情誌有未平,存我之理尚未冥合於內,豈能不共同用心於降抑以洗滌所滯礙呢!體察有而比擬無,是聖人之德;有牽累而存義理,是君子之情。雖然所滯礙不同,但在於遣除情累因有弊而用,降己之道因私我而存,是一樣的。所以懲戒忿怒、抑制慾望,顯現於《損》卦之象;卑下以自我修養,實係於《謙》卦之爻。都是用來保存其所不足,拂去其所有餘的。
       
       王生的談論,認為至理無謙,近於得道了。說人有爭心,善不可收,借助後物之跡,以逃避行動者的禍患,用來對聖賢說還可以,施行於下等人,豈止是逃避外患,也是用以洗滌內心啊。
       
       轉任丹陽尹、吏部尚書、領軍將軍。生病後,佔候的人說:「不宜任此官。」朝廷改授太常,未就任,去世,時年四十九歲,即追贈太常。兒子韓璯,官至衡陽太守。
       
       史臣曰:王湛門第憑藉台鉉,地處膏腴,見識超出鄰機,才能是王佐之才。契合孔子的遠契,玩味道於韋編;遵循老子的幽深旨趣,含虛於牝谷。所謂天質不雕琢,合於大樸。王安期英姿挺拔秀出,聞名一時,朝野仰慕其風流,人倫推重其錶儀。雖然崇高功勳大業在旂常上有所缺失,但素德清規足以傳於史冊。王懷祖鑑識局量平正深遠,沖和胸懷如玉般純粹。王坦之牆宇疑曠,逸操如金般堅貞。騰起諷諫庾亮的良箋,情嗤語怪;演繹《廢莊》的宏論,道煥崇儒。有的寄重文昌,整鬐於袞職;有的任華綸閣,辛勤於王言。都能顯著美譽,保持其榮祿,美啊!王國寶檢行無聞,坐升宰相,混暗識於心鏡,開險路於情田。當時疆場多憂患,憲章罕備,天子居綴旒之危,人臣微覆餗之憂。於是竊勢擁權,褻瀆明王的常典;窮奢縱跋,假借兇豎之餘威。繡桷雕楹,凌駕於宸極;麗珍冶質,充滿於帷房。也如犬豕肥壯,不知禍將及身。死於私室,固其宜啊!荀景猷履行孝忠,無愧於先烈。範玄平陳謀獻策,有合時機。庾崧則思業該通,編纂遺經於已亂。汪則風飚直亮,高舉高節於將顛,總括而言,都是雅士。劉韓俊爽,標置超群,勝氣凌霄,飛談卷霧,並如蘭芬菊耀,無絕於終古了。
       
       贊曰:處沖純懿,是稱奇器。養素虛庭,同塵下位。雅道雖屈,高風不墜。猗歟後胤,世傳清德。帝室馳芬,士林揚則。國寶庸暗,托意驕奢。既豐其屋,終蔀其家。荀範令望,金聲遠暢。劉韓秀士,珠談間起。異術同華,葳蕤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