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晉書》卷四十五·列傳第十五

唐朝   房玄齡等 著

       劉毅  和嶠  武陔  任愷  崔洪  郭奕  侯史光  何攀

        劉毅,字仲雄,是東萊郡掖郡人。他是漢朝城陽景王劉章的後代。父親劉喆,擔任丞相屬官。劉毅自幼有孝行,年少時就磨礪清廉的節操,但喜歡品評人物,王公貴族都聞風畏懼他。他寄居在平陽,太守杜恕請他去擔任功曹,他淘汰了郡中官吏一百多人,三魏地區的人都稱讚他。人們為此編了句話說:「只聽說劉功曹,沒聽說杜府君。」魏末,本郡察舉他為孝廉,徵召他擔任司隸都官從事,京城秩序肅然。劉毅將要彈劾河南尹,司隸校尉不允許,說:「捕捉猛獸的狗,鼴鼠在它背上爬行。」劉毅說:「既然能捕捉猛獸,又能殺死老鼠,對狗有什麼損害!」他丟下公文就走了。同郡人王基向公府推薦劉毅,說:「劉毅方正亮直,耿介而不隨流俗,說話不隨便附和,行動不隨便容身。往日他在平陽寄居任職,是郡裡的得力助手,在朝廷上態度嚴肅,振舉綱,遵循法度,是非利宗,《鄭家》的得力助手,在朝廷上態度嚴肅,振舉綱,遵循法度,是非工肌,《鄭行》顯著,忠貞之節在三魏地區得到驗證。當時的人認為劉毅忠於魏氏,而文帝惱怒他觀望猶豫,打算加以重刑。劉毅害怕了,才應命,轉任主簿。
       
       武帝接受禪讓後,劉毅擔任尚書郎、駙馬都尉,升任散騎常侍、國子祭酒。武帝因為劉毅忠誠正直,讓他掌管諫官。轉任城門校尉,升任太僕,拜授尚書,因事獲罪被免官。鹹寧初年,又擔任散騎常侍、博士祭酒。轉任司隸校尉,糾正豪強大族,京城秩序肅然。司隸部所屬的守令聞風自動交出印綏的很多,當時的人把劉毅比喻成諸葛豐、蓋寬饒。皇太子朝見時,樂團將要進入東掖門,劉毅認為這是不敬,把樂團阻止在門外,並上奏彈劾太保、太傅以下官員。詔令赦免他們,然後才得以進入。

       武帝曾經到南郊祭祀,典禮結束後,感嘆地問劉毅說:「你把我比作漢朝的哪位皇帝?」劉毅回答說:「可比作桓帝、靈帝。」武帝說:「我雖然德行不及古人,但仍然克制自己治理政事。又平定吳毅過天下了。 、靈帝賣官,錢進了官庫;陛下賣官,錢進了私門。帝不能用廉頗、李牧而文帝發怒,現在劉毅說話冒犯而陛下高興。拿著戈矛出去,這是普通人都能做到的。
       
       劉毅在職六年,升任尚書左僕射。當時有龍出現在武庫井中,武帝親自去觀看,臉上有喜色。百官將要祝賀,唯獨劉毅上表說:「從前龍降落在鄭國時門之外,子產不祝賀。龍降落在夏朝宮廷,涎沫流溢不止,占卜後收藏了它的涎沫,到週幽王時,禍患才發生。《易經》說'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根據舊典,沒有祝賀龍的禮儀。動動靜都要有指示。在的吉祥。後來陰氣散開又重新聚合,劉毅上言:“一定是有阿諛結黨的臣子,以姦邪事奉君主的人,應當詛殺而沒有誅殺的原因。”
       
       劉毅因為魏朝設立九品中正制度,是權宜之製,並沒有得到人才,卻有八種損害,於是上疏說:
       
       我聽說:治理政事的人,以任用人才為根本,任用人才有三難,這是國家興衰的原因。人物難以了解,是第一難;愛憎難以防止,是第二難;真情假意難以明辨,是第三難。現在設立中正,確定九品,高低任意決定,榮辱由他們掌握。他們操縱君主的威福,奪取天朝的權勢。愛憎由內心決定,真假出於自己。對於公事沒有考核的責任,對於私心沒有告發的顧忌。用心千態萬狀,求取者萬般途徑。廉潔謙讓的風氣消失了,苟且的慾望形成了。天下喧嚷,只爭品味,聽不到推讓,我私下為聖朝感到羞恥。
       
       所謂名狀,以適合人才為清正,品級以得到實情為公平,這是安危的關鍵,不可不清楚。清正公平,是政治教化的美事;枉法氾濫,是亂政敗國的惡行,不可不明察。然而人的才能各不相同,完備的人是很少的。器量有大有小,通達有早有晚。前時鄙陋後來修養,應當接受日新之報;懷抱正直而違逆時勢,應有質直的名聲;度量遠大而忽略小事,應當有不同尋常的狀貌;任用正直而不加修飾,應有清正實在的聲譽;行為少而才能優,應有器量任用的用途。所以三位仁人道路不同而歸宿相同,四位賢人行為不同而意義一致。陳平、韓信在鄉裡被嘲笑侮辱,而在帝王那裡收功;屈原、伍子胥不被君主容納,而在史冊上顯名,這是明確論述所表明的。
       
       現在的中正,不精研才能實績,一味依附黨羽私利,不均衡尺度,完全隨從個人愛憎。想要提拔的人,就獲得虛名以成聲譽;想要貶低的人,就吹毛求疵。高下隨從強弱,是非出於愛憎。隨世勢興衰,不顧才能實情,衰敗時就壓低,興盛時就抬高,同一個人,十天之內就有不同狀況。有的靠賄賂自己通達,有的靠計謀協助於進身,依附託請的人必定顯達,固守道義的人困頓憔悴。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人,必定被剝奪;對自己有私情的人,必定滿足其慾望。因此上品沒有寒門,下品沒有位子。即使偶爾有這種情況,也都是曲折有原因。輕慢君主、欺負時世,實在是禍亂的根源。損害政治的第一點。
       
       設定州都,是選取州裡有清正議論、大家都歸服的人,用來鎮撫異議,統一言論。不是說一個人,就能了結一州的才能,一個人不審慎就使之有罪。如果這樣,從仲尼以上,直到伏羲,沒有不犯過失的,那麼都不能勝任,為什麼只責備中等的人呢!如果特別不稱職,自然可以另選。現在重視這個職務而輕視擔任的人,所確定的品級,還去詢問刁攸。刁攸不是州裡所歸服的人,也不是職務所應當設置的。現在問他,把裁決歸於不服氣的人,決定事情交給不稱職的人,以此助長諦言構陷的根源,產生乖違爭鬥的徵兆,似乎不是設立州都的根本宗旨,治理風俗的深遠防備。主事者既然認為刁攸好,刁攸所貶低的人又被選舉為二千石,已有數人。劉良提拔刁攸所貶低的人,石公指責刁攸的行為,駁斥違背的議論充斥於州里,嫌隙仇怨的隔閡結下於大臣。那桑妾的訴訟,禍及吳國、楚國;鬥雞的變故,災禍發生在魯國。何況人倫互相爭鬥而黨派興起,刑獄滋生而禍根勾結。損害政治的第二點。
       
       原本設立品級的體制,是認為人倫有次序,如同貫穿的魚依序排列。制定九品,是以低下的作為標準,認為才能德行有優劣,倫理輩分有首尾。現在的中正,如果自己追求高遠,就壓制一州,使沒有上等人才;如果自己污穢卑下,就提拔違反次序,並容下自身。公然以標準為名,私下形成私利。君子沒有大小怨恨,官府政事沒有防備姦邪的堤防。使得上可以欺騙明主,下可以擾亂人倫。於是優劣顛倒,首尾錯亂。推崇貴重奇異的器識,使它處於凡人品級之下;背負不肖之徒,使他超越在成年人之前。損害政治的第三點。
       
       陛下登基,開啟天地之德,弘揚不忌諱的詔令,接納忠直之言,以了解天下情況,這是太平的基礎,不同尋常的法度。然而賞罰,從王公到平民,沒有不加法的。設置中正,委任一國的重任,卻沒有賞罰的防範。人心多變,清正公平的人少,所以怨恨訴訟的人多。聽任則告發不止,禁絕則冤枉侵害無邊,與其處理訴訟的煩擾,還是勝過冤枉侵害的危害。現在禁止訴訟,就堵住一國的口,助長一個人的權勢,使他得以縱橫,無所顧忌。各位受冤枉的人抱著積壓的冤屈,獨自不蒙受天地無私的恩德,而長期被邪人的銓選阻塞蒙蔽。使上明不能下照,下情不能上達。損害政治的第四點。
       
       從前在聖明之世,想要敦厚風俗,安定百姓,重視鄉黨之義,推崇六親之行,以禮教學校相率領,賢才與不肖於是顯現。然而鄉老記錄他們的善行獻給天子,司馬論述他們的才能授予官職,有司考核成績以明確升降。所以天下的人退而修養根本,州黨有德義,朝廷有公正,浮華邪佞無所容身。現在一國的士人多則上千,有的流動到異邦,有的取給於他方,連面都不認識,何況盡知其才能!而中正知道與不知道,都應當品評狀寫,從台府採集聲譽,從流言接受誹謗。憑自己就有不了解的蔽塞,聽信接受就有彼此偏頗。所知道的人以愛憎奪去公平,所不知道的人以人事擾亂尺度;既沒有鄉老記錄品行的聲譽,又沒有朝廷考核成績的課試;於是使進入官職的人,拋棄近處追求遠處,背棄根本追逐末節。地位靠請求獲得,不由品行樹立;品級不考核功績,黨羽讚譽虛妄。損害政治的第五點。
       
       凡是設立品級、制定狀詞的原因,是尋求人才來治理事務,不是虛假裝飾名譽,互相品評好壞。即使是孝悌之行,不在朝廷施用,所以門外之事,以義斷恩。既然已經在官位,職務有大小,事情有繁簡,各有功績回報,這是人才的實際效果,功分所得的結果。現在則相反,在應當回報的期限內,即使職位高,還附屬在低品級之下;在官沒有功績,卻獲得高等級,這是壓抑功實而推崇虛名。上奪天朝考績的功分,下長浮華朋黨之士。損害政治的第六點。
       
       凡是官職不同事務,人才不同能力,得到其能力就成功,失去其能力就失敗。現在品級不狀寫才能所適宜,而以九等為例。以品取人,有時不是才能所擅長;以狀取人,就被本品級所限制。若狀詞得到實情,仍品級和狀詞互相妨礙,牽制選舉,使人不能精於才能所宜。何況現在的九品,所疏遠的人就削其長處,所親近的人就掩飾其短處。白白結下空論,作為虛假聲譽,那麼品級不能衡量能力,百官何以得到治理,萬機何以得到修明?損害政治的第七點。
       
       以前九品詔書,善惡必定紀錄,作為褒貶,當時天下,很少有所顧忌。現在的九品,所貶低的不彰顯其罪,所提拔的不列舉其善,廢棄褒貶之義,任憑愛憎決斷,清濁同流,以培植私利。所以反而違反前品,擴大其情勢,以驅策眾人,使必歸己。進者無功以表勸勉,退者無惡以成懲戒。懲戒勸勉不明,則風俗污濁,天下人焉能不解脫德行而銳意人事?損害政治的第八點。
       
       由此論之,選中正而不得其人,授予權勢而沒有賞罰,或者缺少中正而沒有禁止檢察,所以邪黨得以放肆,枉濫縱橫。雖然職務名為中正,實際上是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種損害。有的怨恨結於親族,猜疑生於骨肉,自身困於敵仇,子孫遭受禍害。這是歷代的禍患,不只是當今的害處。所以時主依照時勢立法,防止姦邪、消除禍亂,沒有固定制度,所以周代沿襲殷代,有所增減。至於中正九品,上聖古賢都不曾實行,難道是對此事有所蔽塞而不周全嗎?是因為政治教化之宜,在此無所取。自從魏朝設立以來,未見其得到人才的功效,反而產生仇怨淺薄的禍害。毀風敗俗,無益於教化,古今的過失,沒有比這更大的。愚臣認為應當罷除中正,廢除九品,拋棄魏氏的弊法,建立一代的美善製度。
       
       奏疏呈上,下詔優厚答覆。後來司空衛瓘等人也一同上表說應該省去九品,恢復古時鄉議裡選。武帝最終沒有施行。
       
       劉毅日夜在公,坐著等待天亮,言論議論切直,無所曲撓,為朝野所敬仰。曾經在散齋時生病,他的妻子來探望他,劉毅便上奏控告妻子請罪並請求解除齋戒。妻子兒女有過錯,立刻加以杖打捶打,他的公正就是這樣。然而因為峭直,所以沒有做到公輔。武帝因為劉毅清貧,賜錢三十萬,每天供給米肉。年七十,告老退休。很久以後,被允許,以光祿大夫身份回家,門前設置行馬,又賜錢百萬。
       
       後司徒推舉劉毅擔任青州大中正,尚書認為劉毅已經辭官退休,不該用瑣碎事務勞累他。陳留相樂安人孫尹上表說:「依禮制,地位低的人承擔勞役,地位高的人享受安逸,這是符合順序的適當安排。司徒魏舒、司隸校尉嚴詢與劉毅年齡相近,過去一同擔任散騎常侍,後來分別擔任朝廷內外的職務,仕途經歷相同,進退一致。掌管九品中正,評審十六州的議論,主管部門不認為這些事務繁重。人倫品評的意見,我私下感到不安。彈劾。離朝廷,當代士人都以此為榮。他人,所以提高他的優禮,讓他遠離實際事務,這是擱置劉毅,斷絕他參與人倫品評的道路。
       
       於是青州從二品以上官員都憑劉毅的裁決而確定。光祿勳石鑑等人共同上奏說:「謹按陳留相孫尹的表文以及給我們的書信如下。我們州邊界臨近海和泰山,而風俗摻雜齊魯之風,所以人民習俗務本,世代崇尚德讓,現在雖然不如過去,但遺訓士存,因此人倫品評人歸於德行,世代崇尚知道之前所應遵守的準則。接到司徒的文書,應當參與推舉州大中正。仰賴他的風範,州裡歸屬於他的清流。或剝奪,舉動涉及開合,而士人歸向,人倫品評為大。
       
       因此劉毅於是擔任州都,銓選評定人才,清濁分明,他所彈劾貶斥的,從親近顯貴者開始。太康六年過世,武帝拍著案幾吃驚地說:「失去了我的名臣,不能讓他活著當三公!」立刻追贈儀同三司,派使者監護喪事。羽林左監北海人王宮上疏說:「詔書因劉毅忠誠公允、盡忠忘身,追贈三司之職,這確實是聖朝考核功績、表彰劉毅顯著功勳的美事。臣謹按:諡號是行為的記錄,而稱號是功績的表徵。現在劉毅功德並立,而有號無諦,在義理上不周全。 臣私下用《春秋》的事例來求索,諫法以行為為主而不係於爵位。三公這樣的賢臣不如野戰的將領。那麼劉毅的忠誠有益,即使沒有攻城略地,論德行升爵位,也應在例中。 臣敢於遵循行甫請求周朝之義,謹將劉毅的功行如同石刻一樣列出。奏章被擱置沒有答覆。劉毅有兩個兒子:劉暾、劉總。
       
       劉暾字長升,正直有父親的風範。太康初年擔任博士,適逢討論齊王司馬攸前往封國,增加尊崇典禮,劉暾與各位博士因議論違逆旨意。武帝大怒,逮捕劉暾等人交給廷尉。恰逢大赦得以釋放,被免官。當初,劉暾的父親劉毅痛恨馮紞姦佞,想上奏他的罪行,未完成就過世了。到這時,馮紞地位官爵日益隆盛,劉暾感慨地說:“如果先人在世,不會讓馮紞沒有禍患。”
       
       後來擔任酸棗令,轉任侍禦史。適逢司徒王渾的主簿劉輿的獄辭牽連到劉暾,將要逮捕交給廷尉。王渾不想讓自己府中有過失,想抗拒彈劾自行舉發。與劉暾互相爭論是非,王渾發怒,便告假回家。劉暾於是上奏王渾說:「謹按司徒王渾,蒙受國家厚恩,位居三公之位,不能上輔佐天子,調和陰陽,下順應萬物的適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竟敢因劉輿論抗拒漢使,實得到了宰相的體統。
       
       之後武器庫失火,尚書郭彰率領百人自衛而不救火,劉暾嚴肅地責問他。郭彰發怒說:「我能截斷你的角。」劉暾勃然對郭彰說:「你怎麼敢依仗寵幸作威作福,天子的法冠而想截角嗎!」索取紙筆要上奏,郭敬地不敢說話,眾人勸解,才停止。郭彰長久顯貴奢侈,每次出遊就有百餘人跟隨。從此之後,務必從簡樸素。
       
       劉暾升任太原內史,趙王司馬倫篡位,假授徵虜將軍,不接受,與三王共同舉義。惠帝復位,劉暾擔任左丞,嚴肅地在朝廷中立,三台清正整齊。不久兼任禦史中丞,上奏免去尚書僕射、東安公司馬繇以及王粹、董艾等十餘人。朝廷嘉獎他,於是轉為正式職務。升任中庶子、左衛將軍、司隸校尉,上奏免去武陵王司馬澹以及何綏、劉坦、溫畿、李晅等人。長沙王司馬乂討伐齊王司馬冏,劉暾參與策劃,封為硃虛縣公,食邑一千八百戶。司馬乂死後,因罪免官。不久,再次擔任司隸。
       
       等到惠帝前往長安時,留下劉暾守衛洛陽。河間王司馬顒派使者毒殺羊皇后,劉暾於是與留台僕射荀籓、河南尹週馥等人上表,申辯皇后無罪。此事記載在《後傳》。司馬顒見表後大怒,派陳顏、呂朗率領騎兵五千人逮捕劉暾,劉暾向東投奔高密王司馬略。適逢劉根作亂,司馬略任命劉暾為大都督,加鎮軍將軍討伐劉根。劉暾作戰失利,返回洛陽。到達酸棗,正值東海王司馬越奉迎皇帝。等到皇帝回到洛陽,羊皇后返回宮中。皇后派使者感謝劉暾說:「依賴劉司隸的忠誠之志,才有今天。」因舊勳恢復封爵,加光祿大夫。
       
       劉暾的妻子先前過世,先陪葬皇陵。兒子劉更生剛結婚,依照家法,媳婦應當拜墓,攜帶賓客親屬數十輛車,載著酒食而行。在此之前,洛陽令王稜被司馬越信任,而輕視劉暾,劉暾常想懲處他,王稜以為是怨恨。當時劉聰、王彌駐紮在黃河以北,京城危急恐懼。王棱報告司馬越,說劉暾與王彌是同鄉而想投靠他。司馬越​​派精銳騎兵準備追捕劉暾,右長史傅宣說明劉暾不會如此。劉暾聽聞後,未到墓地而返回,用正義責備司馬越,司馬越很慚愧。
       
       等到劉曜進犯京師,任命劉暾為撫軍將軍、假節、總督城守諸軍事。劉曜退兵後,升任尚書僕射。司馬越​​忌憚劉暾長久擔任監司,又被眾人歸心,於是任命他為右光祿大夫,領太子少傅,加散騎常侍。表面上是尊崇提升,實際是奪他的權。懷帝又下詔劉暾領衛尉,加特進。後來再次任命劉暾為司隸,加侍中。劉暾五次擔任司隸,是因為符合眾人期望的緣故。
       
       王彌進入洛陽,百官被殺。王彌因劉暾是同鄉素有名望,所以免於災難。劉暾趁機勸王彌說:「現在英雄競相起事,九州分裂,有不世功勳的人,天下不容。將軍自起兵以來,何攻不克,何戰不勝,而與劉曜不和,應考慮文種的災禍,以范蠡為師。況且將軍可以沒有劉曜不和,應考慮文種的災禍,以范蠡為師。帝王之意,向東統治本州,以觀察時勢,上可以統一天下,下可以成就鼎立之事,豈會遜於孫權、劉備! 蒯通有言,將軍應當圖謀此事。劉暾到達東阿,被石勒的遊騎捕獲,石勒見到王彌與曹嶷的書信後大怒,於是殺了劉暾。劉暾有兩個兒子:劉佑、劉白。
       
       劉佑擔任太傅屬官,劉白擔任太子舍人。劉白果敢剛烈有才能,東海王司馬越忌憚他,暗中派上軍何倫率領百餘人進入劉暾府第,劫取財物,殺死劉白後離去。
       
       劉總字弘紀,好學正直,後繼承叔父劉彪,官至北軍中候。
       
       程衛,字長玄,廣平曲周人。年少時就有操行,剛強正直,嚴肅方正。劉毅聽說他的名聲,徵召他為都官從事。劉毅上奏中護軍羊琇犯法應處死。武帝與羊琇有舊交,於是派齊王司馬攸勸諭劉毅,劉毅答應。程衛嚴肅地認為不行,直接驅車進入護軍營,逮捕羊琇交給屬吏,拷問隱私,先上奏羊琇所犯的罪行醜惡不堪,然後告知劉毅。從此名聲遠揚,百官行為也整肅。於是被徵召為公府掾,升任尚書郎、侍禦史,在任都以辦事幹練著稱。補任洛陽令,歷任安定、頓丘太守,所到之處都有政績。在官任上去世。
       
       和嶠,字長輿,汝南西平人。祖父和洽,魏時尚書令。父親和逌,魏時吏部尚書。和嶠年少時有風度,仰慕舅舅夏侯玄的為人,自我尊重。在世間有盛名,朝廷和民間都稱讚他能端正風俗、治理人倫。繼承父親爵位上蔡伯,從太子舍人起家。多次升任潁川太守,為政清廉簡約,很得百姓歡心。太傅從事中郎庾顗見到他感嘆說:「和巚森然如千丈松,雖然多節,但用來建造大廈,有棟樑之用。」賈充也看重他,向武帝著稱,入朝任給事黃門侍郎,升任中書令,武帝很器重他。舊制中書監和中書令同車入朝,當時荀勖任中書監,和嶠鄙視荀勖的為人,以意氣相爭,每次同乘,就高傲地獨佔座位。於是讓中書監和中書令分乘不同車輛,從和嶠開始。
       
       吳國平定,因參與謀劃之功,賜下弟和鬱爵位汝南亭侯。和嶠轉任侍中,更被親信禮遇,與任愷、張華相善。和嶠見太子不賢,趁侍坐時說:「皇太子有淳樸古風,而末世多虛偽,恐怕不能處理陛下家務。」武帝默然不答。後來與荀顗、荀勖一同侍坐,武帝說:「太子最近入朝,略有長進,你們可一同去見他,粗略談及世事。」隨即奉詔而回。荀顗、荀勖都稱讚太子明智識見、弘大儒雅,確實如詔書所說。和嶠說:「聖質和當初一樣!」武帝不高興地起身。和嶠退居後,常懷感慨嘆息,知道不被任用,仍不能自已。在禦座前談及社稷,未嘗不因太子而擔憂。武帝知道他的話是忠誠,常不回應。後來與和嶠說話,不涉及將來之事。有人告訴賈妃,賈妃懷恨在心。太康末年,任尚書,因母親過世離職。
       
       等到惠帝即位,任命為太子少傅,加散騎常侍、光祿大夫。太子朝見西宮,和嶠跟從入宮。賈後讓惠帝問和嶠說:「你過去說我不能處理家務事,今天到底怎樣?」和嶠說:「臣過去事奉先帝,曾有這話。這話沒有應驗,是國家的福氣。臣豈敢逃避罪責嗎!」元康二年去世,追贈金紫祿大夫,加金​​神位。永平初年,策命謔號為簡。和嶠家產豐富,可比王侯,但生性極為吝嗇,因此被世人訥諷,杜預認為和嶠有「錢癖」。以弟弟和鬱的兒子和濟為嗣,官至中書郎。
       
       和鬱字仲輿,才望不如和巚,但以清廉幹練著稱,歷任尚書左右僕射、中書令、尚書令。洛陽陷落時,投奔苟晞,因病過世。
       
       武陔,字符夏,沛國竹邑人。父親武週,魏時衛尉。武陔深沉敏捷有器量,早年獲得時譽,與兩個弟弟武韶字叔夏、武茂字季夏一起在童年就知名,即使叔伯兄弟及鄉裡有名望的長者,都不能察覺他們的優劣。同郡劉公榮有知人之明,曾拜訪武周,武週讓三個兒子出來相見。劉公榮說:“都是國士。元夏最優,有輔佐之才,效力就職,可做亞公。叔夏、季夏不比常伯、納言差。”
       
       陔年少時就喜好品評人物,與潁川人陳泰交好。魏明帝時期,連續升遷至下邳太守。景帝任大將軍時,徵召他為從事中郎,又連續升遷至司隸校尉,轉任太僕卿。起初被封為亭侯,五等爵位建立後,改封為薛縣侯。文帝非常親近器重他,多次與他評論當時的人物。曾問陳泰比他父親陳群如何,陔各自陳述他們的長處,認為陳群和陳泰幾乎沒有優劣之分,文帝認為他說得對。泰始初年,被任命為尚書,掌管吏部,升任左僕射、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陔因是年高望重的老臣,名望地位隆重,自認為沒有輔佐帝王創業的功勞,又在魏朝已是大臣,不得已而居官,深深懷著謙讓之心,始終保全清節,當時的人將其傳為美談。在任上去世,諡號為定。兒子武輔繼承。
       
       武韶歷任吏部郎、太子右衛率、散騎常事。
       
       武茂以德行純厚著稱,名望次於武陔,擔任上洛太守、散騎常侍、侍中、尚書。潁川人荀愷比武茂年輕,是武帝的姑表兄弟,仗著自己是貴戚,想與武茂結交,武茂拒絕不理,因此結下怨恨。等到楊駿被誅殺時,荀愷當時任僕射,因武茂是楊駿的姨表弟,便詬陷他為逆黨,於是武茂被害。武茂清廉正直,聞名於朝廷民間,一旦蒙冤慘死,天下人都為他悲傷。侍中傅祗上書為他申辯,後來追贈光祿勳。
       
       任愷,字符褒,是樂安博昌人。父親任昊,是魏朝太常。任愷年少時就有見識器量,娶了魏明帝的女兒,連續升遷至中書侍郎、員外散騎常侍。晉國成立後,任侍中,封為昌國縣侯。
       
       任愷有治理國家的才幹,各種大小政務多由他總攬處理。他性情忠正,以社稷為己任,皇帝器重並親近他,政事多向他諮詢。泰始初年,鄭衝、王祥、何曾、荀顗、裴秀等人各自因年老疾病退居家中。皇帝優待寵信大臣,不想讓他們勞苦,多次派任愷向各位公卿宣讀旨意,諮詢當代重大政務,參與議論得失。任愷厭惡賈充的為人,不想讓他長久執政朝政,常常裁抑他。賈充對此很憂慮,不知怎麼辦。後來趁機會說任愷忠誠正直,應該在東宮任職,以便保護太子。皇帝聽從了,任命任愷為太子少傅,而侍中職務依舊,賈充的計謀沒有得逞。適逢秦州、雍州賊寇侵擾,天子為此憂慮。任愷於是說:「秦州、涼州覆敗,關右騷動,這確實是國家深為憂慮的事。應該迅速鎮守安撫,使人心有所庇護。除非有威望謀略的重臣,否則無法安定西土。」皇帝說:「誰可以擔任?」任愷說:「賈納安加給」中令賈恩驒也這樣的人。賈充用荀勖的計策得以留下。
       
       賈充既然被皇帝所信任,想要專斷名位權勢,而庾純、張華、溫顒、向秀、和嶠等人與任愷交好,楊珧、王愷、華暠等人是賈充所親近敬重的人,於是朋黨紛然對立。皇帝知道了,召見賈充、任愷在式乾殿宴飲,對賈充等人說:「朝廷應該統一,大臣應當和睦。」賈充、任愷各自拜謝而散。之後賈充、任愷等人因為皇帝知道了卻不加責備,結怨更深,表面上互相尊重,內心卻很不平。有人為賈充謀劃說:「任愷總領門下省樞要,能夠與皇上親近,應該啟奏讓他主管選官,這樣就能逐漸疏遠他,這不過是一個都令史的事罷了。況且九流人才難以精審,間隙容易乘機。」賈充於是稱讚愷的才能,適合擔任選官之職。皇帝沒有懷疑,認為賈充舉薦得很得當。當天就任命任愷為吏部尚書,加奉車都尉。
       
       任愷在尚書省後,選拔人才公平,盡心盡職,但侍從朝見的機會逐漸稀少。賈充與荀勖、馮紞趁機在皇帝面前不斷進諦言,說任愷生活豪奢,使用御用餐具。賈充派尚書右僕射、高陽王司馬珪上奏任愷,於是任愷被免官。有關部門拘捕太官宰人核查,原來是任愷的妻子齊長公主得到賞賜的魏朝禦用器具。任愷被免官後毀謗更加厲害,皇帝漸漸疏遠他。然而山濤明白任愷為人通達機敏有智謀,舉薦他為河南尹。因盜賊案發未能捕獲獲罪,又被免官。後來升任光祿勳。
       
       任愷一向有識見鑑別力,加上在公事上勤勉恭敬,很得朝野讚譽。而賈充的朋黨又暗示有關部門上奏任愷與立進令劉友勾結。事情交由尚書省處理,任愷回答不服。尚書杜友、廷尉劉良都是忠誠公正的人,知道任愷被賈充壓制,想為他申辯,所以拖延不決,因此任愷以及杜友、劉良都被免官。任愷失職後,便縱酒享樂,極盡美味來奉養自己。當初,何劭以公子身分生活奢侈,每次吃飯必定搜盡四方珍饈,任愷則超過他,一頓飯花費萬錢,還說沒有可下筷子的地方。任愷時常因朝請而見皇帝,皇帝有時安慰他,任愷起初不再說話,只是哭泣而已。後來被起用為太僕,轉任太常。
       
       當初,魏舒雖然歷任郡守,但未曾得到重用,任愷任侍中時,舉薦魏舒為散騎常侍。到這時魏舒任右光祿大夫、開府,兼領司徒,皇帝親臨殿前派任教職。魏舒雖然以寬宏大量、簡約寬厚著稱,但當時的人認為任愷有輔佐帝王的氣度器局,而魏舒登上三公之位,任愷卻只停留在散騎常侍之職,沒有不為此憤慨嘆息的。任愷不得志,最後因憂憤去世,時年六十一歲,諡號為元,兒子任罕繼承。
       
       任罕字子倫,幼年有家風,才能名望不如任愷,以良好的品行受到稱讚,是清正平和的佳士。歷任黃門侍郎、散騎常侍、兗州刺史、大鴻臚。
       
       崔洪,字良伯,是博陵安平人。高祖父崔寔,在漢代有名望。父親崔贊,是魏朝吏部尚書、左僕射,以雅量著稱。崔洪年少時以清正嚴厲聞名,骨鯠正直不同於常人,別人有過錯,總是當面指責,而背後不再議論。武帝時期,任禦史治書。當時長樂人馮恢的父親任弘農太守,喜愛小兒子馮淑,想把爵位傳給他。馮恢父親過世,服喪期滿後,馮恢回鄉裡,結草為廬,假裝啞巴不能說話,馮淑得以繼承爵位。馮恢開始出仕任博士祭酒,散騎常侍翟嬰舉薦馮恢品行高尚超脫世俗,可與古賢人相比。崔洪上奏說馮恢不敦崇儒素,讓學生輪流在身邊值班,雖然有讓爵的小善,但不足以稱為無與倫比,翟嬰是浮華之見。於是翟嬰被免官,朝廷畏懼崔洪。不久任尚書左丞,當時的人為他編話說:「叢生棘刺,來自博陵。在南為鷂,在北為鷹。」後選拔為吏部尚書,舉薦選用人才明察公正,家中沒有私人請託。舉薦雍州刺史郤詜代替自己為左丞。郤詜後來彈劾崔洪,崔洪對人說:「我舉薦郤丞卻回頭彈劾我,這就像拉弓射自己一樣。」郤詜聽說後說:「從前趙宣子任韓厥為司馬,韓賁宣子的僕人。夫們說:『可以祝賀我了,我選韓厥能勝任其職。 '崔侯為國舉才,我因才能被舉薦,只以官職為重,各自表明至公之心,為何說私話到這種地步! 」崔洪聽說了他的話而敬重他。
       
       崔洪口中不言錢財,手中不持珠玉。汝南王司馬亮曾宴請公卿,用琉璃杯行酒。酒傳到崔洪面前,崔洪不接杯。司馬亮問他原因,回答說:「擔心有『執玉不趨』的禮儀的緣故。」但其實違背了他的常性,所以是詭辯之說。楊駿被誅殺後,崔洪因與都水使者王佑親近,獲罪貶黜。後來任大司農,在官任上去世。兒子崔廓,任散騎侍郎,也以正直著稱。
       
       郭奕,字大業,是太原陽曲人。年少時有盛名,山濤稱讚他高潔簡約有雅量。起初任野王令,羊祜曾去拜訪他,郭奕感嘆說:「羊叔子何必不如郭大業!」不久後又去拜訪,又感嘆說:「羊叔子遠超過常人。」於是送羊祜出境幾百里,因此被免官。鹹熙末年,任文帝相國主冊。當時鐘會在蜀地謀反,荀勖是鍾會的表外甥,從小在鐘會家長大,荀勖任文帝的屬官,郭奕啟奏將他逐出。文帝雖未採納,但知道郭奕雅正。武帝登基後,剛建立東宮,任命郭奕和鄭默同為中庶子。升任右衛率、驍騎將軍,封平陵男。鹹寧初年,升任雍州刺、鷹揚將軍,不久後授予赤幢曲蓋、鼓吹。郭奕有個寡姐,跟隨郭奕到任所,姊姊的僮僕多有姦邪犯法之事,被人糾舉。郭奕審查完畢後,說:「大丈夫豈能因為老姊而求取名聲?」於是放走他們不予追究。當時亭長李含有俊才,但門第寒微被豪族排斥,郭奕任用他為別駕,李含後來果然有名位,當時的人認為郭奕能識人。
       
       太康年間,被徵召為尚書。郭奕有盛名,當世朝臣都在他之下。當時皇帝委任楊駿,郭奕上表說楊駿器量狹小,不可委以社稷重任。皇帝不聽,楊駿後來果然被誅殺。等到郭奕患病,下詔賜錢二十萬,每天供給酒米。太康八年去世,太常上諡號為景。有關部門認為貴賤諡號不同,諡號與景皇相同,不可以,請求諡號為穆。下詔說:「諫號是用來表彰德行,按諫法'一德不懈'為簡。郭奕忠誠剛毅清正剛直,立德不渝。」於是賜諦號為簡。
       
       侯史光,字孝明,是東萊掖人。幼年有才華悟性,師從同縣人劉夏學習。舉薦為孝廉,州府徵召為別駕。鹹熙初年,任洛陽典農中郎將,封關侯。泰始初年,被任命為散騎常侍,不久後兼任侍中。與皇甫陶、荀暠持節巡視各地風俗,回來後,奏事符合旨意,轉任城門校尉,進爵為臨海侯。當年下詔說:「侯史光忠誠正直、篤厚樸素,有持正執義之心,歷任內外官職,勤勉恭敬於公事,現以侯史光為禦史中丞。雖然屈降了他列校的職位,也是為了發揮他司直的才能。」侯史光在職。大而不放縱。太保王祥久病不上朝,侯史光上奏請求罷免他,下詔優待王祥而擱置了侯史光的奏章。後來升任少府,在官任上去世,下詔賜朝服一套、衣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下葬時,又下詔說:「侯史光砥礪志向、恪守儉約,有清正忠誠的節操。家庭極為貧寒儉樸,特賜錢五十萬。」侯史光儒學淵博、通曉古事,歷任官職著有政績,文筆奏議都條理清晰。長子侯史玄繼承爵位,官至玄菟太守。侯史玄去世,兒子侯史施繼承爵位,任東莞太守。
       
       何攀,字惠興,是蜀郡郫人。在州府任主簿。適逢刺史皇甫晏被牙門張弘殺害,張弘誣陷皇甫晏謀反。當時何攀正為母親服喪,於是前往梁州呈上表章,證明皇甫晏沒有謀反,因此皇甫晏的冤案得以昭雪。王濬任益州刺史時,徵召他為別駕。王濬謀劃伐吳,派何攀奉表到朝廷,口頭陳述事機,下詔兩次引見,於是命張華與何攀籌劃進軍討伐的時機事宜。王濬又派何攀去拜訪羊祜,當面陳述伐吳之策。何攀善於奉命出使,皇帝欣賞他,下詔命何攀參與王濬的軍事。等到孫皓向王濬投降,而王渾因晚到而惱怒,想攻打王濬,何攀勸王濬將孫皓送給王渾,因此事態得以平息。任命何攀為王濬的輔國司馬,封關內侯。轉任滎陽令,上奏有利於時政的十件事,很有聲譽。授官廷尉平。當時廷尉卿諸葛衝因何攀是蜀地人士而輕視他,等到共同斷決疑難案件,諸葛衝才開始嘆服。升任宣城太守,未赴任,轉任散騎侍郎。楊駿執政,大量樹立親屬,大行封賞,想用恩惠保護自己。何攀認為不對,於是與石崇共同提議上奏。記載在《石崇傳》。皇帝不採納。因參與誅殺楊駿的功勞,封西城侯,食邑萬戶,賜絹萬匹,弟弟何逢為平卿侯,侄兒何逵為關中侯。何攀堅決推讓所封的食邑和一半的絹,其餘所接受的都分給內外宗族親戚,幾乎沒有歸自己。升任翊軍校尉,不久,外任東羌校尉。徵召為揚州刺史,在任三年,升任大司農。轉任兗州刺史,加鷹揚將軍,堅決推讓不就任。太常成粲、左將軍卞粹勸何攀赴任,宮中詔書又加以懇切嚴厲督促,何攀最終稱病不起。等到趙王司馬倫篡位,派使者徵召何攀,何攀又稱病重。司馬倫發怒,要殺他,何攀不得已,帶病赴召。在洛陽去世,當時五十八歲。何攀居心公平,官整肅,喜愛人才,敦崇儒學,重視賢才。任梁州、益州中正,引薦提拔被遺漏的人才。巴西人陳壽、閻乂,犍為人費立都是西州名士,分別被同鄉誹謗,清議十多年。何攀辨別是非曲直,使他們全都免於冤屈。何攀雖居顯要職位,家中非常貧寒,沒有妾侍歌舞女樂,只以周濟窮困為事。兒子何璋繼承爵位,也有父親的風範。
       
       史臣曰:幽王、厲王不是賢君,有德之人尚且心懷進善之意;共工、驛兜在位,連大聖人也難以忍受。何況志士仁人,怎肯追求苟合!他們心懷寵幸的官秩,是因為關係到自己的存亡。儘管有口中銷金、投光撫劍、馳書北闕、敗車猶踐之事,但勸諫君主不易,諡刺臣子實在困難。劉毅一遇寬容,任愷、和嶠兩度遭遇膚淺之見,詳細觀察留下的功業,也各有其用心。至於武陔懷有魏臣之志,崔洪喜愛郤詜之道,長升勸王彌尊崇,何攀順從趙王倫之命,君子之人,觀察他們遇事的表現即可。
       
       讚語說:仲雄初任縣令時,忠誠正直在朝廷顯揚。他自比諸葛亮,皇帝被比喻為漢桓帝、漢靈帝。大業並非楊氏,元褒譏諷賈氏。和氏條理通暢,可以承擔大廈之任。崔門不去拜謁,名聲傳遍朝野。侯史、武陔,有輔佐之才。何攀公平允當,冤案錯案多被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