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一百一十四·釋老志第十
北齊 魏收 著
釋老志十
聖人興起,治理百姓,結繩記事的時代以前,沒有文字記載,所以無從知曉。從伏羲、軒轅以後,直到夏、商、週三代,那些神靈的言論和神秘的策略,蘊含在圖謔和緯書的文字中,作為世人的典範和民眾的引導,留下了典籍的痕跡。秦朝肆意施行暴政,將這些典籍燒成灰燼;漢朝收集遺留的典籍,又堆積如山。司馬遷區分異同,有陰陽、儒、墨、名、法、道德六家的學說。劉歆著述《七略》,班固編纂《藝文志》,佛教的學說,未曾記載。考察漢武帝元漾年間,派遣霍到病徵討匈奴,到達皋蘭,經過居延,斬獲甚多,大勝而歸。昆邪王殺死休屠王,率領部眾五萬人前來投降。繳獲了他們的金人,皇帝認為這是大神,安置在甘泉宮。金人高一丈多,不祭祀,只是燒香禮拜而已。這就是佛教流傳的開始。
等到開通西域,派遣張騁出使大夏返回,傳說大夏旁邊有個身毒國,又稱豚,此時才聽說有佛教。漢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秦景憲接受大月氏王使者伊存口授的佛經。中原聽到這些,尚未完全相信。後來漢明帝夜間夢見一個金人,頭頂有日光,在殿庭中飛行,於是詢問群臣,傅毅才用佛教來回答。皇帝派遣郎中祭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出使豚,抄寫佛教的遺法典籍。祭愔於是和僧侶攝摩騰、竺法蘭東行返回洛陽。中國有僧侶和跪拜的禮儀,從此開始。祭愔又得到佛經《四十二章》和釋迦牟尼的立像。漢明帝命令畫工繪製佛像,放置在清涼台和顯節陵上,佛經收藏在蘭台石室中。祭愔返回時,用白馬馱著佛經到來,漢朝因此在洛陽城雍關西建立了白馬寺。攝摩騰、竺法蘭都在這座寺廟中去世。
佛陀的正號叫佛陀,佛陀與浮圖聲音相近,都是西方語言,傳到中國後變成了兩種讀音。用漢語翻譯就是“淨覺”,意思是去除污穢、成就光明,修行達到聖者的覺悟。佛經的宗旨,大致是說所有眾生,都因業力而輪迴。有過去、現在、未來,經歷三世,神識常存不滅。凡行善作惡,必定有報應。逐漸累積善業,陶冶粗鄙的心性,經過無數次的輪迴,磨練神明,才能達到無生而獲得佛道。其中的階次心行,等級不一,都是從淺到深,由微到著。總的來說在於積累仁順,去除嗜欲,修習虛靜而達到通達照見。所以開始修心時就依止佛、法、僧,稱為三歸,如同君子的三畏。又有五戒:戒殺、盜、淫、妄言、飲酒,大意與仁、義、禮、智、信相同,只是名稱不同罷了。說奉持五戒,就能生在善道,若違反,就會墮入鬼畜等苦處。善惡輪迴之處,共有六道。
那些信奉佛教的人,就剃掉鬚髮,擺脫拖累、辭別家庭,結為師資關係,遵守戒律,相互和合居住,修心清淨,靠行乞維持生活。他們被稱為沙門,或桑門,聲音也相近,總稱為僧,都是胡語。僧,翻譯為和合眾;桑門,翻譯為息心;比丘,翻譯為行乞。信奉佛法的世俗之人,男的叫優婆塞,女的叫優婆夷。身為沙門的人,最初修習十戒,稱為沙彌,最終達到二百五十戒,就具足成為大僧。女性出家人叫比丘尼。她們的戒律達到五百條,都是以過失為本,隨著事情增加數量,目的在於防心、攝身、正口。心中去除貪、瞋、癡,身上戒除殺、盜、淫,口中斷除妄語、綺語、惡口、兩舌,總稱為十善道。能夠具備這些,就叫三業清淨。凡人修行粗淺達到極致。據說可以由此獲得善報,逐漸進入聖人的境界。最初進入聖道的人有三種,他們的根性業力不同,稱為三乘:聲聞乘、緣覺乘、大乘。取「乘」可以運載到達佛道的意義而命名。這三種人惡業已盡,只需修心蕩除塵累,濟度眾生、增進德行。最初根性的人是小乘,修習四諦法;中等根性的人為中乘,接受十二因緣;上等根性的人為大乘,則修習六度。雖然分為三乘,但關鍵在於修習萬行,拯救度化億萬眾生,經歷長遠的時間,才能登上佛的境界。
所謂佛,原本稱號是釋迦文,翻譯為“能仁”,意思是德行圓滿、道行具備,能夠救濟萬物。釋迦之前有六佛,釋迦繼承六佛而成道,現在處於賢劫。據說將來有彌勒佛,將會繼承釋迦而降生。釋迦是豚迦維衛國王的兒子。天竺是總稱,迦維是別名。當初,釋迦在四月八日夜晚,從母親右脅出生。出生後,相貌超脫異常有三十二種。天上降下祥瑞來應和,也有三十二種。這些在《本起經》中記載得很詳細。釋迦出生時,正當週莊王九年。 《春秋魯莊公》七年夏四月,恆星不見,夜晚明亮,就是指這個。到東魏武定八年,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年。釋迦三十歲成佛,教化眾生四十九年,然後在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於二月十五日進入涅槃。涅槃翻譯為滅度,或常樂我淨,表示沒有變遷和各種苦累。
諸佛的法身有兩種意義:一是真身,二是權應身。真實身,是指最高的本體,微妙超越一切束縛,不能用方位來期待,不能用形體來限量;有感應就會顯現,本體常存湛然。權應身,是指和光同塵於六道,與萬類混同,隨順時機生滅,長短適應眾生,形體由感應而生,本體並非實有。權應之形雖然消亡,但真實本體不變,只是時候沒有微妙的感應,所以不能常見罷了。表示佛的生並非實生,滅並非實滅。佛去世後,用香木燒屍身。靈骨碎裂,大小如顆粒,敲擊不壞,焚燒也不焦,有時有光明神驗,胡語稱為「舍利」。弟子們收集供奉,放在寶瓶中,竭盡所能香花,表達敬意仰慕,修建宮宇,稱為「塔」。塔也是胡語,如同宗廟,所以世人稱為塔廟。此後百年,有阿育王,用神力分取佛舍利,交給諸鬼神,建造八萬四千座塔,遍布世界,都在同一天完成。如今洛陽、彭城、姑臧、臨淄都有阿育王寺,大概就是這些遺跡。釋迦雖然涅槃,但在豚留下了影跡、爪齒,至今還在。中原來往來的人,都說見過。
當初,釋迦所說教法,在他涅槃之後,有聲聞弟子大迦葉、阿難等五百人,編纂記錄。阿難親身承受教誨囑咐,多聞總持,能綜合深奧的旨意,沒有遺漏。於是寫成文字,編纂了三藏十二部經,如同九流的不同體系,其根本宗旨最終以三乘為本。此後數百年,有羅漢、菩薩相繼著述論著,闡述經義,以破除異教,《摩訶衍大、小阿毘曇》,《中論》,《十二門論》,《百法論》,《成實論》等就是這些。都是依據各部的大義,假借外道的問題,用佛法來解釋。
漢章帝時,楚王劉英喜好佛教齋戒,派遣郎中令奉上黃縹白纓三十匹,到國相那裡用以贖罪。皇帝下詔說:「楚王崇尚佛教的仁祠,潔身齋戒三個月,與神立誓,有什麼嫌疑,應當有悔過之心。把贖罪之物還給他,用來資助優婆塞和沙門的盛饌。」於是頒佈給各國。漢桓帝時,襄楷進言佛陀、黃老之道來勸諫,希望皇帝好生惡殺,減少嗜欲,去除奢侈,崇尚無為。魏明帝曾想毀壞宮西的佛塔。外國僧人用金盤盛水,放在殿前,將佛舍利投入水中,於是有五色光升起,皇帝感嘆說:「如果不是靈異,怎麼能這樣呢?」於是將佛塔移到道路的闕樓處,建造了周圍一百間的樓閣。佛塔原處,開鑿為濛濛池,在其中種上芙蓉。後來有豚僧人曇柯迦羅來到洛陽,翻譯戒律,這是中國戒律的開始。自從洛陽建造白馬寺,裝飾佛塔,繪畫極為精妙,成為四方的典範。所有宮塔的製度,仍依照天竺舊有的樣式而重加建造,從一級到三、五、七、九級。世人相承,稱為“浮圖”,或說“佛圖”。晉代,洛陽有佛塔四十二座。漢代的僧人,都穿著赤色布衣,後來才改為雜色。
晉惠帝元康年間,有胡僧支恭明翻譯佛經《維摩詰經》、《法華經》、三《本起經》等。精微的言語和深奧的義理,未能窮究。後來有僧侶常山衛道安,天性聰敏,每天誦讀經文一萬多字,研究深奧的旨意。感慨沒有師承,獨坐靜室十二年,深思精進,神悟妙理,認為以前所譯出的經文,多有錯漏,於是糾正其謬誤。石勒時期,有豚僧人佛圖澄,年輕時在烏莧國跟隨羅漢入道,劉曜時期到了襄國。後來被石勒尊崇信仰,稱為大和尚,軍國大事常諮詢他,所說大多應驗。道安曾到鄒城拜見佛圖澄,佛圖澄見到他感到驚異。佛圖澄過世後,中原紛亂,道安於是率領門徒,南遊新野。想要讓佛法在所到之處流傳,分別派遣弟子,各自前往各方。法汰前往揚州,法和進入蜀地,道安與慧遠前往襄陽。道安後來被苻堅迎請,苻堅一向欽佩他的道德學問,見面後,以師禮尊崇。當時西域有胡僧鳩摩羅什,思通法門,道安想與他講論,常常勸說苻堅請羅什來。鳩摩羅什也聽到道安的名聲,稱他為東方聖人,有時遙拜致敬。道安過世二十多年後,鳩摩羅什才到長安,遺憾未能見到道安,深為慨嘆。道安所校正的經義,與鳩摩羅什譯出的經文,完全符合一致,沒有乖違。於是佛法大義在中原顯著。
北魏起初建國於北方朔漠,風俗淳樸專一,以無為自守,與西域隔絕,不能往來。所以佛教,未曾聽說,或聽說卻未相信。等到神元帝與魏、晉通聘,文帝又在洛陽,昭成帝又到襄國,才完全了解南方中原的佛法之事。太祖平定中山,經略燕趙之地,所經過的郡國佛寺,見到諸僧人和道士,都致以精誠敬意,禁止軍隊不得侵犯。皇帝喜好黃老之學,也頗看佛經。但天下剛平定,戰事頻繁,事務初創,未能建立佛寺,招請僧人。但時時旁求。此前,有僧侶僧朗,與其徒眾隱居於泰山的琨瑞谷。皇帝派遣使者致書,以繒、素、旃罽、銀缽作為禮物。如今仍稱為朗公谷。天興元年,下詔說:「佛法的興起,由來久遠。濟世益人的功德,冥冥中及於存亡,神蹟遺軌,確實可以依憑。命令相關部門,在京城建造佛像,修整宮舍,讓信仰之人有所居處。」這一年,開始建造五級佛塔、耆像,修整宮舍,讓信仰之人有所居處。」這一年,開始建造五級佛塔、耆阇綹山殿和聖髗。另外建造講堂、禪堂和僧侶座位,無不莊嚴齊備。太宗即位,遵循太祖的事業,也喜好黃老,又崇奉佛法,京城及四方,建立佛像,並令僧人勸導民俗。
當初,皇始年間,趙郡有僧侶法果,戒行精進,闡述演佛法典籍。太祖聽說他的名字,下詔以禮徵召到京城。後來任命為道人統,統管僧眾。每次與皇帝言談,多能契合聖意,供養布施很豐厚。到太宗時,更加尊崇敬重,永興年間,前後授予他輔國、宜城子、忠信侯、安成公的稱號,都堅決推辭。皇帝常常親自到他居所,因為門狹窄,不能容納車駕,就加以擴大。他八十多歲時,泰常年間去世。未出殯時,皇帝三次親臨喪禮,追贈老壽將軍、越胡靈公。當初,法果常說,太祖明睿好道,就是當今如來,僧人應當盡禮,於是常常禮拜。他對人說:「能弘揚大道的是人主,我不是拜天子,而是禮佛。」法果四十歲才出家為僧。他有個兒子叫猛,皇帝下詔讓他繼承法果所加的爵位。皇帝後來巡視廣宗,有僧人曇證,年紀將近百歲。在路上迎見,奉送果品。皇帝敬重他年老志力不衰,也加封老壽將軍的稱號。
這時,鳩摩羅什受到姚興的敬重,在長安草堂寺會集了八百名學問僧,重新翻譯經典。羅什聰慧善辯、思慮深遠,通曉東西方語言。當時僧人道彤、僧略、道恆、道衤剽、僧肇、曇影等人,與羅什互相提攜,闡述精微深奧的義理。深奧的大乘經論有十多部,他們重新釐定章句,文辭義理通達明晰,至今仍被僧侶尊奉學習。道彤等人都學識淵博,僧肇尤其出色。羅許撰述翻譯時,僧肇常執筆整理文辭義理,註釋《維摩經》,又寫了幾種論著,都有精妙旨趣,學者們尊崇他。
另外,僧人法顯感嘆戒律典籍不齊備,從長安前往豚。經過三十多個國家,凡是有經律的地方,他就學習當地語言,翻譯並記錄下來。過了十年,在南海師子國,他跟隨商人乘船東行。晝夜昏迷,將近二百天。才到達青州長廣郡的不其勞山,向南出海才離開。這一年是神瑞二年。法顯所經過的國家,他都記錄下來,現在流傳於世。他所得到的戒律,翻譯過來未能完全正確。到了江南,又和豚禪師跋陀羅一同辨析訂正,稱為《僧祇律》,比以前大為完備,成為現在僧人們所持守受持的。在此之前,有僧侶法領,從揚州進入西域,得到《華嚴經》的原本。定律之後幾年,跋陀羅和僧侶法業重新加以翻譯撰述,在當時流傳。
世祖剛即位時,也遵循太祖、太宗的事業,常召見高僧,與他們談論。在四月八日,用車載著各種佛像,在大道上巡行,皇帝親自登上門樓,觀看並散花,以表示禮敬。
在此之前,聖道蒙遜在涼州,也喜歡佛法。有位賓僧人曇摩謔,熟悉各種經論。在姑臧,他和僧侶智嵩等人,翻譯了《涅槃》等十多部經。他還通曉術數、禁咒,預言其他國家的安危,大多應驗。蒙遜常拿國事諮詢他。神䴥年間,皇帝命令蒙遜送曇摩謔到京師,蒙遜吝惜不肯派遣。不久,害怕魏國威嚴責備,就派人殺了曇摩謔。曇摩謔死的那天,對門徒說:「現在將有客人來,可以早點吃飯等待。」吃完後,使者就到了。當時人說他預知天命。智嵩也聰慧悟性好,專心致志於經籍。後來用新譯出的經論,在涼州教授。他辯論深奧的義理,撰寫了《涅槃義記》。戒行嚴謹,門人整齊肅穆。知道涼州即將有戰事,就和幾個門徒,想去胡地。路上飢荒,斷糧多日,弟子找到禽獸肉,請智嵩勉強吃下。智嵩以戒律自誓,最後餓死在酒泉的西山。弟子堆柴火焚燒他的屍體,骸骨都成灰燼,只有舌頭完整,顏色形狀不變。當時人認為這是誦經說法的果報。涼州從張軌以後,世代信奉佛教。敦煌與西域接壤,僧俗都保留著舊有的習俗,村落相連,有許多塔寺。太延年間,涼州平定,遷移那裡的人到京城,僧人和佛事都隨之東遷,佛教更加興盛了。不久因為僧人太多,下詔令五十歲以下者還俗。
世祖剛平定赫連昌時,得到僧人惠始,姓張。家本在清河,聽說羅什譯出新經,就到長安見他,觀摩學習經典。在白渠北面坐禪,白天入城聽講,晚上回來靜坐。三輔地區有見識的人多尊崇他。劉裕滅了姚泓,留下兒子劉義真鎮守長安,義真和僚屬都敬重他。當義真離開長安時,赫連屈樂追擊打敗了他,僧俗老少都被殺害。惠始身中刀刃,但身體沒有受傷。眾人非常驚異,報告給屈拜。屈拜大怒,召惠始到面前,用所持的寶劍擊打他,也不能傷害他,於是害怕而謝罪。統萬平定後,惠始來到京都,多有訓導,當時人無法揣測他的行跡。世祖很敬重他,常常加以禮敬。惠始從修習禪定開始,直到去世,據說五十多年,未曾躺臥睡眠。有時赤腳行走,即使踩在泥塵中,腳也不沾污,顏色反而更加鮮白,世人稱他為「白腳師」。太延年間,在八角寺臨終時,他潔淨端坐,僧徒圍滿兩側,安詳寂然而逝。停屍十多天,坐姿不變,面色如常,世人視之為神異。於是將他葬在寺內。到真君六年,規定城內不得留葬,於是改葬在南郊外。惠始已死十年,打開棺槨面目如生,絲毫沒有傾倒毀壞。送葬的有六千多人,無不感傷悲痛。中書監高允為他作傳,頌揚他的德行事跡。惠始的墓上,蓋了石製精舍,畫上他的形象。在毀法時期,仍完好保留。
世祖即位時,年紀很輕。後來銳意武功,常以平定禍亂為先。雖然歸心佛法,敬重僧人,但並未閱覽經教,深求因果報應之意。等到得到寇謙之的道術,皇帝因為清靜無為、有仙化的證明,於是信奉實行他的法術。當時司徒崔浩,博學多聞,皇帝常向他諮詢大事。崔浩信奉寇謙之的道術,尤其不信佛,與皇帝談論時,多次加以詆毀,常說佛教虛誕,是世間的禍害。皇帝因為崔浩能言善辯、學識淵博,很相信他。恰逢蓋吳在杏城反叛,關中騷動,皇帝向西徵伐,到達長安。在此之前,長安僧人在寺內種麥,皇帝的馬夫在麥中放馬,皇帝進去看馬。僧人給隨從官員喝酒,隨從官員進入僧人的便室,看到大量弓箭、矛、盾,出來報告皇帝。皇帝大怒說:「這不是僧人該用的,一定是和蓋吳通謀,圖謀害人!」命令有關部門查辦並誅殺一寺僧人,沒收其財產,大量得到釀酒器具以及州郡牧守富人寄藏的東西,數以萬計。又發現密室,與貴族女子私行淫亂。皇帝既已忿恨僧人不法,崔浩當時隨行,趁機進言。下詔殺長安僧人,焚燒破壞佛像,敕令留台傳令四方,一律依照長安的做法行事。又下詔說:「那些僧人,假借西戎的虛誕說法,妄生妖孽,不是用來統一政教、布施淳厚之德於天下的。從王公以下,有私自收養僧人的,都送到官府,不得隱藏。限期今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僧人處死,容死者。
當時恭宗以太子身分監國,一向敬重佛教。多次上表,陳述誅殺僧人的濫刑,又說佛像並非有罪。現在廢除佛教,關閉各寺門,世人不再供奉,土木佛像和彩繪,自然毀滅。如此再三,不被允許。於是下詔說:「從前後漢昏君,迷信邪偽,假借睡夢,事奉胡人的妖鬼,擾亂天常,自古九州之中沒有這樣的事。誇大虛誕之言,不近人情。末世昏君亂主,無迷惑王。由此政教不行,禮義大壞,不近人情。末世昏君亂主,無迷惑王法。以來,世代經歷禍亂,天罰屢行,生民死盡,五服之內,盡為丘墟,千里蕭條,不見人蹟,都是因為這個。於風氏了。使王法廢弛不行,這是大奸的首領。恭宗的意見雖然不被採納,但延緩宣布詔書,遠近都預先知道,各自得以準備。四方僧人,多逃藏匿得以倖免,在京城的也得保全救濟。金銀佛像和各種經論,大多被秘密收藏。而土木建造的宮塔,凡教令所及之處,沒有不被毀壞的。
當初寇謙之與崔浩一同隨從車駕,苦苦與崔浩爭辯,崔浩不肯聽,寇謙之對崔浩說:「你如今將短命受七十,滅門絕戶了。」四年後,崔浩被誅,受盡五刑,時年。崔浩被誅死後,皇帝頗為後悔。但事情已經做了,難以中途修復。恭宗暗中想復興佛教,但不敢明說。佛教被廢到世祖去世,持續了七、八年。但禁令逐漸寬鬆,虔信之家得以秘密奉事,專一的僧侶還私下穿著法服誦習。只是不能公開在京都活動了。
在此之前,僧人曇曜有節操,又為恭宗所知遇禮敬。佛法被滅時,僧人多以其他技能效力,想求見皇帝。曇曜發誓要守死,恭宗親自加以勸喻,再三勸說,不得已,才停止。他秘密攜帶法服器具,不離身,聽說的人讚歎敬重他。
高宗即位後,下詔說:「身為帝王,必須敬奉神明,顯揚仁道,能夠造福百姓、濟度眾生的,即使在古代,也要表彰其風範。所以《春秋》嘉許崇明之禮,祭記載有功之族。何詔謔如來功杓的曟觀。助王政的禁律,增益仁智的善性,排斥群邪,開演正覺。 所以前代以來,無不崇尚,也是我們國家常所尊奉的。 世祖太武皇帝,開拓邊疆,德澤遠及。中,竟有兇黨。設限制。佛像經論,也都重新顯現。
京城僧人師賢,本是賓國王族之人,幼年出家,東遊涼州,涼州平定後到京城。廢佛法時,師賢假借行醫還俗,但守道不改。到恢復佛法之日,立即重新成為僧人,同輩有五人。皇帝親自為他剃髮。師賢仍為僧人之統。這一年,下詔有關部門造石像,使像如皇帝身。像造成後,臉上和腳上各有黑石,與皇帝身上下的黑痣暗合。評論者認為這是純誠所感。興光元年秋,敕令相關部門在五緞大寺內,為太祖以下五帝,鑄造釋迦立像五尊,各高一丈六尺,共用赤金二萬五千斤。太安初年,有師子國胡僧邪奢遺多、浮陀難提等五人,奉送三尊佛像,來到京都。都說,遍經西域各國,見過佛的影跡和肉髻,外國諸王相繼,都派工匠摹寫其容貌,沒有能比得上難提所造的,在十多步外看,清晰明亮,走近反而模糊。又有疏勒胡僧,到京師進獻佛缽以及畫像遺跡。
和平初年,師賢去世。曇曜接替他,改名為沙門統。當初曇曜在恢復佛法的第二年,從中山受命赴京,正遇皇帝出行,在路上相遇,禦馬前咬住曇曜的衣裳,當時人認為馬識善人。皇帝後來以師禮待他。曇曜告訴皇帝,在京城西的武州塞,鑿山石壁,開鑿五個石窟,各錒刻一尊佛像。高的七十尺,次的六十尺,雕飾奇偉,冠絕一時。曇曜上奏:平齊戶及各百姓,有能每年交納六十斛谷給僧曹的,就是“僧祇戶”,谷為“僧祇粟”,到歉收之年,趙濟飢民。又請求將犯重罪的百姓及官奴作為“佛圖戶”,來供給各寺掃灑,每年兼營田產交納糧食。高宗都同意了。於是僧侶戶、僧祇粟以及寺戶,遍布各州鎮。曇曜又和豚僧人常那邪舍等人,譯出新經十四部。又有僧人道進、僧超、法存等,都當時有名,演說各種異義。
顯祖即位後,對佛教更加深信不疑,閱覽各種經論,喜好老莊之學。常招引僧侶和善於談論玄學的人,與他們討論義理要旨。起初,高宗太安末年,劉駿在丹陽中興寺設齋會。有一位僧人,儀表舉止特別出眾,眾人紛紛注目,卻都不認識他。僧人惠璩起身詢問他,他回答名叫惠明。又問住哪裡,回答說從天安寺來。說完,忽然消失不見。劉駿君臣認為這是感應,於是將中興寺改名為天安寺。七年後,顯祖即位,年號定為天安元年。這一年,劉彥的徐州刺史薛安都開始獻城投降。第二年,朝廷完全佔領了淮北地區。同年,高祖誕生。當時修建永寧寺,建造七層佛塔,高達三百多尺,地基開闊寬敞,為天下第一。又在天宮寺建造釋迦牟尼立像,高四十三尺,用赤金十萬斤、黃金六百斤。皇興年間,又建造三層石佛塔,屋椽、棟樑、門楣、柱子上下重疊,全部用石頭建成,高十丈,堅固精巧,成為京城的壯觀景象。
高祖即位後,顯祖遷至北苑崇光宮居住,研習道家典籍。在苑西山建造鹿野佛塔,距離崇光宮十里,建有石屋禪堂,禪僧住在裡面。
延興二年夏四月,下詔說:「僧人不待在寺廟裡,到處遊歷村落,勾結姦宣之徒,常年如此。命令民間五家相互擔保,不得容留僧人住宿。沒有僧籍的僧人,要嚴加查核,發現後送交州鎮,在京城附近的民治。 ,在外地要攜帶州鎮維那的文書,在朝廷要攜帶都維那等的印牒,然後才允許通行。有生命之物。甚至有禽獸改變顏色、草木改變習性的事。
三年十二月,顯祖因打獵獲得一隻鴛鴦,它的伴侶悲鳴,上下翻飛不肯離去。顯祖於是警覺,問左右說:「這隻飛鳴的鳥,是雌是雄?」左右回答說:「臣認為是雌的。」顯祖問:「怎麼知道?」回答說:「陽性剛強,陰性柔弱,以剛柔推斷,一定是雌的。」顯祖問:「怎麼知道?」回答說:「陽性剛強,陰性柔弱,以剛柔推斷,一定是雌的。」顯祖是感動
承明元年八月,高祖在永寧寺設大法供,剃度良家男女為僧尼的一百多人,高祖親自為他們剃發,賜給僧服,讓他們修持道戒,為顯祖積福。同月,又下詔修建建明寺。太和元年二月,高祖前往永寧寺設齋會,赦免死刑囚犯。三月,又前往永寧寺設法會,行道聽講,命令中書省、秘書省與僧徒討論佛義,賞賜僧人衣服、寶器不等。又在方山太祖營壘之處,修建思遠寺。從正光年間到此時,京城內新舊寺院將近一百所,僧尼二千多人,各地寺院六千四百七十八所,僧尼七萬七千二百五十八人。四年春,下詔將鷹師改為報德寺。九年秋,相關部門上奏,上谷郡比丘尼惠香,在北山松樹下死去,屍體不壞。三年來,觀看的男女有數千人。當時人們都覺得奇異。十年冬,相關部門又上奏:「先前奉命,因登記僧籍之初,愚民僥倖,假稱出家,以逃避賦稅,無籍僧尼一律遣返還俗。再次接到旨意,被檢核的僧尼,由寺主、維那在寺內暗中審查。 其中有道行精勤的,允許留在僧籍;行為凡俗粗劣的,無論有籍無籍,全部罷免還俗。十六年下詔:「四月八日、七月十五日,允許大州剃度一百人為僧尼,中州五十人,下州二十人,作為常規,載入法令。」十七年,下詔制定《僧制》四十七條。十九年四月,高祖前往徐州白塔寺,回頭對諸王及侍官說:「此寺附近曾有高僧嵩法師,從羅什處受學《成實論》,在此傳播。後來傳授給淵法師,淵法師又傳授給登、紀二位法師。曾在宮內與高祖夜談,一同見到一個鬼。二十年,道登去世,高祖非常痛惜,下詔賜給帛一千匹,又設一切僧齋,並命令京城僧眾行道七日。又下詔:「朕的老師登法師突然去世,悲痛哀慟,不能自已。近來因用藥治喪,未能即刻前往,便依師禮在門外哭吊。」並服縐麻之服。又有西域僧侶跋陀,有修行道業,深受高祖敬信。下詔在少室山北麓修建少林寺讓他居住,公家供給衣食用度。二十一年五月,下詔說:「羅什法師可謂神超出五才,志進入四行。如今他常住過的寺廟,還有遺跡,朕欽慕嚮往他的修行踪跡,情深意遠,可在舊堂處為他建造三層佛塔。又因他曾受昏逼迫,為道殉道,既然曾隨義地求愛
此前,設立監福曹,後改為昭玄,配備官屬,以處理僧務。高祖時,僧人道順、惠覺、僧意、惠紀、僧範、道弁、惠度、智誕、僧顯、僧義、僧利,都因義學修行受到重視。
世宗即位,永平元年秋,下詔說:僧俗既然不同,法律也應相異。所以道教在互顯中彰明,禁戒與勸勉各有所宜。從今以後,眾僧犯殺人以上罪的,仍按俗法判決,其餘全部交付昭玄,按內律僧制處理。二年冬,沙門統惠深上言:「僧尼人數眾多,清濁混雜,不遵守禁典,精粗莫辨。輒與經律法師集體商議制定制度:各州、鎮、郡的維那、上座、寺主,各自令其以戒律自修,都依內禁,如不解律,則退其本任。中有人藉著三寶名義,出貸私財。蕩寄宿民間,擾亂道法、滋生過失,都由此類人引起。
僧尼之法,不得被俗人役使。若有犯者,歸還本屬。外國僧尼前來歸化的,要求精選檢察有德行符合三藏的聽任留住,若無德行,遣還本國,如不離去,依此僧制治罪。 「世宗下詔同意。
此前,在恆農荊山用珉石雕刻一尊丈六佛像。三年冬,迎請安置在洛水邊的報德寺,世宗親臨瞻仰致敬。
四年夏,下詔說:「僧祇粟,本意是用於救濟,荒年出貸,豐年收入。山林中的僧尼,隨時給予施捨;百姓有困苦,也即行賑濟。但主管之人貪利,圖謀收取贏利利息,等到徵收時,不計水旱災害,有的償還利息超過本金,有的更改契約,侵吞損害貧民,沒有止境。 小民嗟嘆痛苦,歲月長久。史共同監督核查。依律免除,不再徵收。
又尚書令高肇上奏說:「謹案:已故沙門統曇曜,昔在承明元年,上奏以涼州軍戶趙苟子等二百家為僧祇戶,設立課稅積累糧食,打算救濟飢年,不限僧俗,一律用來示施。又依內律。 ,僧祇戶不得單獨隸屬一寺。人。人回鄉課稅輸納,荒歉之年,用來週濟貧寡,如有不測,用以備邊。 僧暹等人違旨背律,謬奏之過,請交付昭玄,依僧律推究處治。
世宗篤信佛理,每年常在宮中親自講論經論,廣集名僧,標明義理宗旨。僧人抄錄,編為《內起居》。皇帝既然崇尚,下面更企慕。到延昌年間,天下州郡僧尼寺院,累計有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七所,僧眾更加眾多。
熙平元年,下詔派遣僧侶惠生出使西域,採集各種經律。正光三年冬,回到京師。所得經論一百七十部,流行於世。
二年春,靈太后下令說:「每年常規度僧,按限額大州應度一百人的,州郡於前十日解送三百人,其中州二百人,小州一百人。州統、維那與官員及精練者簡選取足數額。如無精進行持,不得濫取。 ,刺史為首,以違旨論處,太守、縣令、綱僚按級連坐,統及維那移徙五百里外他州為僧。五百里外為僧。以多有隱濫。
景明初年,世宗下詔大長秋卿白整仿照代京靈巖寺石窟,在洛南伊闕山,為高祖、文昭皇太后營建石窟二所。開始建造時,窟頂離地三百一十尺。到正二年中,才鑿山二十三丈。到大長秋卿王質,認為鑿山太高,費工難成,上奏請求下移就平,離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四十尺。永平年間,中尹劉騰上奏為世宗再建石窟一所,共三所。從景明元年到正光四年六月以前,用工八十萬二千三百六十六個。肅宗熙平年間,在城內太社西邊,興建永寧寺。靈太后親自率領百官,奠基立塔。佛塔九層,高四十多丈,其各項費用,不可勝計。景明寺的佛塔,也僅次於它。至於官私寺塔,數量極多。
神龜元年冬天,司空公、尚書令、任城王元澄上奏說:
恭敬地想到高祖皇帝,定都於嵩山、瀍水之間,占卜國運綿長久遠。思慮涵蓋終台,制度協調天人,開創萬物,開啟符命,流傳萬世。所以都城制度規定:城內只規劃一座永寧寺的位置,外城內只規劃一座尼寺,其餘全部建在城郭之外。想讓後世永遠遵守這項制度,無人敢違反規矩。到了景明初年,稍微有人違反禁令。所以世宗皇帝繼承先帝遺志,於是發布明確旨意:城內不准建造佛塔、僧尼寺舍,也是想斷絕人們的覬覦之心。文成帝和獻文帝不愛崇尚佛法嗎?只因為道俗有別,按理不應互相混淆。但世俗之人被虛名迷惑,僧人貪圖豐厚利益,雖然有明確的禁令,仍有人冒險營建。到正始三年,沙門統惠深違背景明禁令,竟然說:「已經建成的寺院,不忍心遷移拆毀,請求從今以後,不再允許新建。」先帝的旨意寬容,抑制典製而聽從其請求。之前頒布的詔令,仍然卷藏不執行,後來私下請托,更加競相奔走。永平二年,惠深等人又訂立條例,啟奏說:「從今以後,想要建造寺院的人,限制僧數在五十以上,上報後才能允許建造。如果有擅自營建的,依照世俗違反敕令的罪名處罰,該寺的僧眾,驅逐出外州。」自此以後十年,難道不是朝廷法令雖然明確,但人們憑藉求福而共同毀壞,僧制空自設立,而顧念利益的人不聽從嗎?既不守世俗禮法,又不遵循道義,專門損害佛法,人如果貪得無厭,難道還有止境嗎?
求學之道精微玄妙,不是浮淺見識所能辨別的;玄門空寂,豈是簡短言辭能夠探究的。然而清淨居處於塵世之外,是道家所崇尚的,功德因緣深遠,不崇尚浮華的遁世。若能誠信,童子聚沙,也可勝過道場;純陀的儉樸供養,足以呈獻於雙樹之下。何必放縱他們偷竊,資助營造寺觀。這是民眾的僥倖,並非國家的福氣。然而近來私自建造,動不動就超過百數。有的趁機請求公地,就樹立私福;有的啟奏得到建寺許可,卻在限制之外廣佔土地。如此欺騙蒙蔽,不可數。臣因才能低劣,實在愧居工務之職,遵照執行既成規制,總管權衡度量。所以披閱尋查舊日旨意,研究圖樣規格,就派府司馬陸昶、屬官崔孝芬,在都城之中以及外城之內檢查搜括寺舍,數量超過五百,空地建立寺標,尚未建起塔宇的不在其中。民眾不畏懼法律,竟到了這種地步!自從遷都以來,時間超過二十四年,寺院侵占民宅,幾乎佔了三分之一。高祖皇帝建立制度,不僅是要使僧俗不同路,也是防微杜漸的深遠考量。世宗皇帝繼承這一制度,也不是完全禁止營造福業,而應當是在未萌發時加以杜絕。如今的僧寺,無處不有。有的遍布城邑之中,有的連結充滿屠夫酒肆,有的三五個僧人,共成一個寺院。梵唱與屠夫的聲音,屋簷相連,響聲相接,佛像佛塔纏繞在腥臊之中,性靈淹沒在嗜欲裡,真偽混雜居住,往來紛亂。下級官員因循習慣而不加非議,僧曹面對製度也不過問。這對於污染真正的修行、玷污清淨的僧侶,香草臭草同放一器,不是太嚴重了嗎!以前在北魏代地,有法秀的謀反;近日在冀州,遭遇大乘之變。都是起初假借神教,以迷惑眾人之心,最終設置姦詐欺騙,用以逞其私慾悖亂。太和年間的製度,因法秀之亂而杜絕遠患;景明年間的禁令,憂慮大乘之變將要作亂。這才知道祖宗睿智聖明,防範遏制深遠。踩著霜就要想到堅冰,不可不謹慎。
從前如來傳教,大多依靠山林,如今這些僧徒,卻貪戀執著於城邑。難道狹小之地是經行所適宜的,浮囂喧鬧一定是棲禪的場所嗎?應是由利益引導其心,不能自行停止。居住的人已經失去其真實,建造的人或許損害其福報,這是佛教中的糟粕,佛法中的社鼠,內戒所不能容忍,王法所應當拋棄的。不只京城如此,天下州、鎮的僧寺也是這樣。侵奪小民,廣佔田地和住宅,有傷慈悲之心,增長嗟嘆痛苦。而且人心不同,善惡也各異。有的存心於真實旨趣,道業清靜深遠;有的外表假借法服,內心懷有悖德。像這樣的人,應該分清涇渭。如果雷同一律,如何勸善?然而看到佛法就讚揚善舉,是凡人所知;矯正世俗而避嫌,是眾人共同的趨向。臣獨自為何要發出孤立的議論?實在是因為國家法典一旦廢棄,追討治理極為困難;法網暫時缺失,綱紀將會混亂。所以冒昧陳述愚見,希望兩方面都能獲益。
臣聽說設立法令在於必須執行,制定刑罰貴在能整齊事物。有令而不執行,不如沒有令。刑罰不能整肅,與沒有刑罰何異。近來明確詔令多次下達,而建造者更加增多;嚴厲限制頻繁施行,而違犯者不停息。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假借求福託名行善,僥倖不被加罪?人們殉私,官吏難以隨便彈劾。以前的製度沒有追究過往的罪責,後來的旨意開了從現在起寬恕的門路,悠悠世情,於是忽視了已成之法。如今應該加以嚴格科條,特別設置重禁,糾察未來違犯,懲處過去過失。倘若不嚴厲檢查,而加以寬容,恐怕現今的旨意雖然明確,又會像往日一樣。又旨令所禁止的,標榜為禮拜之處,全部聽任不禁。愚意認為,樹立榜示沒有常規,禮拜之處難以驗證,想要說有建造,立榜以證明公事,必須營建的言辭,指稱曾經禮拜。如此則徒有禁名,實際開通了建造之路。而且遷都以後,斷然詔令四處施行,而私自建造之徒,不懼怕制旨。難道是百官有司懈怠於奉法?將是法網疏漏、禁令寬鬆,容許託付有其他緣故罷了。依臣愚見,都城之中,雖然有標榜,但營造粗有功效,事情可以改立的,請依先制。在外城之外,聽任選擇方便。其土地如果是買得的,券證分明的,聽任其轉讓。如果是官地盜建的,就令歸還官府。如果靈像已經建成,不可遷移撤除的,請依現今敕令,像過去一樣不禁,全部令其在坊內行動,不准毀壞坊門,以防礙裡內通巷。如果奉旨的,不在限制之內。外城之內比照此例酌情處理。那些廟像嚴肅樹立,而逼近屠夫酒肆的,請禁止旁邊屠殺,以清潔靈居。雖然有僧人數,但事情可以遷移的,令其遷往空閒寬敞之處,以避狹小簡陋。如同今年正月赦令後建造的,請求依照僧制,按法科治。若僧人不滿五十的,共同通融,小寺併入大寺,必須令其滿足限額。其土地賣還,一律如上式。從今以後外州,如果要建造寺院,僧人滿五十以上的,先令本州列表上報,昭玄寺審查,上奏聽候才可建立。如有違犯,全部依前科。州郡以下,容隱而不禁止的,罪同違旨。希望上能遵循先皇不朽之業,下能奉行今旨慈悲之令,則繩墨可全,聖道不墜。
奏疏被批准。不久,天下喪亂,加上河陰之酷,朝中官員死亡者,其家多有捨出居宅,施捨給僧尼,京城的宅第,幾乎都成了寺院。先前的禁令,不再施行。
元像元年秋天,下詔說:「梵境幽深玄遠,義理歸於清靜空曠,伽藍淨土,理當隔絕喧囂塵土。前朝在城內,先前已有禁斷,自從遷都到鄒城以來,一概遵循舊章。而百官士民,到達百官士民,到達都城之初,城外新城,都給了宅第。 ,假借這一名義。下詔:「天下州牧、郡守、縣令、縣長,一律不准建造寺院。如有違犯,不問錢財從何處出,一併計算所營建的功庸,全部以枉法論處。」興和二年春天,下詔將鄔城寺改為天平寺。
自世宗以來至武定末年,知名僧人,有惠猛、惠辨、惠深、僧暹、道欽、僧獻、道晞、僧深、惠光、惠顯、法營、道長,都受到當世器重。
自從北魏擁有天下,直到禪讓,佛經流通,大量匯集國,共有四百一十五部,合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以後,天下多事,工役尤其繁多,於是各地編戶百姓,相繼入道,假借羨慕沙門,實際逃避調役,氾濫到了極點,自中國有佛法以來,未曾有過。大致估算,僧尼大眾有二百萬人,寺院有三萬多所。流弊不歸,竟到如此地步,有識之士為之嘆息。
道家的起源,出於老子。其自稱,先天地而生,以資養萬物。上處玉京,為神王之宗主;下在紫微,為飛仙之主宰。千變萬化,有德而不自以為德,隨感應物,其蹤跡無常。在峨嵋傳授軒轅,在牧德教導帝嚳,大禹聽聞長生之訣,尹喜接受道德之旨。至於丹書紫字,昇玄飛步之經;玉石金光,妙有靈洞之說。如此之類的文字,不可勝記。其作為教派,都是蠲除邪累,洗滌心神,累積德行、樹立功業,累積善德,乃至白日昇天,長生世上。所以秦始皇、漢武帝,甘心而不停止。靈帝在濯龍園設置華蓋,設立壇場行禮。等到張陵在鶴鳴山受道,於是傳授天宮章本一千二百,弟子相互傳授,其事大為流行。齋祠跪拜,各自形成法道。有三元九府、一百二十官,一切眾神,都由其統攝。又稱劫數,頗似佛經。其延康、龍漢、赤明、開皇之類,都是其名號。到其劫終,稱天地俱壞。其書多有禁秘,不是其徒眾,不得隨意觀看。至於化金銷玉,行符敕水,奇方妙術,千萬條,上稱羽化飛天,次稱消災滅禍。所以好異之人往往尊奉其事。
當初文帝入朝於晉,隨從務勿塵,姿容神奇偉岸,在伊闕的山寺登仙。有識者都說北魏國祚將會大興。太祖喜好老子之言,誦讀詠嘆不倦。天興年間,儀曹郎董諦因而進獻服食仙經數十篇。於是設置仙人博士,設立仙坊,煮煉百藥,封西山以供其柴薪。令死罪之人試服,並非其本心,大多死亡而無靈驗。太祖仍然想要修練。太醫週澹,苦於煎採之戰,想要廢止其事。於是暗中讓妻子賄賂仙人博士張曜的妾,得到張曜的隱密罪。張曜懼死,因而請求闢谷。太祖準許,供給張曜資用,為他在苑中建造靜堂,撥給灑掃民戶兩家。而煉藥之官,仍然不停歇。很久以後,太祖心意稍微鬆懈,於是停止。
世祖時期,道士寇謙之,字輔真,是南雍州刺史寇讚的弟弟,自稱是寇恂的第十三世孫。早年喜好仙道,有超脫世俗的心志。少年時修習張魯的道術,服用丹藥,多年沒有效果。虔誠的心意上達天庭,有一位仙人叫成公興,不知是什麼地方的人,來到寇謙之的姨母家受僱做工。寇謙之曾經去探望姨母,見成公興身體強壯,勞作不倦,就請求把成公興轉僱來替自己幹活。於是帶他回家,讓他開拓屋南邊的菜園。寇謙之在樹下坐著計算,成公興墾荒非常勤勞,時常來看他計算。寇謙之對他說:「你只管用力幹活,為什麼看這個?」過了兩三天,又來看,如此不止。後來寇謙之推算日月五星,有弄不懂的地方,茫然若失。成公興對寇謙之說:「先生為什麼不高興?」寇謙之說:「我學習算術多年,近來推算《周髀算經》不合,因此自愧。而且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何必勞煩問呢。」成公興說:「先生試著按我說的話來安排推算。」何必勞煩問呢。」成公興說:「先生佈置很快我說的話來推算。」計畫很快就解決了。寇謙之驚嘆佩服,摸不透成公興的深淺,請求以師禮侍奉他。成公興堅決推詞不肯,只要求寇謙之收自己為弟子。不久,他對寇謙之說:「先生有意學道,難道不能和我一起隱居嗎?」寇謙之高興地跟從了他。成公興就命寇謙之齋戒三天,一起進入華山。讓寇謙之住在一間石室中,自己出去採藥,回來給寇謙之服藥,不再飢餓。於是帶著寇謙之進入嵩山。有三層石室,讓寇謙之住在第二層。過了一年,成公興對寇謙之說:「我出去後,會有人送藥來。你只管吃了,不要懷疑奇怪。」不久有人送藥來,都是毒蟲惡臭的東西,寇謙之非常害怕而逃跑。成公興回來問情況,寇謙之詳細回答,成公興嘆息說:「先生還不能成仙,只可做帝王的老師罷了。」成公興侍奉寇謙之七年,對他說:「我不能成仙,只可做帝王的老師罷了。」成公興侍奉寇謙之七年,對他說:「我不能久留,明天中午應離去。我死後,先生請為我沐浴,自然有人來接。」成久留,明天中午進入第三層石興室。寇謙之親自為他沐浴。第二天中午,有人敲石室的門,寇謙之出去看,見兩個童子軍,一個拿著道袍,一個拿著缽盂和錫杖。寇謙之帶他們進去,到成公興屍體旁,成公興忽然起身,穿上衣服,拿著缽盂和錫杖離去。在此之前,有京兆灞城人王胡兒,他的叔父去世,很有些靈異。曾帶王胡兒到嵩山另一座山峰,一起觀望,見到金碧輝煌的宮室,有一座館舍尤其珍貴華麗,空著沒有人,題寫著「成公興之館」。王胡兒奇怪而詢問,叔父說:「這是仙人成公興的館舍,因為失火燒了七間屋,被貶諦做寇謙之的弟子七年。」才知道寇謙之的精誠感應上天,成公興是仙人貶諦期滿離去。
寇謙之在嵩山堅守志向,精專不懈,在神瑞二年十月乙卯日,忽然遇到一位大神,乘雲駕龍,引導隨從百靈,仙人玉女,左右侍衛,聚集停留在山頂,自稱太上老君。對寇謙之說:「過去辛亥年,嵩岳鎮靈集仙宮主,向天曹上表,稱自從天師張陵去世以來,地上空曠虔誠,修善的人沒有師承傳授。嵩岳道士上谷寇謙之,立身正直合理,行為合乎自然,才能足以擔任典範,可以居於師位,所以我來觀察你,授予你天師之位,賜給你《雲中音誦新科之誡》二十卷。開闢以來,沒有在世間流傳,如今運數應當出現。為首,再加上服食閉練。
泰常八年十月戊戌日,有牧土上師李譜文來到嵩山,說:老君的玄孫,從前居住在代郡桑乾,在漢武帝時得道,擔任牧土宮主,統領治理三十六土人鬼的政務。地方有十八萬裡有餘,大概是曆法一章之數。其中方圓萬裡的有三百六十方。派遣弟子宣布教義,說嵩岳所統領的廣漢平土方圓萬裡,交給寇謙之。作告示說:「我住在天宮,敷演真法,在你修道二十二歲,除去十年為竟蒙,其餘十二年,教化雖然無大功,但有百次傳授之勞。如今賜你遷入內宮,太真太寶九州真師、治鬼師、治民師、繼位。天師四錄。壇位、禮拜、衣冠儀式各有差等。 共六十多卷,號稱《錄圖真經》。 交付你奉持,輔佐北方泰平真君,出天宮靜輪之法。難。上師李君手筆有數篇,其餘都是正真書曹趙道復所寫。古文鳥跡,篆隸雜體,辭義簡約明辨,婉轉而成章。大體與世間禮儀相準,選擇賢德,信者為先,勤者次之。又說天地之間有三十六天,其中有三十六宮,每宮有一位主。最高的是無極至尊,其次是大至真尊,其次是天復地載陰陽真尊。其次是洪正真尊,洪正真尊名叫道隱,在殷時得道,是牧土的老師。牧土來時,赤松、王喬之輩,以及韓終、張安世、劉根、張陵,近世的仙人,都作為翼從。牧土命寇謙之為子,與眾仙結為徒友。幽冥之事,世間所不明白,寇謙之一一詢問,一一告知。 《經》說:佛,從前在西胡得道,在四十二天,為延真宮主。勇猛苦教,所以他的弟子都剃髮染衣,斷絕人倫,諸天衣服都是這樣。
始光初年,寇謙之捧著書獻上,世祖就讓寇謙之住在張曜的住所,供給他食物。當時朝野聽說,若有若無,沒有完全相信。唯獨崔浩認為他的話奇異,於是以師禮事奉他,接受他的法術。於是上疏,贊明顯揚此事說:「臣聽說聖王受命,就有天應。而《河圖》、《洛書》,都寄託於蟲獸的文字。不如今天人神交接,手筆粲然,辭旨深妙,自古無比。從前漢高雖然英聖,商山四皓還以之屈,不為屈不為節。於是崇奉天師,顯揚新法,宣告天下,道業大行。崔浩事奉天師,拜禮很謹慎。有人譏笑他。崔浩聽到後說:「從前張釋之為王生繫鞋帶,我雖然才非賢哲,如今奏天師,足以無愧于古人。」等到嵩高道士四十多人來到,於是在京城東南建起天師道場,重壇五層,遵循其新經的製度。供給道士一百二十人衣食,齋肅祈請,六時禮拜,每月設廚會數千人。
世祖將要討伐赫連昌,太尉長孫嵩認為困難,世祖於是向寇謙之詢問幽微徵兆。寇謙之回答說:「必定攻克。陛下神武應期,天經下治,應當以兵平定九州,後文先武,以成就太平真君。」真君三年,寇謙之上奏說:「如今陛下以真君治理天下,建立靜輪天宮之法,開拓地以來,未曾有過聽。於是親自到道壇,接受符籙。備法駕,旗幟都是青色,以隨從道家的顏色。此後各位皇帝,每次即位都如此。恭宗見寇謙之上奏建造靜輪宮,一定讓它高得聽不到雞鳴狗吠之聲,想要與天神交接,工程耗費萬計,多年不成。於是對世祖說:「人天道殊,卑高定分。如今寇謙之想要以無成之期相要,說不成之事,財力費損,百姓疲勞,恐怕不可以吧?如果一定要按他說的,不如在東山萬仞之上,做起來比較容易。
九年,寇謙之去世,用道士之禮安葬。在未死之前,對諸弟子說:「趁我在時,你們可以請求遷錄。我死後,天宮真難成就。」又遇到設會的日子,在上師座前再鋪上兩席。弟子問原因,寇謙之說:「仙官來了。」當夜過世。前一天,忽然說“我氣息不接,腹中劇痛”,但行動如常,到第二天早上便去世。不久,口中氣狀如煙雲,從窗中出來,到半空才消散。屍體變長,弟子量了,八尺三寸。三天以後,漸漸收縮,到入殮時量,長六吋。於是眾弟子認為他是屍解變化而去,沒有死。
當時有京兆人韋文秀,隱居在嵩山,被徵召到京師。世祖曾問方士金丹之事,大多說可以煉成。韋文秀回答:「神道幽昧,變化難測,可以暗中相遇,難以預期。臣從前受教於先師,曾聽說這件事,沒有做過。」世祖因韋文秀是關右豪族,風操溫雅,言對得體,派他與尚書崔趙到王屋山合丹,最終沒能成功。當時方士前後到來有數人。河東祁纖,喜好相麵。世祖認為他賢能,拜祁纖為上大夫。潁陽綿略、聞喜吳劭,導引養氣,活了一百多歲,神氣不衰。恆農閻平仙,博覽百家之言,但無法理解其意,言辭應對,義旨可聽。世祖想授他官職,最終推辭不受。扶風魯祈,遭遇赫連屈孑暴虐,避居寒山,教授弟子數百人,喜好方術,少嗜欲。河東羅崇之,常服松脂,不吃五穀,自稱在中條山受道。世祖令羅崇回故鄉,立壇祈請。羅崇說:「條山有洞穴,與崑崙、蓬萊相連。進入洞穴能見到仙人,與之往來。」詔令河東郡供給所需。羅崇入穴,走了一百多步,便到了盡頭。後來被召到朝廷,有司認為羅崇詬罔不道,上奏處治。世祖說:「羅崇是修道之人,豈能欺妄以詐於世,或許是傳聞不確,而至於此。古之君子,進人以禮,退人以禮。如今處治他,是傷害朕待賢之意。」於是赦免他。又有東萊人王道翼,少年時有超脫世俗的志向,隱居在韓信山,四十多年,斷粟食麥,通達經章,書寫符籙。常隱居深山,不交世務,年六十餘。顯祖聽說而召他。青州刺史韓頹派使者到山中徵召他,王道翼於是到都城。顯祖因他堅守本操,便令僧曹供給衣食,以終其身。
太和十五年秋,詔書說:「至道無形,虛寂為主。自從漢朝以後,設立壇祠,先朝因其至順可歸,於是建立寺宇。昔日京城之內,居舍還少。如今裡宅櫛比,人神猥湊,不是崇奉至法、清敬神道的方式。
遷都洛陽、移都鄴城,都沿襲舊例。其道壇在南郊,方二步,在正月七日、七月七日、十月十五日,壇主、道士、高人一百零六人,舉行拜祠之禮。諸道士很少能有精至,又沒有才術可高。武定六年,有司上奏罷除。其中有道術的,如河東張遠遊、河間趙靜通等,齊文襄王在京城別設館舍而禮遇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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