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一百一十·食貨志第六

北齊   魏收 著

      食貨志六 

       治理國家或家庭,沒有不以糧食和財貨為根本的。所以《洪範》中八種政務,把糧食放在第一位;《易經》中說「聚集眾人靠財富」;《週禮》用九種職業安置萬民,用九種賦稅徵收財物。因此古代聖王無不敬慎地傳授農時給百姓,重視農業、看重糧食,親自耕種千畝籍田,按九州進貢賦稅。更何況一個農夫不耕種,一個女子不紡織,就可能有人受飢挨凍。飢寒交迫,就無法保護自己的子女,就會偷竊犯法,以至於喪命。追溯其原因,是君王的政治出了問題。一百畝的田地,不耽誤農時,整治好田畝,減輕賦稅,就可以讓百姓富裕。百姓既飽暖又富裕,仁義禮節就會產生,也就是所謂的衣食充足,才能懂得榮辱。晉朝末年,天下大亂,百姓生計斷絕,有的死於戰亂,有的餓死,僥倖倖存的大約只有十分之五。
       
       太祖平定中原,承接了喪亂後的破敗局面,戰爭頻繁,百姓荒廢了農業。雖然當時事務繁忙,但在營運規劃中,先以糧食為根本,派東平公拓跋儀在河北開墾荒地,從五原到棝陽塞外實行屯田。起初,登國六年擊敗衛辰,繳獲他的珍寶、牲畜,有名馬三十多萬匹、牛羊四百多萬頭,逐漸增加了國家資用。平定中山後,分批遷移官吏百姓以及徒何部族的人、各種工匠技藝者十萬多戶來充實京城,各自發給耕牛,按人口分配田地。天興初年,規劃京城區域,東到代郡,西到善無,南到陰館,北到參合,作為畿內的田地;以外四方四維設置八部帥來監督,鼓勵督促農耕,衡量考核收入,作為評定優劣的依據。又親自耕種籍田,為百姓做出表率。此後連年大豐收,一匹布可換八十多斛糧食。當時戰事不停,雖然連續有豐收年,仍不足以長久供給。

        太宗永興年間,連續發生水旱災害,皇帝下詔挑選宮中不是應侍奉以及不擔任勞作技藝的宮人,其餘放出賜給鰥夫。神瑞二年,又歉收,京城附近路上有餓死的人。皇帝因飢荒打算遷都到鄴城,採納博士崔浩的計策才停止。於是挑選尤其貧困的百姓到山東謀生。命令相關部門鼓勵督促留下的農民說:「以前的志書有這樣的話,人生在於勤勞,勤勞就不會匱乏。凡是百姓中不畜養的,祭祀時沒有犧牲;不耕種的,祭祀時沒有黍稷;不種樹的,死後沒有喪槨;不養蠶的,穿績沒有鶥稷;不種樹的,死後沒有喪槨;導農民,生產各類穀物;教導園圃,培育草木;教導虞衡,從山林湖澤取用材料;教導藪牧,繁殖鳥獸;教導百工,整治器物;教導商賈,流通貨物;教導嬪婦,治理絲麻;教導百工繁殖,從事力道耕作。
       
       泰常六年,下詔六部百姓中羊滿一百頭的,調交戰馬一匹。
       
       世祖即位後,開拓四海,認為五方百姓各有其習性,所以整頓教化而不改變他們的習俗,統一政令而不改變他們的適宜做法,接納他們的地方貢品來充實倉庫,收取他們的貨物來充實庫藏,又在每年按時節取用可供祭祀的鳥府獸來供給膳食。
       
       此前,法網寬鬆,百姓多逃亡隱密。天興年間,下詔清查各種漏戶,命令他們交納絲綿。此後逃亡戶佔為細繭羅谷的人很多。於是各類營戶帥遍佈天下,不隸屬地方官,賦役不周全,戶口混亂。始光三年下詔全部廢除,歸屬郡縣管轄。
       
       神䴥二年,皇帝親率六軍,在沙漠地帶開拓疆土。分別命令將領們,窮追柔然,東到瀚海,西接張掖,北越燕然山,大敗他們,俘虜他們的部落以及馬牛雜畜、地方特產數以萬計。之後又派成周公萬度歸西徵焉耆,焉耆王鳩屍卑那單騎逃往龜茲,全國臣民背著錢、攜帶貨物,一時都投降了,繳獲奇珍異寶數以巨萬,駱駝馬匹雜畜不計其數。萬度歸於是進入龜茲,又繳獲他們遠方奇異的寶物數以億萬計。當時邊疆還未平定,皇帝多次親自出征,而將政事委託給恭宗。真君年間,恭宗下令修明農業職守的教化,事情記載在《帝紀》中。此後幾年中,軍隊和國家的資用充足了。
       
       高宗時,地方長官多為財利所動。太安初年,派二十多名使者巡視天下,觀察風俗,了解百姓疾苦。下詔使者檢查各州郡開墾田畝、飲食衣服、里巷虛實、盜賊劫掠、貧富強弱等情況並加以處罰,從此地方長官頗能改正以前的弊端,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自從太祖平定中原,世祖平定各方禍亂,繳獲珍寶,府庫儲藏充盈。和平二年秋,下詔中尚方製作黃金合盤十二具,直徑二尺二寸,用白銀雕鏤,用玫瑰鑲嵌,上面刻銘文說:「九州進貢,遠方來賓,於是製作此器,用各種珍寶裝飾。配以紫金,雕鏤白銀,形狀模擬天地,閃耀光華內含真性。四年春,下詔賜給京城百姓中七十歲以上的人,由太官供給膳食直到終身。
       
       顯祖即位,親自帶頭節儉樸素,為公卿做表率,想著如何救濟百姓。到天安、皇興年間,連年大旱,一匹絹值一千錢。劉彧在淮北的青、冀、徐、兗、司五州報告動亂請求降附,朝廷命將領率兵援助。到達該地後,青冀二州懷有二心,進軍圍攻,幾年才攻克。山東百姓都勤於徵戍運輸,皇帝深為憂慮。於是根據百姓貧富,制定租輸三等九品的製度。千里之內交納粟,千里之外交納米;上三品戶運到京師,中三品戶運到其他州的要倉,下三品戶交到本州。
       
       此前太安年間,高宗因常賦之外雜調十五種,頗為繁重,打算廢除。尚書毛法仁說:「這些是軍隊和國家的資用,現在突然廢除,臣愚見認為不可。」皇帝說:「如果地利無窮,民力不竭,百姓有餘,我怎麼會不足呢。」於是免除了。不久,又恢復像以前一樣調發,到這時才最終廢除。於是賦斂稍輕,百姓又富足了。
       
       舊制度,民間織的絹、布,都寬二尺二寸,長四十尺為一匹,六十尺為一端,命令適合穿著使用。後來逐漸變得粗劣,不按尺度。高祖延興三年秋七月,重新制定嚴格製度,命令一律遵照前式,違反者按情節定罪,有關部門不檢查的與犯罪者同罪。
       
       太和八年,開始仿照古代頒發百官俸祿,依品級各有等差。此前,天下戶口按九品混通徵收,每戶調帛二匹、絮二斤、絲一斤、粟二十石;又交入帛一匹二丈,存放在州庫,作為調外的費用。到這時,每戶增加帛三匹、粟二石九鬥,作為官員的俸祿。後來增加調外帛滿二匹。所謂各隨本地所產。其中司、冀、雍、華、定、相、秦、洛、豫、懷、兗、陝、徐、青、齊、濟、南豫、東兗、東徐十九州,進貢綿絹和絲;幽、平、並、肆、岐、涇、荊、涼、梁、汾、秦、安、營、豳、夏、光、郢、東秦,司州萬年、雁門、上谷、靈丘、廣寧、平涼郡,懷州邵郡上郡的長平、白水縣,青州北海郡的膠東縣、平昌郡的東武平昌縣、高密郡的昌安高密夷安黔陬縣,泰州河東的蒲坂、汾陰縣,東徐州東莞郡的莒、諸、東莞縣,雍雍翊郡的蓮芍縣、咸陽郡的寧夷縣、北地郡的三原雲陽銅官宜君縣,華州華山郡的夏陽縣,徐州北濟郡的離狐豐縣、東海郡的贛榆襄賁縣,都用麻布充稅。
       
       九年,下詔平均給天下百姓田:
       
       所有成年男子十五歲以上,授與露田四十畝,婦人二十畝,奴婢依良人標準。丁牛一頭授田三十畝,限四頭牛。所授的田一般加倍授予,輪休三年的田再加倍授予,以供耕作及還受的增減。
       
       所有百姓到了納稅年齡就授田,年老免徵稅及身死後歸還田地。奴婢、牛根據有無來還受。
       
       所有桑田不在還受之限,只併入倍田份額。份額內即使有餘,死後也要歸還田地,不得用來充抵露田金額。不足的用露田充抵倍田。
       
       所有初次受田者,男子一人給田二十畝,規定種植餘畝,種桑樹五十棵、棗樹五株、榆樹三根。不適合種桑的地區,男子給一畝,依法規定種植榆、棗。奴僕各以良人標準。限三年種完,種不完的,沒收其未種完的土地。在桑榆地內雜種餘果及多種桑榆的不禁止。
       
       所有應還之田,不得種植桑樹、榆樹、棗樹、果樹,種了的依違令論處,土地歸入還田份額。
       
       所有桑田都是世業,終身不還,一直以現有人口計算。有盈餘的不再授也不還,不足的依法授種。有盈餘的可賣其盈餘,不足的可買其不足。不得賣其份額,也不得買超過所需。
       
       所有產麻布的地區,男子及納稅年齡,另外給麻田十畝,婦人五畝,奴婢以良人標準。都按還受之法執行。
       
       所有全家老小殘疾無田可授的,年十一歲以上及殘疾者各授半夫田,年過七十的不還所授田,寡婦守志的即使免除課稅也授給婦人田。
       
       所有還受民田,總是在正月進行。如果剛受田就身亡,以及買賣奴婢、牛的,都到明年正月才能還受。
       
       所有地廣人稀之處,依能力所及,官府借給百姓種子種植。如有本地居民,依法封授。
       
       所有地狹之處,有成年應受田而不願遷移的,則以他家桑田作為正田份額,如還不夠就不給倍田,再不夠就家人分別減額。沒有桑樹的地區以此為準。願意遷移的允許去空曠荒地,不限不同州郡,只不允許逃避勞苦去安逸處。土地充足之處,不得無故遷移。
       
       所有百姓中有新居的,三口給地一畝作為宅基,奴婢五口給一畝。男女十五歲以上,依其地段,每人規定種菜五分之一畝。
       
       所有一個人應得的份額,正田從正田,倍田從倍田,不得隔越他人田界。成年受田者總是就近給予。如果同時受田,先給貧者後給富者。再倍之田,照此辦理。
       
       所有遠流配諫、無子孫及戶絕者,宅基地、桑榆都成為公田,用於授受。授受時,先給其親屬;未給予期間,也藉給其親屬。
       
       所有管理百姓的官員,各按所轄地給公田,刺史十五公頃,太守十公頃,治中、別駕各八公頃,縣令、郡丞六公頃。交接時互相交付。賣者依法論罪。
       
       北魏初年不設立三長,百姓多蔭附。蔭附者都沒有官役,豪強徵收賦稅,比公賦加倍。十年,給事中李衝上言:「應仿照古代,五家立一鄰長,五鄰立一里長,五里立一黨長,選取鄉人中強幹謹慎者擔任。鄰長免除一人的徭役,裡長免除二人,黨長免除三人。 所免除的限於徵戍,其餘同百姓。的調賦;奴僕能耕、婢女能織的,八人相當於未婚者四人;耕牛二十頭相當於奴婢八人。調,二匹作為調外費,三匹作為內外百官俸祿,此外是雜調。
       
       奏章呈上後,各官署共同商議,贊同的人很多。高祖採納了這些建議,於是派遣使者去執行此事。隨後下詔說:「根據土地出產來進貢,是為了互通有無;按井田徵收賦稅,是為了均衡勞逸。有無互通則百姓財富不匱乏,勞逸均衡則人民樂業。這是自古以來的常道。至於鄰裡鄉黨的製度,由家已久。監督小的,從近處到遠處,如同身體指揮手臂,主幹統率枝條,然後人口賦稅平均,道義興盛而訴訟平息。重不同,但當時都適宜。規則,但養蠶織絲的地區沒有差別。事情施行之後,計算節省了以往十多倍。於是天下安定。
       
       十一年,大旱,京城百姓飢荒。加上牛瘟,公私匱乏,當時有用馬驢和駱駝駕車耕田載物的。詔令允許百姓前往豐收的地方。流亡的人有十分之五六,沿途供給糧食,到達所在地後,由三長贍養。派遣使者時常巡察。留下從事本業的人,都令主管官員審核,開倉賒貸。其中有特別不能自存的人,全部檢集,在大路旁設粥,以救濟他們的困厄。但主管官員不認真督察,京郊地區有很多餓死的人。當時太平已久,府庫積蓄充盈,詔令全部拿出禦府衣服珍寶、太官雜器、太僕乘具、內庫弓矢刀矛的十分之八,外府衣物纓布絲纊等所有供國家使用的物品,以其大分賞百卒
       
       十二年,詔令群臣尋求安定百姓的策略。主管機關上奏說:「請求分出州郡常規賦調的九分之二,以及京城年度開支的剩餘部分,各自設立官署,豐年收購儲存於倉庫,歉收時則加價一成,向百姓收購。這樣,百姓必定努力耕田以買絹,積蓄錢財以換取糧食。取州郡戶口的十分之一,作為屯田之民。從此公私豐足,雖然時有水旱,也不成災。
       
       世祖平定統萬,安定秦隴後,因河西水草豐美,便作為牧地。牲畜繁殖,馬匹達到二百餘萬匹,駱駝將近一半,牛羊則不計其數。高祖即位之後,又將河陽作為牧場,常設戎馬十萬匹,以準備京師軍警之需。每年從河西遷移牧群到併州,逐漸南轉,想讓它們適應水土而不死傷,而河西的牧群更加繁盛。正光以後,天下喪亂,於是被群寇盜掠。
       
       世宗延昌三年春,主管機關奏報長安驃山有銀礦,二石礦石得銀七兩。同年秋,恆州又上言,白登山有銀礦,八石礦石得銀七兩,錫三百餘斤,其色澤潔白,超過上品。詔令都設置銀官,常令開採冶煉。又漢中舊有金戶千餘家,常在漢水沙中淘金,年終總輸。後來臨淮王元彧任梁州刺史,奏請停止。至於鑄鐵為農器、兵刃,各處都有,但以相州牽口冶為精良,所以常煉鍛為刀,送往武庫。自從魏國德威廣播,西域、東夷進貢珍物,充滿王府。又在南方邊境設立互市,以獲取南方貨物,羽毛齒革之類無論多遠都運來。神龜、正光之際,府庫充盈。靈太后曾令公卿以下隨意盡力背負物品而取之,又多次賞賜禁內左右,花費無數,卻不能施捨百姓一文。
       
       自從徐楊歸納後,連續幾代經營江淮,於是轉運中州物資,以充實邊鎮,百姓疲於道路。於是命令輪番戍守的士兵,營建屯田,又收取內郡的兵資與百姓和糴,積累為邊防儲備。主管機關又請求在水運沿途,隨便設置倉庫,於是在小平、右門、白馬津、漳涯、黑水、濟州、陳郡、大樑共八處,各設立邸閣,每當軍國有需要,隨時漕運。從此費用勞役稍有節省。
       
       三門都將薛欽上言:「計算京西水次汾、華二州,恆農、河北、河東、正平、平陽五郡每年常貢的綿絹及贗麻都折合公物,僱車牛送京。另有私民僱價布五十匹。匹。處,都需鋸材人工,並削船屑,按功多少,即給當地州郡門兵,不必另外招募。十里,都令計程依舊酬價,車送船所。
       
       尚書度支郎中朱元旭計算稱:「功效立於公,濟民為本;政令列於朝,潤國為先。所以大禹疏通,以通四載之宜;漢朝穿渠引水,容納百川之用。其功績顯於當時,嘉聲傳播於圖史。代車,是其策略中的長處。粟帛上船之日,隨運至京,共同監慎,如有耗損,加倍徵償。河中缺失,專歸運司。容輒抑。因此漕運河渭,留侯張良以為偉談;方舟蜀漢,酈生稱為口實。豈止張純之奏見美於東都,陳勰之功事高於晉世。其為利益,由來已久。按薛欽所列,實允事宜;郎中之計,備盡公理。但舟楫所通,遠近必至,苟利公私,不宜限於前件。昔人乃遠通褒斜以利關中漕運,南達交廣以增京洛之饒。何況漳洹平路,河濟平流,而不均衡那省煩,同此巨大利益。且鴻溝之引宋衛,史牒具存;討虜之通幽冀,古蹟備在。舟車省益,理實相懸;水陸難易,力用不等。昔臣忝任東州,親經闕驗,此損益不可同年而語。請諸通水運之處,都宜率同此式。縱復五百、三百里,車運至水次,校計利饒,猶為不少。其薛欽所列州郡,如請興造。東路諸州皆先通水運,今年租調,悉用舟楫。若船數有缺,且租賃假借充事,比之僦車,交成利息消耗。其先未通流,宜遣檢行,閒月修治,使理有可通,必無壅滯。如此,則徵發不多,為益實廣,一爾暫勞,久安永逸。 」錄尚書、高陽王元雍,尚書僕射李崇等奏曰:「運漕之利,今古攸同,舟車息耗,實相殊絕。薛欽所列,關西而已,若域內同行,足為公私鉅益。謹輒參量,備如前計,庶徵召有減,勞止小康。若此請蒙遂,必須溝洫通流,即求開興修築。或先開治,或古蹟仍在,舊事可因,用功差易。此冬閒月,令疏通完畢,到春水之時,使運漕無滯。 「詔令依從,但未能全部施行。
       
       正光以後,四方多事,加上水旱,國用不足,預折天下六年租調而徵收。百姓怨苦,民不堪命。主管機關奏請停止百官常例供給的酒,計一年所省合米五萬三千五十四斛九公升,孽谷六千九百六十斛,面三十萬五百九十九斤。其四時郊廟、百神群祀例供營,遠蕃使客不在停限。此後寇賊轉眾,諸將出征,相繼奔敗,所亡器械資糧不可勝數,而關西喪失尤甚,國庫愈加空竭。主管機關又奏請內外百官及諸蕃客糧食及肉都減去三分之一,計終歲省肉一百五十九萬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萬三千九百三十二石。
       
       孝昌二年冬,徵收京師田租每畝五公升,借貸公田者每畝一鬥。又徵收市稅,進入市者每人一錢,其店捨又分為五等,收稅有差。
       
       莊帝初年,承喪亂之後,倉廩空虛,於是頒佈入粟之製。輸粟八千石,賞散侯;六千石,散伯;四千石,散子;三千石,散男。職人輸七百石,賞一大階,授以實官。白民輸五百石,聽依第出身,一千石,加一大階;無第者輸五百石,聽正九品出身,一千石,加一大階。諸沙門有輸粟四千石入京倉者,授本州統,若無本州者,授大州都;若不入京倉,入外州郡倉者,三千石,畿郡都統,依州格;若輸五百石入京倉者,授本郡維那,其無本郡者,授倉市民治;
       
       孝靜天平初年,因遷民草創,資產未生產,詔令出粟一百三十萬石以趙濟。三年夏,又賑濟遷民糧食各四十日。同年秋,並、肆、汾、建、晉、泰、陝、東雍、南汾九州霜旱,百姓飢荒流散。四年春,詔令所在開倉賑卹,而死者甚眾。當時各州調絹不按舊式,齊獻武王因其害民,興和三年冬,請求頒布海內,全部以四十尺為度。天下以為便利。
       
       河東郡有個鹽池,以前設立官員來徵收鹽稅,當時廢除了這個制度,於是富裕強勢的人獨佔鹽池的利益,貧窮弱小的人無法從中獲利。延興末年,又重新設立了監管機構,根據鹽價的貴賤,調節賦稅收入,這樣公私雙方都受益。世宗即位後,政令寬簡,廢除了鹽池的禁令,讓百姓共同使用。國家所需的費用,另外制定條例,只求足夠就行。此後豪門貴族又趁機霸占爭奪,靠近鹽池的百姓也常常築堤壟斷。強者欺凌弱者,遠近皆知。神龜初年,太師、高陽王元雍,太傅、清河王元懌等人上奏說:「鹽池是天然寶庫,養育眾生。回想先朝設立限制,也不是要與百姓爭奪這點利潤。只是利益來自天然鹽池,取用沒有規矩,有的被豪門貴族來爭取,這點利潤爭奪貧民的人。置主管官員,讓他們裁決監察,使強弱得以協調,務必讓各得其所。 況且十分之一的稅,從古到今,收取都有次序,所救濟的範圍很廣。由此推算,利益不可小計。自由,貴賤全憑自己說了算。此後又多次廢除又設立,一直持續到永熙年間。
       
       自從遷都到鄴城後,在滄州、瀛州、幽州、青州四州境內,沿海煮鹽。滄州設置灶一千四百八十四座,瀛州設置灶四百五十二座,幽州設置灶一百八十座,青州設置灶五百四十六座,又在邯鄲設置灶四座,總計全年共收鹽二十萬九千七百二斛四公升。軍隊和國家的需求,因此得以充足供應。
       
       北魏初期到太和年間,錢幣沒有流通,高祖才開始詔令天下使用錢幣。太和十九年,冶煉鑄造初步完備,錢文是“太和五銖”,詔令京城及各州鎮都通行使用。內外百官的俸祿都以絹折算給錢,一匹絹折合錢二百文。各地派遣錢工備好爐冶,百姓有想鑄錢的,允許他們就爐鑄造,銅必須精煉,不能摻雜其他金屬。世宗永平三年冬天,再鑄造五銖錢。肅宗初年,京城及各州鎮有的鑄造有的不鑄,有的只使用古錢,不流通新鑄錢,導致商貨流通不暢,貿易頗為阻滯。
       
       熙平初年,尚書令、任城王元澄上奏說:「我聽說《洪範》八政,貨居於第二位。《易經》說:『天地最大的恩德是生,聖人最大的寶物是位,用什麼守住位是仁,用什麼聚集人是財。'商的政治,九州進貢金,用來確定五品。了漢武帝,才改鑄五銖錢,其中銷毀改鑄,隨著利益變化,所以錢有大小不同的品種。我私下尋思太和錢,是高祖用心創制的,後來與五銖錢並行,這是不可更改的樣式。京城的市場上有利,卻不進入徐州、揚州的集市。的錢,雖然有常禁,但原先使用的地方,暫且允許通行,到年底全部禁止。 '延昌二年,徐州百姓貧困,刺史啟奏請求使用當地土錢,旨意允許暫時依舊使用。流通的錢,都不是法律限制的。不免飢寒之苦,實在是因為分割布帛,阻礙錢貨流通。方便使用的,雖然有大小差異,都應當允許流通。
       
       元澄又上奏說:「我忝居樞要,願竭盡心力,常希望貨物均勻流通,書同文車同軌。我詳細考察《週禮》,外府掌管國家貨幣的收支。布就是泉,儲藏時叫泉,流通時叫布。 那麼錢的興起始於一種標準,想讓天下工匠統一,流通無窮。依照標準使用錢幣。天下流通! 只是現在戰事在郊外,江南尚未統一,東南各州,依舊方便。 。州鎮,那些太和錢、新鑄五銖錢以及古錢內外完好的,不限大小,都允許流通。有太和、五銖兩種錢可以使用官府新造的,其餘各種雜錢,一律使用古錢,新生的雜錢,普遍禁止。銣錢並行,如果有人盜鑄,罪比平常加重。但河北各州,原本錢貨稀少,仍用其他物品交易,錢基本上不進入市場。
       
       熙平二年冬天,尚書崔亮上奏說:「恆農郡銅青谷有銅礦,每鬥礦石可得銅五兩四銖;葦池谷的礦,每鬥可得銅五兩;鸞帳山礦,每鬥可得銅四兩;河內郡王屋山礦,每鬥可得銅八兩;南青州苑燭山、齊州商山都是以前的銅官,舊跡還在。此後所流通的錢,百姓多私下鑄造,逐漸變得輕薄,價格更加低賤。
       
       建義初年,加重了盜鑄的禁制令,設立舉發賞格。到了永安二年秋天,詔令改鑄錢幣,錢文是“永安五銖”,官府自己設爐,從九月開始到三年正月停止。官府想提高錢價,於是拿出庫存的絹,分別派人到兩市賞賜,一匹絹只值錢二百文,而私下市場仍值三百文。利益所在,盜鑄的人更多,巧偽既多,輕重不一,四方州鎮,使用各不相同。
       
       遷都鄴城之後,輕薄濫惡的錢特別多。武定初年,齊文襄王上奏改革弊端。於是詔令派人到各州鎮,收集銅和錢,全部改鑄,錢文依舊。但姦邪之徒,違法逐利,沒多久,又逐漸變得細薄。武定六年,文襄王認為錢文是五銖,名稱必須與實物相符,應該規定一枚錢重五銖的,才允許進入市場使用。計算一百文錢重量應為一斤四二二十銖,其餘都以此為標準。京城兩市、天下州鎮郡縣的集市,各設置兩桿秤,懸掛在市場門口,百姓使用的秤,都依照市秤來定輕重。凡是私人鑄造,都不禁止,但必須重五銖,然後才允許使用。如果進入市場的錢,重量不足五銖,或雖然重五銖但摻雜很多鉛錫,都不允許使用。如果有人擅自用小薄雜錢進入市場,被人舉報抓獲,這些錢全都歸告發者。這些小薄錢,如果立即禁止,恐怕百姓會缺乏。京城附近五十天,外州一百天為限。百官商議,都認為當時糧食較貴,請求等豐收年再說。皇上聽從了,於是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