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九十七·列傳第八十五
北齊 魏收 著
島夷桓玄 海夷馮跋 島夷劉裕
島夷桓玄,字敬道,本是諫國龍亢的楚人。他是僭越稱晉的大司馬桓溫的兒子,桓溫喜愛他,臨終時讓他作為繼承人。七歲時,承襲封爵為南郡公。登國五年,擔任司馬昌明的太子洗馬。桓玄志向氣度不同尋常,想以英雄豪傑自居。朝廷議論因為桓溫有欺凌虐待的劣跡,所以壓制桓玄兄弟,讓他出任義興太守,他不得志。不久後離職。
皇始初年,司馬德宗即位,他的會稽王道子獨攬大權,信任尚書僕射王國寶,被當時的人憎恨。桓玄勸說荊州刺史殷仲堪,讓他推舉司馬德宗的兗州刺史王恭為盟主,來討伐王國寶,殷仲堪聽從了。剛好王恭的使者也在路上,雙方在中途相遇,約定共同大舉起兵,並一起上表發兵。不久平定了王國寶等人。天興初年,司馬德宗任命桓玄為使持節、都督交廣二州諸軍事、建威將軍、一越中郎將、廣州刺史。
後來王恭又與司馬德宗的豫州刺史庾楷一起起兵,討伐他們的江州刺史王愉、司馬尚之兄弟。桓玄及龍騖將軍揚佺期、荊州刺史殷仲堪等人率軍響應王恭。桓玄等人到達石頭。當時司馬德宗的徵虜將軍司馬元顯一軍仍守護石頭,排列船艦阻斷淮口。司馬道子出兵,將要駐屯中堂,忽然有馬受驚,軍中擾亂,人馬跳入長江的很多,很久才安定下來。桓玄等人不知道建業危急衰弱,王恭不久失敗,桓玄非常惶恐,於是回軍到蔡洲。王恭的司馬劉牢之率領北府軍前來駐紮新亭,於是司馬德宗任命桓修為荊州刺史,殷仲堪為廣州刺史,桓玄為江州刺史,揚佺期為雍州刺史,刺史郗恢為尚書。殷仲堪回師向南撤退,派人到桓玄等人的軍中宣告說:「如果不各自解散回去,大軍到江陵,將全部殺戮你們的家屬。」殷仲堪的偏將劉係原先率領二千士兵隸屬揚佺期,這時擅自率等人大為恐懼,於是玄刁。庾楷也丟下部眾逃奔到南軍。桓玄一起乘輕舟追趕殷仲堪,到尋陽,推舉殷仲堪為盟主,鎮守夏口。司馬德宗加封桓玄都督荊州四郡,任命桓玄的哥哥西昌公桓偉為輔國將軍、南蠻校尉。寵信桓玄兄弟,想以此削弱荊雍勢力。
在此之前荊州發大水,殷仲堪的倉庫空虛,桓玄乘他虛弱而進攻,先派軍隊攻擊巴陵。梁州刺史郭銣前往鎮守之地,路上遇到桓玄,桓玄派郭銥為前鋒。桓玄從夏口出發,給殷仲堪寫信說:「現在要進入沔水,討伐消滅揚佺期,駐兵江口。如果你沒有二心,可以殺死楊廣,如果不這樣,我便率軍進入江陵。」另外給桓偉寫信,約定日期做內應。桓偉驚恐,把信拿給殷仲堪看,殷仲堪安慰他並讓他回去,夜裡就抓住了他。殷仲堪派龍騖將軍殷邁、振威將軍劉山民等統率七千人馬到西江口。桓玄聽說殷邁到來,又與他所屬的苻永道率領帳下士兵攻擊他們,殷邁等敗逃。桓玄駐軍巴陵,收編他們的士兵並佔用他們的糧食,又在夏口擊敗楊廣。殷仲堪既失去了巴陵的積蓄,又眾將都戰敗,江陵震動驚駭,城內大饑荒,都用胡麻作為糧食。起初,殷仲堪得到桓玄的信後,緊急召見揚佺期,揚佺期說:「江陵沒有糧食,用什麼來對付敵人?可以來見我,一起守衛襄陽。」殷仲堪還想保全軍隊,沒有理由棄城逃跑,非常擔心揚佺期不來,於是欺騙他說:「近來徵集,已經有了儲備,可以有數萬人一百天的糧食。」揚佺期相信了,於是率領步騎兵八千人,到了之後,殷仲堪只用飯食供應他的軍隊。揚佺期大怒說:「這次敗了!」不去見殷仲堪,讓人在船上向桓玄軍橫射,桓玄軍也射箭,揚佺期於是撤退。桓玄於是將軍隊渡到馬頭,命令他的各軍進攻,擊敗並殺死了殷仲堪,殺了楊廣、揚佺期、殷道護以及殷仲堪的參軍羅企生等人。
司馬德宗任命桓玄為使持節、都督荊司雍秦梁益寧江八州及揚豫並八郡諸軍事、後將軍、荊江二州刺史。桓玄大行論功行賞,任命長史卞範之兼任南郡相,把他當作心腹之任。於是切斷上流,禁止商旅通行。司馬德宗下詔說:「小子桓玄,是已故大司馬不成器的兒子,從小懷有狡猾惡毒之心,長大了也不悔改,於是與王恭勾結姦謀,依仗軍隊對內作亂,三方雲集,志在窺伺帝位,覬欏的神器。奮發,罪人得以伏誅。他狼心不改,悖逆傲慢更加嚴重,割據江湘,擅自威行荊郢,假託命令,制定制度,予奪大權在手。忍,還有什麼不能容忍!
桓玄聽說司馬元顯的部署,非常驚駭恐懼,想保江陵。長史卞範之勸說桓玄東下,桓玄非常猶豫,卞範之苦勸,桓玄於是留下桓偉守衛江陵,率軍東下。到達夏口,便樹起大旗,傳布檄文說:
「查揚州刺史司馬元顯:兇惡殘暴的本性,自幼至長不斷增長;違反禮法,毀壞教化,蒙昧無知如同孩童。服喪期間沒有一天的哀痛,搶劫喪服成了夜間遊行的衣服,在憂慮之時彈起酒,在父母喪期盡情愛女人色,搶劫喪服成了夜間遊行的衣服,在憂慮之時彈妾,在父母喪期盡情地,
相王有病,他毫無恐懼之心,幸災樂禍,擅自發號施令,揚州刺史的職位篡取授予,於是父子同時任職,並肩連案。既專權自重,又行為險惡殘暴,恐怕相王知道,便杜絕其視聽。惡名聲聽不到,諂媚讚譽每天到來。國家萬機之重,委託卑賤小人,國家法典朝政,紛亂。又暗示尚書,讓百官恭敬錄公。錄公的地位,並非盡敬之所。如果自認為尊貴,就違背了朝廷禮法。又妖賊橫行,軍隊敗亡,百姓遭殃之後,自己擔任都督,親自兼任刺史,在應當降職的時候,反而加官進爵。弱冠之年,古今無人可比。宰相懲罰罪惡,自己卻解除了錄尚書事之職,推禍委罰,歸罪於他人,自古僭越叛逆沒有像這樣嚴重的。
娶妾的僭越,幾乎等同於六禮,竟讓尚書僕射做媒人,長史做迎賓,寵妾貪得無厭,慶賀如同皇后之禮,這就是所謂的無君之心,遇事便發作。八日觀佛,掠奪人家子女,到人家住宿,侵犯歸家之妾。從慶封到現在,才見到易室之飲;從晉靈公以來,忽然有肢解之刑。喜怒隨意殺戮,人士被分裂,治城的殘暴,一睡之間就斬殺。又用四歲的孽子,興起東海之封。吳興殘暴之後,又如此橫徵暴斂。妖賊的興起,實在是此小子引起。居喪期間享用美味,孫泰供應他的餐點;夜裡想出門,也是孫泰引導他的車駕。孫泰依仗他的勢力,得以作威作福,雖然加以誅殺,但沾染的惡行已經很多。加上苦發樂屬,冤枉濫殺的人很多,驅逐遷徙流放,死亡叛逃幾乎殆盡。改年號為元興,作為自己的祥瑞,王莽的符命,在此更加顯著。否極必然泰來,上天盈滿他的毒害,不義不親,勢必崩潰滅亡,乘亂取亡,正在此時。三軍文武,憤慨踴躍上路。 」
桓玄也失去了荊楚的人心,而且出兵不順,他的軍隊雖然強大,但擔心不被所用,經常有回師的打算。過了尋陽之後,不見東軍,桓玄的心意才安定。於是擂鼓前進,徑直到達姑熟,又攻克歷陽。劉牢之派兒子劉敬宣到桓玄那裡請求投降,桓玄大喜,與劉敬宣設置酒宴聚會。桓玄到達新亭,司馬元顯放棄船隻,退入國子堂,在宣陽門前列陣。司馬元顯想挾持司馬德宗出戰,而軍中互相驚擾,說桓玄已經到南桁,於是回軍趕赴宮中。到了中堂,一時崩潰逃散。司馬元顯逃往東府,只有張法順一人騎馬跟隨。桓玄於是擔任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丞相、錄尚書事、揚州牧、兼領徐州刺史,持節、荊江二州、公爵如故;假黃鉞、羽葆、鼓吹、班劍二十人;設置左右長史,從事中郎;甲仗二百人入殿。於是收捕司馬道子交付廷尉,免為庶人,遷移到安成郡;殺死司馬元顯和他的兒子,以及豫州刺史司馬尚之、吏部郎袁遵、張法順等人。再在豫章消滅庾楷。將司馬尚之的弟弟丹楊尹司馬恢、輔國將軍司馬允之,以及王國寶、王緒等人的兒子遷移到交州、廣州。任命劉牢之為會稽內史,想要解除他的兵權。起初,劉敬宣投降後,隨從進入東府,到這時請求回去。桓玄希望劉牢之接受任命,於是放他回去。劉敬宣到達後,劉牢之知道免不了禍害,想襲擊桓玄,但部眾都離散了,於是在班瀆向北逃跑,在新洲上吊自盡。頭顱被送到建鄴。劉敬宣逃到江北。
桓玄向司馬德宗報告,大赦天下,改年為大亨。桓玄辭讓丞相、荊江除三州及錄尚書事的職務。於是改授太尉、都督中外、揚州牧、兼領平西將軍、豫州刺史;綠綟瑤,加兗冕之服,劍履上殿之禮,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增加班劍六十人,甲仗二百人入殿。桓玄於是鎮守姑熟。不久大修府第,田獵遊玩沒有節制,政令屢次更改,驕奢放縱,結黨營私,阻撓擾亂內外。朝政都諮詢他,小事決斷於左僕射桓謙及丹陽尹卞範之。桓玄向三吳富戶大量徵稅,用來趙濟饑民,仍然不能救濟。東部郡縣既受兵禍搶掠,又因飢荒,死亡的人很多。三吳戶口減少一半,會稽只剩下十分之三四,臨海、永嘉百姓死亡流散幾乎殆盡。那些舊富戶都穿著綾羅綢緞,戴上金玉,守著家門餓死。
桓玄自封為豫章郡公,食邑安成七千五百戶;後來封桂陽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原本的南郡公爵位如故。不久毒死司馬道子。桓玄削減剝奪司馬德宗的供奉用具,務必做到極為簡陋,幾乎到了飢寒的地步。雖然弒殺之惡還沒發生,但君臣之禮已經斷絕殆盡。進位大將軍,加前後羽葆鼓吹,奏事不稱名。又上表請求親自率領各軍,命令各藩鎮平定關洛,司馬德宗不允許。桓玄本來沒有實力,只是喜歡說大話,既然不能行動,便說是奉詔而停止。桓玄既沒有其他部署,先製作出征時的衣服玩物,並準備裝書畫的器皿。有人勸諫說:「今天的出行,一定只有徵討沒有戰鬥,輜重自然足夠運載,不必再製造。」桓玄說:「書畫服玩應該經常在身邊,而且兵兇戰危,萬一有意外,應當使它們輕便容易運載。」眾人都嘲笑他。
桓玄所親近倚仗的,只有桓偉一人,先前想徵召他回來,作為自己的副手。桓偉死後,桓玄非常恐懼。起初,桓玄常因為父親王業將要成功,而自己年輕,不能光大前人的事業,常常懷恨憤。到司馬昌明死後,便有四方之志,攻克建業後,不再有居人之下之心。到桓偉死後,擔心自己孤單危險,更加想趕快成就大業。卞範之等人,既擔心事變,又貪圖利益,都一起催促,於是殷仲文等人已經寫了策命文書。司馬德宗加封桓玄為相國,總領百官,封南郡、南平、宜都、天門、零陵、桂陽、營陽、衡陽、義陽、建平十郡為楚王,備九錫之禮,揚州牧、兼領平西將軍、豫州刺史如故。派遣司徒王謔授予相國印瑤,光祿大夫武陵王司馬遵授予楚王璽策。司馬德宗先派百官堅決請求,又說將親自駕臨敦促勸喻。十二月,司馬德禪讓帝位給桓玄,大赦所轄地區,稱永元年。起初想改年為建始,左丞王納之說:「建始,是晉朝趙王司馬倫的年號。」於是改為永始,又同王莽開始顯貴的年號。
桓玄進入建業宮,迎面刮起猛烈的大風,旗幟、服飾、儀仗全都傾倒。這個月異常嚴寒,這一天尤其冷。他施行許多苛刻的政令,卻常常施捨一些小恩小惠。他迎接溫神的牌位進入太廟。桓玄外出遊樂沒有節制,到了這時卻不再出來。殿上懸掛著金絲流蘇的紅色帷帳,很像喪車和王莽的仙蓋。太廟和郊祭都只有兩天而已。他又在廟中祭祀時不及於祖先,因為桓玄的曾祖以上名位不顯赫,所以不排列祭祀。而且他認為王莽設立九廟被前史宥諷,就用一廟來矯正。他又拆毀僭越的晉朝小廟,用來建造亭台樓閣。他的庶母的祭祀沒有固定場所。怠慢祖先、忘記親人,當時的人就知道他不會長久。這個月,桓玄出游到水南,旋風飛走了他的儀仗傘蓋。他又想製造大車,能容納三十人坐,用二百人抬。桓玄驕奢淫逸、放縱荒唐,不關心時事,奏章案卷堆積,全然不看;有時親自處理小事,親手批示直官,自己任用令史,制度混亂發布,主管官員忙於奉命簽字。他日夜遊獵,文武官員疲憊困乏。值宿侍衛的官員,都在省中拴馬;休假的下級官吏,被留下供給土木工程。朝廷士人勞累困苦,百姓精力耗盡,百姓中想作亂的,十家就有八家。
德宗的彭城內史劉裕趁機在京口斬殺了徐州刺史桓修,與沛國劉毅、東海何無忌聚集部眾渡過長江。桓玄任命桓謙為徵討都督,召集侍從官員都進入省中。桓玄移回上宮,百官步行跟隨。赦免揚、豫、徐、兗、青、冀六州。派遣頓丘太守吳甫之、右衛將軍皇甫敷在江乘向北抵抗劉裕。劉裕斬殺吳甫之,進軍羅落橋,又砍下皇甫敷的頭。桓玄外表粗暴勇猛,內心怯懦恐懼,等到聽說兩員將領已經敗亡,心志慌亂,無計可施,每天與巫術道士一起搞厭勝的法術。他對眾人說:「朕要敗了嗎?」黃門郎曹靖回答:「神憤怒、民怨恨,臣實在擔憂恐懼。」桓玄說:「民怨可以理解,神為何憤怒?」回答:「遷移晉朝宗廟,使它們飄泊無處;大白的祭祀,不及於楚的祭祀祖先。又派武衛庾賾之配備精兵利器,援助桓謙等人。桓謙等人大敗,桓玄宣稱要前去交戰,帶著子侄從南掖門出來,向西到石頭城。他先讓殷仲文在渡口準備好船隻,於是與他們一起往南逃跑。過了一天沒吃飯,身邊的人進獻粗粥,他吞不下去。桓玄的兒子桓升五、六歲,抱著他的胸口安撫他,桓玄悲痛得無法自製。桓玄挾持德宗從尋陽出發,到江陵,西中郎將桓石康接納了他們。他們張設帳篷,停在城南,設置百官,任命卞範之為尚書僕射,殷仲文為徐州刺史,其餘各人都有顯要任用。桓玄對眾侍臣說:“你們都升任清要官職,追隨在朕身邊,都城中竊據官位的人正應在軍門前謝罪,他們看到你們進入石頭城,無異於雲霄中的人。”桓玄因為奔逃失敗之後,害怕法令不嚴整,就輕易發怒、胡亂殺人,更加殘暴。殷仲文勸諫他,桓玄大怒說:「漢高帝、魏武帝凡是遇到失敗,只是將領失利罷了。因為天文異常,所以返回舊都楚地,而眾多小人愚昧,妄生是非,正應當用嚴厲來糾正,不宜施恩。桓玄在路上自己寫了《起居注》,敘述他抵禦劉裕的事,自稱謀略沒有失誤,諸將違背調度,以至於失敗。他沒有時間商議軍事,只是誦讀、敘述、抄寫、傳佈這些內容。
劉裕派他的冠軍將軍劉毅從建鄴出發,追擊桓玄。桓玄的軍隊多次戰敗。桓玄常在船邊裝備輕快小船,所以他的士兵沒有鬥志。桓玄於是拋棄部眾逃跑,其餘軍隊依序崩潰散逃,他於是與德宗返回江陵。當初,桓玄把德宗的妻子兒女留在巴陵,殷仲文與桓玄同船,就勸說桓玄要求另找船隻收集散兵,於是帶著德宗的妻子回到建鄴。桓玄進入江陵城,南平太守馮該勸桓玄再戰。桓玄想出漢中,投奔梁州刺史桓希,夜間安排將要出發,城內已經混亂,禁令無法執行,他帶著親信心腹一百多人出城北。到城門時,身邊的人就在暗處砍桓玄的臉,前後互相殺傷,屍體縱橫堆滿道路。桓玄僅能到達船上。德宗進入南郡府。桓玄上船後,還想逃往漢中。桓玄的屯騎校尉毛修之引誘他入蜀,於是與桓石康等人逆江而上。到達枚回洲,被益州參軍費恬迎面射箭,箭如雨下。桓玄被流箭射中,兒子桓升拔下箭。益州督護馮遷拔刀登上桓玄的船,桓玄說:「這是什麼人,敢殺天子!」馮遷說:「我正是要殺天子的賊人。」於是砍下桓玄的頭以及桓石康等人,在江陵市場斬了桓升,於桓玄的頭以及桓石康等人,在江陵市場斬了桓升。
桓玄失敗後,桓謙藏在中。桓振逃到華容的浦口,暗中聚集黨羽數千人,清晨襲擊江陵,攻克了。桓謙也聚集部眾出來。桓振到達後,問桓玄的兒子桓昇在哪裡,知道桓升已死,想殺德宗,桓謙苦苦勸阻。於是為桓玄舉哀,諡號為武悼皇帝。桓謙率領群官重新擁立德宗,桓振自任都督八州、鎮軍將軍、荊州刺史,桓謙恢復本職,又加任江豫二州刺史。後來德宗的益州刺史毛璩在漢中殺了桓希。桓振侵犯江陵,被唐興斬殺。其餘親信隨從,有的當時被擒獲,有的逃散到境外,幾年之間,都被消滅了。
海夷馮跋,字文起,小名乞直伐,原本出自長樂信都。慕容永在長子僭越稱帝,任命馮跋的父親馮安為將領。慕容永被慕容垂消滅,馮安東遷到昌黎,家住在長谷。馮跋飲酒一石不醉。母親弟弟馮素弗,次弟馮丕,次弟馮洪,都行俠仗義、放蕩不羈,不修行業。馮跋恭敬謹慎、勤於農耕。既然家在昌黎,就同化為夷俗。
後來慕容熙僭越稱帝,任命馮跋為殿中左監,逐漸升遷為衛中郎將。後來因事獲罪逃亡。不久慕容熙政令殘暴,人民無法活命,馮跋於是與堂兄馮萬泥等二十三人結謀,馮跋與兩個弟弟乘車,讓婦人駕車,潛入龍城,藏在孫護的家中以誅殺慕容熙。於是立夕陽公高雲為主,任命馮跋為侍中、徵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武邑公,政事都由馮跋兄弟決斷。太宗初年,高雲被左右所殺,馮跋於是自立為燕王,設置百官,年號太平,時值永興元年。馮跋安撫接納契丹等部落,很多都來歸納。
太宗派諦者於什門出使曉諭他,被馮跋扣留,事在《於什門傳》。泰常三年,和龍城有赤氣遮蔽太陽,從寅時到申時,馮跋的太史令張穆認為是兵氣,對馮跋說:「大魏威制天下而聘問使者隔絕,自古鄰國沒有不定的道理,違背道義招致怨恨,是自取敗亡之道,恐怕大軍突然朝任,必定會導致魏貢。太宗下詔徵東大將軍長孫道生率眾二萬討伐他,馮跋環城固守,未能攻克而回。
神䴥二年,馮跋有病。他的長子馮永先死,立次子馮翼為世子,代理國政,整頓軍隊以防備非常。馮跋的妾宋氏想立她的兒子馮受居,深恨馮翼,對他說:「主上的病將要痊癒,你怎麼能代替父親管理國政呢?」馮翼於是回去。宋氏假傳命令隔絕內外,派人掩捕傳道,馮翼及馮跋諸子、大臣都不能探望病情,只有中給事胡福能夠出入,專掌禁衛。馮跋病重,胡福擔心宋氏將要實現她的計謀,就對馮跋的弟弟馮文通說,率兵進入。馮跋驚嚇而死,馮文通繼位。馮翼率兵出戰,不利,於是戰死。馮跋有兒子一百多人,都被馮文通殺死。
馮文通,是馮跋的小弟弟,本名犯下顯祖廟諱。高雲僭越稱帝,任命他為徵東大將軍,領中領軍,封漏郡公。馮跋位,任命他為尚書左僕射,改封中山,仍為領軍,在內掌管禁衛,在外總攬朝政,歷任司徒。等到自立,就與劉義隆交往。
延和元年,世祖親自討伐他,馮文通環城固守。馮文通的營丘、遼東、成周、樂浪、帶方、玄菟六郡都投降,世祖遷徙其三萬多戶到幽州。馮文通的尚書郭淵勸他歸誠進獻女兒,請求做附庸,以保全宗廟。馮文通說:“罪過在前面,憤怒已經顯露,投降附庸是找死,不如堅持志向,再圖謀別的去處。”
在此之前,馮文通廢了他的原配妻子王氏,廢黜世子馮崇,命令他鎮守肥如,以後妻慕容氏的兒子王仁為世子。馮崇的同母弟廣平公馮朗、樂陵公馮邈相互說:「大運已定,家國已亡,又加上慕容氏的諫言,禍患將要到了。」於是出奔遼西,勸馮崇投降,馮崇接受了。恰逢世祖派給事中王德陳說成敗,馮崇派馮邈入朝。世祖派兼鴻臚李繼持節拜馮崇假節、侍中、都督幽平二州東夷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領護東夷校尉、幽平二州牧,封遼西王,錄其國尚書事,食邑遼西十郡;承製,假授文官尚書、刺史,武徵、武徵。馮文通派他的將領封羽率眾包圍馮崇,世祖下詔永昌王拓跋健督率諸軍救援。封羽又獻凡城投降,遷徙其三千多家而回。
馮文通派他的尚書高顒請罪,請求把幼女充入後宮。世祖答應了,徵召他的兒子王仁入朝,馮文通不遣送。他的散騎常侍劉訓對馮文通說:「雖然結為婚姻和好,但未遣送侍子,魏若大舉進攻,將有危亡之慮。憑著重山的險隘,劉禪銜璧投降;長江的艱難,孫皓歸於命。何況,希望及時遣送世子,以恭敬地聽從大國的命令。 然後收集離散,厚布恩澤,分贛倉庫以救濟百姓匱乏,勸農督桑以求得秋收,或許大業危而復安,社稷可以永保。世祖又下詔樂平王拓跋丕等討伐他,日漸窘迫削減,上下危險。馮文通的太常陽岷又勸馮文通請罪乞降,迅速讓王仁入侍。馮文通說:「我不忍心這樣做,如果事情不幸,暫且想東往高麗,以圖後舉。」陽岷說:「魏以天下之眾圍困一隅之地,以臣愚見,勢必土崩瓦解。況且高麗是夷狄,難以言善道地太延二年,高麗派將領葛盧等率眾迎接他,進入和龍城,脫掉他的破舊短衣,取馮文通的精良兵器分給部眾。馮文通於是帶著城內的男女進入高麗。在此之前,其國有狼夜間繞城群嗥,如此一整年;又有老鼠聚集在城西,擠滿數裡,向西行到水邊,前面的老鼠銜著馬糞,互相咬著尾巴渡水;宿軍之地地火燃燒,蛆而滅,觸地生十天,一個多月才停止;和龍城生毛,長一尺二寸。
馮文通到遼東,高麗派使者慰勞他說:「龍城王馮君來到野外,士馬勞累嗎?」馮文通羞愧憤怒,用帝王制書回答責備,高麗於是把他安置在平郭,不久遷到北豐。馮文通一向輕慢高麗,政刑賞罰,還像在本國一樣。高麗於是奪取他的侍從,扣留王仁作為人質。馮文通忿怒怨恨,策劃將要南逃。世祖又向高麗索取馮文通,高麗於是把他殺死在北豐,子孫同時死的有十多人。馮文通的兒子馮朗、馮邈。馮朗的兒子馮熙,在《外戚傳》。
島夷劉裕,字德輿,晉陵丹徒人。他的祖先不知從何而出,自稱本是彭城人,有人說本姓項,改為劉氏,但也不可考,所以他和叢亭、安上諸劉完全沒有宗族關係。劉裕家本寒微,住在京口,常以賣鞋為業。意氣粗魯,僅識文字,賭樗蒲傾家蕩產,被當時人鄙視。他曾欠驃騎諮議刁逵社錢三萬,過時不還。刁逵因為他沒有品行,登記追討,驃騎長史王謔用錢代還,事情才了結。他落魄不修品行。
天興二年,東晉的司馬德宗派遣他的輔國將軍劉牢之向東徵討孫恩,劉裕應募參軍,開始擔任劉牢之的參軍。孫恩向北侵犯海鹽,劉裕追擊並擊敗了他,因功逐漸升遷為建武將軍、下邳太守。劉牢之討伐桓玄,劉裕參與他的軍事。劉牢之投降後,劉裕擔任桓玄堂兄桓脩的中兵參軍。孫恩死後,剩餘的部眾推舉孫恩的妹夫盧循為首領,桓玄派劉裕徵討他,劉裕在東陽、永嘉擊敗盧循,盧循從海上逃走。劉裕被加封為彭城內史。
等到桓玄廢黜司馬德宗自立為帝,劉裕與弟弟劉道規、劉毅、何無忌暗中謀劃起兵。桓脩的弟弟桓思祖鎮守廣陵,劉道規和劉毅先擔任他的輔佐。天賜初年,劉裕與何無忌等人早晨等候城門打開,率領部眾在京口斬殺桓玄的徐州刺史桓脩,當天,劉毅、劉道規等人也斬殺了桓思祖,趁機聚集部眾渡過長江。河內太守辛扈興、恆農太守王元德、振威將軍童厚之也與劉裕約定這天攻取桓玄。劉毅的哥哥劉邁當時在建業,劉毅派周安去邀約他,劉邁害怕並向桓玄告密,桓玄派遣頓丘太守吳甫之、右衛將軍皇甫敷向北抵抗。劉裕率領部眾在竹裡宿營,在江乘遇到吳甫之,劉裕手持長刀直衝敵陣,斬殺吳甫之,進軍羅落橋,又砍下皇甫敷的首級。桓玄派桓謙駐守東陵,卞範之駐守覆舟山西面,劉裕又擊敗了他們。桓玄非常恐懼,於是攜帶子侄沿江南逃。劉裕進入並鎮守石頭城,任命司馬德宗的司徒王謐為錄尚書,兼任揚州刺史,設立留台,統管百官,劉裕擔任使持節、都督揚徐兗擊豫青冀幽並八州、鎮軍將軍、徐州刺史,命令道規等人追擊桓玄武。劉裕趁機封賞任命官職,派尚書王詠等人迎接司馬德宗,在宣陽門外焚燒桓溫的神主牌位。不久殺死尚書左僕射王愉以及他的兒子王綏、王納等人。劉裕任命司馬遵為大將軍,秉持皇帝旨意行事,入居東宮,公卿以下沒有不跪拜的。於是大赦天下,只有桓玄等人不在赦免之列。當天夜裡,司徒王謔逃走。劉毅認為他親手解開司馬德宗的玉璽絛帶,應該殺了他。劉裕因為他曾償還過自己賒欠錢的恩惠,堅持請求免他一死,於是派丹楊尹孟暶去迎接他。
何無忌、劉道規到達桑落洲,擊敗桓玄。眾將進軍佔據尋陽,劉裕被加封為都督江州。劉毅又在崢嶸洲擊敗桓玄,桓玄於是拋棄部眾獨自乘小船逃跑,挾持司馬德宗逃往江陵。劉裕兼任青州刺史,帶甲士百人進入宮殿。劉毅等人平定巴陵,司馬德宗在江陵復位,改年號為義熙。等到返回建業,劉裕升任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他假意推辭不接受;加封錄尚書事,又假裝不接受。於是出京鎮守丹徒,改任總督十六州,其餘官職照舊,又兼任兗州,於是解除青州職務。
盧循攻破廣州,劉裕仍任命盧循為廣州刺史,他的同黨瑯邪人徐道覆為始興相。劉裕又都督交、廣二州。又封劉裕為豫章郡公,食邑萬戶,賞賜絹三萬匹。加封侍中,進號驃騎將軍、儀同三司。又升任劉裕為揚州刺史,錄尚書事,住在東府。劉裕派劉敬宣討伐蜀地,被諦道福擊敗,於是罷免劉敬宣的官職,劉裕自己降為中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照舊。
永興初年,慕容超大舉掠奪淮北,抓獲司馬德宗的陽平太守劉千載、濟南太守趙元,驅趕掠奪一千多戶人家回去。劉裕於是討伐慕容超,最終攻破廣固,抓獲慕容超,斬殺他王公以下三千人,收納人口一萬多、馬兩千匹,夷平城牆壕溝。將慕容超送到建業,斬殺了他。
劉裕這次出征,徐道覆勸盧循趁虛出兵,盧循聽從了他,於是南康、廬陵、豫章各郡的太守都逃跑了。江州刺史何無忌率軍到達豫章,戰死。當時眾人商議想讓司馬德宗向北渡過長江。盧循於是侵犯湘中,在長沙擊敗劉道規,在桑落洲擊敗劉毅。席捲而下。劉裕的部將孟暶、諸葛長民勸劉裕擁戴司馬德宗過江,劉裕不聽從。孟昶認為事情必定不能成功,於是自殺。劉裕徵發居民修築石頭城。徐道覆等人到達後,打算在新亭白石渚燒毀船隻上岸。盧循說:「大軍還沒到,孟昶就事先自殺了,由此推斷,建業不久應有變故,只需按兵不動守住這裡,不擔心不能成功。」於是駐軍在蔡洲。盧循於是率數萬人登上南岸,到達丹陽郡,隨後派兵焚燒京口、金城、姑熟,侵犯掠奪塗中以及江寧、蕪湖。盧循任命阮賜為豫州刺史,劉裕的中軍參軍尚靖、宣城內史毛修之在姑熟擊敗阮賜,繳獲他的輜重,阮賜於是撤退。又加封劉裕為太尉、中書監、黃鉞,劉裕接受了黃鉞。盧循既然不交戰,就對徐道覆說:「軍隊疲憊了,可以回去佔據尋陽,合力攻取荊州,慢慢用三分之二的優勢與下游爭奪,還可以成功。」於是從蔡洲向南撤退。劉裕派輔國將軍王仲德等人追擊。劉裕又派建威將軍孫季高率軍從海路襲擊番禺。劉裕親自率領水軍南下討伐。孫季高乘海船兼程前進,突然到達番禺。盧循沒有防備海路,軍隊到達後才發覺,部眾大驚小怪。孫季高全力上岸,四面進攻,於是攻破城池。盧循的父親盧詠及長史孫建之都乘小船逃往始興。
盧循與徐道覆率軍而下,劉裕的軍隊攻擊他們,盧循等人退回尋陽。盧循想逃往豫章,於是全力用柵欄阻斷左裡。劉裕各軍乘勝攻擊,盧循小船徑直返回廣州,徐道覆返回始興。劉裕返回後,擔任大將軍、揚州牧、班劍二十人,本官照舊。徐道覆到達始興,仍然佔據山澗,劉蕃等人攻打他,徐道覆先毒死妻子兒女,然後自殺。盧循到達番禺,聚集部眾攻打孫季高,劉蕃派沈田子討伐他,盧循逃跑。剩餘部眾從嶺道襲擊合浦,攻占了它。進攻交址,交州刺史杜惠度屢戰屢勝,盧循投水而死。
劉裕自任太尉、中書監。劉裕殺死尚書左僕射謝混、兗州刺史劉蕃。劉裕權勢重大後,心懷異志,因為荊州刺史劉毅頗有勇略,又佔據上游要地,內心畏懼厭惡他,於是親自討伐劉毅,派參軍王鎮惡等人襲擊江陵。王鎮惡到達豫章口,焚燒劉毅的船艦。劉毅的軍隊迎戰不能抵擋,王鎮惡飛馬進入外城。當時劉毅生病,於是據守內城。王鎮惡焚燒各門進攻,他的部眾於是潰散。劉毅從北門出走,在路邊上吊自殺,被斬屍於市集,誅殺他的子侄。劉裕到達江陵,誅殺南蠻校尉郗僧施、衛軍諂議謝邵等人。劉裕出身寒微,不參與士族行列,等到獨攬朝政,便肆意殺戮,以威勢震懾下屬。起初因為刁逵捆綁他的舊怨,誅殺刁逵兄弟;又因為王愉、謝混、郗僧施等人都是當時名望,於是全部殺害。分割荊州為湘州,劉裕自己總督。劉裕回到東府,召見諸葛長民屏退旁人私下談話,秘密命令壯士西旿等人從帳後出來,在座位上拉拽他,諸葛長民墜地,死在床邊,也是因為才能出眾而被忌憚。
荊州刺史司馬休之頗得人心,劉裕內心忌憚,神瑞二年,率軍討伐他,派龍騖將軍蒯恩等人為前鋒。劉裕進任荊州刺史,加黃鉞。雍州刺史魯宗之帶領他的兒子魯軌在江陵與司馬休之會合。魯軌等人戰敗,於是與司馬休之一同逃往襄陽。劉裕自領南方蠻校尉。司馬休之等人逃奔姚興。劉裕任太傅、揚州牧;允許佩劍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贊拜不報姓名;設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其餘照舊。劉裕又兼任平北將軍、徐兗二州刺史,增加總督南秦州,不久總督中外諸軍事。
劉裕志在傾覆東晉,如果不對外建立功名,恐怕人心不允,於是向西討伐姚泓。自任征西將軍、司豫二州刺史,不久兼任北雍州刺史,加上前後羽葆鼓吹,增加班劍為四十人。兒子劉義符任中軍將軍,監太尉留府事,配給鼓吹一部。右僕射劉穆之任左僕射,領軍、中軍二府軍司,入居東府,總攝內外。劉穆之對龍騖將軍王鎮惡說:「主公如今把關中委託給你,你要努力。」王鎮惡說:「我如今不攻克鹹陽,誓不渡江,而主公的九錫封賞不到,也是你的責任。」劉裕率各軍到達彭城,加鎮北將軍、徐州刺史。派中兵參軍沈林子從汴水進入黃河,冠軍將軍檀道濟與王鎮惡從淮水、淝水步行出擊,劉裕的部將王仲德從濟水進入黃河。司馬德宗封劉裕十郡為宋公,加相國、九錫,仿照魏晉舊例。王鎮惡進軍到宜陽,獨自攻取瀟關,沈林子從襄邑駐軍陝城,姚泓的眾將不能抵抗。起初劉裕進入河西向上游進軍,太宗派將軍娥清、長孫嵩等人駐紮在河畔。劉裕派朱超石、劉榮祖等人渡河,長孫道生擊敗他們,擒獲斬殺其將領楊豐等人。劉裕派將軍王仲德、趙倫之率領沈田子等人進入武關,駐軍青泥。沈林子從秦嶺在堯柳城與沈田子會合。姚泓率數萬人,不戰而回。劉裕到達關頭。王鎮惡到達渭橋,在橫門擊敗姚泓的軍隊。劉裕到達長安,抓獲姚泓帶回,在建業市斬殺。劉裕任命他的兒子劉義真為雍州刺史,鎮守鹹陽。進封劉裕為宋王,增加十郡,設百官,完全仿照舊制。劉裕返回彭城。
赫連屈湮掠奪渭陽,劉義真派沈田子率軍討伐他。沈田子退軍陘上,王鎮惡前往沈田子處商議,沈田子在帳中斬殺王鎮惡,又殺死他的兄弟及族眾七人。沈田子飛馬返回,說“王鎮惡有異心”,劉義真的長史王修抓住並斬殺了沈田子。劉義真與左右多行不法之事,王修經常裁制他們,左右都怨恨,對劉義真說:「王修憑藉關中險阻,兵糧充足,想謀反叛亂,應及早除掉他。」劉義真於是派左右殺死了王修。劉裕聽說後,任命朱齡石為雍州刺史。劉義真從長安出發,準備逃往江東,眾將爭相收斂財物,駐紮在灞上。赫連昌率軍追擊他們,到達青泥後,劉義真大敗,蒯恩與安西司馬毛修之一併被擒獲,參軍段橫,名字觸犯高祖廟諱,單騎背著劉義真逃回。朱齡石也放棄長安,逃到曹公舊壘投奔龍騖將軍王敬先,不久城被攻陷,被抓獲殺死。
司馬德宗去世,劉裕擁立司馬德宗的弟弟司馬德文,劉裕又自己增加十郡封地。劉裕派司馬傅亮前往建業,命令徵召自己入朝輔政。司馬德文禪讓帝位,於是劉裕自稱宋,改年號為永初,當時是泰常五年。劉裕僭位後,頻繁請求和好通使,太宗答應了他。泰常六年,劉裕派其中軍將軍沈範、索季孫等人朝進貢。泰常七年五月劉裕去世。
兒子劉義符僭位。太宗因為他禮敬不足,派山陽公奚斤等人率步騎二萬在滑台渡河向南討伐。劉義符的司州刺史毛德祖派司馬翟廣率領步騎三千來抵抗。司空奚斤率一千多騎兵巡行陳留,太守嚴棱率眾投降。於是進攻滑台,其郡太守王景度逃走,斬殺其司馬陽瓚。毛德祖又派其將竇應明在石濟攻擊輜重。奚斤在土樓大敗翟廣等人,乘勝直達虎牢。劉義派其將杜垣等人與徐州刺史王仲德駐紮湖陸。太宗詔令安平公叔孫建等人在泗瀆口駐軍,劉義符的兗州刺史徐琰放棄尹卯城逃跑,於是泰山各郡全部放棄戍守逃走。太宗詔令蒼梧子公孫表等人再次攻擊虎牢,劉義符派將檀道濟率軍赴援。泰常八年,劉義符改年為景平。奚斤攻擊金墉,劉義符的河南太守王涓之出逃。太宗南巡到達鄴城。奚斤從金墉返回包圍虎牢。太宗又詔令安平公叔孫建等人向東攻擊青州,其刺史竺夔堅守東陽城,濟南太守垣苗從梁鄒投奔竺夔。奚斤分兵進攻潁川,太守李元德逃回項城。奚斤又派騎兵攻破高平郡所轄五縣,掠奪居民二千多家。叔孫建因時值暑熱而班師。檀道濟、王仲德向青州進軍,於是不敢前進。太宗到達虎牢,接著巡幸洛陽,於是北渡黃河。奚斤攻克虎牢,擒獲毛德祖及其滎陽太守翟廣、廣武將軍竇霸等人,劉義符的豫州刺史劉粹駐守項城,不敢前進。奚斤派步騎到達許昌,潁川太守索元德逃奔項城,於是包圍汝陽,太守王公度突圍而出,接著攻破邵陵,掠奪一萬多人返回。
始光初年,劉義符的司空徐羨慕之、尚書令傅亮、領軍謝晦等人專權朝政,逮捕廬陵王劉義真,流放到新安郡,並殺了他。劉義符昏庸暴虐、喪失德政,徐羨慕之等人率兵進入宮殿,當時劉義符在華林園的船中,士兵們競相上前,殺了他的侍從,將劉義符挾持出東門,廢為營陽王。隨後流放到吳郡,並在金昌亭殺了他。
傅亮等人立劉義符的弟弟荊州刺史劉義隆為帝,年號元嘉。劉義隆派使者趙道生來朝進貢。元嘉二年,徐羨慕之、傅亮等人將朝政歸還劉義隆,劉義隆不同意。元嘉三年,劉義隆聽信侍中王華的話,誅殺徐羨慕之、傅亮,並派將領檀道濟等人討伐荊州刺史謝晦。謝晦率軍東下,圖謀廢黜劉義隆,以討伐王華為藉口,擊敗了劉義隆的將領到彥之。等到聽說檀道濟即將到來,謝晦的軍隊崩潰逃散。謝晦逃往江陵,又帶著弟弟謝遁等人向北逃跑,到安陸延頭,被守將光順之抓獲,在建業被斬首。八月,劉義隆派殿中將軍吉恆來朝進貢。神𩫶二年,又派殿中將軍孫橫之來朝進貢。三年,又派殿中將軍田奇來朝進貢。
不久,劉義隆派右將軍到彥之、安北將軍王仲德、兗州刺史竺靈秀率領水軍進入黃河,驍騎將軍段橫侵犯虎牢;又派豫州刺史劉德武、後將軍、長沙王劉義欣到彭城作為後援。到彥之侵犯碻磝,分兵向虎牢和洛陽。世祖詔令黃河以南各軍收兵北渡以驕縱敵軍。不久詔令冠軍將軍安頡等人率軍從盟津渡河,攻打金墉,劉義隆的建武將軍杜騫出逃,於是乘勝進攻虎牢,攻克了它,殺了劉義隆的司州刺史尹衝。叔孫建大破竺靈秀,追到湖陸。四年,安頡攻打滑台,到彥之與王仲德等人燒毀船隻、拋棄盔甲,逃回彭城。劉義隆又派檀道濟救援滑台,叔孫建、長孫道生攻打他。檀道濟到高樑山,安頡等人攻克滑台,擒獲劉義隆的司徒從事中郎朱修之等人,檀道濟逃往歷城,夜裡才逃回。劉義隆的青州刺史蕭思話也放棄軍鎮逃往平昌,東陽的積糧被百姓燒毀。
延和元年五月,劉義隆又派趙道生來朝進貢。二年二月,世祖詔令兼散騎常侍宋宣出使劉義隆,並為皇太子求婚。九月,劉義隆派趙道生進貢一頭馴象。太延二年三月,劉義隆派使者會元紹來朝進貢。劉義隆猜想忌司空檀道濟,於是殺了他。當檀道濟臨死時,摘下頭巾丟在地上說:「竟然毀掉你的萬裡長城。」三年三月,劉義隆派散騎常侍劉熙伯來朝進貢,並商議納聘禮。六月,劉義隆的女兒過世,婚事未能辦成。五年十一月,劉義隆派黃延年進獻馴象。真君初年,劉義隆將弟弟大將軍劉義康放逐到豫章。二年,劉義隆的龍騖參軍巴東人扶令育到劉義隆處為劉義康申辯,劉義隆大怒,逮捕扶令育殺了他。四月,劉義隆派使者黃延年來朝進貢。十二月,劉義隆又派黃延年來朝進貢。
這一年,劉義隆的梁州刺史劉真道派將領裴方明攻擊楊難當,楊難當放棄仇池,帶著妻子兒女前來投奔。三年,世祖詔令瑯邪王司馬楚之等人討伐他。西安將軍古弼、平西將軍元濟等人在濁水攔截劉義隆的秦州刺史胡崇之,擊敗並擒獲了他,其餘部眾逃往漢中。劉義隆立楊難當哥哥的兒子楊文德為秦州刺史、武都王,駐守茄蘆,古弼等人討伐平定了他。劉義隆於是殺了劉真道、裴方明。
五年,劉義隆又派使者來朝進貢。六年,劉義隆的員外散騎侍郎孔熙先因有才學卻未被任用,太子詹事範曄因家門淫亂污穢,被世人鄙薄,與孔熙先及外甥謝綜合謀刺殺劉義隆,立他的弟弟前大將軍劉義康。丹陽尹徐湛之告發此事,於是誅殺範曄等人,將劉義康流放到安成郡,由禦史監管。七年,世祖詔令各軍掠奪濟陰、金鄉等七縣,並驅趕青州、冀州二州的民戶返回。北地人蓋吳聚眾造反,劉義隆任命蓋吳為安西將軍、雍州刺史,封北地公,圖謀擾亂雍州,世祖詔令各軍討伐平定了他。劉義隆喜歡耍小計謀,煽動邊民,在內地興建山苑,極度奢侈華麗,役使百姓,江南地區為此受苦。九年正月,劉義隆派使者進獻孔雀。
十一年二月,世祖想在雲夢打獵,派使者告知劉義隆,不要互相猜疑阻撓,劉義隆請求遵從詔令。世祖南巡,劉義隆的邊境城池關閉城門拒守,世祖憤怒,於是攻打懸瓠。分別派遣使者安撫投降的百姓,不服從的婛殺他們。劉義隆的汝南、南頓、汝陽、潁川太守,都棄城逃跑。劉義隆的安北將軍、武陵王劉駿派參軍劉泰之、臧肇之,殿中將軍尹懷義、程天祚等率一千多騎兵到汝陽,永昌王拓跋位擊敗了他們,斬殺劉泰之、臧肇之,抓獲程天祚等人。
劉義隆又派寧朔將軍王玄謨率領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鎮軍謔議參軍申坦等人進入黃河,青冀二州刺史蕭斌率劉駿水陸並進,太子左衛率臧質領軍劉驒總王領軍安司蠻馬、聖師長劉洛齊將軍。太尉江夏王劉義恭擔任各路軍隊的節度,梁、南秦二州刺史劉秀之統領輔國將軍楊文德、宣威將軍劉洪宗向汧隴進發,護軍將軍蕭思話部屬龍騖將軍杜坦、竟陵太守劉德願向武關進發。劉義隆命令王公妃主以及朝士、州牧、太守直到富戶,都拿出私財以資助軍費,士人百姓怨恨此事。南兗州以及青、冀、兗、豫、三吳地區徵發兵員,配給軍隊;揚、南徐、兗、江州的富戶被徵收四分之一的財物。建威司馬申元吉向泗瀆進發,蕭斌到碻磝,王玄謨派軍主王寶惠攻打滑台,右軍蕭鑠派中兵參軍梁坦等人進軍小索。世祖詔令各軍救援滑台,大敗王寶惠等人,王玄謨逃回碻磝。蕭斌派申坦與梁坦、垣護之佔據兩當城,蕭斌退回歷下。等到皇帝渡過黃河,梁坦退走,丟棄盔甲堆積如山。皇帝從滑台出發,經過碻磝,劉義隆又派雍州刺史、竟陵王劉誕率其將薛安都、柳元景等人進入盧氏,進攻弘農。世祖詔令洛州刺史張提率軍翻越崤山,蒲城鎮將何難於風陵堆渡過黃河,秦州刺史杜道生到達鬩鄉。柳元景退走。
十一月,皇帝從東安山出發到下邳,劉義隆的鄒山守將、魯陽陽平二郡太守崔邪利投降。楚王拓跋建、南康侯杜道俊進軍清西,到達留建。劉義隆的鎮軍劉駿參軍馬文恭到蕭城,軍主嵇玄敬到留城,都是為偵察,看到官軍都同時退走。永昌王拓跋仁攻打懸瓠,攻克了它,抓獲劉義隆的守將趙淮,經過項城時,攻破尉武戍,抓獲其守將。攻擊壽陽,駐軍在孫叔敖的墓地,掠奪馬頭、鍾離二郡。劉義隆派左軍將軍劉康祖赴壽陽,與拓跋仁相遇,拓跋仁大敗劉康祖,全部坑殺其部眾,斬殺劉康祖,將首級傳示壽春,抓獲其將領胡盛之、王羅漢等人。將所斬首級讓軍士拖著繞城三圈,堆積在城西,高與城牆齊平。劉鑠於是焚燒四城外郭的房舍,環城固守。皇帝到達盱眙、淮河、泗水。劉義隆派輔國將軍臧質率軍到盱眙,駐軍城北。六軍在上游渡過淮河,臧質派司馬胡崇之等人率所部在山上建立營寨,建威將軍毛熙祚據守城前的大水邊。世祖詔令攻打這兩支軍隊,斬殺胡崇之、毛熙祚等人及其他人首級數千,其餘部眾都跳水淹死。淮河以南的百姓都到軍營投降。高梁王拓跋那從山陽出發,永昌王拓跋仁從壽陽出發橫江,凡所經過之地,無不望風披靡。皇帝登上瓜步山,砍伐蘆葦編成筏子,做出要渡江的架勢。劉義隆非常恐懼,想逃往吳會。建業的男女都挑著擔子站立(準備逃難)。劉義隆派黃延年到行宮朝見,進獻百牢(牛、羊、豬各一百),貢獻當地特產,並請求和好,請求將女兒嫁給皇孫。世祖認為以軍隊的婚事不合禮儀,同意和好但不同意婚事。
起初,劉義隆想派軍隊侵犯邊境,他的臣子江湛、徐湛之贊成這件事,而劉義隆的太子劉劭與蕭思話、沈慶之對劉義隆說:「從前檀道濟、到彥之沒有好處而返回,如今將士兵不如從前,不可輕動用軍隊。沈慶之說:「治理國家如同治理家庭,耕田要問奴僕,織布要問婢女,如今想徵伐別國,卻與白面書生們謀劃,事情怎麼能成功。」劉義隆大笑,於是不採納沈慶之的話。到這時,他登上石頭城樓眺望,十分憂慮,嘆息說:「如果檀道濟在,怎麼會到這一步!」劉劭於是把罪責推給江湛、徐湛之。劉義隆說:“這是出於我自己的主意,不關他們兩人。”
正平元年正月,世祖在瓜步設宴,既然答應和好,就詔令班師。江北歸附劉義隆的百姓有數十萬計。總共攻克南兗、豫、徐、兗、青、冀六州,其軍鋒所到之處殺掠不可勝數。當時劉義隆江北蕭條,境內騷動。劉義隆擔心劉義康作亂,派使者殺了他,用侯爵的禮儀安葬。劉義隆愧怨恨,歸罪下屬,降劉義恭為儀同三司,蕭斌、王玄謨都被免去所任官職。十月,劉義隆派將軍孫蓋等人來朝進貢。
興安九年,劉義隆派撫軍將軍蕭思話率其將領張永等人攻打碻磝,世祖詔令各軍擊敗他們,張永等人退走。蕭思話派建武將軍垣護之到梁山迎戰,尚書韓茂率騎兵迎擊,蕭思話退回麋溝。劉義隆又派雍州刺史臧質向崤陝進發,梁州刺史劉秀之、輔國將軍楊文德出兵子午。豫州刺史長孫蘭派騎兵擊敗他們,李之等人僅以身免。臧質、柳元景、薛安都等人到關隘後相繼敗逃。
這一年,劉義隆的太子劉劭和始興王劉休明讓女巫嚴道育詛咒劉義隆,事情敗露,劉義隆憤恨慚愧、茫然若失,荒廢政事。於是商議廢黜劉劭、殺死劉休明,多次召見尚書僕射徐湛之、吏部尚書江湛、侍中王僧綽等人謀劃商議。王僧綽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希望陛下以大義割捨私恩,略為忍耐小處。不這樣,就應該坦然如初,不必煩擾疑論,不可讓禍患生於意料之外,被千年後取笑。」劉義隆說:「你可說能決斷大事,這事不可不殷勤三思。劉義康剛死,人們說我再無慈愛之道。」王僧綽又說:「臣擔心千年之後,會說陛下容易殺弟弟,卻難廢兒子。」劉義隆沉默不語。
劉休明的母親潘氏受劉義隆寵愛,劉義隆將廢立計畫告訴了她。潘氏請求赦免,劉義隆不準,於是潘氏告訴了劉休明。劉休明騎馬飛奔報告劉劭,劉劭知道自己將被廢黜,於是連夜召集左右隊主陳、叔兒、詹齊帥張超之、任建之等共兩千多人披甲自衛。又召左衛率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左積弩將軍王正見,又召左軍長史蕭斌。劉劭說:「朝廷聽信諦言,將要治罪廢黜我,我自問沒有過錯,不能受冤,明天我要進宮,你們一定不能有異議。」於是到處跪拜哀告。眾人都吃驚,無法回答。袁淑很久才說:「自古以來沒有這類事,請好好考慮。」劉劭發怒變色,於是左右都說聽從命令。第二天清晨斬殺袁淑。劉劭把守萬春門,對守門人說:「我受敕令入宮,要逮捕某人,你們可幫我督率後隊令其快速。」劉劭又偽造劉義隆的敕令說:「魯秀反,你明天可守謀,帶兵入宮討伐。」所以士兵們相信了。張超之等十多人跑進雲龍門,拔刀徑直登上含章殿。劉義隆夜裡與徐湛之屏退侍從私下談話,當時還未結束,門口沒有侍衛。劉義隆情急之下,用幾案自衛,兵刃交加,五個手指全被砍落。張超之斬殺劉義隆,徐湛之被亂兵殺害。劉劭分別派兵突襲江湛,殺了他。劉休明當時在西州,前來駐紮中堂。劉劭又派兵殺死劉休明的母親。這天,劉劭登殿接受璽緋,下書說:「徐湛之、江湛犯上作亂,我率兵入殿,已經來不及,悲號痛心,肝腸寸斷。如今罪人已得,元兇被除,國運靈長,永享無窮元,希望與億百姓那年
劭的弟弟劉駿,當時擔任江州刺史。先前因西陽蠻人反叛,劉義隆命令東宮步兵校尉沈慶之、襄陽太守柳元景、司空中兵參軍宗愨一起討伐。劉駿出兵駐紮五洲,在軍門斬殺劭的使者。司徒劉義宣、雍州刺史臧質、司州刺史魯爽一同起兵。劉駿任命沈慶之、柳元景、宗愨為前鋒。劉駿的諫議參軍顏竣專門負責軍事規劃。劭安葬劉義隆後,假託有病不出門。臧質的兒子臧敦逃走,劭於是將各王公和大臣全部聚集遷入城內,把南岸的百姓遷移過淮河,無論貴賤都被驅趕逼迫,建業一片混亂。劉駿等人從尋陽出發,檄文傳到後,劭就把劉駿的幾個兒子遷到侍中省,劉義宣的眾兒子關在大倉屋,派兵看守;命令他的將領魯秀、王羅漢等人做好水陸謀防禦,休明和蕭斌擔任主要主要國王斌;劉駿到達南洲,停駐在漂洲,命令柳元景等人進攻劭,劭的軍隊崩潰,逃回宮中。劉義恭單人匹馬投奔劉駿,勸他即位。劭大怒,派休明到西省殺死劉義恭的兒子南豐王劉朗等十二人。
劉駿於是僭越地在南新亭登基稱帝。隨後擒獲劭和休明,一起在大桁斬首示眾,暴屍街頭,經過多日屍體腐爛,扔進水中,男女妃妾全部被殺。當時的人為此編了句話說:「遠望建康城,小江逆流環繞,前見子殺父,後見弟殺兄。」興光元年,劉駿改年號為孝建。他的中軍府錄事參軍週殷向劉駿進言說:「如今士大夫父母在世而兄弟分家異財的,十家中佔七家;平民百姓父子財產分開的,八家中佔五家。更有甚者,危難時互不相知,飢寒時互懟,加上矜害禁令在其中,也無法改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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