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九十一·列傳術藝第七十九

北齊   魏收 著

晁崇  張淵  殷紹  王早  耿玄  劉靈助  江式等

晁崇,字子業,是遼東襄平人。家族世代擔任史官,晁崇擅長天文歷數,在當時很有名氣。曾任慕容垂的太史郎。跟隨慕容寶在參合坡戰敗,被俘獲,後來被赦免。太祖喜愛他的技藝,對他非常親近優待。跟隨平定中原,被任命為太史令,下詔讓晁崇製作渾天儀,觀測推算日月星辰的運行。升任中書侍郎,仍兼任太史令。天興五年,月暈,左角星幾乎被蝕盡,晁崇上奏說:「占卜預示角蟲將要死亡。」當時太祖已經在柴壁擊敗姚平,認為晁崇的話應驗,於是命令各軍燒毀車輛返回。果然發生牛的大瘟疫,皇帝乘坐的幾百頭大犍牛也在同一天死在路邊,其餘的首尾相繼死去。這一年,天下牛死亡了七、八成,麋鹿也死了很多。

晁崇的弟弟晁懿,善於言辭但才能不如晁崇。因善於模擬人說話在內侍左右,任黃門侍郎,兄弟二人一同顯貴。晁懿喜歡誇耀儀容,衣著超過規定,聲音像太祖。身邊的人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沒有不驚恐的。太祖知道後厭惡他。後來他家的奴僕告發晁崇和晁懿謀反,又和宦官王次多暗中勾結,招引姚興,太祖懷恨在心。等到姚興侵犯平陽,皇帝車駕擊敗了他。太祖認為奴僕的話屬實,回師駐紮晉陽時,逮捕晁崇兄弟並賜死。

晁崇哥哥的兒子晁暉。太祖時在各部門任職,逐漸升任給事中,賜爵長平侯。任徵虜將軍、濟州刺史,代理寧東將軍、潁川公。劉駿鎮守東平郡,移防靠近邊境,晁暉上表請求攻打他,高宗不答應。晁暉寫信用大義責備劉駿。去世。

兒子晁林,繼承爵位。晁林去世,兒子晁清繼承。事蹟在《節義傳》。

晁暉的堂弟晁繼,太祖時逐漸升任中書侍郎、給事中、中堅將軍,賜爵襄平子。任魏郡太守。去世。

兒子晁世宗,繼承爵位。去世,兒子晁元和繼承。去世。

張淵,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人。精通佔候,知曉內外星宿分野。自稱曾事奉苻堅,苻堅想南徵司馬昌明,張淵勸他不要去,苻堅不聽從,果然失敗。又事奉姚興父子,任靈台令。姚泓滅亡後,進入赫連昌處,赫連昌又任命張淵和徐辯同為太史令。世祖平定統萬,張淵和徐辯一起被俘虜。世祖任命張淵為太史令,多次被諮詢。神䴥二年,世祖將要討伐蠕蠕,張淵和徐辯都說不宜出兵,和崔浩在世祖面前爭論,記載在《崔浩傳》。張淵只固守常規占卜,無法深入研究深遠的道理,所以不如崔浩。後來任驃騎軍謀祭酒,曾寫《觀象賦》說:

《週易》說:上天垂示天象顯示吉兇,聖人效法它。又說:「觀察天文來考察時令變化,觀察人文來教化天下。」既然如此,那麼天、地、人三極雖然不同,但微妙的本源是同一的;顯明和隱晦雖然遙遠,但契約符合如同影子和迴聲。尋找它們感應徵兆,推測冥冥中相通的規律,天和人之間的界限,可以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機兆天象深遠模糊,至理幽深玄妙,豈是淺陋的智慧所能透徹理解的。然而歌唱詠嘆的興起,偶然和詩人相同,眼睛看到眾多星宿,怎能不唱吟詠?這時候,歲星在析木之津,太陽在翼星的分野,清晨天門鼓聲蕭瑟,傍晚流火之氣衰頹,遊氣渺茫高高上揚,星辰燦爛佈滿天空。看到時光流逝懷有孔子在川上的感慨,漫步秋林如同宋玉的悲傷,感嘆巨大的艱難沒有結束,懷著深憂不能入睡,於是徘徊在窮谷之中,拄著手杖登上神岩之旁。於是仰望太空,縱目遠看,吟詠嘯歌之間,凜然增添情懷。不能看到至理,從近處情思中超拔。常在夜間發出韻律,不能承受歌詠的結尾,拿起筆管寫作此賦。賦文說:

登上美麗的山峰遠眺,仰望天上的星像在九霄。升,登。遐,遠。九霄,九天。

看到紫宮環繞四周,讚美帝座獨自高標。紫宮牆垣十五星在北斗北面,天皇大帝一星在紫宮中,天帝地位尊貴,所以說獨自高標。

瞻望華蓋的蔭蔽,多麼空中的高遠。華蓋七星,槓九星,共十六星,在大帝上方。迢迢,高遠的樣子。

觀察閣道的穹隆,想像天帝的車駕如閃電般飛馳。閣道六星在王良東北,是天帝所乘坐的,靈駕所跟隨的地方。電飄,迅速。

於是縱目遠看,遍及四方邊緣,北面觀察機衡,南面觀看太微,四維,四方的邊緣。機衡,指北斗星。太微宮十星在翼星、軫星北面。三台明亮成雙排列,皇座明亮垂下光輝,三台共六星,兩兩排列,起自文昌,到太微止。皇座一星在太微星中。皦瑗、冏冏,都是星光明亮的樣子。

虎賁執持兵器在前階,常陳屯聚在後宮門。三台稱為太階,虎賁一星在下台南,所以說前階。常陳七星,像畢宿的形狀,在皇座北面,都是護衛天帝前後,防備非常。闈門,宮中的門。

於是迴旋情緒轉頭,接著注視文昌,文昌七星,在北斗魁星前面,是另一個宮殿的名稱,都是相位次序。

仰頭看見造父,以及王良。造父五星在傳舍河中。造父,是周穆王的駕馭手,死後精氣上升到成為星。王良五星在奎宿北面。王良,是晉國大夫,善於駕車,是九方湮的兒子。王良又稱郵無正,是趙簡子的理解手。死後精氣寄託在星上,成為天帝的駕馭手宮。

傅說登天而乘尾宿,奚仲寄託精氣在天津之陽。傅說一星在尾宿後面。傅說,殷商時隱居在山岩中,殷王武丁夢見得到賢人,畫下他的圖像,尋找得到他,立即立為宰相。死後精氣上升到成為星。乘尾,在龍馬之間。奚仲四星在天津北面,靠近河邊。太古時製造車輿的人,死後精氣上升到成為星。水北叫陽,在河的北面,所以說津陽。

織女明亮排列在銀河河邊,牽牛煥發而舒展光芒。織女三星在紀星東端,牽牛六星在河鼓南面。世人又把河鼓當作牽牛。

五車亭柱在畢宿之陰,兩河夾著井宿而相望。五車三柱,共十四星,在畢宿東北。在畢宿北面,所以說陰。兩河,南河、北河。六星夾著東井,東西遙遙相對,所以說相望。

明亮眾多星位,稀疏幽暗的星紀,設立官位分配職責,沒有不全部設置。灼灼、落落,都是星光明亮稀疏的樣子。群位,說天上設置三公九卿的官職,皇后嬪妃的位置。分,說分別掌管,各有職掌。罔,無。悉,盡。說無不全部完備,官職也有這些。

太子輔佐天帝,朝廷延請三公。儲貳,指太子一星,在帝座北面。三吏,三公星,在太微宮。議論道義採納諫言,各有職責。

論道,說三公坐著議論道義。納言,說尚書進獻可行者廢棄不可行者。

將相依次序保衛守護,九卿如珍珠相連而在內侍奉。太微宮十星都有上將、上相、次將、次相的位置。九卿三星在太微庭中,行列像珍珠相連而在內侍奉。天街劃分中外疆界,四、七列宿區分九州土地的差異。天街二星,在昴宿和畢宿之間,靠近月星,是陰陽分界的地方,中國的境界。天街以西屬於外國,旄頭氈褐,引弓的民族都屬於那裡。天街以東屬於中國,纓紳的士人,冠帶之人都屬於那裡。四七二十八宿,角、亢,鄭國兗州;氐、房、心,陳國豫;尾、箕,燕國幽州;鬥、牛,吳國揚州;女、虛、危,齊國青州;營室、東壁,衛國併州;奎、婁,魯國徐州;昴、畢,趙國冀州;覬、參,魏國益州;井、鬼,秦國雍州;柳、星、張,週國洛陽、三河;翼、軒,楚國荊州。天有十二次,是日月所經歷的;地有十二州,是王侯所封國。當地生產的物品,各有不同。

左面是天紀、槍、棓、攝提、大角,二鹹防止奢侈,七公審理案件。天紀九星在貫索東面,天槍三星在北斗杓東面,天棓五星在女床東北。攝提六星夾著大角,大角一星在攝提之間。二鹹:東鹹四星在房宿東北,西鹹四星在房宿西北,這些星主管防止奢侈淫逸諂媚姦佞之事。七公七星,在招搖東面,靠近貫索。貫索是天上的監獄。刑獄失當,則七公評議,審理冤枉。庫樓明亮灼灼,騎官騰躍而奮足。庫樓十星在大角南面。騎官二十七星在氐宿南面。騎官主管車馬,所以說騰躍。

天市在房宿、心宿建立市肆,帝座高懸而如電燭。天市二十四星在房宿、心宿北面,帝座一星在天市中心。

前面是老人、天社,清廟所在。老人一星在弧星南面,常在春秋分觀察它。天社六星也在弧星南面。清廟十四星在張星南面。

明堂配享天帝,靈台考察符應。明堂三星在太微西南角外,靈台三星在明堂西面。

丈人極南模糊,子星、孫星微小在參宿的角落。丈人二星在軍市西南方。星在南方,所以說極南。慌忽,說星細小,遙遠難以看見。 《老子》說:「忽兮恍兮,其中有像;恍兮忽兮,其中有物。」子星二星,在丈人東面。嘒,小的樣子。孫星二星,在子星東面。 《詩經》說:「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說的就是這個吧?

天狗連接狼星吠叫守衛,野雞在參宿廢墟報曉。天狗七星在狼星北面,野雞一星在參宿東南方。天市中街主管警備恐怖,所以說吠守。雞能候時,所以說報曉。

右面是少微、軒轅,皇后的位置,嬪妃依序排列,尊卑有次序。少微四星在太微西面,南北排列,是白衣處士的位置。軒轅十七星在七星北面,有皇后嬪妃的位置,尊卑依序排列,都有秩序。

禦宮主管禮儀,女史執筆紀錄。禦宮四星在鉤陳左旁,這顆星主管掌管禮儀、威容步趨之事。女史一星在柱下史北面。女史記錄晝夜昏明,節漏省時,勾陳右旁。

內平秉持禮儀來伺察邪佞,天牢禁止過失而察糾失誤。內平四星在中宮南面,有邪媚之事,用禮來糾正。天牢六星在北斗魁星下面,有過失就懲罰其過錯。

後方是車府、傳捨,匏瓜、天津,車府七星在天津東面,傳捨五星在華蓋上,匏瓜五星在麗珠北面,天津九星在匏瓜北面。

扶匡照耀,麗珠穿戴珍寶。扶匡七星在天津東面,麗珠五星在鬚女北面。麗桂、衣珠、佩珍,是後夫人的盛飾。這些星主管皇后的服飾。

人星依附天空閒逸,哭星、泣星連結而趨向墳墓。人星五星在車府南面。麗,依附;玄,天。說人星近於閒逸。 《週易》說:「日月星辰依附於天。」《石氏經》說:「人星優遊,人乃安寧。」哭星二星在虛宿南面,泣星三星在哭星東面。墳墓四星在危宿南面。哭星、泣星的序列趨向墳墓,所以說連結。

河鼓震響如雷聲,騰蛇盤繞而屈曲。河鼓十二星在南斗北面,這顆星黃昏時在南方而震雷。 《週易》說:「鼓之以雷霆。」說的就是這個。這顆星主管聲音,所以說雷聲。騰蛇二十二星在營室北面,形狀像蛇,所以說屈曲。

於是周環張望,回到辰極。辰極,北極。

既看到了鉤陳星在宮中禁地,又看到了天帝休息之處。鉤陳六星位於紫微宮中,是天皇大帝居住的地方。各種宮殿、別館以及天床星,都是天帝休息、睡覺和遊玩之所。漸台可以攀登,離宮可以前往。漸台、離宮都是天宮台閣的名稱。漸台四星在織女星東腳下,離宮六星與營室星相連。說的是天帝有時會登上漸台觀望,有時前往離宮遊玩。即,就是前往的意思,《禮記》說「即宮於宗週」就是這個意思。

酒旗星豎起了醇酒的旗幟,女床星陳列著窈窕的美情。酒旗三星在軒轅星左角,是天設的酒官,負責宴飲之事,所以豎立牙旗作為標誌。女床二星在紀星東北端,是侍奉天王的女子。侍衛天王的人,必須有《關雎》中那種窈窕的美德,沒有嫉妒之心,才能在天王左右侍奉,所以說陳列著窈窕的美色。

輦道星曲折而微微發光,附路星立在離閣旁。輦道五星在織女星西足,曲折而細小,所以說微微發光。附路一星在閣道星旁,說的是天帝出入經由閣道和附路。為了預防跌倒受傷,所以說是立在雲閣旁。

在眾星以外的區域,五車星之間,有鹹池、鴻沼、玉井、天淵、建樹、百果、竹林在那裡。列宿之外叫做表。鹹池三星在天裝潢星東邊,鴻沼二十三星在須女星北邊,玉井四星在參星左腳下,天淵十星在龜星東南,建樹、百果星在胃星南邊,竹林二十五星在園星西南。

江河明亮地顯現天空之上,白色的氣霧瀰漫連結著天。江,指天江星。天江四星在尾星北邊,說的是天江星明亮地顯現天上。素氣,指天河的白氣。素,是白色的意思。霏霏的樣子,是瀰漫附著在天上。

神龜在清冷的水中閃耀甲殼,龍魚發光相互映照連接。神龜,指龜星,有五顆星在尾星南邊,龜能預知未來之事,所以稱神,在河中,所以說清冷。魚龍,指魚星,一顆星在尾星,後面的河中是尾宿所在,所以稱龍魚,這顆星在河中,因為魚星的映照,水中有光閃耀。

又有南門、鼓吹,器府之官,演奏那些絲竹樂器,為天帝娛樂歡欣。南門、鼓吹二星在庫樓星南邊,翼宿西南。器府三十二星在軫宿南邊。器府掌管絲竹樂器的事務,用來娛樂天帝。

熊、羆星連綿在天際,虎、豹星突然閃耀光輝燦爛。虎、豹、熊、羆四星在狼星旁邊。

弧星引弓拉滿,狼星在雲端搖動。狼一星在參宿東南,弧九星在狼星東南。 《星傳》說:“天下起兵,那麼弧弓就張開指向天。”

其外有燕、秦、齊、趙等列國的名稱。外,指列宿之外,還有各國的名稱。齊一星在九坎星東邊,趙二星在齊星北邊,鄭一星在趙星北邊,越一星在鄭星北邊,週二星在越星東邊,秦二星在周星東邊,代二星在秦星南邊,晉一星在代星南邊,星海星在伯星西邊,一星韓星南星在北星南。這些列國的名稱,共有十二顆星。

雷電霹靂,雨落雲行。徵,是行的意思。雷電六星在營室星南邊,霹靂五星在土公星西南,雲雨四星在霹靂星南邊。

陳車星駕著車在氐宿南邊,天駟星在太清中馳騁。陳車三星在氐宿南邊。房星又稱天驛。

園、苑曲折環繞地排列,倉、廩有區別而形狀不同。天園十四星在苑星南邊,天苑十六星在昴宿、畢宿南邊,天倉六星在婁宿南邊,天廩四星在昴宿南邊,說的是形狀不同有差別。

內有尚書、大理、太一、天一的宮室。尚書五星在紫微宮門內東南角。大理二星在紫微宮中。太一、天一各一顆星,互相靠近,在紫宮門南邊。

柱下史掌管術數,傳布無窮。柱下史一星,在北極星東邊。

六甲星等候天帝所需,內廚星向皇躬進獻禦膳。六甲星在華蓋星下,內廚二星在紫宮西南角外。

天船星橫跨銀河以便普渡,積水星在其中等候災情。天船九星在大陵星北邊,積水一星在天船星中。

陰德星廣泛施予大恩以救濟不足,四輔星輔佐皇極而闡述天風。陰德二星在尚書星西邊,四輔四星夾著北極星。播,是散播;洪,是大;玄,是天。陰德之官一定有陽報。陰施陽報,是自然的常理;貧窮困死,是百姓最艱難的處境。因為極度困乏瀕死,遇到陰德的終結。所以窮人不希望週濟恩惠自然到來,施捨者不求回報而酬答自然而來。這是冥冥中的道理,大象難道是虛構它的光芒嗎?四輔星既輔佐北極的樞紐,又能闡述天帝的風教,所以說闡述天風。

廣闊的太虛,空寂的天庭。恢恢、寥寥,是廣大清虛的樣子。老子說:「天網恢恢,疏失。」帝指太微宮。

五座並設,聚集神靈。五座,指太微宮中的五帝座。黃帝靈威仰位於東方,赤帝赤熛怒位於南方,白帝白招矩位於西方,黑帝汁光紀位於北方,黃帝含樞紐位於中央。五帝各不相同,一起聚集在諸神之宮,與他們策劃國事。 《孝經》《援神契》說:「並設神靈集謀。」說的就是這個。

於是命令螢惑,監視那些驕橫自滿的人。螢惑星常在十月、十一月進入太微,受命監視無道的國家,所以說監視那些驕橫自滿的人。

執法星在南端檢舉揭發,五侯星在水衡星處評議疑案。太微南門,叫做執法。刺舉,是刺探姦惡,舉薦有功。五侯星在東北。東井星為水衡,辨認疑獄,五侯星評議它。

金星、火星按時出現形成緯星,七宿環繞護衛作為經星。金、火,是螢惑、太白。七宿,指闕方七宿。天文認為五星是緯星,二十八宿為經星,所以舉金星、火星和七宿來說,那麼五星和二十八宿就可以知道了。說的是五星出入,隱伏出現有時間,不常出現。

明亮燦爛地一起閃耀,鮮豔如同三春的花朵。說的是星辰散佈光芒,如同春天的花朵一樣繁榮。

看到那天官羅列分佈,所以在華京效法它。說的是天官羅列在上,王者效法在下。 《論語》說「只有天最大,只有堯能效法它」。

至於災異的發生,出現沒有固定的地方。說的是災異出現不固定在某宿,隨著善惡處置。假如鄭國有事,那麼變化出現在角宿、亢宿。

歸邪繽紛,飛星流星如閃電般升起。像星又不是星,像雲又不是雲,叫做歸邪,夾著微氣,所以稱繽紛。飛飛星,流流星。飛星和流星不同,飛星火焰般飛去而痕跡消失,流星痕跡存在而不消失。電舉,像閃電火焰般伸長。

妖星出現就殃及晉平公,蛇乘龍就禍連周朝和楚國。 《春秋》魯襄公十年春正月戊子日,妖星出現在婺女宿,顯現於申維。婺女屬於齊,申是晉的分野。梓慎看到妖星出現,知道晉侯在戊子日過世。蛇乘龍,指襄公二十八年,歲星運行到天津,在玄枵十五度,在虛宿之下。歲星屬木,位在東方,本體對應房宿、心宿,所以叫龍。虛宿在坎,坎是子位,次為玄枵,是龜蛇之類。歲星失去正常順序,運行到虛宿之外,出現在它下面,所以說蛇乘龍。龍位在壽星,是宋、鄭的分野。梓慎看到蛇乘龍,知道飢荒在宋、鄭。然而裨灶認為周王和楚子都會死。二人推演變化不同,所見各異。梓慎、裨灶,是古代優秀的史官。

有時從逢公取證,有時從沖午推演變化。逢公,是齊邑,姜姓的先祖。說的是逢公死時,也有這顆星出現,梓慎推演星象,以此類比,知道晉平公將死。沖午,指虛宿對應午位。午是張宿、翼宿,張宿、翼宿是周、楚的分野,裨灶占卜知道周王、楚子死,所以說推演變化於沖午。

於是有欽明光被,填星逆行進入水府。從前堯遭遇洪水,填星逆行進入水府。 《書》說:“欽明文思,光被萬邦。”

洪波滔天,大禹功業隆盛。說的是洪水湧出,堯命黃治理而功不成,於是又命禹治理而平定,禹有濟世之難,治水之功。 《書》說:“洪水滔天。”又說:“禹賜玄圭,告成厥功。”

這是冥數的大運,不是治理綱紀的失序。說的是堯遭遇洪水,導致填星逆行的災異,不是德行不夠所致,這是運數該如此。

大概像外的奧妙,不可以粗淺的道理尋求,重玄之內,難以用微火觀看。說的是玄理微妙,不可認知看見。

至於精靈所感,迅速超過驚駭的奔向。荊軒仰慕燕太子丹,那麼白虹貫日而不穿透;從前荊軒仰慕燕太子丹的義氣,到秦國做刺客。雖然精神感應上天,但事情意圖沒有成功。

衛先生策劃,那麼太白星食昴而擒獲朗。從前衛先生為秦國在長平策劃,秦昭王懷疑而不相信,太白星有食昴的變化。

魯陽指揮,而太陽為之迴轉;魯陽,是古代的賢人,用手指揮太陽,能使它再迴轉。

嚴陵來訪,而客星出現在天像上。從前光武帝為平民時,與嚴陵交厚友善。等到登上帝位,嚴陵來進見,太史奏報說:“客星侵犯帝座。”光武帝詔令說:“這是嚴子陵,不是客星。”

這些都是至誠感動神祇,誠心應驗以往。於是四季如鱗次櫛比,鬥柄每月移動辰位。雖然沒有聲音言語,三光知道。說的是四季代謝不常,每月鬥柄移動建立一辰,天沒有聲音言語,只以星辰出現變化譴責來警示人。

星中定於昏明,影度因此不差。預測水旱於未然,占卜言說未來的安危。孟春正月,黃昏時參宿在正中,黎明時尾宿在正中;仲春之月,黃昏時弧宿在正中,黎明時建星在正中;季春之月,黃昏時七星在正中,黎明時牽牛在正中;孟夏之月,黃昏時翼宿在正中,黎明時婺女在正中;仲夏之月,黃昏時亢宿在正中,黎明時危宿在正中;季夏之月,黃昏時心宿在正中,黎明時奎宿在正中;孟秋之月,黃昏時建星在正中,黎明時畢宿在正中;仲秋之月,黃昏時牽牛在正中,黎明時覬覦在正中;季秋之月,黃昏時虛宿在正中,黎明時柳宿在正中;孟冬之月,黃昏時危宿在正中,黎明時七星在正中;仲冬之月,黃昏時東壁在正中,黎明時軒宿在正中;季冬之月,黃昏時婁宿在正中,黎明時櫫宿在正中。冬至之日,立八尺的標桿,影長一丈三尺五寸;夏至之日,影長一尺六寸。影長為水災,影短為旱災。

陰精乘箕,那麼大風傍晚鼓動;西南進入畢宿,那麼淫雨滂沱。陰精,是月亮。東北失道進入箕宿,那麼多風。移向西南,失道進入畢宿,那麼多雨。雨下三天淫雨。 《詩》說:「月麗於畢,俾滂沱矣。」《書》說:「星有好風,星有好雨。」說的就是這個。

譬如晉鐘響應銅山,風雲跟隨班螭。說的是雲從龍,風從虎,同氣相求,同類相應,蜀山崩塌而晉鐘鳴響。

至於冥車潛駕,按時乘六龍。大儀回運,萬物俱流。六虯,六龍。 《易》說:「時乘六龍以禦天。」這都是天回運轉。

北斗忽然向西傾斜,群星忽然隱藏幽暗。幽,是暗的意思。

望舒放開韁繩馳騁度量,靈輪週匝旦而過週。望舒,是月亮。月亮,每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週天共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一日一夜運轉超過週天一度。浹,是周匝的意思,到旦曉而過週匝,所以說浹旦而過週。

於是凝神遠望,極目八荒。觀察它沒有形象,看它渺茫。狀態如同渾元未判別,又像浮海而看到滄浪。幽遠遼闊而希夷,寸眼怎麼能窮究其旁。凝神,精神不動。說的是極遠旁視,茫然如同造化之始,元氣未分,似浮海遠望而不見其邊。 《論語》說:“乘桴浮於海。”老子說:“聽之不聞其聲,名曰希;視之不見其形,名曰夷。”

於是面對山水過夜,心靈棲息在高潔的鏡子中。遠追遠古,悠閒地獨自吟詠。讚美景星照亮白晝,如同唐堯的盛德。 《瑞應圖》說:「景星大如半月,出現在晦日和朔日,而且月光明亮。」在堯的時代,有這種星出現,所以讚美堯的德行能招致它。

讚美黃星沒有鋒芒,表示虞舜不爭強。過去舜將要接受堯的禪讓時,先有星出現,圓形而沒有鋒芒。是說舜將用土德統治天下。星出現而沒有芒角,表示禪讓接受,不用軍事競爭。

緬懷呂尚的夜夢,善於輔佐而幫助聖王。過去太公還沒遇到文王時,在磻溪釣魚,夜裡夢見北斗輔星神告訴呂尚伐紂的意圖。此事見於《尚書中候篇》。

欽佩管仲能洞察細微,見到虛宿和危宿就知道天命。過去管仲和鮑叔牙在南陽經商,見到三顆星聚集在虛宿、危宿的分野,知道齊國將有霸主,於是共同效力,前來投奔齊地。

感嘆螢惑星停留在心宿,讚美宋景公能堅守政道。在春秋時期,螢惑星守在心宿,景公不聽史韋的話,螢惑星退去,而延長了二十年壽命。

讚歎漢高祖進入秦地,驚異於五緯星聚集映照。過去漢神進入秦地,五星聚集在東井,這是秦地的分野。

於是歷像已經周遍,徜徉在山岩之間。相佯,就是徜徉。 《尚書》說:“歷像日月星辰。”

尋查圖籍所記載的,在書契中著錄星變。觀察前代將淪亡,都是上帝對昏庸世道的殺人。是說先代的君主將要淪亡時,上天必定會顯示災異的徵兆。

夏桀因星孛出現而斬殺諫臣,商紂因荒淫酗酒導致彗星出現。景星出現則太平相應,彗星、孛星出現則禍亂興起,這是天之常道。過去夏桀無道,斬殺關龍逢而極為暴惡,孛星出現,商湯討伐他,將他流放到鳴條之野。殷紂設定炮烙之刑,彗星出現,周武王將他懸首白旗。

恆星不現周朝衰微,枉矢星像蛇行秦國滅亡。過去魯莊公十年夏四月,恆星看不見,從此周朝衰微。枉矢星出現,像蛇行而沒有尾巴,過去項羽入關時,有這種變異。見於《漢書》。

確實人事有原因,哪裡是妖災虛設。是說上天以冥冥中的感應,玄象變化,主要由於人事,哪裡只是妖災而已。

誠然庸主難以悔改,所以明君要考察。是說庸君暗主,玄象縛告,不能改過自新以回應天變;賢君明主則不然,看見天災變異,畏懼而修德。

堯無為而治尚且觀察天象,何況德行不如先哲。唐堯達到大治,尚且觀測璇璣玉衡,窺察七政,何況德行不如古人,而不觀察天象呢。

先前太祖、太宗時太史令王亮、蘇坦,世祖後來攻破和龍,得到馮文通太史令閔盛,高祖時太史令趙樊生,都懂得天文。後來太史趙勝、趙翼、趙洪慶、胡世榮、胡法通等兩族,世代以天文為業。又有容城令徐路善於佔候。世宗時因事被囚禁在冀州獄中,雖然崔隆宗到獄中慰問,徐路說:「昨夜驛馬星流動,估計赦令馬上就會到。」隆宗先相信了他,於是派人出城等候。不久赦令到了。當時的人很看重他。永安年間,詔令因恆州百姓高崇祖擅長天文,每次占卜吉兇都有應驗,特任命為中散大夫。永熙年間,詔令通直散騎常侍孫僧化與太史令胡世榮、張龍、趙洪慶及中書舍人孫子良等,在門下外省校勘比對天文書。收集甘氏、石氏二家的《星經》及漢魏以來二十三家經佔,編集為五十五卷。後來又收集各家概要,前後所上的雜佔,按類編排,日月五星、二十八宿、中外官圖,合為七十五卷。

孫僧化是東莞人。識星宿分野,依天象占卜來說災異,常有應驗。普泰年間,爾朱世隆討厭他多言,於是將他囚禁在廷尉,罷免官職。永熙年間,出帝召孫僧化與中散大夫孫安都共同撰寫兵法,沒有完成而帝入關,於是停止。元象年間在晉陽去世。

當時有河間人信都芳,字王琳,好學擅長天文算術,很受安豐王元延明賞識。延明家中有很多書,想抄錄編纂《五經》中的算術內容為《五經宗》及古今樂事為《樂書》;又收集渾天、欹器、地動、銅烏漏刻、候風等各種精巧器物,並繪圖為《器準》。都讓信都芳計算。適逢延明南奔,信都芳就自己撰寫註釋。後來隱居在併州樂平的東山。太守慕容保樂聽說了就召見他,信都芳不得已而相見。於是保樂的弟弟慕容紹宗將他推薦給齊獻武王,任命為中外府田曹參軍。信都芳性情清儉質樸,不與世俗合流。紹宗給他騾馬,不肯騎乘;夜裡派婢女侍奉來試探他,信都芳憤怒呼喊毆打,不讓靠近自己。他狷介自守,不向外界求取。後來主料注重差勾股,又撰寫《史宗》,並自己作注,合計數十卷。武定年間去世。

殷紹是長樂人。少年聰敏,喜好陰陽數,遊學各地,精通《九章》、《七曜》。世祖時任算生博士給事東宮西曹,因技藝被恭宗所知。太安四年夏,進獻《四序堪輿》,上表說:「臣在姚氏時代,在伊川遊學,當時遇到遊方隱遁的大儒成公興,向他求教《九章》要術。成公興字廣明,自稱是膠東人。隱居山中,很少在人間成崖成公饑到沙陽門帶著九陽門。成公興就北返,臣獨自留下,依託在曇影處,求取《九章》。 曇影又帶臣到長廣東山見道人法穆。 法穆當時與曇影一起為臣講解《九章》數家雜要,闡述六章髀》。 《仲序》,九卷八十一章,解釋四時氣旺、休囚、死、殺、吉兇;第三《叔序》,九卷八十一章,闡明日月星辰交會相生為表裡;第四《季序》,九卷八十一章,詳細解釋六甲刑禍福德:把這些經文傳授給臣。掌握了綱要。選擇良日卻碰上惡會,舉吉用兇,多遇災禍。先前所見的《四序經》文,抄錄撮要,當世所需吉兇舉動,集成一卷。 上至天子,下至庶人,以及貴賤等級、尊卑差別、吉兇所用,無不完備。達。

王早是勃海南皮人。精通陰陽九宮及兵法,尤其擅長風角。太宗時,喪亂之後,多互相殺害。有人到王早點求問勝術,王早為他設法,使各方都沒有災禍。因此州裡稱讚他。當時有東莞鄭氏,被同縣趙氏所殺。後來鄭氏抓獲了仇人趙氏,又約定第二天早晨會合宗族,將在墓地處死趙氏。趙氏向王早求救,王早為他佔候,並交給他一道符,說:「你現在先回去,挑選七名壯士,讓一人為首,佩戴這道符,在雞鳴時埋伏在仇家宅院東南二里左右。天亮時,會有十人相亮時,會有十人相亮。隨,向西北走,其中有兩人騎黑牛,一頭黑牛在最前面,一頭黑牛在第七位。鄭氏諸子都為其族人所尊敬,於是和解兩家,趙氏最終免禍。

後來王早與客人清晨站在門內,遇到突然刮風振動樹木。王早對客人說:「按照佔法,會有千里外的緊急使者。中午時分,將有兩匹馬,一白一紅,從西南來。到時就捉拿我,逼我,不讓我與妻子告別。」說完就進屋,召集家人鄰裡辭別。說完,洗澡,帶書袋,中午出門等候使者。如期,果然有兩匹馬,一白一紅,從涼州而來,立即捉住王早上馬,於是前往行宮。當時世祖圍攻涼州未攻克,所以許彥推薦他。王早是許彥的老師。到達後,詔問何時能攻克此城。王早回答說:「陛下只要移師佔據西北角,三天內必定攻克。」世祖聽從,如期攻克。車駕返回都城,當時久旱不雨。世祖問王早:「什麼時候會下雨?」王早說:「今天申時必定下大雨。」到了未時,還沒有一片雲,世祖召王早責問。王早說:「希望再等一會兒。」到申時,雲氣四合,於是下起大雨滂沱。世祖很欣賞他,但王早苦於疾病辭官,請求回鄉,詔令準許。於是在家中過世。有人說許彥因為他的術數超過自己,怕最後妨礙自己,所以設計讓他回去。

耿玄是鉅鹿宋子人。善於卜佔。坐在室內,有客人敲門,耿玄已經知道他的名字、所攜帶的東西以及來問的事。他所占卜的,十中八九。另外有林佔,世間有時流傳。但性格不合世俗,有時王公想求他佔筮,耿玄就拒絕不許,常常說:「現在已經顯貴了,還有什麼可求而再占卜呢,想得到意外嗎?」代京法律禁令嚴厲,王公們聽說後,沒有不驚恐而退的。所以耿玄常被憎恨,不為權貴所親近。官至鈞鹿太守。

顯祖、高祖時有勃海高道埏、清河趙法逞並有名於世。世宗、肅宗時奉車都尉清河魏道虔、奉車都尉週恃、魏君太守章武高月光、月光弟明月、任玄智、雍州人潘捺,都長於陰陽卜筮。所以耿玄在占卜者中最優裕。冠軍將軍濮陽賈元紹、章武呂肫、濟北六道安、河內馮懷、海東郡李文殊都精於法術,而魏道虔、高月光、李文殊為優,其餘不及。浮陽孟剛、馓安王領郡善於銫錄風角,章武顏惡頭善於卜筮,也用耿玄的林占,當時最為知名。範陽人劉弁也有名於世。

劉靈助是燕郡人。師從劉弁,喜好陰陽占卜,但粗疏無賴,常往來於燕、恆邊界,有時做小販,有時又搶劫偷竊,在集市上賣術。後來從代到秀容,因事依附爾朱榮。爾朱榮生性相信卜筮,劉靈助所佔屢次應驗,於是被親近優待,任爾朱榮府功曹參軍。

建義初年,爾朱榮在河陰將王公卿士全部殺害。當時奉車都尉盧道虔兄弟也相繼前往行宮朝見,靈助因為他們是同鄉,便設法保護他們,因此朝中官員與盧氏家族相互跟隨免遭殺害的有數十人。爾朱榮進入京城後,越級提拔靈助為光祿大夫,封為長子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不久又晉升為公爵,增加食邑前後共計一千戶。後來跟隨爾朱榮討伐並擒獲葛榮,特授散騎常侍、撫軍將軍、幽州刺史。再跟隨大將軍、上黨王天穆討伐邢杲。當時幽州流民中以盧城人最為凶悍,於是命靈助兼任尚書,到軍前慰勞流民。事情平定後,元銖進入洛陽,天穆渡過黃河。靈助先在太行山與爾朱榮會合。等到將要攻打河內時,爾朱榮命靈助占卜。靈助說:「未時必定攻克。」當時已近中午,士兵疲憊懈怠,靈助說:「時辰到了。」爾朱榮擊鼓進軍,將士奮勇向前,立即攻克了河內。等到達北中時,爾朱榮攻城未能得手,因為正值盛夏,商議打算暫且撤退,等待秋涼再戰。莊帝下詔命靈助占卜。靈助說:「必定能擊敗賊軍。」莊帝問:「哪一天?」靈助說:「十八或十九日。」結果果然如他所說。皇帝車駕回宮後,靈助兼任幽州大中正,不久加授徵東將軍,增加食邑五百戶,晉升爵位為燕郡公,下詔追贈其父僧安為幽州刺史。不久後兼任尚書左僕射,到濮陽、頓丘慰勞幽州流民,率領百姓北返。與都督侯淵等人討伐葛榮餘黨韓婁,在薊地將其消滅。隨後處理州中政務,加授車騎將軍,並擔任幽、平、營、安四州行台。

等爾朱榮死後,莊帝被暗中殺害。靈助原本出身微賤,一朝顯貴至此,自認為方術足以震動眾人。又因爾朱氏有被誅滅的徵兆,靈助於是自封為燕王、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行台,為莊帝舉起義兵。靈助馴養大鳥,聲稱是自己的祥瑞,胡亂解說圖謔,說劉氏應當稱王,又說「想知道避世的方法就進入鳥村」。於是刻製氈制人像,畫桃木符書,施行詭秘的詛咒厭勝之法。百姓大多相信他。當時河西人紇豆陵步藩起兵逼近晉陽,爾朱兆屢戰不利,所以靈助揚言:「爾朱氏自然會滅亡,不須要我的軍隊。」因此幽、瀛、滄、冀四州的百姓都追隨他。追隨的人夜間都舉火為號,不舉火的人各村莊共同屠殺他們。在普泰元年三月,靈助率眾到達博陵的安國城,與叱列延慶、侯淵、爾朱羽生等人交戰,戰敗被擒,在定州被斬首,首級傳送到洛陽,屍體被肢解。當初,靈助常說:「三月底,我一定進入定州,爾朱氏也必定滅亡。」等到將要交戰時,靈助自己占卜,卦象顯示不吉,他便用手折斷蓍草,扔在地上說:「這能知道什麼!」不久被擒,果然在三月份擊敗了國王,而齊獻武王在第二次獻武王在第二個年頭。永熙二年,追贈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幽瀛冀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刺史,諡號為恭。

兒子宗輝,繼承爵位,興和年間任開府,後逢北齊接受禪讓,依規定降低爵位。

江式,字法安,陳留濟陽人。六世祖江瓊,字孟琚,是晉朝的馮翊太守,擅長蟲篆和詂訓之學。永嘉大亂時,江瓊棄官西投張軌,子孫因此定居涼州,世代傳承家業。祖父江強,字文威,太延五年,涼州平定,被遷往代京。他上書三十多種書法,各有體例,又進獻經史諸子書籍一千餘卷,因此被提拔為中書博士。過世後,追贈敦煌太守。父親紹興,高允奏請任秘書郎,掌管國史二十餘年,以謹慎厚道著稱。在趙郡太守任上去世。

江式年少時專攻家學。幾年之中,常夢見兩人時時教授自己,醒來後常有記憶。起初被任命為司徒長兼行參軍、檢校御史,不久授殄冠將軍、符節令。因書寫文昭太后的尊號諫冊,特授奉朝請,仍任符節令。江式尤其擅長篆體,洛陽京城的宮殿各門匾額題字,都是江式所寫。

延昌三年三月,江式上表說:

臣聽說庖羲氏興起而八卦列出其爻畫,軒轅氏興起而龜策顯現其紋彩。古代史官倉頡觀察二象的爻象,觀看鳥獸的足跡,另外創造文字,用來代替結繩記事,用書契來維繫事務。在朝廷公佈,則百工各得其序;記載於典籍,則萬物得以顯明。到了三代,字體頗有不同,雖然依類別取法,但未能完全與倉頡不同。所以《週禮》規定八歲入小學,保氏教國子六書: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聲,四曰會意,五曰轉注,六曰假借。這大概是史官倉頡的遺法。到周宣王時太史籀著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或同或異,當時人即稱之為《籀書》。到孔子刪定《六經》,左丘明著述《春秋》,都用古文,意義可得而言。

此後七國制度不同,文字乖離差異,等到秦兼併天下,丞相李斯於是奏請廢除不與秦文相合者。李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篇》,都採用史籀大篆,或略有省改,這就是所謂的小篆。於是秦朝焚燒經書、清除舊典,官獄事務繁多,為追求簡便,開始使用隸書。古文從此衰落。隸書,是秦始皇命下杜人程邈依附小篆所作,因程邈是徒隸,即稱之為隸書。所以秦朝有八體: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書,四曰蟲書,五曰摹印,六曰署書,七曰殳書,八曰曰。

漢朝建立,有尉律學,又教習籀書,並學習八體,考核優劣,任用為尚書史。官吏百姓上書,若省字不正,即被舉彈劾。又有草書,不知始於何人,考察其書形,雖無深義,也是一時的變通。孝宣帝時,召通曉《倉頡》篇的人,只有張敞從師受學。涼州刺史杜鄒、沛人爰禮、講學大夫秦近也能解說。孝平帝時,徵召爰禮等一百多人在未央宮中講論文字,以爰禮為小學元士。黃門侍郎揚雄採集這些內容作成《訓纂篇》。到王莽攝政,自以為應運製作,命大司空甄豐校訂文字類別,頗多改定古文。當時有六書:一曰古文,即孔子壁中書;二曰奇字,即古文中的異體;三曰篆書,即小篆;四曰佐書,即秦隸書;五曰繆篆,用於摹印;六曰佐書,即秦隸書;五曰繆篆,用於摹印;六曰佐鳥,用於旗幟符信。壁中書,是魯恭王拆毀孔子宅第時得到的《禮》、《尚書》、《春秋》、《論語》、《孝經》。又有北平侯張倉進獻《春秋左氏傳》,字體與孔氏壁中書相類,就是前代的古文。

後漢郎中扶風人曹喜號稱擅長篆書,稍異於李斯之法,但十分精巧,從此後學都效法其法。又下詔命侍中賈逵整理舊文。各種技藝異術,也是王政的一個方面,如有可以有益於國家的,無不全部匯集。賈逵就是汝南人許慎的古文學老師。後來許慎感嘆時人好奇,嘆息儒生俗士穿鑿附會,惋惜文字被讚譽所毀,痛心文字被批評所敗,更隨意任情,變亂於世,所以撰《說文解字》十五篇,從“一”開始到「亥」結束,各有部屬,包括六藝群書的訓詂,評釋各家諸子的解釋,天地、山川、草木、鳥獸、昆蟲、雜物、奇怪珍異、王制禮儀、世間人事無不記載。真可謂類聚群分,雜而不越,文質彬彬,最可以得而論之。左中郎將陳留人蔡鄒採用李斯、曹喜的方法作成古今雜形,皇帝下詔在太學立石碑,刊載《五經》,題寫的楷法,大多是蔡鄔所書。後來開設鴻都門,書畫奇能無不雲集,當時各地進獻的篆書沒有能超過蔡邕的。

魏初博士清河人張揖著《埤倉》、《廣雅》、《古今字詂》,考究《埤蒼》、《廣雅》,拾遺補缺,增長事類,也是對文字有益之作。但他的《字詂》,與許慎的《說文解字》相比,古今體用,有的得有的失。陳留人邯鄲淳也與張揖同時,博古通藝,尤其擅長《倉頡》、《爾雅》,許慎的字指,八體六書精研深究,比張揖更有名,以書法教授各位皇子。又在漢碑西側建立《三字石經》,其文采炳煥,三體同時顯現。與《說文》比較,篆隸大致相同,而古字略有差異。又有京兆人韋誕、河東人衛覬兩家,都號稱能寫篆書。當時台閣匾額題字、寶器銘文,都是韋誕所書,都傳於子孫,世人稱其為精妙。

晉代義陽王典祠令任城人呂忱上表進獻《字林》六卷,追尋其旨趣,依附許慎《說文》,而按章句編排,辨別古籀奇惑之字,文字得正隸,不差篆意。呂忱之弟呂靜另外仿照前左校令李登《聲類》的方法,作《韻集》五卷,宮商角徵羽各為一篇,而文字與其兄相似,間或有楚、夏讀音的不同。

皇魏繼承百王之後,承接五運之緒,時代變遷風俗轉移,文字改變,篆形謬誤錯亂,隸體失去原貌。世俗之學鄙陋積習,又加虛浮巧飾,談辯之士,又憑臆說,炫惑當時,難以改正。所以經傳說,以眾人為非,不能行正。確實如此啊!於是有說“追來”為“歸”,“巧言”為“辯”,“小兒”為“”,“神蟲”為“蠶”,如此之類很多,都不合孔氏古書、史籀大篆、許慎《說文》、《石經》三字。凡所涉及古文字,沒有不令人惆悵的。唉!文字是六藝的根本,王教的起始,前人用以流傳至今,今人用以了解古代,所以說「根本確立了而道就產生了」。孔子說:「一定要正名啊。」又說:「述而不作。」《尚書》說:「我想觀看古人的形象。」都是說遵循舊史而不敢穿鑿附會。

臣的六世祖江瓊家世居陳留,在晉初,與堂兄江應元一起從師於衛覬,古篆之法,《倉頡》、《爾雅》、《方言》、《說文》的義理,當時都得到好評,而祖父官至太子洗馬,出京任馮河馮河,本國蛉值洛陽;世祖太延年間,皇威西被,國軍之法,承蒙褒獎錄用,列於儒林,官居文省,家號世業。到臣愚鈍短淺,學識庸薄,漸染家風,有愧於門第而無顯榮。但逢時運到來,恩寵出於意外,每承恩澤,沾大滿貫潤澤,奔走於文閣,參預史官,題寫篆字於宮禁,愧同上哲。既竭盡所能,欲罷不能,所以敢藉六世之資,奉遵祖考之訓,私下仰慕古人之跡,企望踏入儒門之路,請求撰集古來文字,以許慎《說文》為主,兼採孔氏《尚書》、《五經》音注、《籀篇》、《爾雅爾》、 《三倉》、《凡將》、《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倉》、《廣雅》、《古今字詂》、《三字石經》、《字林》、《韻集》、諸賦文字中有六書之義者,都按次序類編連綴,文字不重複編為一綴,文字。其中古籀、奇惑、俗隸諸體,都使其列於篆下,各有差別。詂訓假借之義,都隨文解釋;讀音楚、夏之聲,都逐字註明。其不知者則闕如。如果蒙恩許可,希望省察百家的觀點,而同於文字之官域,典書秘書。所需書籍,請求下詔賜給;並需要通曉文字的學士五人,幫助臣披覽;書生五人專門負責抄寫。侍中、黃門、國子祭酒每月一次監察,評議疑難隱晦之處,期望沒有紕漏。所撰書名,聽候聖旨。

皇帝下詔說:“可以照所請,並就太常,希望兼教八書史。其所需,依請求供給。書目等書成後再奏聞。”

江式於是編纂字書,命名為《古今文字》,共四十卷,大體以許慎《說文解字》為根本,上面是篆書,下面是隸書。又擔任宣威將軍、符璽郎,不久加授輕車將軍。正光年間,擔任驍騎將軍、兼著作佐郎,正史中的字有疑問。正光四年去世,追贈右將軍、巴州刺史。他的書最終未能完成。

江式兄長的兒子徵虜將軍江順和,也擅長篆書。在此太和年間,兗州人沈法會擅長隸書,世宗當時在東宮,命沈法會擔任侍書。此後隸書在民間聞名的人很多,但沒有人能達到崔浩的妙處。

週澹,京兆鄠縣人。此人多有方術,尤其擅長醫藥,擔任太醫令。太宗曾經苦於風頭眩暈,週澹治療痊癒,因此受到寵信,官至特進,賜爵成德侯。神瑞二年,京城發生飢荒,朝廷商議遷都到鄒城。週澹與博士祭酒崔浩進獻計策,論述不可遷都的道理,太宗非常贊同,說:「只有這兩人,與朕意見相同。」下詔賜給週澹、崔浩各一名妾,禦衣、襲,絹匹、綿五十斤。泰常四年去世,諡號恭。當時有河南人陰貞,世代行醫,與週澹同時受封爵位。清河人李酒也因擅長針灸而聞名。

兒子週驢駒,繼承爵位,傳承醫術。延興年間,官至散令。

李修,字思祖,本是陽平館陶人。父親李亮,年輕時學習醫術,未能精深研究。世祖時,投奔彭城的劉義隆,又跟隨僧人僧坦研習各種藥方,大致掌握了其醫術,針灸用藥,沒有不有效的。在徐州、兗州之間,救治了許多人,四方有疾病痛苦的人,不遠千里,爭相前往跟隨他。李亮建造大屋用來安置病人,在下面停放車輛,有時有人死亡,就前去棺殮,親自前往弔唁探視。他仁厚如此。多次升遷至府參軍,督護本郡,士族門閥和舊官僚,都與他親近交往,車馬金帛,酬謝賞賜無數。李修的兄長李元孫跟隨畢眾敬前往平城,也繼承父業但不如父親。因功賜爵義平子,拜奉朝請。

李脩大致與兄長相同。晚年進入代京,歷任中散令,因功賜爵下蔡子,升遷給事中。太和年間,常在宮內。高祖、文明太后有時身體不適,李修侍奉針灸藥物,治療多有效果。賞賜多次累積,車馬服飾宅第,號稱鮮麗。他召集各位學士及擅長書法者一百多人,在東宮編纂各種藥方一百多卷,都流行於世。此前咸陽公高允雖年近百歲,但氣力尚康健,高祖、文明太后時常命李修診視他。有一天他上奏說,高允脈盡氣微,壽命不久。不久果然去世。遷都洛陽後,擔任前軍將軍,領太醫令。數年後去世,追贈威遠將軍、青州刺史。

兒子李天授,繼承爵位。任文陽令。醫術又不如父親。

徐謇,字成伯,丹陽人。本籍東莞,與兄長徐文伯等從事醫藥。徐謇因此來到青州,慕容白曜平定東陽,俘虜了他,上表送至京城。顯祖想檢驗他的能力,於是把眾多病人安置在幕中,讓徐謇隔著幕布診脈,他深得病狀,兼能察知氣色症狀。於是受到寵遇。任中散,逐漸升遷內侍長。文陽太后常詢問治療方劑,但他不如李修被任命。徐謇調配藥劑,攻治救療的效驗,比李修精妙,但性情非常隱密忌刻,對不中意的人,即使是尊貴的王公,也不為他們治療。高祖後來知道他的才能,到遷都洛陽後,逐漸加以眷顧寵幸。自己身體稍有不適,以及所寵愛的馮昭儀有病,都讓他診治。又任命為中散大夫,轉右軍將領、侍禦師。徐謇想為高祖合成金丹,尋求延年之法。於是入居嵩山,採集所需物品,過了一年沒有成功,於是作罷。

太和二十二年,高祖前往懸瓠,病情加重,於是派人乘驛馬急召徐謇,命他從水路趕赴行在,一日一夜行數百里。到達後,診治調理,果然有大效。高祖身體稍有好轉,內外慶賀。九月,車駕從豫州出發,停駐在汝水之濱。於是為徐謇大設太官珍膳,並召集百官,特地將徐謇安排在上席,在他面前陳列各種菜餚酒食,命左右宣揚徐謇救治危重病患的功勞,應加以酬賞。於是下詔說:「神明出沒無方,形體禀受有疑,憂喜失調,理必傷生。朕處理萬機,常逢時運變革,思緒茫茫不敢懈怠,身體忽忽而積勞。仲秋發病,心容頓竭,形體瘦弱,玉幾在侍御師、右軍將軍徐成。伯急馳太室,進療於汝水之濱,窮盡丹英,用盡芝石,確實醫術與忠誠並獻,忠心和妙手俱至,乃使沉勞痊癒,重病康復,論功績說療效,實在應褒獎錄用。墜。百戶,賜錢一萬貫。諸親王鹹陽王元禧等各有另賜,都達到千匹。隨行至鄴城,高祖仍發病,徐謇日夜服事在旁。隔年,隨從到馬圈,高祖病勢更重,心情憂鬱不樂,常加以嚴責,又想用鞭子抽打,幸而得以免罪。高祖駕崩,徐謇隨靈柩返回洛陽。

徐謇常有藥物及吞服道符,年近八十,鬢發不白,體力未大衰期。正始元年,因年老任光祿大夫,加平北將軍,去世。延昌初年,追贈安東將軍、齊州刺史,諫號靖。

兒子徐踐,字景升,小名靈寶,繼承爵位。歷任兗州平東府長史、右中郎將、建興太守。徐踐的弟弟徐知遠,任給事中。

徐成伯的孫子徐之才,孝昌初年,任蕭衍豫章王蕭綜北府主簿,隨蕭綜鎮守彭城。蕭綜投降,其下屬僚都奔散,徐之才因此歸納為北朝。武定年間,任大將軍、金紫光祿大夫、昌安縣開國侯。

王顯,字世榮,陽平樂平人,自稱本是東海郯人,王朗的後代。祖父王延和年間南逃,居住在魯地郊外,又遷居彭城。伯父王安上,劉義隆時暫任行館陶縣事。世祖南徵,王安上放棄縣城歸順,與父母一起遷到平城,照例敘封陽都子,任廣寧太守。王顯的父親王安道,年輕時與李亮同師,一起學習醫藥,粗略掌握了其醫術,但不如李亮。王安上回到樂平家中,頗參與士流。

王顯年輕時歷任本州從事,雖以醫術自通,但聰明敏捷有決斷才能。當初文昭皇太后懷世宗時,夢見被太陽追趕,化為龍纏繞自己,醒來後驚悸,於是患上心病。文明太后命徐謇和王顯等為太后診脈,徐謇說是微風入髒,應當用湯藥加針灸。王顯說:「按三脈象,不是心病,恐怕是懷孕生男的徵兆。」果然如王顯所言。過了很久,被召為侍禦師、尚書儀曹郎,號稱辦事幹練。世宗自幼有微疾,久未痊癒,王顯診治有效,因此逐漸受到讚賞。

又在罷免六輔之初,王顯為領軍於烈詢問通規策,頗有密功。多次升遷至遊擊將軍,拜廷尉少卿,仍在侍禦,進奉御藥,出入禁內。他請求治理本州,世宗曾答應他,多年未授,因此聲譽傳於遠近。王顯常對人說,時旨已決定,必任刺史。於是任命為平北將軍、相州刺史。不久詔令乘驛馬回京,再次掌管醫藥,又派回州。元愉作亂,王顯討伐不利。入朝任太府卿、禦史中尉。

王顯前後任職,在各地都有著稱,審理各種案件,究查姦邪,出納謹慎,憂國如家。等到領禦史台,多有彈劾,百官肅然。又因中尉屬官不全都稱職,暗示請求更換。詔令委任他改選,務求才能,但王顯所舉薦的或有請托,並未都得到合適人選,於是眾口喧嘩,聲望受損。後來世宗詔令王顯編纂藥方三十五卷,頒布天下,以治療各種疾病。東宮建立後,任太子詹事,委任很重。世宗每次到東宮,王顯常迎候侍奉。出入禁中,仍進奉醫藥。賞賜多次累積,為他建造館宇,寵遇震動當時。延昌二年秋,因治療之功,封衛南伯。

延昌四年正月,世宗夜間駕崩,肅宗即位。王顯參與奉持璽冊,隨從臨哭,略微憂懼。王顯既受任遇,又兼法官,仗勢使威,被當時人所忌恨。朝宰藉口他侍療無效,將他拘執於禁中,下詔削奪爵位。臨被拘時喊冤,值班的衛兵用刀環撞擊其腋下,傷中吐血,到右衛府過了一夜而死。當初王顯布衣為諸生時,有僧人為他相面,說以後當富貴,告誡他不要做吏官,做吏官必敗。因此世宗時曾想讓他兼攝吏部,他常殷勤躲避。到世宗駕崩,肅宗夜間即位,接受璽冊,禮儀需兼太尉及吏部,倉促間百官未齊備,讓王顯兼吏部行事。

崔彧,字文若,清河東武城人。父親崔勳之,字寧國,位至大司馬外兵郎,追贈通直郎。崔彧與兄長崔相如都從南部歸附北朝。崔相如以才學聞名,早逝。崔彧年輕時曾到青州,遇到隱逸僧人,教他《素問》九卷及《甲乙經》,於是擅長醫術。中山王元英的兒子元略曾生病,王顯等不能治療,崔彧為他針灸,拔出針後即痊癒。後來位至冀州別駕,多次升遷至寧遠將軍。性情仁厚寬恕,見人有疾苦,好為他們治療。廣泛教授門生,讓他們多救療。他的弟子清河趙約、勃海郝文法等也都知名。

崔彧的兒子崔景哲,豪爽直率,也以醫術知名。任太中大夫、司徒長史。

蔣少遊,樂安博昌人。慕容白曜平定東陽時,被俘虜進入平城,充入平齊戶,後配屬雲中為兵。天性機巧,頗能繪畫雕刻。有文思,吟詠之際,時有短篇。於是留居平城,以受僱抄寫書籍為業,但名籍仍在軍鎮。

後來被召為中書寫書生,與高聰一同依附高允。高允喜愛他的文采,於是一同推薦,與高聰一起補為中書博士。自在中書省,常庇護於李衝兄弟侄子門下。起初北方人不了解青州蔣氏家族;有人認為蔣少遊本非士族,又因他稍微憑藉工藝顯達,所以公私人士對他都不夠尊重。只有高允、高衝特別體察,因為蔣少遊的舅父崔光與李沖的堂叔李衍是聯姻。高祖、文明太后曾藉密宴對百官說:「本認為少遊只是工匠罷了,高允老翁卻說他是個士人。」如此眷顧賞識。然而還是屢次被召命,忙碌於宮禁之中,從事規劃刻鏤之事,因此大受恩賜,超等備位,但也沒有升遷。

及至詔令尚書李沖與馮誕、遊明根、高閭等在宮中議定衣冠制度,蔣少遊巧思,命他主持其事,也諮詢劉涇。二人意見不合,時常發生爭論,歷時六年才完成,開始頒賜百官。冠服的完成,蔣少遊有功勞。後來在平城將要營建太廟、太極殿,派蔣少遊乘驛車前往洛陽,測量仿照魏晉的基址。後任散騎侍郎,作為李彪的副使出使江南。高祖修造船隻,因他多有巧思,任都水使者,升前將軍、兼將作大匠,仍管理水池湖泛戲舟楫之具。以及華林殿、池沼修繕舊制增建新景,改建金墉門樓,都由他設計,號稱妍美。

雖有文才,卻不能施展其才能,常以刻削繩墨為務,瑣碎忙碌,徘徊於園湖城殿之間,有見識的人為之嘆惋。他卻坦然以此為任,不告疲勞羞恥。又兼太常少卿,都水如故。景明二年去世,追贈龍騖將軍、青州刺史,諡號質。有《文集》十餘卷。蔣少遊又為太極殿設計模型,與董爾、王遇等參與建造,都未建成而去世。

當初,高宗時期,郭善明非常機巧,北京的宮殿,多數是他建造的。高祖時期,青州刺史侯文和也以機巧聞名,製作了“要舟”,能在水中站立射箭。他滑稽多智,言辭沒有邊際,尤其擅長淺俗街巷的語言,十分令人發笑。官至樂陵、濟南二郡太守。

世宗、肅宗時期,豫州人柳儉、殿中將軍關文備、郭安興都機巧。在洛陽建造永寧寺九層佛塔,郭安興擔任工匠。

高祖時期,有個叫範甯兒的人擅長圍棋。曾經與李彪出使到蕭賜那裡,蕭賾命令江南上品棋手王抗與範甯兒對弈。範甯兒獲勝後返回。又有浮陽人高光宗擅長樗蒲。趙國人李幼序、洛陽丘何奴都精於握槊。這大概是胡人的遊戲,近來傳入中國,據說胡王有一個弟弟犯罪,將要殺他,弟弟在獄中創製這種遊戲獻給胡王,意思是說孤則易死。世宗以後,這種遊戲在當時大為盛行。

史臣說:陰陽卜祝之類的事情,聖哲的教誨中有所保留。雖然不可以專門從事,但也不可以廢棄。在這方面偏執的人不可能沒有過失,貪圖利益的人必定有其害處。詩書禮樂,所失去的很少,所以先王重視德行;方術技巧,所失去的很多,所以先哲輕視技藝。能夠通曉方術而不違背世俗,學習技巧而必定遵循禮制的人,差不多算是大雅君子了。所以昔日的通達賢人,用以警戒輕率妄作。晁崇、張淵、王早、殷紹、耿玄、劉靈助都是術藝之士。觀察他們佔候卜筮,推算日月盈虧,通達幽深洞悉細微,近乎了解鬼神的情狀。週澹、李脩、徐謇、王顯、崔彧的方藥特別奇妙,各是一時的美才。蔣少遊因雕刻技藝被賞識,埋沒了他的學問思考,技藝成就屬於下等,大概接近這種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