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七十六·列傳第六十四

北齊   魏收 著

       盧同  張烈

       盧同,字叔倫,是范陽涿縣人,盧玄的同族孫子。父親盧輔,字顯元,曾任本州別駕。盧同身高八尺,容貌魁梧偉岸,善於處世。太和年間,從家中被徵召出任北海王元詳的國常侍。逐漸升遷為司空祭酒、昌黎太守。不久擔任營長史,仍兼管郡務。入朝後授任河南尹丞,升任太尉屬官。
       
       適逢豫州城民白早生反叛,都督中山王元英、尚書邢巒等人討伐他,皇帝詔令盧同擔任軍司。戰事平定後,授任冀州鎮東府長史。因父親過世解除職務。後來授任司空謔議參軍,兼任司馬,擔任營構東宮都將。延昌年間,秦州百姓反叛,詔令盧同兼任通直常侍,持節前去安撫曉諭,多數人降服。回朝後轉任尚書右丞,進號輔國將軍,因避父諱不接受,改授龍騖將軍。熙平初年,轉任左丞,加授徵虜將軍。當時相州刺史奚康生徵收百姓每年的調絹,都是七八十尺,以此博取奉公的聲譽,部內百姓深以為患。盧同在每年俸祿中官府供給長絹,於是檢舉揭發奚康生徵收超標準調絹。奏章呈上後,詔令追究奚康生的罪責,同時褒獎盧同奉公的政績。

       肅宗時期,朝政逐漸衰敗,許多人暗中冒領軍功。盧同查閱吏部的功勳冊,因而加以核查,查出竊取官階的有三百多人。盧同於是上表說:
       
       "私下看到吏部的功勳簿,大多已被更改。再核對中兵局的奏報案卷,也多有差錯。我隨便揀選檢驗,已經得到三百多人,明知隱藏而未暴露的,動輒有上千人。我認為罪犯雖然受到恩赦免罪,但功勳簿仍然需要修訂令正。令僕省事各一人,匯總吏部、中兵二局的功勳簿,對照核實奏案。 如果姓名等級相符的,就在黃素紙上用楷書大字寫明,詳細列出官階等級,令本曹尚書用朱印蓋上。偽造,退則沒有改換的道理。錄歷任官階。
       
       近來不僅是偷取官階、冒名頂替、改換功勳簿而已,有的一個官階兩次取得,有的改名換姓接受官級,像這樣的人不少。這確實是因為吏部沒有功勳簿,防範堵塞失去方法。為什麼呢?吏部加階之後,簿冊不註明記錄,因此容易產生僥倖。從今以後敘階之後,名簿要詳細註明加補的年月,尚書加蓋印記,然後交付曹司。郎中另外製作抄寫目錄,印記與尚書一樣,由郎中自己掌管,遞代相傳。這制度一旦施行,基本上可以阻止姦偽。 "
       
       詔令聽從他的建議。盧同又上奏說:
       
       "我前不久奏請用黃素作為功勳簿,詳細註明官名、戶籍所屬以及吏部換勳的方法,事情條目有三條,已經蒙聖旨許可。我考慮黃素功勳簿,只能大致防止姦偽,但在軍中的虛假欺騙,還未可完全杜絕。以上的,立即發給券契。撕開。
       
       又自從遷都以來,戰車屢次告捷,所以徵伐功勳轉多,敘用不能盡,確實是因為年久生姦,積年長偽,巧吏乘機,偷增更甚。請從今開始,凡是已有功勳簿已經奏報賞賜的,就廣泛下達遠近,說某處功勳判決,使所有人知道。制定標準酬勞敘用,以三年為期限。那些在職人員及出身者,限期內全部令其銣選除授;實際官職及外號,根據才能加授。希望使酬勞勤勉者迅速申明,立功者受到鼓勵,事情不經過長久,僥倖容易止息。如果遭遇窮困艱難,州中沒有中正的,不在此限。
       
       又功勳簿的法規,徵還之日就應當申送。近來行台、督將,到京城才製作,有的過一年兩年才上呈功勳文書。姦偽的根源,確實由此而來。從今以後,軍隊回還之日便通報功勳簿,不允許超過一個月。 "
       
       詔令又遵從執行。
       
       元義廢黜靈太后時,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在鄒城起兵。元熙失敗後,詔令盧同持節、兼任黃門侍郎、慰勞使,到州處死元熙。回饋任平東將軍、正黃門、營明堂副將。不久加授撫軍將軍、光祿大夫、本州大中正。盧同善於侍奉在位者,被元義親近,處死元熙那天,深入追究黨羽,以迎合元義的意思,議論的人非議他。又配給盧同羽林軍二十人作為自衛。盧同的哥哥盧琇,年輕時多有大話,常說'公侯可以做到'。到這時才擔任都水使者。盧同請求用自己的兩個官階加給盧琇,盧琇於是被授任安州刺史。議論的人稱讚他。
       
       營州城民就德興謀反,授任盧同度支尚書,黃門侍郎如故,持節出使營州慰勞,允許他相機行事。盧同連續派遣使者,都被賊人殺害,於是送賊人眷屬三十人並免除家奴為良民,帶著書信曉諭就德興,就德興於是投降。安撫當地百姓後回朝。就德興再次反叛,詔令盧同以本將軍擔任幽州刺史,兼任尚書行台慰勞他。盧同擔心就德興難以信任,率軍前往,被就德興攻擊,大敗而回。
       
       靈太后重新執政,因為盧同是元義黨羽,將他除名。孝昌三年,授任左將軍、太中大夫、兼任左丞,擔任齊兗二州行台,節度大都督李叔仁。莊帝即位,詔令恢復原有品級,授任都官尚書,又兼任七兵尚書。因盧同先前慰勞就德興的功勞,封為章武縣開國伯,食邑四百戶。正式授任七兵尚書,不久轉任殿中尚書,加授徵南將軍。普泰初年,授任侍中,進號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盧同時常久病,勉強支撐從事公務,上疏請求授為儀同三司。當初盧同擔任黃門侍郎時,與前廢帝同在門下省,盧同認為前廢帝為人不同尋常,一向交好託付。前廢帝因舊恩答應他,授任儀同三司,其餘官職如故。永熙初年逝世,終年五十六歲。追贈侍中、都督冀滄瀛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空公、冀州刺史,開國伯如故,賜帛四百匹,諡號孝穆。永熙三年,又加贈尚書右僕射。有四個兒子。
       
       長子盧斐,武定年間,任文襄王大將軍府掾。
       
       盧斐的弟弟盧筠,任青州治中。
       
       盧同的哥哥盧靜,任太常丞。
       
       盧靜的兒子盧景裕,在《儒林傳》。
       
       張烈,字徽仙,是清河東武城人。高祖賜名張烈,於是以本名為字。高祖張忄希,曾任慕容俊的尚書右僕射。曾祖張恂,任散騎常侍,跟隨慕容德南渡,於是定居齊郡臨淄。張烈年少時父親去世家貧,涉獵經史,有氣概。當時青州有崔徽伯、房徽叔,與張烈都有美名,時人號稱"三徽"。高祖時,入朝到代都為官,歷任侍禦、主文中散。遷都洛陽後,授任尚書儀曹郎、彭城王功曹史、太子步兵校尉。
       
       蕭寶卷的部將陳顯達在漢南治兵,圖謀入侵。當時順陽太守王青石世代在江南為官,荊州刺史、廣陽王元嘉擔心他有異心,上表請求派人接替他。高祖詔令侍臣各自推舉所了解的人,各有申明推薦的人選。高祖說:「這個郡現在是必爭之地,需要能擔當大任的人才,怎能泛泛推舉呢?太子步兵張烈每次議論軍國大事,常有合人意之處,朕想用他,怎麼樣?」彭城王元勰稱讚他,於是詔令授任陵江將軍、順陽太守。張烈到郡兩天,便被崔慧景圍攻,七十多天,張烈安撫激勵將士,深得軍心。恰逢皇帝南徵,崔慧景逃走。高祖親自慰勞張烈說:「卿確實可以,果然沒有辜負所託。」張烈拜謝說:「如果不是皇帝禦駕親徵,臣將不免被敵人圍困。這是陛下不辜負臣,不是臣能不辜負陛下。」高祖認為他回答得好。
       
       世宗即位後,追錄先前的功勳,封為清河縣開國子,食邑二百戶。不久因母親年老回家奉養。累積十餘年,連年遭遇兇年飢荒,張烈熬粥給飢餓的人吃,救助的人很多,鄉裡因此稱讚他。肅宗初年,授任龍騖將軍、司徒右長史。又轉任徵虜將軍、司空長史。在此之前,元義的父親江陽王元繼曾任青州刺史,到元義當權時,張烈依托元義的舊情,於是諂媚依附。授任前將軍、給事黃門侍郎,不久加授平南將軍、光祿大夫。後來靈太后重新執政,因張烈是元義黨羽,外放為鎮東將軍、青州刺史。當時議論的人認為張烈家產富足,僮僕門客很多,擔心他心懷不滿,不適合外放為本州刺史,改授安北將軍、瀛州刺史。為政清靜,官吏百姓安居樂業。任期屆滿回朝,於是以年老辭官回鄉。兄弟同居和睦相處,被親屬羨慕。元像元年,在家中過世,時年七十七歲。張烈先前撰寫《家誡》千餘字,並自述志向品行及歷任官職,臨終時告誡子侄不得請求追贈,只錒刻《家誡》立碑而已。他的兒子張質遵奉執行。
       
       張質,博學多才多藝。初仕為奉朝請,員外郎、龍騖將軍、諫議大夫。未繼承爵位。興和年間,在家中過世。
       
       張質的弟弟張登,任州主簿。
       
       張烈的弟弟張僧晧,字山客。博覽群書,善於談說,在當時很有名望。熙平初年,徵召為諫議大夫;正光五年,以國子博士徵召;孝昌二年,徵召為散騎侍郎;都不赴任。世人號稱徵君。喜歡經營產業,孜孜不倦,藏錢巨萬,其他資產也相當。兄弟自己供養儉約,車馬瘦弱破舊,身穿布衣,而婢妾卻穿著綾羅綢緞。張僧晧特別喜好賭博棋,遊戲不選擇對象,因此受到世人訌。前廢帝時,崔祖螭起兵攻打東陽城,張僧晧參與共謀。事情失敗後,死於獄中,家產被沒收。出帝初年,申訴恢復產業。
       
       兒子張軌,任州主簿。
       
       史臣曰:盧同資質器量宏厚,能屈能伸兼濟。張烈早年標榜名望,氣概被知遇。進止沉深,都達到顯達,正直之道,大概有所欠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