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七十一·列傳第五十九
北齊 魏收 著
裴叔業 夏侯道遷 李元護 席法友 王世弼 江悦之 淳于誕 李苗
裴叔業是河東聞喜人。他是魏朝冀州刺史裴徽的後代。五代祖裴苞,任晉朝秦州刺史。祖父裴邕,從河東遷居到襄陽。父親裴順宗、兄長裴叔寶在蕭道成手下任職,都有名聲和地位。
裴叔業年少時就有氣魄才幹,常以將帥謀略自許。他曾在蕭賾手下任職,並曾任右軍將軍、東中郎將、譫議參軍。蕭鸞見到叔業後認為他奇特,對他說:「你有這樣的志向和相貌,何必擔心不能大富大貴?應當更加努力。」蕭鸞任豫州刺史時,引薦他為司馬,兼領陳留太守。蕭鸞輔政時,叔業常在建業埋伏數百名壯士。等到蕭鸞廢黜昭文,叔業率部眾趕去。蕭鸞自立後,任命叔業為給事黃門侍郎,封武昌縣開國伯,食邑五百戶。高祖南巡時,車駕駐留鍾離。蕭鸞任命叔業為持節、冠軍將軍、徐州刺史,率水軍進入淮河。距離王師數十里時,高祖命令尚書郎中裴聿前去與他交談。叔業讓左右侍從盛裝打扮,展示服飾珍玩向裴聿誇耀說:「我在南方的富貴就是這樣,哪裡像你那邊那樣儉樸粗陋呢?」裴聿說:「伯父的儀仗服飾確實華麗,只是遺憾不能在白天遊覽。」後來裴蓻輔國將軍、尊壽
蕭鸞死後,其子蕭寶卷自立,升任叔業為本將軍、南兗州刺史。適逢陳顯達包圍建鄴,叔業派司馬李元護率軍趕赴寶卷,實際上是在響應陳顯達。陳顯達戰敗後返回。叔業擔心內亂未止,不願擔任南兗州刺史,因為那裡離建鄴近,容易受制於人。寶卷的寵臣茹法珍、王咺之等人懷疑他有異心,來往的人都說叔業要投靠北方。叔業兄長的兒子裴植、裴颮、裴粲等人,拋棄母親逃奔壽陽。茹法珍等人認為他已在邊境,緊急時可能引魏軍,力量無法控制,又想籠絡他,便報告寶卷派中書舍人裴長穆去安撫勸誘他,許諾不再調動他的官職。
叔業雖然表示會留下,但憂懼不已,派親信馬文範以自保之計去詢問寶卷的雍州刺史蕭衍說:「天下大事,大勢已可預知,恐怕沒有自我保全的道理了。雍州如果能堅守襄陽,我當盡力自保;否則,我轉向北方,也不失為河南公。心意猶豫不決,自然無法成功。 ,他們必定派人來接替你,把河北一塊地方給你,河南公哪裡還能得到?這樣,南歸的希望就斷絕了。真度回信,大力陳述朝廷風化煥然一新之美,說知道你並非沒有誠心,只是自己不能早下決心捨棄南方罷了。但恐怕到臨頭被迫而來,就得不到多少賞賜了。
叔業遲遲不決,反覆多次,真度也派使者互相答覆。於是叔業派兒子裴芬之以及兄長的女婿韋伯昕奉表歸還。景明元年正月,世宗下詔說:「叔業明敏秀出,英豪誠意早早覺悟,派人上表表達忠誠,忠心之高振古爍今,應當加以褒獎授予,以表彰他的先見之明。可命他為使持節、散雍騎常侍、都督學、軍事徐征五兗徵兵、兗治。南將軍、豫州刺史,封蘭陵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家有瓦解之勢,家中無自安之計。王元勰、尚書令王肅率精兵十萬,相繼出發。 將長驅淮海,電擊衡巫。
軍隊尚未渡過淮河,叔業病逝,享年六十三歲。李元護、席法友等人推舉叔業兄長的兒子裴植代理州事。朝廷追贈叔業開府儀同三司,其餘官職如故。諡號忠武公,賜給東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套、錢三十萬、絹一千匹、布五百匹、蠟三百斤。
兒子裴茜之,字文聰。在蕭鸞手下任隨郡王左常侍,先於叔業過世。其子裴譚繼承封爵。
裴譚,粗魯兇險好殺人,所乘牛馬稍有受驚狂奔,就親手殺死它們。但孝敬各位叔叔,盡到為人子之道,國家俸祿每年收入,常分給贍養他們,世人因此稱讚他。世宗任命裴譚及高皇后弟高貞、王肅之子王紹同為太子洗馬。肅宗即位後,轉任員外常侍。升輔國將軍、中散大夫。過世後,追贈平南將軍、豫州刺史,諡號敬。
兒子裴測,字伯源,繼承爵位。歷任通直散騎侍郎。天平年間,逃往關西。
裴茜之的弟弟裴芬之,字文馥。為人忠厚長者,好施捨,深愛各位弟弟。在蕭鸞手下任職,歷任羽林監。歸入魏國後,因父親功勳授通直散騎常侍,上蔡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任廣平內史,堅決推辭不拜。轉輔國將軍、東秦州刺史,州有清靜之稱。入朝任徵虜將軍、太中大夫。改封山茌縣。出朝任後將軍、岐州刺史。正光末年,元志西徵討伐陝賊,兵敗退守岐州,被賊軍包圍。城陷,元志與裴芬之一起被賊俘虜,送到上邽,被莫折念生殺害。追贈平東將軍、青州刺史。
兒子裴涉,字仲升,繼承爵位。去世。
兒子裴僑尼,繼承爵位。武定年間,任員外羽林監。齊受禪後,爵位按例降等。
裴芬之的弟弟裴簡、裴英之,都早逝。
裴英之的弟弟裴藹之,字幼重。性格輕率,喜好琴書。他的內弟柳諧善於彈琴,裴藹之拜柳諧為師但水平略遜。歷任通直散騎侍郎,平東將軍,安廣、汝陽二郡太守。去世。
裴叔業長兄的兒子裴彥先,年少就有志向。叔業以壽春歸附魏國時,裴彥先在景明二年逃往歸順魏朝。朝廷嘉獎他,任通直散騎常侍,封雍丘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出朝任趙郡太守,為政只抓大綱而已。正始年間,轉任渤海相。適逢元愉作亂,向郡縣徵兵,裴彥先不從,被元愉拘禁,越獄得以逃脫。於是出家為僧,秘密行走到洛陽。元愉被平定後,敕令還歸郡職。延昌年間去世,享年六十一歲。熙平年間,追贈持節、左將軍、南青州刺史,諡號惠恭。
兒子裴約,字符儉,性格頗為剛直。起家員外郎,轉給事中。永平年間,任丹陽太守。後繼承爵位。冀州大乘賊起事,朝廷任命他為別將,代理渤海郡事務。後來州軍被賊擊敗,賊軍包圍郡城,城陷被殺害,享年三十六歲。神龜年間,追贈平原太守。出帝時,又追贈前將軍、揚州刺史。
長子裴英起,武定末年,任洛州刺史。
裴英起之弟裴威起,在齊王開府中兵參軍任上去世,享年三十二歲。追贈鴻臚少卿。
裴彥先之弟裴綏,任揚州治中。當時揚州連日大雨,水入州城,刺史李崇住在城上,繫船靠城牆。裴綏率領城南數千家百姓乘船南逃,到高處避水。他以為李崇已回北方,便與別駕鄭祖起等人送十四個兒子到蕭衍那裡,自稱豫州刺史。蕭衍將領馬仙琕派軍接應。李崇聽說裴綏反叛,不知虛實,便派國侍郎韓萬興乘單船去召他。裴綏聽說李崇還在,悵然驚恨。回報李崇說:「近日因大水,難免顛沛,被群情所逼,推舉為盟主。如今大計已定,勢不可追。恐怕百姓已不是你的百姓,官將軍已不是你的官吏。願你早行,不要侵犯將士寧朔李崇派佩帝王金、丹陽軍守太福軍。裴綏率眾迎戰,李神等大破其軍,斬殺其將帥十餘人。裴綏部眾逃奔營寨,李神乘勝攻克柵欄,部眾全數潰散。裴綏單騎逃跑,被村民抓獲。到尉升湖時,裴綏說:「我身為官吏,反而被擒,有何面目見人?」於是投水而死。連同鄭祖起等人都被斬首。
裴植,字文遠,是裴叔業兄長裴叔寶的兒子。年少好學,博覽經史,尤其精通佛典,善於談義理。在蕭寶卷手下任職,因軍功升至長水校尉,隨叔業在壽春。叔業過世後,同僚輔佐多推舉司馬李元護代理州事,一兩天內不能決斷,只有席法友、柳玄達、楊令寶等幾人擔心李元護不是同鄉,恐怕有異心,共同推舉裴植代理州事。他們秘不發喪,教令處分都出自裴植。於是開門接納魏國軍隊,城庫的鑰匙都交給奚康生。朝廷下詔任命裴植為徵虜將軍、兗州刺史、崇義縣開國侯,食邑千戶。不久進號平東將軍,入朝任大鴻臚卿。後來因長子裴昕南叛,有關部門判他死刑。世宗下詔說:「裴植全家歸順,其子裴昕愚昧,被人引誘陷害,雖然刑法有常規定,但按理應當憐憫體卹,可特別寬恕其罪,以表彰勳臣忠誠。」不久任揚州大中正,出朝任安東將軍、瀛州刺史。罷州後,又任大鴻臚卿。升度支尚書,加金紫光祿大夫。
裴植性格並非柱石之臣,行為沒有恆常。從兗州回朝後,上表請求解官,隱居嵩山,世宗不准許,深以為怪。然而他在公私場合議論時,自稱門第不亞於王肅,心中不滿朝廷給他的職位不高。等到任尚書後,志得意滿,想以政事為己任,對人說:「不是我需要尚書,是尚書也需要我。」言辭激昂,形於言色。入朝參議政事,常在眾官面前訌諷詆毀。又上表詆毀徵南將軍田益宗,說華夷不同類,不應在百世衣冠之上。他多有侵侮之事,都是這一類。侍中於忠、黃門元昭看過之後咬牙切齒,扣下不上奏。適逢韋伯昕告發裴植想圖謀廢黜,尚書又上奏說:「羊女告發裴植的姑表兄弟皇甫仲達,聲稱受裴植指使,假稱受詏,率領部曲,想圖謀領軍於忠。臣等窮加審問,雖不認,但眾證確鑿。 ,尚且處斬,何況皇甫仲達公然在京假稱詔書聚集部眾,喧惑都城,駭動人心。 考慮其本意,不可測度。任,為禁司大臣,仲達又稱其姓名,募集人眾,雖名仲達切責,但無憤懼之心。同罪,判處裴植死刑。裴植臨死時,神態自若,遺令子弟在他死後,剪落鬚發,穿上法服,按僧人禮儀葬於嵩山之北。時年五十歲。
當初,裴植與僕射郭祚、都水使者韋俊等人同時被害。後來郭祚、韋俊的冤案得到昭雪並加贈官爵,而裴植只是追復封爵而已。裴植的舊吏渤海人刁衝上疏為他申訴,於是追贈裴植徵南將軍、尚書僕射、揚州刺史。並改葬。
裴植的母親,是夏侯道遷的姐姐,個性非常剛烈嚴峻,對待幾個兒子都像嚴父一樣。兒子們長大成人後,如果不是穿戴整齊,她就不見他們;稍微有點過錯,兒子們必須束好衣帶跪在閣門前,經過三五天才被召見,並用嚴厲的訓誡督促他們。只有小兒子裴衍可以穿平常衣服見她,早晚問安請暖。裴植在瀛州時,母親年過七十,卻把自己當作奴婢,親自施捨給三寶(佛、法、僧),穿著布衣麻鞋,手拿掃帚簸箕,在寺廟裡灑水掃地。裴植的弟弟裴瑜、裴粲、裴衍也都穿著奴僕的服裝,流著淚跟隨她,感動了僧俗眾人。幾個兒子各自用幾百匹布帛贖免了母親。於是她出家做了比丘尼,進入嵩山,多年後才回家。裴植雖然從州送來俸祿供養母親和接濟幾個弟弟,但他們各自擁有財產,住在一起卻分開做飯,一家有幾個灶台,大概也是沾染了江南的風俗。裴植母親年老後,又是嫡長子,到州裡任職時,妻子兒女隨同前去,分離了好幾年。議論此事的人訌諷他。
裴植的兒子裴惔,字道則,繼承爵位。
裴植的弟弟裴颮,雄壯果敢有謀略。常跟隨叔業徵戰,憑藉軍功擔任蕭寶卷的驍騎將軍。叔業歸順時,派裴颮率軍在外,表面上是討伐蠻楚的名義,其實是為了防備蕭寶卷的軍隊。景明初年,任命裴颮為輔國將軍、南司州刺史,打算戍守義陽,封為義安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詔命還沒到達,他被賊人所殺。追贈冠軍將軍,進爵為縣侯,其餘官職照舊。世宗認為裴颮功勳未成而死,他的兒子裴炯不得繼承封爵。肅宗初年,裴炯向執政者行賄,於是被封為城平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戶。
裴炯,字休光,小字黃頭。很有文學才能,善於侍奉權貴。領軍元乂收受他的金銀布帛,任命他為鎮遠將軍、散騎侍郎、揚州大中正,進爵為侯,改封高城縣,增加食邑一千戶。不久兼任尚書右丞。外任為東郡太守。孝昌三年,被城民殺害。追贈散騎常侍、鎮東將軍、青州刺史,開國爵位照舊,諡號為簡。
兒子裴斌,繼承爵位。武定年間,任廣州長流參軍。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裴颺的弟弟裴瑜,字文琬。起初被任命為通直散騎常侍,封下密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不久試任滎陽郡守,因殘暴殺人獲免官。後來改封灌津子。在渤海太守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五歲。追贈平南將軍、豫州刺史,諡號為定。
兒子裴堪,字靈淵,繼承爵位。歷任尚書郎。興和年間,因事獲罪被處死,爵位被剝奪。
裴瑜的弟弟裴粲,字文亮。景明初年,被賜爵舒縣子。穩重有風度,但頗因驕縱豪奢有過失。歷任正平、恆農二郡太守。高陽王元雍曾因事囑咐托裴粲,裴粲不聽從,元雍非常怨恨。後來在重陽節馬射時,詔令京畿內的太守都前往京師。元雍當時任州牧,裴粲前去拜諳,元雍含怒對待他。裴粲神情悠閒高邁,舉止抑揚有度,元雍看著他,不覺解顏而笑。等坐定後,對裴粲說:「我愛你的舉止,可以再走一趟。」裴粲便離席走了一趟,從容而出。因事獲罪被免官。
後來世宗聽說裴粲善於自我標榜,想看看他的風度,忽然令傳詔的人到他家緊急召見他,公頃之間,使者接連不斷,全家人恐懼,不知何故,裴粲卻更加恬淡,神色不變。世宗感嘆驚異。當時僕射高肇以外戚的顯貴,勢傾一時,朝中人士見到他都望塵拜謁。裴粲去等候高肇,只作長揖而已。等回來,家人責備他,裴粲說:「怎麼能和凡俗之人一樣呢。」又曾去拜訪清河王元懌,下車剛進門,便遇上暴雨;裴粲從容漫步,不因沾濕而改變儀態。元懌於是讓人拿傘蓋給他遮雨,感嘆地對左右說:「哪個時代沒有奇人!」裴粲生性喜好佛學,親自登座講經,雖然義理不夠精深,但風韻可重。只是不涉獵經史,終究被知音之人所輕視。世宗末年,被任命為前將軍、太中大夫、揚州大中正,升任安南將軍、中書令。當肅宗行釋奠禮時,讓他擔任侍講。轉任金紫光祿大夫。後來元顥進入洛陽,任命裴粲為西兗州刺史。不久被濮陽太守崔巨倫驅逐,放棄州郡逃入嵩高山。
前廢帝初年,徵召他為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又任中書令。後來正月最後一天,皇帝出巡洛水邊,裴粲在御前起身再拜說:「今年節令美好,聖駕出遊,臣有幸參與陪從,恭奉宴樂,不勝欣喜擁戴,敢進壽酒。」皇帝說:「往年北海王入朝,暫時竊取帝位,朕詳細聽說天你以飲酒勸誡他。
出帝初年,外任為驃騎大將軍、膠州刺史。當時正值大旱,士民勸他向海神祈禱。裴粲怕違背眾人心意,於是進行祈請,直接坐在胡床上,舉起酒杯說:「我禀告您。」左右說:「前後慣例都要拜謁。」裴粲說:「五嶽等同三公,四瀆等同諸侯,哪裡有方伯向海神行禮的。」終不肯岳等。當時青州叛賊耿翔接受蕭衍的假授官爵,寇亂三齊。裴粲只高談虛論,不從事防禦之術。耿翔乘他沒有防備,偷襲州城。左右報告賊人來了,裴粲說:「豈有此理!」左右又說已經進入州門,裴粲才慢慢說:「耿王可以領上廳事,其餘部眾暫且放在城外。」他就是如此不通時變。不久被耿翔殺害,首級送到蕭衍那裡,享年六十五歲。
兒子裴含,字文若。任員外散騎侍郎。
裴粲的弟弟裴衍,字文舒。學識優於幾個兄長,才能品行也超過他們。侍奉親人以孝聞名,兼有將略。在蕭寶卷手下官至陰平太守。景明二年,才得以歸國,並被授予通直郎。
裴衍想辭去朝廷任命,請求隱居嵩山,於是上表說:「臣有幸乘昌盛之運,得以沐浴盛化,如沐炎風,餐佩唐德,於生於運,已經滿溢榮耀。但攝養性情不和,常苦於虛弱。蹤,確實希望以此藥治愈沈痾,保全養氣罷了。 。
世宗末年,裴衍漸漸出山,求官職。肅宗任命他為散騎侍郎,代理河內郡事。不久任命為建興太守,轉任河內太守,加徵虜將軍。因母親去世解職。裴衍歷任二郡,廉貞寡欲,善於安撫百姓,百姓官吏追思他。孝昌初年,蕭衍派將領曹敬宗侵犯荊州,山蠻響應,大路斷絕。都督崔暹率領數萬之眾,徘徊魯陽,不能前進討伐。荊州危急,朝廷憂慮。詔令裴衍為別將、假前將軍,與恆農太守王羆率軍一萬出武關救荊州。賊軍在浙陽迎戰,裴衍大敗他們,賊軍於是退走,荊州之圍解除。被任命為使持節、散騎常侍、平東將軍、假安東將軍、北道都督,鎮守鄴城西邊的武城,封安陽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
當時相州刺史、安樂王元鑑定暗中圖謀叛逆,裴衍察覺他有異心,秘密上表陳述。不久後元鑑部下的別將嵇宗乘驛告變。於是詔令裴衍與都督源子邕、李神軌等討伐元鑑,平定了他。被任命為撫軍將軍、相州刺史、假鎮北將軍、北道大都督,進封臨汝縣開國公,增加食邑一千二百戶,常侍照舊。仍詔令裴衍與源子鄒北討葛榮。軍隊駐紮在陽平東北的漳曲,賊軍前來拒戰,裴衍軍戰敗被害。朝野人士,無不驚駭惋惜。追贈使持節、騎乘大將、司空、相州刺史。
兒子裴嵩,繼承爵位。武定年間,任河內太守。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還有天水冀人尹挺,在蕭鸞手下任職,憑藉軍功官至陳郡太守。於是與叔業策劃歸順。景明初年,被任命為輔國將軍、南司州刺史,打算戍守義陽,也封為宋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戶。轉任冠軍將軍、東郡太守。未上任去世。賜布帛一百匹,追贈本將軍、涇州刺史。
兒子尹循,歷任太原太守。尹循的弟弟尹彖,任饒安令、遼西太守。兄弟都有處理政事的才能。
當時河東南解人柳玄達,頗涉獵經史。在蕭鸞手下任職,歷任諸王參軍。與叔業有姻親關係,交往密切,叔業鎮守壽春時,委任他掌管文書。等叔業被猜疑,將要策劃獻城歸順時,柳玄達贊成他的計策,前後的表啟都是柳玄達寫的。景明初年,被任命為輔國將軍、司徒譫議參軍,封南頓縣開國子,食邑二百戶。二年秋天去世,享年四十三歲。後來改封夏陽縣,食邑戶數如前。柳玄達曾著《大夫論》,詳細陳述叔業背逆歸順、艱難危難的自意,又著《喪服論》,簡約而易尋。文章多不收錄。
兒子柳絺,繼承爵位。武定年間,任東太原太守。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柳絺的弟弟柳遠,字季雲。個性粗疏無拘束,當時有人稱他為「柳癲」。喜歡彈琴,沉溺於酒,常常有文詠。擔任肅宗的挽郎。出帝初年,被任命為儀同開府參軍事。放情於琴酒之間。每次外出返回,家人有時問有什麼消息,回答說:「沒聽到什麼,即使聽到也不理解。」元象二年,客遊項城,患病去世,時年四十歲。
柳玄達的弟弟柳玄瑜,景明初年,被任命為正員郎,轉任鎮南大將軍、開府、從事中郎,兼任汝陰太守。延昌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五歲。
兒子柳諧,頗有文學天份。善於彈琴,以新聲手勢,京師士子紛紛跟隨學習。被任命為著作佐郎。建義初年,在河陰遇害,享年二十六歲。
還有武都人楊令寶,有體力,善於射箭。在蕭鸞手下任職,多次擔任小將。徵戰著有功績,官至諫郡太守,於是參與叔業歸順的謀劃。景明初年,被任命為輔國將軍、南兗州刺史。打算戍守淮陰,封寧陵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在淮南徵戰,多次有勞績勝利。被徵召為冠軍將軍,試任京兆內史。去世,追封邵陵縣開國子,食邑二百戶,賜帛二百匹,追贈徵虜將軍、華州刺史。
兒子楊彪,繼承爵位。永熙年間,任徵虜將軍、中散大夫。齊接受禪讓,按例降爵。
楊令寶的弟弟楊令仁,也隨楊令寶立功。任前將軍、汝南內史。
還有京兆杜陵韋伯昕,學問品行有壯氣。自認為才智優於裴植,常輕視他,裴植恨他如仇。韋伯昕是彥先的妹夫。叔業認為他有大志,所以派他送兒子芬之為人質。景明初年,封雲陵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拜為南陽太守。幾年後,因事獲罪被免官。過了一段時間,被任命為員外散騎常侍,加中壘將領。延昌末年,告發尚書裴植圖謀廢黜,裴植被處死。之後一百多天,韋伯昕也病逝。臨死時,看見裴植作祟,口裡說:“裴尚書死,不是唯獨由我所致,為什麼怨恨我呢?”
叔業所倚重的心腹爪牙有:裴智淵,左中郎將,封浚儀縣;王昊,左軍將軍,封南汝陰縣;趙革,右中郎將,封西宋縣。都是開國男,食邑各二百戶。李道真,右軍將軍,封睢陽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胡文盛,右軍將軍,封剛陽縣;魏承祖,右軍將軍,封平春縣。都是開國子,食邑各三百戶。
魏承祖,是廣陵寒門人。依附叔業,做供驅使的左右。強壯健康,善於侍奉人,叔業待他非常優。等叔業出京任州官,讓他擔任防閣。善於安撫士卒,兼有將才。自景明以後,常擔任統軍,南北徵伐,多次有戰功。歷任太原太守,官至光祿大夫、安南將軍。蕭衍派將領圍攻義陽,士民響應。三關陷落後,州城當時非常危急。朝廷任命魏承祖持節,代理撫軍將軍,率軍討伐。大破賊眾,解了義陽之圍,收復三關,於是成為名將。最後官至併州刺史。
參與裴叔業功業的士大夫有:安定人皇甫光、北地人梁祐、清河人崔高客、天水人閻慶胤、河東人柳僧習等。
皇甫光,鬍鬚很美,善於言談說笑。在蕭鸞手下擔任官,因軍功升到右軍將軍。隨附本朝後,擔任輔國將軍,代理南兗州刺史。在渤海太守任上去世。
他的哥哥皇甫椿齡,是薛安都的女婿。跟隨薛安都在彭城歸附,歷任司徒諦議、岐州刺史。皇甫光還沒入朝,皇甫椿齡就先過世了。
皇甫椿齡的兒子皇甫璋,曾任鄉郡相。
皇甫璋的弟弟皇甫瑒,被司徒胡國珍提拔,從太尉記室越級升遷為吏部郎。生性貪婪,收受很多賄賂,賣官鬻爵,都有定價。後來因為他是丞相、高陽王元雍的女婿,被越級任命為持節、冠軍將軍、豫州刺史。為政殘暴,百姓都害怕他。離任後,又得了風病。過了一段時間,被任命為安南將軍、光祿大夫。太昌初年去世,享年五十八歲。追贈衛大將軍、尚書左僕射、雍州刺史。子皇甫長卿,任司州主簿、秘書郎中、太尉司馬。
梁祐,是裴叔業的堂姑的兒子。嗜好學習,擅長騎馬射箭。跟隨裴叔業徵伐,受傷五十多處。景明初年,被任命為右軍將軍,賜爵山桑子。出京任北地太守,自身清廉,統率下屬,很有治理的名聲。歷任驍騎將軍、太中大夫、右將軍。舉止從容風雅,喜好作詩吟詠,常與朝廷名賢在洛水氾舟,以詩酒自娛。升任光祿大夫,加平北將軍。安閒自得地頤養心志,不攀附權貴之門。出京任平西將軍、京兆內史,當時人為他受到壓抑委屈而歎息。在任上去世,追贈本將軍、涇州刺史。
崔高客,學識廣博,善於寫文章,風度瀟灑。景明初年,被任命為散騎侍郎。出京任揚州開府掾,兼任陳留太守。在任內去世。
閻慶胤的父親閻汪,參與薛安都平北將軍府的事務。薛安都歸附本朝後,朝廷允許閻汪返回南方。閻慶胤見識廣博,善於談論,聽他說話,不知不覺忘了疲倦。景明初年,任李元談輔國府司馬。在敷城太守任上去世。
柳僧習,擅長隸書,在當時很機敏。景明初年,任裴植徵虜府司馬。逐漸升遷為北地太守,為政寬厚公平,氐人羌人都喜歡愛戴他。肅宗時,官至太中大夫,加前將軍,出京任穎川太守。在任內去世。
夏侯道遷,諫國人。少年時就有志向操守。十七歲時,父母為他與韋氏結婚,夏侯道遷說:「我想有四方之志,不願娶妻。」家人認為是個玩笑。到了結婚那天,尋找他卻不知在哪裡。後來打聽,才說他逃入益州。在蕭鸞手下擔任官,因軍功逐漸升遷到前軍將領、輔國將軍。跟隨裴叔業到壽春,任南諦太守。兩家雖是姻親,但親情不融洽,於是單騎隨附本朝。被任命為驍騎將軍,跟隨王肅到壽春,派夏侯道遷守衛合肥。王肅去世,夏侯道遷放棄戍守向南叛逃。
恰逢蕭衍任命莊丘黑為徵虜將軍、梁秦二州刺史,鎮守南鄭,莊丘黑請夏侯道遷任長史,兼任漢中郡守。恰逢莊丘黑去世,蕭衍任命王鎮國為刺史,還沒到任,夏侯道遷暗中圖謀歸順。在此之前,仇池鎮將楊靈珍聚兵反叛,戰敗後向南逃跑。蕭衍任命楊靈珍為徵虜將軍、代理武都王,幫助戍守漢中,有部曲六百多人,夏侯道遷畏懼他。蕭衍當時又派他的左右吳公之等十多人出使南鄭。夏侯道遷便假裝會見使者,邀請楊靈珍父子,楊靈珍懷疑而不赴約。夏侯道遷便殺死五名使者,迅速攻擊楊靈珍,斬殺了楊靈珍父子,並將五名使者的首級送到京師。
江悅之等人推舉夏侯道遷為持節、冠軍將軍、梁秦二州刺史。夏侯道遷上表說:「臣聽說預知時機是神明,趨利如響。臣雖然不勇武,怎敢忘記機利。伏惟陛下恩澤覆蓋區宇,德政救濟蒼生,八方同歡,萬物都依賴。怎能自安? 便逃竄到江吳,苟且偷生。興私署侍郎鄭洛生來此,臣便披露誠心,與他共謀機要,報告武興王楊紹先及其叔楊集起等,請求他們派軍作為腹背。 ,又恰逢通直散騎常侍臣楊集朗回到武興。公之來到,知道臣懷有誠心,將要隨附大化,便與府司馬嚴思、臧恭,典簽吳宗肅、王勝等,與楊靈珍父子秘密勾結,約定要取臣的性命。察覺,將嚴思、臧恭等全部殺死。竟率領部曲驅趕掠奪民丁,膽敢作亂。尹天寶因此直抵南鄭,重重包圍州城。 梁秦的士人百姓,都說危險緊急,以義逼迫臣,勸臣任刺史,必須憑藉此威,鎮靖內外。成事,便捐棄小節,暫且從權,代理本州職位。面對襲擊。即擒獲斬殺。 戍內戶口,即放還為民。軍主杜法先返回洵陽,聚合徒黨,誘結鄉裡;令晉壽土豪王僧承、王文粲等回到西關,共興大義。形勢緊要之利,在於此時,進取之略,願速處分。 臣以愚陋,被推舉。 、安康太守範泌與前巴西太守姜脩,屯聚川東,還有起兵之意,已派兵討伐襲擊,詳細情況在另外的啟奏中。盡心力,超蒙榮獎,雖粉身碎骨難以報答。
詔書說:「上表已閱。將軍先前預識機運,已投誠款,但中途遭遇猜忌離間,以致流亡,後又翻然回返,建立此殊功,忠誠貫於古烈,義氣震動遐邇。漢鄭既已開闢,勢將剪滅庸蜀,同殺之略,兇自此開始。掃惡,何等痛快! 想必餘黨悉平,西南清蕩,經略籌劃,當有勞苦。卿能乘機豹變,翻然改圖,獎率同心,萬裡投順,遠舉漢中,為開蜀之始。道,絡繹電馳,派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徵梁漢諸軍事、鎮西將軍、尚書邢巒,指揮節度。世宗不允許。
夏侯道遷從南鄭來京師朝見,被引見於太極東堂,脫帽赤腳,謝罪說:「先前在壽春,遭韋絹迫害,申訴無門,以致如此狂悖。這次前來,希望報答昔日恩遇。詔書說:「夏侯道遷到京已久,未恭受州封,可敕令吏部速令召拜。」夏侯道遷受拜之日,詔令給一百五十人供役。不久改封濮陽縣開國侯,食邑戶數如前。一年多後,接連上表請求解除州職,世宗同意。任命為南兗州大中正,不接受。
夏侯道遷雖然學問不深,但博覽書史,熟悉書牘,書信往來,很有意願。喜好言談宴飲,追求口腹之欲,京師珍饈美味,沒有不擁有的。在京城之西,水邊買地,大建園池,種植蔬菜果樹,招致俊秀之士,時常前往遊賞,有妓妾十多人,常自娛樂。國俸祿每年收入三千多匹,專供酒食,不經營家產。常背誦孔融的詩說:「『坐上客恆滿,樽中酒不空',其餘不是我的事。』有識之士稱讚他。
出京任散騎常侍、平西將軍、華州刺史,轉任安東將軍、瀛州刺史,常侍如故。為政清廉嚴明,善於禁止盜賊。熙平年間,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九歲。追贈撫軍將軍、雍州刺史,贈帛五百匹,諡號明侯。
當初,夏侯道遷因攻取漢中歸誠,本出於王潁興的計謀,請求分出五百戶食邑封給他,世宗不允許。靈太后臨朝,夏侯道遷再次請求分封。太后非常讚賞他的心意,商議打算以三百戶封王潁興,恰逢夏侯道遷去世,於是作罷。夏侯道遷不娶正室,只有幾個庶子。
長子夏侯夬,字符廷。歷任前軍將領、鎮遠將軍、南兗州大中正。夏侯夬生性喜好飲酒,居喪不悲傷,醇酒肥肉,不離於口。買酒買肉吃喝,花費很多。父親時的田園,幾乎賣光,民間負債還有一千多匹,糧食常常不足,弟妹不免飢寒。當初,夏侯道遷知道夏侯夬好酒,不想教國封。夏侯夬未死前,忽然夢見徵虜將軍房世寶來到他家,徑直上廳堂,與他父親對坐,屏退旁人密談。夏侯夬心驚恐懼,對人說:「房世寶到官府,必定要打我。」不久有人來,說「官呼郎」。隨召即去,派人杖責他二百下,不勝痛楚,大叫很久才醒來,流汗濕透臥具。到天明,前涼城太守趙卓到他家,見他衣服濕了,對夏侯夬說:「你昨晚大概大飲,尿濕衣服如此。」夏侯夬便詳細陳述所夢。此前十多天,秘書監鄭道昭暴病去世。夏侯夬聽說,對趙卓說:「人生無常,唯有縱酒罷了。」於是更加沉浯酣醉。夢後兩天,不能說話,針灸後才能說話,但仍虛弱。他的堂姊夏侯㚟等人都來照看,都說危險得以復甦。不久心悶,旋轉而死。為他洗浴的人看他的屍體,有很多杖擊的痕跡,青紫隆起約二百處。追贈鈞鹿太守。當初夏侯夬與南人辛諦、庾道、江文遙等終日遊聚,酣飲之際,常相互說:「人生局促,何異朝露,座上相看,不過先後之間。如有先死的,當於良辰美景,靈前飲宴。當時天色已晚,天陰,室中微暗,都見夏侯夬在座,衣服容貌與平時無異,當時拿著杯酒,好像敬酒,但無言語。當時夏侯夬家客雍僧明心裡畏懼,掀簾欲出,便即僵僕,狀如被毆打。夏侯夬的堂兄夏侯欣宗說:「今天是節日,眾人思念弟弟昔日之言,所以來共飲,僧明有何罪而被嗔責?」雍僧明便醒。而夏侯欣宗說鬼話如夏侯夬平生,並怒斥家人都得其罪,又揭發陰私竊盜,都有條理。夏侯夬的妻子,是裴植的女兒,與夏侯道遷的眾妾不和,訴訟爭吵直到公庭。
兒子夏侯籍,十多歲,繼承祖父的爵位。已過數年,而夏侯夬的弟弟夏侯昚等說他一隻眼瞎且患有癲癇,不能承繼,自認為與夏侯夬同為庶子,自己應繼承。尚書奏請由夏侯籍繼承爵位。元象年間,任平東將軍、太中大夫。北齊受禪,按例降爵。
夏侯㚟,是夏侯道遷哥哥的兒子。官至咸陽太守。
李元護,是遼東襄平人。他的八世祖李胤,是晉朝的司徒、廣陸侯。李胤的兒子李順、李璠以及孫子李沉、李志,都曾擔任過有名望的官職。李沉的孫子李根,是慕容寶的中書監。李根的兒子李後智等人跟隨慕容德南渡黃河,定居在青州,幾代人都沒有名聲和官位,三齊地區的豪門大族大多輕視他們。
李元護在國家平定齊地後,跟隨父親李懷慶向南逃亡。他身高八尺,鬍鬚很美,年輕時就有武力。他在蕭道成手下當官,歷任馬頭太守、後軍將軍、龍騖將軍。雖然他是以將領的身份得以顯達,但也廣泛閱讀文史書籍,熟悉公文寫作。當高祖到達鍾離時,李元護當時在城中,作為蕭鸞的徐州刺史蕭惠休的使者前往高祖軍中,高祖見到他並認為他不錯。後來他擔任裴叔業的司馬,兼任汝陰太守。裴叔業歸順朝廷,李元護贊同並參與了這項計畫。等到裴叔業病重,內外人心背離,李元護督率上下,等待援軍。壽春被攻克平定,李元護出了很大的力。
景明初年,朝廷任命李元護為輔國將軍、齊州刺史、廣饒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讓他順路赴任。同年他入朝。不久因為州民柳世明圖謀不軌,李元護騎馬趕回歷城,到達後就擒獲並消滅了叛賊,但殺人方面稍微有些濫酷。正值州內飢荒,百姓困苦,他存心撫卹,上表請求趙濟借貸,減免他們的賦稅徭役。但他有很多部曲,時常侵擾百姓,城邑的人為此感到痛苦,所以不能算是好刺史。景明三年夏天逝世,享年五十一歲。病前一個多月,京城無故傳來他過世的兇訊。又有人在城外送客亭的柱子上寫:「李齊州死。」他的屬官在餞別時看見後擦掉了。後來又有同樣的情況。
李元護有妾妓十多人,縱情聲色。情慾過度,導致身體消瘦,鬍鬚長二尺,一時全數脫落。朝廷追贈他為平東將軍、青州刺史。李元護擔任齊州刺史時,曾去祭拜舊墓,巡視故居,宴請賞賜村中老人,沒有人不感到歡暢。等到他即將過世時,對身邊的人說:「我曾以方伯的身份前往青州,當地男女都注視著我。如果我的靈柩經過東陽,一定要好好設儀仗護衛,哭泣盡哀,讓觀看的人為之動容。」家人遵從他的告誡。
他的兒子李會,繼承爵位。正始年間,爵位降為子爵,食邑五百戶。延昌年間,被任命為宣威將軍、給事中。李會頑劣癡呆,喜歡喝酒。他的妻子是南陽太守清河人房伯玉的女兒,很有姿色,李會卻不理睬她。房氏於是與李會的弟弟李機私通,趁著李會喝醉,殺死了他。
李會的兒子李景宣,繼承爵位。天平年間,被任命為給事中。北齊接受禪讓後,依規定降爵。李機與房氏於是像夫妻一樣生活。過了十多年,房氏容貌衰老,李機便另娶了妻子。
李元護的弟弟李靜,景明初年,因歸順的功勞被任命為前將軍。他性情非常貪婪殘忍,哥哥過世尚未入殮,他就剝取各位妾妓的服飾玩物以及其餘財物。歷任齊州內史、天水太守。李靜的兒子李鉉,擔任羽林監。
李元護的堂叔李卹,死於東代郡太守任上。他的兒子李曠之。
席法友,是安定人。他的祖父向南逃亡。席法友在蕭鸞手下擔任官,憑藉體力在軍功中效力,逐漸升遷至安豐、新蔡二郡太守,建安戍主。蕭寶卷派胡景略來接替他。席法友於是留在壽春,與裴叔業共同策劃歸順朝廷。景明初年,被任命為冠軍將軍、豫州刺史、苞信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起初,裴叔業過世後,席法友與裴植追從完成裴叔業的志向,淮南被攻克平定,席法友出了力。不久轉任冠軍將軍、華州刺史。尚未赴任,改授並州刺史。一年多後輪換回朝。蕭衍派將領楊公則侵犯揚州,朝廷暫授席法友徵虜將軍去討伐他。席法友尚未到達而楊公則已經敗逃。後來暫授席法友前將軍、持節,作為別將出兵淮南,想要解除朐山的包圍。席法友剛渡過淮河而朐山已經陷落,於是停職散居十年。他恬靜自處,不追逐權貴。世宗末年,以本將軍的官職被任命為濟州刺史,在州中以廉潔平和著稱。又改封為乘氏。肅宗初年,被任命為光祿大夫。熙平二年去世。追贈平西將軍、秦州刺史,贈帛三百匹,諡號為襄侯。
他的兒子席景通,繼承爵位。他善於侍奉元叉,又用財物賄賂元叉的父親元繼,元繼擔任司空時,引薦席景通為掾屬。後來加授右軍將軍、鎮軍將軍,死於任上。追贈輔國將軍、衛尉少卿。
席景通的兒子席鳩,繼承爵位。永安末年,擔任尚書郎。逃往關西。
王世弼,是京兆霸城人。當劉裕滅掉姚泓時,他的祖父、父親跟著劉裕向南遷徙。王世弼身高七尺八寸,身材魁梧有壯氣。擅長草書和隸書,喜愛經典古籍。他在蕭鸞手下擔任官,憑藉軍功升至遊擊將軍,擔任軍主,協助戍守壽春,於是與裴叔業共同策劃歸順朝廷。景明初年,被任命為冠軍將軍、南徐州刺史,準備戍守鍾離,遙封慎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後來以本將軍的官職被任命為東徐州刺史,治理時重用刑罰,被百姓怨恨,有受賄的名聲。一年多後,被御史中尉李平彈劾,恰逢赦免而免罪。過了很久,被任命為太中大夫,加授徵虜將軍。不久後以本將軍的官職出京擔任河北太守,治理有清廉之稱。轉任渤海相,不久升任中山內史,加授平北將軍。直閣元羅,是領軍元叉的弟弟,曾路過中山,對王世弼說:「兩次擔任刺史,反而又去做郡守,應該感到遺憾吧。」王世弼說:「儀同的稱號,起源於鄧騖;平北將軍做郡守,是從我開始。」正光元年死於任光元年死於任上。追贈本將軍、豫州刺史,諡號為康。
他的長子王會,擔任汝陽太守。
次子王由,字茂道。喜好學習,有文才,尤其擅長草書和隸書。性情端方忠厚,有名士的風範。又擅長摹畫,被當時人所佩服。歷任給事中、尚書郎、東萊太守。罷郡後寓居潁川。天平初年,元洪威造反,大軍攻討,王由被亂兵殺害,時年四十三歲。名流都悼念惋惜他。
江悅之,字彥和,是濟陽考城人。他的七世祖江統,是晉朝的散騎常侍。在劉淵、石勒之亂時,向南遷徙渡過長江。祖父江興之,父親江範之,都被劉裕所殺。
江悅之年少時成為孤兒。他在劉駿手下當官,歷任諸王參軍。喜好兵書,有將帥謀略,善於對待士人,有部曲數百人。蕭道成初年任命江悅之為荊州徵西府中兵參軍,兼任台軍主。升任屯騎校尉,轉任後軍將軍。部曲逐漸增多,有一千多人。蕭賾派他戍守漢中,就地升任輔國將軍。蕭衍初年,劉季連佔據蜀地反叛,江悅之率領部曲以及梁州、秦州的部眾討伐消滅了他,因功進號冠軍將軍。武興氐人攻破白馬,進而圖謀南鄭,江悅之率領軍隊抵抗作戰,大敗氐人部眾,奪回了白馬。
蕭衍的秦州、梁州刺史莊丘黑去世,夏侯道遷與江悅之以及龐樹、軍主李忻榮、張元亮、士孫天與等人,謀劃以梁州歸附朝廷。殺死蕭衍的使者和楊靈珍後,蕭衍的華陽太守尹天寶率領部眾向州城進發。江悅之與龐樹、李忻榮率眾迎戰,被尹天寶打敗,於是南鄭被包圍。戰鬥持續了四天,眾人心情沮喪,都懷抱著叛離之心。江悅之把全部家財散發賞賜給士兵,親自冒著箭石,晝夜督戰。恰逢武興的軍隊到來,尹天寶敗逃。夏侯道遷能保全功勳和忠誠,江悅之確實出了大力。正始二年夏天,與夏侯道遷一同到達洛陽。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一歲。追贈輔國將軍、梁州刺史,追封安平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諡號為莊。江悅之的兩個兒子:江文遙、江文遠。
江文遙,年少時有大氣度,輕視財物喜好士人,士人多歸附他。夏侯道遷策劃對付楊靈珍時,江文遙奮劍請求前往,於是親手斬殺了楊靈珍。正始二年,被任命為步兵校尉。遭遇父親過世而解除官職。永平初年,繼承爵位,被任命為前軍。出京擔任鹹陽太守。他勤於以禮待人,整天坐在官署中,來見他的人都給予恩惠和顏悅色,屏退他人私下詢問。於是百姓的疾苦、大盜的姓名、姦淫的吏員,沒有不知道的,郡中震動肅然,姦邪搶劫之事平息,治理為雍州各郡之最。被徵召入朝任驍騎將軍、輔國將軍,進號徵虜將軍。肅宗初年,被任命為平原太守。在郡六年,政績如同在咸陽時。
升任後將軍、安州刺史。江文遙善於安撫接納,很得人心。當時杜洛週、葛榮等人相繼反叛,從幽燕以南全部淪陷,只有江文遙處在群賊之外,孤城獨守。他聚集流亡的殘餘人眾,一邊耕種一邊作戰,百姓都樂於為他所用。建義元年七月患病,在州中去世,享年五十五歲。
長史許思祖等人因為江文遙遺愛在民,又推舉他的兒子江果代理州事。江果代理州任後,便派使者上表。莊帝嘉獎他,任命江果為通直散騎侍郎、假節、龍騖將軍、行安州事、當州總督。不久賊勢轉盛,朝廷的援軍接應不上。江果因被強寇阻隔,無法向內遷徙,於是帶著同幾個弟弟率領城中百姓向東投奔高麗。天平年間,詔令高麗送江果等人回來,元象年間,才得以返回朝廷。
江果的弟弟江昴,武定三年繼承爵位。北齊接受禪讓後,依規定降爵。
江文遠,善於騎馬射箭,勇於攻戰。憑藉軍功獲得官職,從給事中逐漸升遷至中散大夫、龍騖將軍。
龐樹,是南安人。世宗追錄其規劃的功勞,封他的兒子龐景亮為襄邑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
李忻榮,是漢中人。與龐樹一同攻擊尹天寶,同時戰死。封他的兒子李建為清水縣開國子,食邑二百戶。
張元亮,是漢中人。熟習弓箭戰馬,善於戰鬥。因功封撫夷縣開國子,食邑二百戶。被任命為東萊太守,入朝任平遠將軍、左中郎將。升任中散大夫,加授龍騖將軍。過世後,追贈左將軍、巴州刺史。
士孫天與,是扶風人。因功封莫西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被任命為武功太守。
此外,襄陽的羅道珍、北海的王安世、潁川的辛諦、漢中的薑永等人,都參與了這項功勳的末期。
羅道珍,被任命為齊州東平原相,有治理的名聲。死於鎮遠將軍、屯騎校尉任上。
王安世,是苻堅丞相王猛的玄孫。博覽經史書籍,對人世事務很敏銳,從羽林監逐漸升遷至安西將軍、北華州刺史。過世後,追贈本將軍、梁州刺史。
辛諦,是魏朝衛尉辛毗的後代,有文學天份。歷任步兵校尉,濮陽、上黨二郡太守。過世後,追贈徵虜將軍、梁州刺史。他的兒子辛儒之,擔任濟州司馬。
姜永,善於彈琴,有文學天份。擔任員外郎、梁州別駕、漢中太守。
姜永的弟弟姜漾,也是善良之士。性情極為孝順,被漢中人所嘆服。元羅被攻陷時,姜永進入建鄴,於是死在那裡。當時有潁川人庾導,也與夏侯道遷一同進入魏國,雖然不曾參與策劃,但也是一位奇士。他博覽史傳,善於草書隸書,輕視財物看重義氣。在蕭衍手下擔任官,任右中郎將,協助戍守漢中。到達洛陽後,住在破舊的房屋中。多與才俊之士交往,過了二十多年,完全沒有做官的心思。正光年間,才被任命為幽州左將軍府主簿、饒安縣令。罷縣後,仍客遊於齊魯之間。天平年間,在青州去世。
當時有皇甫徽,字玄,是安定朝那人。在蕭衍手下擔任官,歷任諸王參軍、郡守。等到夏侯道遷進入魏國時,皇甫徽也以土地歸附。皇甫徽的妻子是夏侯道遷哥哥的女兒,夏侯道遷列上功勳文書,想要以皇甫徽為首謀。皇甫徽說:「當初謀劃開始時,我本來沒有參與,雖然貪圖榮賞,但內心有愧。」於是拒絕不接受。後來刺史羊女上表任命他為徵虜府司馬,死於任上。
皇甫徽的兒子皇甫和,武定末年,擔任司空司馬。
皇甫和的弟弟皇甫亮,擔任儀曹郎中。
淳於誕,字靈遠。他的祖先是太山博人,後來世代居住於蜀漢,有的家於安國的桓陵縣。父親淳於興宗,是蕭賾的南安太守。淳於誕十二歲時,跟隨父親前往揚州。父親在路上被一群盜賊殺害。淳於誕雖然年幼,但哀傷感動奮發,拿出全部錢財結交賓客,一個月之內,就報了仇,因此州里的人都感嘆驚異。蕭賾的益州刺史劉悛召他為主簿。蕭衍任命他為步兵校尉。
景明年間,從漢中附上魏國。到達京城後,陳述伐蜀的計策,世宗嘉獎並採納了。延昌末年,朝廷大軍出征,任命他為驍騎將軍、假冠軍將軍,都督別部司馬,兼任嚮導統軍。淳於誕不願意先接受榮爵,於是堅決推讓實官,只接受軍號。等到辭行那天,詔令派主書趙桃弓宣旨慰勞勉勵,如果攻克成都,就把益州許給他。軍隊駐紮在晉壽,蜀人大為震動。恰逢世宗去世,事情沒有結果而還。後來按照客人的慣例,從家中被徵召任羽林監。蕭衍派將領張齊進攻包圍益州,詔令淳於誕為統軍,與刺史傅豎眼前往救援。事情平定後返回朝廷。
正光年間,秦隴地區發生叛亂,朝廷下詔任命淳於誕為西南道軍司、代理冠軍將軍、別將,從子午道南出斜谷,直奔建安,與行台魏子建共同參與謀劃。當時蕭衍的益州刺史蕭淵猷派遣將領樊文熾、蕭世澄等人率領數萬軍隊圍攻小劍戍,益州刺史邴虯命令魏子建抵抗。魏子建轉移營地時,被樊文熾偷襲,統軍胡小虎、崔珍寶都被俘虜。魏子建派淳於誕協助討伐。淳於誕率軍急速趕赴,與敵軍對峙一個多月,未能消滅。在樊文熾軍隊行進的山谷中,東峰名為龍鬚山,他設置營柵在上面以防退路。淳於誕認為敵軍眾多難以力敵,於是秘密招募了二百多名壯士,命令他們夜間登山進攻營柵。到了約定時間火起,煙焰沖天。敵軍見歸路不保,各營驚恐震動。淳於誕率領各軍擊鼓進攻,樊文熾大敗,俘獲斬殺數以萬計,擒獲蕭世澄等十一人。樊文熾作為元帥,先逃脫了。
孝昌初年,魏子建任命淳於誕代理華陽郡太守,兼任白馬戍守將。孝昌二年,又任命淳於誕代理巴州刺史。孝昌三年,朝廷商議認為梁州安康郡依山帶江,是戰略要地,分置東梁州,仍以淳於誕為鎮遠將軍、梁州刺史。永安二年四月去世,享年六十歲。追贈安西將軍、益州刺史,諡號為莊。
長子淳於亢。
淳於亢的弟弟淳於胤,字□館。武定末年,任梁州驃騎府司馬。
李苗,字子宣,是梓潼涪人。父親李膺,任蕭衍的尚書郎、太僕卿。李苗過繼給叔父李略。李略任蕭衍的寧刺史,威名顯赫。王足進攻蜀地時,蕭衍命令李略在澗地抵禦王足,許諾給他益州。等到王足撤退,蕭衍便更改了任命。李略憤怒,想要圖謀不軌,蕭衍派人殺害了他。李苗當時十五歲,有報仇雪恨之心,延昌年間於是歸朝廷。並陳述了攻取蜀地的計策。當時大將軍高肇西徵,朝廷下詔任命李苗代理龍騖將軍、嚮導統軍。軍隊抵達晉壽時,世宗駕崩,於是班師回朝。後來依客居者的慣例,被任命為員外散騎侍郎,加授襄威將軍。
李苗有文武才幹,因為大功未能成就,家恥未雪,常心懷慷慨。於是上書說:「從前晉室屢遭厄運,華夏戎狄紛爭鼎沸,三燕兩秦,在中原猖獗,九州分崩離析,五方破裂。皇朝承受天命,從北到南,誅滅姦雄,定都河洛,唯獨荊州、揚州,還阻隔聲威布化。江漢,威風遠震於吳楚,國富兵強,家給人足。重的要點,估量疆場險易安危的道理,探測南人攻守窺伺的圖謀,籌劃軍隊器械征討的裝備,然後去掉我們的短處,避開他們的長處,放下最難的,攻打最容易的,奪取險要之地,割取肥沃土地,數年之內,荊州、揚州可以併購。利。的結局;如果用至弱抵禦至強,哪有保全的辦法? 所以明王聖主,都想及時立功,成就萬世基業。師孤軍戍守,逆流千里,牧守沒有良善,專行劫掠剝削,官職靠錢財進升,訴訟靠賄賂決定,士民渴望教化,十家有九家,伸長脖子北望,天天期盼王師。不興,可以傳檄而定。
正光末年,二秦地區反叛,侵擾到三輔。當時天下太平已久,百姓不熟悉作戰。李苗認為隴地軍隊強悍,而且賊眾聚集沒有資財,於是上書說:「我聽說糧食少而軍隊精銳,利於速戰;糧多而士卒眾多,適合持久。如今隴地賊科猖獗,沒有積蓄,雖然佔據兩座城池,本來沒有德義。攻,每日都有投降歸附,遲緩就會人心離散,坐待崩潰。 飚風驟起,逆風者求萬一之功;高壁深壘,王師有全勝之策。經訓練。 。魏子建任命李苗為郎中,仍統領軍隊,深得信任厚待。孝昌年間,回朝,任鎮遠將軍、步兵校尉。不久兼任尚書右丞,任西北道行台,與大都督宗正珍孫討伐汾、綏的蜀地賊寇,平定了他們。回京後任司徒司馬,轉任太府少卿,加授龍驤將軍。
當時蕭衍的巴西民眾何難尉等豪姓,相繼請求討伐巴蜀地區,朝廷下詔任命李苗為通直散騎常侍、冠軍將軍、西南道慰勞大使。尚未出發,恰逢爾朱榮被殺,爾朱榮的堂弟爾朱世隆率領爾朱榮的部曲屯據河橋,回師進逼都城。孝莊帝親臨大夏門,召集群臣廣泛商議。百官惶恐,想不出辦法。李苗獨自奮衣而起說:「如今小賊如此猖獗,朝廷有不測之危,正是忠臣烈士效節之日!臣雖然不勇武,私下希望盡一份力。請允許臣率領一支軍隊,為陛下直接截斷河梁!」城陽王元徽、中尉高道穆贊成他的計策。莊帝認為他豪壯並同意了。李苗於是招募人在馬渚上游率水軍趁夜而下,離橋數裡時便放出火船,河流湍急,轉眼即到。賊寇在南岸望見火船下來,互相擁擠爭搶過橋,不久橋斷,落水淹死的人很多。李苗親自率領士卒百餘人停泊在小洲上等待南岸援軍。不久官軍沒有到來,賊寇於是涉水,與李苗死戰。眾寡不敵,左右全部戰死,李苗渡河而溺亡,時年四十六歲。莊帝聽說李苗戰死,哀傷許久,說:「李苗若不死,應當會再立奇功。」追贈使持節、都督梁益巴東梁四州諸軍事、車賜大將軍、儀同三司、梁州刺史、河陽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帛五、五百岩。諡號忠烈侯。
李苗年少時有節操,志在功名。每次讀《蜀書》,看到魏延請求從子午道出長安,諸葛亮不答應,常嘆息說諸葛亮沒有奇計。等到讀《周瑜傳》,未曾不嘆息傾倒。太保、城陽王元徽,司徒、臨淮王元彧看重他,二王頗有不和,李苗常勸諫他們。等到元徽寵勢極盛,猜忌更加厲害。李苗對人說:「城陽王蜂目早已顯現,豺聲如今更加明顯了。」李苗能彈琴,喜好文詠,書信的敏捷,當世很少有人能比。他死的那天,朝廷和民間都為他悲壯。等到莊帝被幽禁而死,爾朱世隆進入洛陽,主管官員追查李苗的贈封,禀告爾朱世隆。爾朱世隆說:“我們當時商議,再過一兩天便要大肆縱兵焚燒都城,任憑他們掠奪。賴李苗京師得以保全。他是天下的善士,不應追奪贈封。”
兒子李曇,繼承爵位。武定末年,任冀州儀同府刑獄參軍。北齊受禪,爵例降等。
史臣曰:壽春地勢勝,南鄭險要,乃是建鄴的肩臂大腿,成都的咽喉。裴叔業、夏侯道遷,體察時運、知曉機變,翻然如鵲飛起,獻地而來,功勞忠誠兩全。他們之所以大受封賞,兼列旌旗,本是應當的。裴植不保持德行,器量小志向大,這就是他覆滅的原因。夏侯亶的才幹謀略,未能善終,可惜啊!李、席、王、江雖然靠他人成事,也是果決之士。淳於誕喜好立功名,有志者最終能如願。李苗以文武才幹,沉著果斷超過常人,臨難慷慨,奮其大節,蹈忠履義,死而後已。仁者必有勇,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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