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六十九·列傳第五十七
北齊 魏收 著
崔休 裴延俊 袁翻
崔休,字惠盛,是清河人,禦史中丞崔逞的玄孫。祖父崔靈和,在劉義隆時期任員外散騎侍郎。父親崔宗伯,世宗初年,被追贈為清河太守。崔休年少時喪父家貧,卻能矯然自立。被舉薦為秀才,來到京城,和中書郎宋弁、通直郎邢巒非常友善。尚書王嶷敬重他的人望,為自己的長子娶了崔休的姐姐,並資助錢財,因此家道稍有振興。高祖納崔休的妹妹為嬪妃,任命他為尚書主客郎。轉任通直正員郎,兼給事黃門侍郎。崔休好學,廣泛涉獵經書史籍,在處理公務和軍旅間隙,手不釋卷;崇尚先賢,喜愛接引後進,常參與高祖的侍宴,受到的禮遇僅次於宋弁、郭祚等人。
高祖南徵時,任命北海王為尚書僕射,統管留台事務,以崔休為尚書左丞。高祖下詔對崔休說:「北海王年輕,不熟悉政務,百揆的事務,就委託給你了。」轉任長史,兼給事黃門侍郎。後來隨駕南行。等到車駕返回,幸臨彭城,在泗水氾舟,詔命崔休在侍筵中陪伴,旁觀的人都認為這是榮耀。
世宗初年,崔休因弟弟去世,祖父尚未安葬,堅決請求到渤海任職,於是被任命為渤海太守。他個性嚴明,很善於治理政務。到任後先誅殺了幾名豪強姦之徒,廣泛佈設耳目,所管轄區域的奸盜,沒有不被擒獲剪除的,百姓畏懼他,寇盜因此止息。他自己清廉,以身作則,渤海郡得到很好的治理。當時大儒張吾貴在山東有盛名,四方學士都崇拜敬仰他,從遠方而來的弟子常有一千多人。學生眾多,所到之處多不被容納。崔休於是為他們設置禮器,招攬禮遇,讓他們完成學業後返回,儒者們稱此為人人傳頌的美談。
入朝任吏部郎中,升任散騎常侍,暫時兼管選拔官員的事務。崔休愛惜人才喜好文士,多有提拔。廣平王元懷多次邀請他宴飲談話,世宗責備他與諸王交遊,免去他的官職。後來被任命為龍騖將軍、洛州刺史。在州任職數年,因母親年老辭去刺史職務,被允許。不久代理幽州事務,徵召授任司徒右長史。崔休聰明幹練,很善於決斷,幕府事務繁多,訴訟文書堆滿幾案,他剖析判決如流水,毫無疑滯,再加上公平廉潔,很受當時輿論稱道。再次被任命為吏部郎中,加徵虜將軍、冀州大中正。升任光祿大夫,代理河南尹。肅宗初年,正式任命,加平東將軍。不久任命為平北將軍、幽州刺史,進號安北將軍。改任安東將軍、青州刺史。青州九郡的百姓單扌剽、李伯徽、劉通等一千人,上書稱頌崔休的德政,靈太后認為很好。崔休在幽州、青州任職五、六年,都清廉愛民,聲譽政績非常顯著,兩州百姓懷念他的恩澤,追思他。
徵召為安南將軍、度支尚書,不久進號召軍將軍、七兵尚書,又轉任殿中尚書。崔休長期在台閣任職,熟悉典章禮儀,每當朝廷有疑難議決,都向他請教取正。各位公卿都互相說:「崔尚書用心決定的地方,我不能有異議。」正光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二歲。賜助喪帛五百匹,追贈車騎將軍、尚書僕射、冀州刺史,諡號文貞侯。
崔休年少時謙遜退讓,侍奉母親孝順謹慎。等到擔任尚書時,他的兒子崔仲文娶了丞相元雍的第二個女兒,他的女兒嫁給了領軍元義的長庶子秘書郎元稚舒。依仗這兩家的勢力,志氣稍有改變;內心有自得之意,外表則是霸凌同僚。尚書令李崇、左僕射蕭寶夤、右僕射元欽,都因為元雍、元義的緣故,常常畏懼而屈居其下。當初崔休的母親房氏想把崔休的女兒嫁給她的外孫邢氏,崔休不願意,於是違背母親的心意,將女兒嫁給元義的兒子,議論的人認為不對。崔休有九個兒子。
長子崔悛,字長儒。武定年間,任七兵尚書、武城縣開國公。
崔悛的弟弟崔仲文,任散騎常侍。
崔仲文的弟弟崔叔仁,個性輕浮仗義,重視承諾。歷任通直散騎侍郎、司徒司馬、散騎常侍,出京任驃騎將軍、潁州刺史。因貪污被御史彈劾。興和年間,被賜死於家中。臨刑時,賦詩與各位弟弟訣別,卻沒有提到他的哥哥,因哥哥沒有盡力營救他。
崔叔仁的弟弟崔叔義,孝莊帝時任尚書庫部郎。因兄長崔悛鑄錢的事敗露,全家逃逸。幾天后,崔叔義被抓獲。當時城陽王元徽任司州牧,臨淮王元彧認為不是他本人的罪過,多次為他說話,元徽不聽,於是殺了他。
崔叔義的弟弟崔子侃,因竊取官階任中書郎,被尚書左丞和子岳彈劾,失去官職。後來兼通直常侍,出使蕭衍,返回時,在路途中病逝。
崔子侃的弟弟崔子聿,武定末年,任東莞太守。去世。
崔子聿的弟弟崔子約,任開府祭酒。
崔休的弟弟崔夤,字敬禮。任太子舍人,早逝。追贈樂安太守。妻子是安樂王元長樂的女兒晉寧公主,貞烈有德行。
兒子崔長謙,好學修身立世,年少時有好名聲。歷任給事中,後回鄉裡。過了很久,刺史尉景徵召他為開府贅議參軍事。晚年頗因飲酒而損害身體。天平年間,被徵召兼主客郎,接待蕭衍的使者張皋等人。後來兼散騎常侍,出使蕭衍。返回時,在宿豫去世,當時的人為他嘆息。因死於王事,追贈驃騎將軍、南青州刺史。
裴延俊,字平子,是河東聞喜人,魏朝冀州刺史裴徽的八世孫。曾祖裴天明,任譫議參軍、並州別駕。祖父裴雙虎,任河東太守。過世後,追贈平遠將軍、雍州刺史,諡號順。父親裴崧,任州主簿,代理平陽郡事務。因平定蜀賊丁蟲的功勞,追贈東雍州刺史。
裴延俊年少時喪母,侍奉後母以孝順聞名。涉獵古代典籍,很有文才。被舉薦為秀才,射策高中,任命為著作佐郎。升任尚書儀曹郎,轉任殿中郎、太子洗馬,又兼本邑中正及太子友。太子元恂被廢,依東宮官員的慣例被免職。不久,任命為太尉掾,兼太子中捨人。世宗初年,任散騎侍郎,不久任命為雍州平西府長史,加建威將軍,入朝任中書侍郎。當時世宗專心於佛教經典,不從事典籍研究。裴延俊上疏勸諫說:「我聽說有堯文思,欽明稽古;媯舜體道,慎典作聖。漢光神叡,軍中讀書;魏武英規,馬上玩籍。先帝天縱多能,能文能武,營遷謀伐,手不釋卷。以警戒。的根本。
後來任命為司州別駕,加鎮遠將軍。等到詔令設立明堂,群官廣泛議論,裴延俊獨自寫了一篇關於一堂的論述。太傅、清河王元懌當時主持眾議,讀後笑著說:「您原來是想遠遠符合僕射的見解啊。」兼太子中廬子,不久正式任命,別駕如故,加冠軍將軍。肅宗初年,升任散騎常侍,監修起居注,加前將軍,又加平西將軍,任命為廷尉卿。轉任平北將軍、幽州刺史。範陽郡有舊督亢渠,長五十里;漁陽燕郡有舊戾陵諸堰,方圓三十里。都廢棄毀壞多時,無人能修復。當時水旱不調,百姓多飢荒,裴延俊認為疏通舊跡,勢必可以成功,於是上表請求營造。於是親自巡視,測量水勢,依照能力分派督辦,不久就完成了。灌溉田地百萬餘畝,獲利十倍,百姓至今依賴它。又命令主簿酈惲修建學校,禮教大行,百姓歌謠歌頌他。在州五年,政績考核為天下最優。
裴延俊的繼母隨他在薊縣,當時患重病,裴延俊上表請求侍奉母親回京治療。到京城不久,被任命為太常卿。當時汾州山胡憑藉險阻劫掠,正平、平陽二郡尤其受害,任命裴延俊兼尚書,為西北道行台,節度討伐胡人的諸軍。不久患病,詔令回朝。三鍶群蠻寇掠不停,皇帝想親徵,裴延俊在病中上疏勸諫。不久任命為七兵尚書、安南將軍,轉任殿中尚書,加中軍將軍,轉任散騎常侍、中書令、禦史中尉。又以本官兼侍中、文官部尚書。裴延俊在台閣,只是守職而已,不能有所裁切執法。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追贈都督雍岐豳三州諸軍事、儀同三司、本將軍、雍州刺史。
兒子裴元直,任尚書郎中。
裴元直的弟弟裴敬猷,任員外常侍。兄弟倆都有學問操守,與父親同時遇害。裴元直追贈光州刺史。裴敬猷的妻子是丞相、高陽王元雍的外孫女,超贈尚書僕射。
裴延俊的堂叔裴桃弓,也在鄉裡受到稱讚。
兒子裴夙,字買興。沉靜文雅,有器量見識,儀表氣度很雄偉,高祖見到他認為與眾不同。從司空主簿,轉任尚書左主客郎中。當時吏部尚書、任城王元澄有知人之明,常讚歎裴夙,以遠大前程期許他。高祖南徵,任行台吏部郎,又任命為徵北大將軍穆亮的從事中郎。轉任河北太守,以忠恕對待下屬,百姓感激他。在郡去世,享年四十三歲。
長子裴範,字宗模。早逝。
裴範的兒子裴凝,字長儒。在武平鎮將任上去世。
裴範的弟弟裴升之、裴鑑。武定末年,裴升之任太尉掾;裴鑑任司徒右長史。
裴延俊的從祖弟裴良,字符賓。起家奉朝請,轉任北中府功曹參軍。世宗初年,任南綛縣令。逐漸升遷為併州安北府長史。入朝任中散大夫,領尚書考功郎中。
當時汾吐京群胡薛羽等作亂,並任命裴良兼尚書左丞,為西北道行台。正值別將李德龍被薛羽擊敗,裴良進入汾州,與刺史、汝陰王元景和及李德龍率兵數千,憑城自守。賊軍合力進攻逼迫。詔令派行台裴延俊,大都督、章武王元融,都督宗正珍孫等赴援。當時有五城郡山胡馮宜都、賀悅回成等以妖妄迷惑眾人,假稱帝號,身穿素衣,手持白傘白幡,率領眾多逆黨,在雲台郊抵抗王師。元融等與戰敗績,賊軍乘勝圍城。裴良率將士出戰,大破敵軍,在陣前斬賀悅回成,又誘導眾胡人令斬送馮宜都的首級。又有山胡劉蠡升自稱聖術,胡人相信他,都影從附和,十天之間,逆徒重新振作。李德龍建議想棄城,裴良不允許,李德龍等於是停止。元景和去世,任命裴良為汾州刺史,加輔國將軍,行台如故。都督高防來援,又在百里候戰敗。先前官倉糧食貸給百姓。未及收聚,又值寇亂。到這時城中百姓大飢,人相食。賊軍知道倉庫空虛,攻圍日益嚴重,死者十之三四。裴良因飢困,於是與城中人奔赴西河。汾州治所設在西河,從裴良開始。當時南絳蜀人陳雙熾等聚眾反叛,自號建始王,與大都督長孫稚、宗正珍孫等相持不下。詔令裴良解除刺史職務,任慰勞使。轉任太中大夫、本郡中正。
孝莊帝末年,任命為光祿大夫。爾朱榮死後,爾朱榮的侄子爾朱天光擁眾關西,於是詔令裴良持節、假安西將軍、潼關都督,又兼尚書,為河東、恆農、河北、宜陽行台以防備他。前廢帝時,任命為徵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不久轉任衛將軍,又加散騎常侍、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轉任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出帝末年,任命為汲郡太守。孝靜帝初年,任衛大將軍、太府卿。天平二年秋去世,享年六十一歲。追贈使持節、總督雍華二州諸軍事、吏部尚書、本將軍、雍州刺史,諡號貞。又重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尚書僕射,其餘如故。
兒子裴叔女,武定末年,任太子洗馬。
裴良的從父兄子裴慶孫,字紹遠。年少喪父,性格倜儻,重承諾。初仕為員外散騎侍郎。
正光末年,汾州吐京的胡人薛悉公、馬牒騰一起自立為王,聚集黨徒作亂,部眾多達數萬人。皇帝下詔任命慶孫為募人別將,招集率領地方豪強,得到戰士數千人前往討伐。胡賊多次前來迎戰,慶孫身先士卒,總是挫敗他們的鋒芒,於是深入到達雲台郊。各路賊寇更互相聯合,在雲台郊西大戰,從早晨到傍晚,慶孫親自衝鋒陷陣,斬殺賊王郭康兒。賊眾大敗。皇帝下令徵召他回京,授予直後之職。後來賊寇重新聚集,北面連接蠡升,南面連通綾蜀,兇徒更加勢盛,再次任命慶孫為別將,從軒關進入討伐。到達齊子嶺東面,賊帥範多、範安族等人率領部眾前來抵抗,慶孫與他們交戰,又斬下範多的首級。於是深入二百多里,到達陽胡城。朝廷認為此地依山傍河,是險要之地,肅宗末年,於是設立邵郡,因此任命慶孫為太守、假節、輔國將軍、當郡都督。百姓經過賊亂之後,多半逃散,慶孫努力安撫他們,都回來從事本業。永安年間,回朝,被授予太中大夫。
爾朱榮死後,爾朱世隆聚集部眾北渡黃河,皇帝下詔任命慶孫為大都督,與行台源子恭率領部眾追擊。軍隊駐紮在大行山,而慶孫與世隆秘密勾結,事情洩露,被追回河內斬殺,時年三十六歲。慶孫行俠仗義有氣節,鄉裡的壯士以及好事的人,大多依附於他,他撫養他們都有恩情規矩。在郡中任職時,正值年成飢荒,四方遊客經常有一百多人,慶孫用自己的家糧供養他們。他個性雖然粗獷勇武,但愛好交遊,與各位才學之士都相互結交,輕視財物看重義氣,座上賓客常滿,因此被當時人稱頌。
其子瑩,永安年間,任太尉行參軍。
延俊的從祖弟仲規,年少時喜好經史,很有志向節操。由奉朝請起家,兼任侍禦。鹹陽王元禧任司州牧,徵召他為主簿,又上表讓他代理建興郡事務。皇帝車駕從代地返回洛陽,停留在建興郡境內。仲規準備了供應帳幕,在路旁朝見。高祖下詔對仲規說:「朕設置京畿,畿內郡望重大,你既然首先應允司隸的美舉,又治理我的名邦,你是如何達到的?」仲規回答說:「陛下窮盡神妙地,應臣吳民,捨棄那天黑天地,來居住在這天。望功績銘刻在帝籍,勳勞記載於王府,豈止是一個郡呢? 」高祖笑著說:「希望你能不負此言。仲規的父親在鄉間生病,仲規棄官趕赴,因違反制度被免職。過了很久,中山王元英徵討義陽,引薦他為統軍,上奏恢復原來的資歷。在陣前戰死,享年四十八歲。追贈河東太守,諡號貞。沒有兒子,弟弟叔義將第二子伯茂過繼給他。伯茂在《文苑傳》。
叔義,也有學問品行。高祖末年,授任兗州安東府外兵參軍,多次升遷至太山太守,為政清靜,官吏百姓安居樂業。升任司空從事中郎。正光五年夏天去世,享年五十七歲。追贈徵虜將軍、東秦州刺史,諡號宣。
其子景融,字孔明,專心好學,擅長寫文章。正光初年,被舉薦為秀才,射策高中,授任太學博士。永安年間,秘書監李凱因為景融的才學,啟奏授任著作佐郎,逐漸升遷為輔國將軍、諫議大夫,仍兼著作郎。出帝時,討論孝莊帝的諫號,事情於是施行。當時詔令撰寫《四部要略》,命令景融專門負責,最終沒有任何成就。元象年間,儀同三司高岳任命他為錄事參軍。其弟景顏被彈劾關入廷尉獄。景融入選,吏部擬任他為郡守,被御史中丞崔暹彈劾,說他貪圖昏昧苟且進身,於是獲罪免官。武定四年冬天,因病去世,享年五十歲。景融謙卑退讓廉潔謹慎,在當時與人無爭。雖然才能與學問不相稱,但編纂綴集不知疲倦,文詞氾濫,合乎義理之處少。所作文章,另有集錄。又寫作了《鄒都、晉都賦》。
景顏,很有學問志向。由汝南王開府行參軍起家。孝莊初年,任廣州防蠻將,代理廣漢郡事務。元顴進入洛陽,他與刺史鄭先護佔據州城起義,事態平定後,賜爵保城子。因軍功逐漸升遷為太尉從事中郎,轉任贅議參軍。孝靜初年,調任司空長史,在官任貪婪污穢。武定二年,被中尉崔暹彈劾,事情交給廷尉,因病死於獄中,時年四十五歲。
仲規的姪子伯珍,歷任襄威將軍、員外散騎郎、西河太守。孝靜初年,任平東將軍、滎陽太守,在任上去世,享年三十二歲。追贈本將軍、雍州刺史。
延俊的族子禮和,出仕任員外散騎侍郎,升任諡者僕射。身高九尺,皮帶十圍,在眾人之中,魁梧特異。出京任陳留太守。在金紫光祿大夫任上去世。
延俊的族兄聿,字外興。因操行高尚貞固,被高祖所知。從著作佐郎出京任北中府長史。當時高祖因聿與中書侍郎崔亮都清廉貧窮,想用俸祿優待他們,於是讓崔亮兼任野王縣,聿兼任溫縣,當時人認為榮耀。轉任尚書郎,升任太尉贅議參軍,出京任平秦太守。逝世,追贈冠軍將軍、洛州刺史。
其子袖,死於關西。
延俊的族人瑗,字珍寶。太和年間,分出隸屬於河北郡。年少喪父貧窮,但清苦自立,太守司馬悅召任他為中正。司馬悅任別將,出征義陽,引薦他為中兵參軍。瑗日夜恭敬勤勉,被司馬悅賞識。軍隊返回後,授任奉朝請,轉任給事中,汝南王元悅的郎中令。元悅揮霍無度,每次國家俸祿剛入,一天之中分賜隨意。瑗每次隨例,總是推辭多接受少,等到元悅空虛竭,他又回來進奉貢物。元悅雖然性情無常,但也賞識喜愛他。元悅升任太尉,請求任命他為從事中郎,轉任驍騎將軍。肅宗末年,出京任汝南太守,未赴任,轉任太原太守。適逢肅宗去世,爾朱榮剛策劃趕赴洛陽,瑗參與了這件事,封五原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不久代理併州事務,轉任平北將軍、殷州刺史。孝靜初年,授任衛將軍、東雍州刺史。興和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歲。
其子夷吾,武定末年,任徐州驃騎府長流參軍。
袁翻,字景翔,陳郡項縣人。父親袁宣,有文才,任劉彧青州刺史沈文秀府的主簿。皇興年間,東陽州平定,跟隨沈文秀歸附朝廷。大將軍劉昶常常提攜引薦他,說他是自己外祖袁淑的近親,讓他與府中的譫議參軍袁濟認作同宗。袁宣當時孤苦貧寒,很依附袁濟。等到袁翻兄弟官位顯赫,與袁濟之子袁洸、袁演便各自爭勝,袁洸等人於是經過公府來排斥他們。
袁翻年少時才學在當時稱美一時。起初任奉朝請。景明初年,李彪在東觀,袁翻被徐紇推薦,李彪引薦他兼任著作佐郎,參與修史事務。等到徐紇被流放,不久解職。後來升任司徒祭酒、揚烈將軍、尚書殿中郎。正始初年,詔令尚書省和門下省在金墉中書外省考訂討論律令,袁翻與門下錄事常景、孫紹,廷尉監張虎,律博士侯堅固,治書侍禦史高綽,前軍將軍邢苗,奉車都尉程靈虯,羽林監王元龜,尚書郎祖瑩、宋世景,員外郎李琰之,太樂令公孫崇等都在討論範圍。又詔令太師、彭城王元勰,司州牧、高陽王元雍,中書監、京兆王元愉,前青州刺史劉芳,左衛將軍元麗,兼將作大匠李韶,國子祭酒鄭道昭,廷尉少卿王顯等參與此事。後來授任豫州中正。
當時修建明堂闢雍。袁翻議論說:「謹案明堂的意義,古今各位儒生論述得很完備了。異端競相構建,沒有一致的歸宿,所以不再遠引經傳、旁採紀籍來作為證據,暫且論述意見相同之處,以回答詔旨罷了。其中;遺風餘烈,流傳不朽。意義就很明白了。 ,法度混亂,正義殘缺隱沒,妄說紛紜。一帝一室,合於五行之數。是漢朝不同於周朝。明堂的文字。 '堂後九室的製度,不是大不同嗎?有能通曉其居用的禮儀,這是設置虛器。 '很知道漢朝只是想要削滅周代典章,捐棄舊章,改變器物創制,所以不再拘泥於書籍。異義》,都竭盡全力窮盡神妙,所以得到很遠。 ,章句繁雜,既違反古制又背離新法,又不能改變鄭玄的妙處。或許還彷彿,高低廣狹,頗與《戴禮》不同。屋之論,都不是經典正義,都是以意妄作,這是不典,學家的常談,不足以規範時世。代,使百世可知。 。跡,而明堂闢雍獨遵此制?
後來討論選邊戍守的事情,袁翻議論說:「臣聽說兩漢警戒於西北,魏晉防備在東南。因此鎮守邊塞,必須寄託威重;討伐叛逆安撫順服,實在依賴溫良。所以田叔、魏尚美高楬以今世以尊者為國蒞公訌。睿明繼承禦位,風化凝聚影響深遠,威嚴如秋霜,恩惠如春露,所以能使淮海地區輸誠,華陽地區歸順,連城請面,比屋歸仁。懸車之劍閣,豈是往昔;鼓譟金陵,又在今日。
近來沿邊的州郡,官職一任命就能立即上任,邊境統兵戍守的職務,按階次當即任用。有時遇上品德敗壞的人,有時碰上貪婪殘暴的惡子,他們不懂體卹百姓的方法,只知道殘酷役使的手段。他們廣泛地設置巡邏戍守點,大量安排將帥統領;有的任用身邊的姻親,有的收受錢財請托,全無防禦賊寇的心思,只有通商聚斂的打算。那些勇猛強壯的士兵,被驅趕去搶掠。如果遇到強敵,就成了俘虜;如果有所俘獲,就奪為己有。那些老弱病殘的人,稍微懂點金屬工藝、稍微會點草木活計的,沒有不被搜刮到軍營堡壘中,百般苦役。其餘的或是在深山裡伐木,或是在平地上除草,往返貿易,道路相望。這些人俸祿既不多,物資也有限,徵收他們的實絹,卻發給虛粟,耗盡他們的氣力,給他們單薄的衣服,使用他們的勞力,剋扣他們的糧食,歷經冬夏,加上疾苦,死在溝渠裡的常常十有七八。因此吳楚之間窺探,了解到這些虛實,都說糧盡兵疲,容易乘機騷擾,所以驅使著像犬羊一樣的士兵,屢次侵犯邊境。連年以來,甲胄上生了蝨子,十萬大軍在郊野,每天耗費千金,弊病之深,竟到如此地步!這都是因為邊境任職不得其人,所以才延續了這樣的禍患。難怪賈誼痛哭,確實是有原因的。
要使水流清潔必須從源頭清理,要理清末端必須端正根本。既然開始就錯了,哪裡能停止呢?我認為從今以後,荊、揚、徐、豫、梁、益等藩鎮,以及所統轄的郡縣、府佐、統軍直到戍主,都讓朝臣王公以下各自推薦所知的人才,一定要選拔有才幹的,不拘泥於品級。如果能統禦有方,清高卓著,威望足以治軍,誠信能安撫遠方,撫慰將士,得到他們的歡心,不謀私利,專心公利的人,就加給爵位賞賜,讓他久任其職,按時褒獎,激勵他的忠誠。推薦的人,也給予優待,獎勵他薦舉賢才,嘉許他的誠節。如果不能一心奉公,才能不能抵禦外敵,貪婪日漸富裕,沒有謀略,百姓不見其德,士兵厭煩其勞的,就公開處決,以彰顯其罪。推薦的人,根據情況免職降級,追究其胡亂薦舉之責,懲罰其虛假淺薄。這樣,薦舉的人就不能挾私,接受任命的人就不能辜負薦舉,善惡既已明察,貶斥與鼓勵也明確,或許邊患能永遠消除,非議也就停止了。
遭遇母親喪事,離職。熙平初年,被任命為冠軍將軍、廷尉少卿,不久加徵虜將軍,後來出京任平陽太守。袁翻擔任廷尉時,有不少不公正的議論。等到去了郡中,很不得意,於是作了《思歸賦》說:
天色暗淡啊,高山的峰頂。月亮遇到雲霞而不明亮,雲霞遇到月亮而變成陰。望著他鄉的阡陌,不是故國的池林。山有樹木遮蔽月光,河流沒有橋樑卻很深。惆悵浮雲沒有界限,為何這恨意難以禁止。於是雜石堆成山峰,各種煙氣同色;秀麗層出不窮,煙氣升起無盡。錯落的花如錦繡,遊動的絲像織網。蝴蝶兩兩相戲追逐,燕子雙飛鼓動翅膀。怨恨驅馬悠悠,嘆息徵夫未息!
於是面臨深壑,坐在高岡。北望羊腸小徑曲折,南看龍門高峻。重疊千重翠綠,橫亙萬裡揚波。遠處有鼯鼠與麏麝,遊著鰩鱉及龜鼉。那遠處暗淡的是鞏洛,這遙遠的是關河。心中鬱鬱徒然悲傷,思緒搖搖空自滿。思念故人而不得見,神魂反覆而斷魂。斷魂如亂,憂愁來而不散。俯身照臨白水,水流漫漫。異色縱橫,奇光燦爛。下面對著碧沙,上面看到青岸。岸上氤氳,斑駁的雲霞綵色。鳳搖動枝條嬉戲,日照水而成紋。走啊走啊在河邊,望啊望啊望夫君。君之門是九重門,我的離別是千里分。願一見而表達我的心意,我不見而君不聞。魂魄恍惚不知說什麼,氣繚繞而獨自鬱結。
那些鳥馬無知,尚且有情於南北。雖然我等人鄙陋,豈能忘懷於上國?離開上國的美人,面對下邦的鬼蜮。形貌既然同於魍魎,心也不異於蟬賊。想要整治卻難以感化,為何不殘滅他們?知道進退不可,只能整天默默。願活著回到洛水之濱,承蒙天地厚德。
神龜末年,升任冠軍將軍、涼州刺史。當時蠕變主阿那瑰、後主婆羅門,都因國內動亂前來投降,朝廷詢問袁翻安置的地方。袁翻上表說:
我謬以非才,愧居邊任,承蒙垂問安置蠕蠕主阿那瑰、婆羅門等處所遠近利害事宜。私下認為匈奴為患,由來已久,即使隆週、盛漢也無法降服。衰弱時就投降,富強時就叛亂。所以方叔、召虎不停息,衛青、霍去病也勞苦。有時修文德來招撫,有時興幹戈來討伐,但一得一失,利害相當。所以呼韓邪來朝,左賢王入侍,史籍稱為盛事,千載以為美談。到了皇朝勃興,威駕馭四海,但在北京時,仍阻撓邊境。自從定都洛陽,高車、蠕動互相吞併。開始時蠕動衰微,高車強盛,蠕動自救不暇,高車僻遠西北。等到蠕變復振,反而攻破高車,王喪民離,不絕如線。而高車如今能最終雪恥,再次摧毀蠕蠕,正是因為種類繁多,不能一下子消滅的緣故。然而讓這兩敵相鬥,正是卞莊之策,得以使邊境安寧數十年,大概也是這個原因。
現在蠕動被高車討伐消滅,對外依靠大國的威靈,兩主同時投身前來,百姓歸誠,萬里相隨。進則希望朝廷哀憐,能恢復宗社;退則希望庇護有道,保其妻子兒女。雖然是遠夷荒桀,不知信順,終究沒有純固的節操,必有辜負之心。然而興亡繼絕,歷代聖王同規;安撫降附,經典共軌。如果拋棄而不接受,則虧損我大德;如果接納而禮待,則損耗我資儲。來的人既然多,全部遷到內地,不但他們心中不願,迎送也艱難。然而夷不亂華,殷鑑不遠,前車之覆在於劉石,毀轍不可重蹈。況且蠕蠕尚存,則高車還有內顧之憂,無暇窺伺中原。如果蠕變全滅,則高車跋扈之計,豈能預知?現在蠕變雖然主奔於上,民散於下,但餘黨很多,部落還多,處處棋布,以期望今主。高車也不能一時併吞,全部使之隨附。
又高車士馬雖多,主上愚弱,上不能製下,下不奉上,只以掠盜為資,凌奪為業。河西捍衛強敵,只有涼州、敦煌而已。涼州地廣人稀,糧仗向來缺乏,敦煌、酒泉空虛尤其嚴重。如果蠕變不再立國,讓高車獨霸北方,則西顧之憂,不是早晚的事。我認為蠕動二主,都應該存留,把阿那瑰安置在東邊,把婆羅門安置在西邊,分別他們的降民,各有歸屬。阿那瑰的住所,不是我曾見過的,其中的情勢,不敢輕陳。婆羅門請求修葺西海舊城安置他。西海郡本來屬涼州,現在在酒泉直抵、張掖西北一千二百里,距離高車所住的金山一千餘裡,正是北虜往來的要衝,漢家行軍的舊道,土地肥沃,很適宜耕種。不只現在安置婆羅門在事理上方便,還可以永久作為重鎮,鎮防西北。應派遣一員良將,配給衣甲,仍令監護婆羅門。所有各州鎮應遷徙的兵士,根據情況調配,一邊屯田一邊戍守。雖然表面上是安置蠕動的舉動,內裡其實是防禦高車的策略。一兩年後,糧食充足,兵力強大,這確實是安邊保塞的長久之計。如果婆羅門能自我激勵,使餘眾歸心,收攏離散,復興其國,就逐漸讓他北轉,遷徙渡過流沙,那就是我的外蕃,高車的勁敵。西北的憂慮,可以不必過慮。如果他姦邪反复,辜負恩德,那不過是逃亡的寇盜,對我有什麼損失。現在不早做打算,戎心一旦開啟,萬一先佔據西海,奪我險要,那麼酒泉、張掖自然孤立危險,長河以西終究不是我國所有。不圖謀開始,而憂慮其後果,噬臍之恨,後悔哪裡來得及?
我的意見如果可行,請求派大使前往涼州、敦煌及西海,親自巡視山谷要害之處,親自檢閱亭障遠近的適宜性,商議兵馬,校量糧仗,分派確定,處置得當。到了春天,西海之間就下令播種,到了秋天,收穫一年的糧食,就不再需要轉輸的勞力了。而西海北邊,就是大戈壁,野獸聚集,千百成群,正是蠕蠕射獵的地方。種田來自給,靠獸來自養,彼此相資,足以自固。現在的預先籌劃,似乎稍有損耗,但年終大計,其利實在很多。高車豺狼之心,豈能專信?假使稱臣納款,也只能外表優容接納,而內裡防備更深,這就是所謂先發制人。管窺所陳,恐怕多屬輕率。
當時朝廷認為他的意見正確。
回朝後,被任命為吏部郎中,加平南將軍、光祿大夫。以本將軍出為齊州刺史,沒有太多政績。孝昌年間,被任命為安南將軍、中書令,領給事黃門侍郎,與徐紇都在門下省,共同掌管文書。袁翻既因才學名重,又善於附和,也被靈太后信任對待。當時蠻賊充斥,六軍將要親徵,袁翻上表諫止。後來蕭寶夤在關西大敗,袁翻上表請求為西軍死亡將士舉哀,活著回來的都加以趙濟賞賜。後來被任命為度支尚書,不久轉任都官。袁翻上表說:「臣過去忝列門下,在帷帳中侍奉。同時同輩都因離開皇帝左右,蒙受數階升遷。只有臣奉命外出,不僅直接離開黃門,現在成為尚書後,反而在中書令之下。加上尚書職務清要,地位通顯,按秩級論資歷,似乎稍有進升。 論聲望這個官職,人不願改換。憐憫臣疲病,乞求骸骨,願以安南將軍、尚書換一個金紫光祿大夫。於是,加撫軍將領。
肅宗、靈太后曾在華林園宴飲,舉杯對群臣說:「袁尚書,是我的杜預。想用這杯酒敬元凱,現在為他飲盡。」陪坐的人無不羨慕仰慕。袁翻名位俱重,當時賢達都推重他,但他獨善其身,無所獎掖提拔,排抑後進,怕他們超過自己,議論的人鄙視他。建義初年,在河陰遇害,享年五十三歲。所著文筆百餘篇,流傳於世。追贈使持節、侍中、車騎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
嫡子袁寶首,武定年間,任司徒記室參軍。
寶首的哥哥袁叔德,武定末年,任太子中捨人。
袁翻的弟弟袁躍,記載在《文苑傳》。
袁躍的弟弟袁颯,任本州治中、別駕,豫州冠軍府司馬而去世。
袁颯的弟弟袁升,任太學博士、司徒記室、尚書儀曹郎中、正員郎、通直常侍。袁颯死後,袁升與他妻子私通。袁翻羞愧憤怒,因此發病,袁升始終不止,當時人鄙視他。也在河陰被害。追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史臣曰:崔休立身有根本,為官著稱,是朝廷的良臣。裴俊的器業位望,有可稱道之處嗎?袁翻文高價重,大概是當時的才秀吧?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