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六十二·列傳第五十
北齊 魏收 著
李彪 高道悦
李彪,字道固,是頓丘衛國縣人,高祖賜給他這個名字。他家境貧寒,門第低微。從小喪父,家境貧困,但胸懷大志,專心學習不知疲倦。起初師從長樂監伯陽,伯陽稱讚他。晚年與漁陽高悅、北平陽尼等人準備隱居名山,沒有實現就作罷了。高悅的哥哥高齲,學問淵博、才華出眾,家中藏書豐富,李彪就在高悅家親手抄寫、口中誦讀,顧不上休息吃飯。之後回到家鄉。平原王元叡將近二十歲時,很有志向學業,娶了東徐州刺史博陵人崔鑑的女兒,途經冀州、相州時,聽說李彪的名聲就去拜訪他,以師友之禮相待,在郡中稱讚他,於是李彪舉薦為孝廉。到了京師,住下來繼續學習。高齲在朝廷顯貴面前稱讚他,李沖對他非常禮遇,李彪深深依附敬重他們。
高祖初年,擔任中書教學博士,後來代理外散騎常侍、建威將軍、衛國子,出使到蕭贗那裡。升任秘書丞,參與著作事務。從成帝以來到太和年間,崔浩、高允著述《國書》,按編年史記錄,採用《春秋》體例,遺漏了很多時事,十不存一。李彪與秘書令高祐開始奏請採用司馬遷、班固的體例,創立紀、傳、表、志的體例。
李彪又上表說:
我聽說古代的聖明君王,無不勤勉不息,希望採納正直的言論,以使百姓安康。因此訪問兒童請教老師,不避深淵沼澤;諮詢謀略徵求善言,不放棄樵夫的意見。因此能夠把豐功偉績記載在史冊上,把美名流傳在鐘鼎碑碣上。我生逢有道之世,處在言無禁忌的朝廷,敢於遵循過去的做法,私下揣度時宜,冒死呈上密封奏事七條。這些狂妄淺陋之言,俯首等待刑罰。
第一條:自太和建號以來,已經超過十二年,法典刑制和德政,可以說說。建立圜丘以表明孝道,那麼百神就不缺祭祀了;舉薦賢才以諮詢,那麼眾多士人就充滿朝廷了;推行至誠以規範事物,那麼朝廷就沒有姦佞之人了;敦促六順以教化人民,那麼四方就沒有兇惡之人了;制定冠服以明確等級,那麼典章制度就重新顯明了;製作雅樂以協調人倫,那麼人與神就共同慶賀了;謹慎刑罰以明正法令,那麼各種案件就能得到公正處理了;減少服飾飲食以示節儉,那麼儉樸的美德就發揚光大了;減少宮女以匹配鰥夫,那麼百姓就沒有怨曠了;傾盡府庫以贛濟賞賜,那麼大恩就普遍深厚了;減輕賦稅徭役以養育人民,那麼編戶之民就在街巷歌唱了;宣揚恩德以懷柔遠近,那麼中原和邊遠地區就歡欣鼓舞了;推行至德以顯揚幽冥,那麼吉祥的徵兆就出現了。萬物各得其所,事事煥然一新,崇高偉大如同造物主曲成萬物。但我愚昧地認為,推行節儉之道,還有所欠缺。為什麼呢?如今四方的富豪之家,習染奢華已很深,敦厚質樸之情很淺。懂得節儉樸素容易成長,奢侈浪費難以持久。他們大建住宅,裝飾車馬,僕妾穿著綾羅綢緞,土木披上錦繡,超越等級違背禮制的很多。古代聖明君王的製度,從天子到公卿,下至守門打更的人,他們的宮室車服各有等級差別,小的不能超過大的,賤的不能超過貴的。這樣,上下秩序井然,人心安定。如今浮華互相攀比,心志沒有定守,大量製造耗費功力的物品,大搞花費力氣的事情,難道不是荒謬嗎?耗費功力的,是錦繡雕文;花費力氣的,是廣宅高宇、壯麗裝飾。這些妨礙男耕女織的事情,哪裡說得完!漢文帝時,賈誼上疏說“如今王政可以令人長久嘆息的有六條”,這就是其中之一。上面喜歡什麼,下面必然跟著做。所以越王好勇,士兵就多輕生;楚靈王喜歡細腰,國內就有餓人。如今兩位聖君親自實踐儉樸,詔令殷勤,但百姓的奢侈仍未改變,難道楚越之人那麼容易改變,而大魏的士民如此難以教化?大概是因為朝廷制度沒有宣明,百姓沒有看到德政,才造成這樣的。我愚昧地認為,住宅車服,從百官到平民,應該制定等級制度,使貴不逼賤,賤不越貴,不能讓他們滿足奢侈之意,違背經典。如今有人認為習俗已久,不能突然改變,我謹說古人逐步改革的做法。從前子產執政一年,百姓唱歌說:「我有田畝,子產幫我編制;我有衣冠,子產幫我收藏;誰要殺子產,我跟他一起。」到了三年,百姓改唱歌說:「我有田畝,子產幫我種植;我有子弟,子產幫我教育;後如果死了,然後鄭人繼承他的智慧?是因為從政需要逐步進行,接受教化難以突然改變。現在如果制定制度分出等級,從頭到尾的情況,魏國士民與鄭國人相同。既然與鄭國人相同,最終會有好的歌頌,怎麼能害怕最初的怨恨而不做最終的好事呢?崇尚節儉是福氣的源泉,喜好奢侈是貧窮的徵兆。那麼節儉容易透過教化推行,奢華難以用財富滿足,所以聖人重視它,賢人效法它。因此夏禹住低矮的宮室、穿粗劣的衣服,殷湯住簡陋的房屋、乘坐樸素的車子。這是向後代君王展示節儉,後代君王應該領會其意而折中採用。孔子做魯國司寇,搭柴車駕劣馬;晏嬰做齊國正卿,戴洗過的帽子、穿舊皮衣。這是向後代臣子展示節儉,後代臣子應該明白其情而加以調整。前代史志說:「在薄的基礎上立法,其弊端仍是貪圖。」這話雖然簡略,卻通達治國之道。我的淺陋之言,如果可以被採納,等到三年,可以見成效。有成效則人民致力於根本,人民致力於根本則奢侈浪費消除,奢侈浪費消除則穀物布帛豐足,穀物布帛豐足則人民安樂,人民安樂則皇基穩固了。
第二條:《易經》說:「主持祭器的人,沒有比長子更合適的。」《左傳》說:「太子供奉嫡系宗廟的祭品。」那麼祭祀沒有主祭者,宗廟就無法享祭;嫡子被廢棄,神器就無法傳承。聖賢知道這個道理,所以留下訓誡作為長久的法則。從前周王得到這個道理,所以推崇儒學來教育嫡子,嫡子因此養成美德,從而與百姓大協和,因此世代統治人民,享國八百年。到了嬴氏統治秦國,幾乎廢棄德政,坑殺儒生焚燒典籍,不用道義方略教育他的嫡子,於是養成兇惡品德,肆虐統治百姓,因此享年不永,二世而亡。滅亡與興盛,關鍵在於師傅;師父的好壞,可以談論。好的方面:周公輔佐成王,教他孝仁禮義,趕走邪惡之人,不讓他見到惡人,選擇天下端正之士、孝順友愛博聞有道術的人作為護衛。護衛好,成王正,周朝之道所以長久。壞的面向:趙高輔佐胡亥,教他刑殺斬首割鼻滅族之事,趕走正直之人,不讓他見到善士,諂媚姦佞諂害之人成為他的左右。左右邪,胡亥乖僻,秦朝國祚所以短促。上天是輔助有德之人的,難道偏袒周朝而疏遠秦朝嗎?是因為所行之道不同,所以禍福之路不同。從前光武帝商議為太子設置師傅,問群臣,群臣揣摩聖意,都說太子舅父執金吾、新陽侯陰就可。博士張佚正色說:「如今立太子,是為陰氏還是為天下?如果為陰氏,那麼陰侯可以;如果為天下,那麼應該用天下的賢才。」光武帝稱善,說:「設定師傅是為了端正太子。何之不稱義太子作賢者。那麼張佚輔導漢明帝,並非從出生開始漸進,尚且受到稱讚,何況從出生開始就用正道訓導,其益處就更大了。所以《禮記》說“太子出生,就舉行禮儀,讓士人抱著他,有司整齊端莊,在南郊拜見”,表明嫡子的重要,在天面前顯現。 「經過宮闕就下車,經過宗廟就快步走”,表明孝敬之道。因此古代的太子,“從嬰兒時起,教育就已經進行了”,這是遠世的鏡鑑。高宗文成皇帝感慨年少時師傅不勤勉教導,曾對群臣說:「我剛開始學習時,年紀尚小,心誌不能專一,後來治理萬機,沒時間溫習。如今想起來,豈只是我的過錯,也是師傅的不勤勉。」尚書李欣脫帽謝罪,這是近世可以藉鑑的。恭敬地思考太皇太后,輔佐高宗,訓導成就顯祖,使巍巍功業超越前王。陛下幼年蒙受教誨,聖明之德日益提升,到太子誕生,又親自撫育教誨,每天省視每月考核,實在勞神費心。如今正應該效法古制,設立師傅來訓導太子,訓導正了則太子正,太子正了則皇家喜慶,皇家喜慶則百姓非常幸運了。
第三條:我聽說國家以百姓為根本,百姓依靠糧食為生,因此古代聖明君王無不勤勉勸農,充實倉庫。所以堯湯時水旱災害,百姓沒有面有菜餚,是因為有逐步儲備,有常年積蓄。到了漢朝,因為百姓糧食少,就設立常平倉來供給;魏氏因為軍糧缺乏,實行屯田來供應。能夠不匱乏當時,軍國得到接濟。又《禮記》說:國家沒有三年的儲備,叫國家不成為國家。光武帝因為一畝地收成不好,就追究州牧郡守的責任。聖人憂慮世事重視糧食,如此殷勤;明君體卹百姓勸勉農業,如此懇切。近年來山東飢荒,去年京師歉收,內外百姓出外到豐收之地謀生,既荒廢產業,疲憊後才到達,又對國家體面確實有損失。如果事先多積糧食,安穩地供給,哪裡會驅使老弱,到千里之外糊口?以今比古,實在可怕。我認為應該從州郡常規調稅中分出十分之二,加上京都年度開支的剩餘,分別設立官員,豐年收購積存在倉庫,歉收時加價十分之二賣給百姓。這樣,百姓一定努力種田來買官絹,又致力積蓄錢財來換取官糧;豐收年就常有積蓄,災荒年就直接供給。另外設立農官,選取州郡戶數十分之一為屯田人,依水陸適宜情況,計算公頃畝數量,用贓物、贖金、雜物和余財購買耕牛分配,讓他們盡力耕作。一夫之田,每年責成繳納六十斛,免除他們的正課以及徵戍雜役。實行這兩件事,幾年之內,就能糧食積蓄而百姓富足,即使有災害也不為害。我又聽說前代明君,都致力於懷柔遠方之人,禮遇賢才,引進滯留在下的人。所以漢高帝經過趙國,尋求樂毅的後代;晉武帝平定天下,表揚吳蜀的俊彥。我認為應該在黃河以南七州的人中,選拔他們的門第和才能,招引他們前來朝廷,按照中州官員的品級,根據才能依次任用。一來可以推廣聖朝均衡新舊之義,二來可以懷柔江漢地區歸附有道之人的心意。
第四條:從前帝舜命令皋陶要謹慎刑罰,周公告誡成王不要在眾多案件上出錯,這些都是君臣互相告誡,極其重視刑罰。如今兩位聖君哀憐罪人,大小案件反覆考量,判決之日,多從寬恕,有時不得已,也一定垂憐惻隱,即使前代君王勤聽政事、大赦天下,也不過如此。至於行刑違犯時令,愚臣私下感到不安。漢朝制度,舊例判決重案,常在冬季末月;到孝章帝時改為十月末,以孕育三微。後來天旱,論者認為十月斷案,陰氣微弱,陽氣外洩,因此導致天旱。事情交付公卿討論,尚書陳寵建議:冬至陽氣開始萌生,所以十一月有射乾、芸草、荔草出現,周代以為春;十二月陽氣上通,野雞鳴叫、雞產卵,殷代以為春;十三月陽氣已至,冬眠蟲都震動,夏代以為春。三微顯現,以通三統,三統之月斷案流血,是不合天意的。 《月令》:仲冬之月,身體要安寧,事務要安靜。如果興起大怒,不能稱為安寧;如果施行大刑,不能稱為安靜。章帝認為他說得好,最後在十月斷案。如今京城及四方判決重案,常在冬季末月,不考慮三正來孕育三微。寬宥之情,每每超過前代;但遵從天時的法令,仍有欠缺。這不就是助陽生長、表達春天微陽之仁嗎?確實應該遠考周朝典制,近採漢朝制度,天下斷案,從初秋開始,到孟冬結束,不在三統的春天施行斬絞之刑。如此,則道與幽顯協調,仁德流傳後代了。
第五條說:古代,大臣有因貪污被罷免的,不說是貪污,而是說祭器不整潔。這是君主用以禮遇貴臣,不公開指出他們的過錯。大臣有重大罪過,就戴上白冠、繫上犛牛尾的纓穗,端著水盤、放著劍,到宮室請求處死,這是大臣知道有罪而不敢逃避刑罰的原因。聖朝對待大臣,禮儀與古代相同。自太和年間以來,有犯罪應處以死刑的,大多得以回家自盡。遣送那天,深深表示哀憫,說話時流下淒涼的眼淚,百官沒有不見了的,四海沒有不聞的。這確實足以感動將死之人的心,安慰親屬的情感。然而恩惠發自內心,卻沒有成為永久的製度,這是愚臣所以敢陳述淺見的原因。過去漢文帝時,有人告發丞相周勃謀反,被逮捕關進長安監獄,受到與奴僕相同的折磨和侮辱。賈誼於是上書,極力陳述君臣之間的道義,不應該這樣。貴臣,天子為他們改變面容而禮敬他們,官吏為他們俯伏而尊敬他們。他們如果有罪過,就罷免他們可以,賜死他們可以。如果捆綁他們,交給司寇拷打他們,小吏辱罵他們,恐怕不是讓百姓看到的樣子。等到將要行刑時,大臣就面向北拜兩次,跪下自殺。天子說:你大夫自己有過錯,我對你是有禮遇的。上面不讓人強迫而刑罰他們。孝文帝深切採納了他的話,此後大臣有罪,都自殺而不受刑罰。到漢武帝時,又逐漸入獄,實在是由於孝文帝當時實行了,卻沒有成為永久的製度。我想,聖上的德行慈惠,能與漢文帝相比嗎?如今天下有道,百姓不議論的時候,我怎敢在朝廷陳述愚昧之言,只是恐怕萬世之後,繼位的君主有像漢武帝那樣的事情。道義貴在長久,所以用來樹立風聲;法律崇尚不虧損,所以用來留給子孫策劃。怎麼能當時施行恩惠,而不制定長久的製度?
第六條說:「孝經」說:「父子之間的道義是天性。」《尚書》說:「孝啊,只有孝才能友愛兄弟。」這兩部經書的旨意,大概是說明一體同氣,可以共存而不可分離。等到他們有罪,罪不牽連,是君主的厚恩。至於有恐懼,恐懼應該相連,本來是自然的常理。無情的人,父兄被關進監獄,子弟沒有悲傷的表情;子弟逃避刑罰,父兄沒有慚愧的臉色。安然享受榮華地位,交遊自如,車馬仍然華麗,衣冠仍然裝飾,這難道是一體、分擔憂患和悲傷的道理嗎?過去秦伯因為楚人圍攻江地,穿素服表示恐懼;宋仲子因為失察舉薦桓譚,脫帽謝罪。然而子弟對於父兄,父兄對於子弟,只有感情至極,怎能與結盟相知的人同年而語其深淺呢?兩位聖君清簡風俗,孝慈為先。我愚昧地認為,父兄有犯法,應該讓子弟穿素服、暴露上身,到朝廷請罪;子弟有罪,應該讓父兄公開奏章承認錯誤,請求解除職務。若職務必要,不宜允許的,就安慰勉勵留下他們。這樣,足以敦促激勵凡薄之人,使人知道有所羞恥了。
第七條說:《禮記》說:大臣有重大喪事,君主三年不召他的門。這是聖人根據人情制定禮制,以成全孝子的情感。周朝末年衰微,喪禮逐漸消亡,所以繫著麻帶從軍,戴著素冠被諷刺;到了暴虐的秦朝,幾乎都消失了。漢初,軍隊屢次興起,未能遵循古制。到漢宣帝時,百姓應當從軍屯田的,遇到祖父母、父母去世,未滿三個月,都不服徭役;至於朝臣的喪制,沒有固定的規定。到東漢元初年間,大臣有重大喪事,才得以離職服喪。到魏武帝、孫權、劉備的時代,天天戰爭,前代的禮制又廢棄不行。晉朝時,鴻臚鄭默喪親,堅決請求服完喪期,晉武帝被他的孝誠感動,於是製定法令作為常制。聖魏初年,撥亂反正,沒有來得及建立服喪終制的製度。如今四方無憂,百姓安逸,確實是孝慈之道融洽、禮教興行的時候。然而愚臣心中,私下有所未盡。我看見朝臣遭遇父喪的,假期滿後赴任,穿錦衣、乘軒車,參加郊廟祭祀;佩玉垂纓,參加節慶宴會;傷害了人子之道,虧損了天地常經。我認為如果有遭遇祖父母、父母喪事的,都聽任他們服完喪期。如果沒有這樣的人而空缺了各種官職,就下優詔慰問,起用讓他們處理事務,但只總管出納、上奏而已,國家的吉慶之事,一律不讓他們參與。至於軍事警戒,就穿黑色喪服從軍,雖然違反禮制,但事勢所宜實行。如果我的話稍有可採納,希望交付相關部門另外制定條例。
高祖看了認為很好,不久都施行了。
李彪逐漸受到禮遇,並被加授中壘將軍。等到文明太后去世,群臣請求高祖公除服喪,高祖不同意,與李彪往來討論,記載在《禮志》中。高祖下詔說:「遍觀古代事例,尋求賢能並非一種途徑。有的憑藉微薄的蔭庇,在當時著立德行;有的從幽暗卑微中被選拔,在後代留名。所以毛遂出身低賤,奮起施展抗楚的辯才,如果有才能,何必泥於家族?貴遂出身低賤來識性情嚴格聰慧,學問廣博於古籍,剛正善辯的才能,很能適合時用;加上憂慮吏治如同家事,不斷宣揚朝廷的美德,如果不獎賞功績、記錄勞績,將用什麼勸勉激勵勤勞賢為秘書。
同年,加授員外散騎常侍,出使到蕭賾那裡。蕭賾派他的主客郎劉繪接待應對,並設置宴樂。李彪推辭宴樂。到就坐時,李彪說:「齊主既然賜宴樂,來慰勞使者,剛才推辭宴樂,您或許未能體諒。自從喪禮廢棄,到現在已經很久了,我皇的孝性出自天性,追思仰慕無窮,所以有現在除喪的議論。去年三月晦日,朝臣才開始除去喪服,仍然穿著素服辦事。 ,究竟依據什麼? 」李彪說:「高宗三年之喪,孝文帝踰月之喪。古製,為什麼不服滿三年? 」李彪說:「萬機不可長久空缺,所以割捨至極的思慕,俯從群臣的議論。氏!以君主親自處理事務;三王的君臣才智相等,所以共同治理機務;五霸的臣子超過君主,所以事務決斷於臣下。將要返回時,蕭賾親自對他說:“您上次出使回去時,賦阮詩說'但願長閒暇,後歲復來遊',果然像今天這樣。您這次回去,還有來的理由嗎?”李彪回答說:“使臣請重新賦阮詩說'宴衍清都中,一去永矣哉'。李彪前後六次奉命出使,南方人驚異他的正直。
後來皇帝南徵,任命李彪代理冠軍將軍、東道副將,不久後代理徵虜將軍。皇帝回京後,升任御史中尉,兼任著作郎。李彪既被高祖寵信,性格又剛直,於是彈劾糾察了許多人,遠近都畏懼他,豪強大族屏住呼吸。高祖常稱李彪為李生,於是從容地對群臣說:「我有李生,如同漢朝有汲黯道。」汾州胡人叛亂,詔令李彪持節安撫。事情平定後回京,授散騎常侍,仍兼任禦史中尉,解除著作郎職務。高祖在流化池宴請群臣,對僕射李衝說:“崔光的博學,李彪的正直,是我國家得到賢才的基礎。”
皇帝南伐,李彪兼任度支尚書,與僕射李沖、任城王等參與處理留台事務。李彪向來性格剛強豪放,與李沖等人意見不合,於是表現在聲色上,毫無降服之心。自認身為法官,沒有人能糾彈劾自己,於是多專橫放縱。李沖累積他的前後罪過,於是在尚書省拘禁李彪,上表說:「臣聽說規範國家、匡正人民,光耀教化、提升治理,車服典章,按理不能有片刻缺失。所以晉文公功成九合諸侯,還因請求來葬被抑制;季氏把持袶襬代,還因著名樸代。和帝王車服的重要,不可以妄加假借。 。同治書侍禦史臣酈道元等在尚書都座,將李彪所犯罪狀告知李彪,審問虛實,如果不知道,須審問部下。
李沖又上表說:臣與李彪相識以來將近二十年。李彪起初出使南方時,見他聲色嚴厲、言辭善辯、才能優秀、學問廣博,臣的愚見,認為他是出類拔萃的人。等李彪官位升達,參與言談宴集,聽李彪評章古今、商略人物;在侍宴之次發言,在眾英之中論議;賞忠識正,說話懇切惻隱,只有正直之言,言辭無隱避。即使諸王之尊、近侍之要,有是非之處,多當面抗辯。深恨矯詐,痛責非違,厲色正辭,如鷹餞追逐鳥雀,凜凜然實際有公正清廉的操守。臣雖下才,也崇尚他的梗概,欽佩他的正直,稍知他襤褸的性情,但不認為是缺點。到他初登憲台,開始擔任司直,先恢復驃唱之儀,開創正直繩墨的體制,當時有識者都認為難。而李彪秉志信行,不避豪勢,他所彈劾的,應弦而倒。赫赫之威,震動下國;肅肅之譽,顯揚京師。天下改目,貪暴斂斂。臣當時見他的行為,確實認為言行相符,忠清發自內心。然而有時有人私下對臣說他的威暴,臣以為執法之官,人所忌恨,在風誹謗之際,容易產生謠言,心中不信。
往年因河陽之事,曾與李彪在領軍府,共同與太尉、司空及領軍諸卿等,集合審閱廷尉所審問的囚徒。當時有人申訴冤枉,二公及臣稍想聽。話理未說完,李彪便在東坐震怒,捋袖揮拳,口稱賊奴,呵斥左右,高聲大呼說:「南台中取我的木手去,打斷他的肋骨!」雖有此言,終究沒取。隨即說:「南台所審問,只恐冤枉活人,終無冤枉死人,只可依此。」當時諸人以為冤枉很重,有許多自首的,又心裡為難李彪,於是各自沉默。因緣此事,臣於是心中懷疑有濫,審慎加以情察,知道他的威虐,還沒有體檢他採訪的緣由、訊檢的狀況。大體而言,酷急於小罪,肅禁為大。綜合來說,還認為益多損少。所以懷著疑慮不申明,實失為臣知無不聞之義。
及去年大駕南行以來,李彪兼任尚書,日夜共事,才知道他言行相違,是己非人,專恣無忌,尊身忽物,安於將自己的過錯深彈劾他人,自己正事奉人,喜好別人奉承自己。聽其言如同振古忠恕之賢,校其行則是天下佞暴之賊。臣與任城躬曲己,如順弟奉暴兄。他所想要的,事雖無理,無不屈從。
依事求實,都有成驗。如臣所列得實,應將李彪流放北方,以除姦矯正亂政;如臣無證,應將臣流放四裔,以息青蠅之白黑。
高祖在懸瓠,看到奏錶驚嘆道:「怎麼會想到留在京城竟會這樣!」有關部門判處李彪死刑,高祖寬恕了他,只是撤職罷了。李彪不久回到故鄉。高祖從懸瓠北巡到鄒城,李彪在鄒城南邊跪拜迎接。高祖說:「我對你的期望,是常以堅貞的松樹為志向,以耐寒的品性為心意,你應報效國家,竭盡全力,但近來看到彈劾你的文書,完全違背了我的初衷。你遭到這些諂言,是因為朕與你,是因為宰相與你,還是你自己招來的? 」李彪回答說:「臣的過失是自己造成的,罪過是自己招來的,實在不是陛下平白無故加罪於臣,也不是宰相無辜冤枉臣。 臣的罪過既然這樣,應該隱居於田野,不應遠道而來沾污隨從車駕的塵土,但只是因為聽說陛下身體不適,臣肝腦塗地,所以膽敢前來,並非來謝罪的。李彪自稱事情冤枉,高祖明白李彪沒有此事,派左右侍從安慰勉勵他。聽任他用牛車散載物品,送到洛陽。遇上大赦得以免罪。
高祖去世,世宗即位。李彪自行托附於王肅,又與邢巒互贈詩文,互相推重,於是談論請求恢復舊職,修史官之事,王肅等人答應幫助他。李彪於是上表說:
“臣聽說龍圖出現而皇道光明,龜書顯現而帝德昌盛,這實在是冥冥中的符契。自從瑞官文飾而尊卑陳列,民師建立而貴賤有序,這是人間的準則。所以《唐典》記載了欽明的篇章,《虞書》銘刻了慎微的文字,《左傳》著錄了夏代的《箴》,《詩經》收錄了商代的《頌》,這些都是國史明辨得失的軌跡。頌》而認識盛德。質彬彬,內容豐富啊。
只有我皇魏擁有中華,歲月超過百年,年數將近十紀。太祖以順應天命開創基業,武皇奉行時運拓展疆土;虎嘯中原,龍飛境外;小往大來,萬物亨通。從此以後,世代繼承其光輝。史官敘錄,未能充分記載其盛況。加上東觀中途毀壞,冊封功勳有缺,美德隨日落而暗淡,善行因月稀而減少。所以諺語說:『一日不書,百事荒蕪。 '到了太和十一年,先帝先後遙念偉業,連綿美善,如果不擴大史書闡述,恐怕上業茂功開始有缺。於是召集名儒士,充實麟閣的人選。當時忘記臣的眾多短處,採納臣的一點志向,讓臣負責出納,授予臣著作佐郎的職務,委任此事,無所推讓。高祖當時下詔給臣說:『平和你的雅志,端正你的筆端。書寫而不合法度,後世看什麼? '臣奉行不怠,不敢失誤,與著作等蒐集遺文,並取先前記錄,撰為國史。假使有新進時賢在此製作,恐怕門戶既異,出入生疑,琴弦已換,善者或許有謬論。自十五年以來,臣因國都遷移,頻繁有南行之事,所以執筆遂止,簡犛未張。對於記載功績錄寫美德,豈非有缺?
孝文皇帝,承天地之寶,崇祖宗之業,景功未就,忽然崩殂,所有黎民,如同失去天地。幸賴遇見陛下,體現明叡之真,應合保和之量;弘揚大明以照物,履行靜恭以安邦;天清氣朗,地樂其靜,不犯錯不忘失,遵循舊章。可謂重明疊聖,元首安康啊。先皇開創造物,經綸浩蕩,加上魏典流布製度,文采垂篇,窮盡事理於有像,盡展本性於眾變,可謂日月出現,無幽不照了。 《記》說:善於流者欲人繼承其行,善於歌者欲人繼承其聲。所以《傳》說:文王奠基,周公成就。又說:無周公之才,不得行周公之事。現在的親王,可以當此了。然而先皇的謀略聖達,今王的懿美洞鑑,比之前代,其德無悔。時哉時哉,可不光耀!合德二儀者,先皇的陶鈞;齊明日月者,先皇的洞照;慮週四時者,先皇的茂功;合契神鬼者,先皇的玄燭;遷都改邑者,先皇的達觀;變是協和者,先皇的明鑑;思同書軌者,先皇的遠見;守在四夷者,先皇的謀略;海外有截者,先皇的威勢;禮田岐陽者,先皇的道義;張樂岱郊者,先皇的仁德;鑾幸幽漠者,先皇的智慧;燮伐南荊者,先皇的禮儀;升中告成者,先皇的肅敬;親虔宗社者,先皇的恭敬;袞實無闕者,先皇的德行;開物成務者,先皇的貞正;觀乎人文者,先皇的蘊藏;革弊創新者,先皇的志向;孝慈道洽者,先皇的內心。先皇有大功二十,加上謙卑尊貴,有所作為而不自居,可謂比三皇而四之,比五帝而六之了。確實應該功績書寫於竹帛,聲名傳播於金石。
臣私下認為史官中的通達者,大則與日月齊明,小則與四時並茂。其大者,孔子、左丘明是也;小者,司馬遷、班固是也。所以能聲名流傳無窮,大義昭示後代。因此金石可以磨滅而流風不泯,大概只有典籍了吧?諺語說'相門有相,將門有將',這不只是天性,也是說習得所致。私下認為天文之官,太史之職,如果得其人,應該世代相承。所以《尚書》稱羲和世代掌管天地之官,張衡賦說'學乎舊史氏',這大概是世代相傳的意思。至於良冶之子善於知道製裘,良弓之子善於知道製箕,事物豈有定規,習慣則知罷了。所以說到這些,是因為史職不修,事務多淪落曠廢,天人之際,不可片刻缺載。因此司馬談、司馬遷世代從事而功業建立,班彪、班固世代從事而名聲成就,這是前代的軌轍,後世的龜鑑。然而前代史官不能完成事業的也有,都是衰亂之世不能容納善人。所以張衡離開史官而作賦,蔡邕離開東觀而成就志書。近世僭偽的晉朝有佐郎王隱,被著作虞預所毀謗,丟官在家;白天砍柴燒火,夜晚觀文寫作;集成《晉書》,保存一代之事,司馬紹命令尚書只給筆札而已。國家的大典籍,成於私家。末世的弊病,竟到如此!史官之不遇,時運啊。
如今大魏的史官,職位則身貴,俸祿則親榮,優哉遊哉,善哉你的休美;而典謨未弘揚,是有其原因的。已故著作漁陽傅毗、北平陽尼、河間邢產、廣平宋弁、昌黎韓顯宗等人,都以文才被舉薦,著述相同,都享年不長,未能完成大業。前著作程靈虯同時應舉,共同掌管此事,如今改任他職,官非所司。只有崔光一人,雖然未調任,但侍官兩兼,所以記載著述有缺。臣聽說典籍的興起,由於大業;《雅》《頌》垂薦,起於德美;雖然時有文質,史有備略,但歷代相沿,不改此度。從前司馬談告誡其子司馬遷說:『當世有美而不書,是你的罪。 '所以久而見美。諸葛亮在蜀,不留意史官,所以久而受譏。推究深意,司馬談的志向賢明遠矣。 《尚書》稱'無曠庶官',《詩經》有'職思其憂';臣如今雖非所司,但昔日愧任此職,所以不以草野自疏,敢於說到這些。俗話說'擔心為者不必知,知者不得為',臣確實不知,勉強想為之罷了。私下尋思先朝賜臣名彪,遠則比擬漢史的班彪(叔皮),近則比擬晉史的司馬彪(紹統)。推求名字意義,欲罷不能,受恩感德,死而後已。如今請求在都下乞求一處安靜之地,綜理國家典籍,以完成前志,官府給予勞力,以充所需。雖然不能光大典錄,廬幾不為飽食終日罷了。近則期月可成,遠則三年有成。正本藏在麟閣,複製於名山。 」
當時司空北海王元詳、尚書令王肅因李彪無俸祿,常接濟他。於是李彪在秘書省仿照王隱舊例,以白衣身份修史。
世宗親政,崔光上表說:「臣見前禦史中尉李彪,夙懷美意,創刊魏典。臣昔日受李彪舉薦,與他共事多年,他志力堅貞,考述不倦,督促鼓勵群僚,注綴略舉。雖然若近來多年,他志力堅貞,考述不倦,督促鼓勵群僚,注綴略舉。雖然近來年新落世,但仍受廢,近日蒙留離,老日還任舊。職,專心不懈,必能昭明《春秋》,闡述成皇籍。
詔命李彪兼任通直散騎常侍,代理汾州事務,非李彪所好,堅決請求不行,有關部門嚴厲催迫。恰逢患病數十天,景明二年秋,在洛陽去世,享年五十八歲。
當初李彪任中尉,號稱嚴酷。因姦邪難以查獲,便製作木手,擊打其脅腋,氣絕而復甦者時有發生。又安撫汾州叛胡,捕獲其首領,都鞭打臉部後殺死。到李彪生病時,體上到處瘡潰,痛苦至極。詔賜帛一百五十匹,追贈鎮遠將軍、汾州刺史,諡號剛憲。李彪在秘書省一年多,史業最終未及完成,然而區分書體,都是李彪的功勞。撰述《春秋》及三傳,合成十卷。其所著詩頌賦詔章奏雜筆百餘篇,另有集。
李彪雖與宋弁結為管鮑之交,宋弁任大中正,與高祖私下議論,仍以寒門待之,絲毫不願稍加優待假借。李彪也知道,不以為恨。到宋弁去世,李彪悲痛不止,為他作哀詔,盡述辛酸。郭祚任吏部,李彪為兒子李志求官,郭祚仍以舊品級安排。李彪因自己位至常伯,又兼尚書,認為郭祚應以貴遊子弟提拔,深懷忿怨,形於言色,時論以此譏諷郭祚。郭祚常說:「你與義和(宋弁)是至交,豈能優待你而怨我嗎?」任城王元澄與李彪先前也不和睦。到元澄任雍州,李彪拜訪元澄為李志求其府僚,元澄坦然為他啟奏,得任列曹行參軍,時人稱美之。
李志,字鴻道,博學有才幹。十餘歲時,便能作文。李彪很奇異,對崔鴻說:「你應與鴻道在洛陽成為『二鴻』。」崔鴻於是與李志交好往來。李彪有女,幼而聰慧,李彪常以為奇,教她書學,讀誦經傳。曾私下對親近說:「此女當興我家,你們當得其力。」李彪死後,世宗聞其名,召為婕妤,以禮迎娶。婕妤在宮中,常教皇帝妹妹寫字,誦授經史。李志後來逐漸升遷為符璽郎中、徐州平東府司馬。以軍功累轉後軍將領、中散大夫、輔國將領、永寧寺典作副將。起初李彪看重李志婕妤,特別器重愛護,公私聚會,必自稱頌,由此被高祖責備。到李彪死後,婕妤果然入宮,後宮都以她為師。世宗崩,出家為比丘尼,通習經義,升座講說,諸僧嘆重之。李志在任有政績。桓叔興外叛,南荊州荒毀,領軍元乂舉薦其才任撫導,擢升為南荊州刺史,加徵虜將軍。建義初,叛歸蕭衍。
高道悅,字文欣,是遼東新昌人。他的曾祖高策,是馮跋的散騎常侍、新昌侯。祖父高育,是馮文通的建德縣令。正值世祖向東徵討,高育率領所轄的五百多戶人家到軍門歸降,世祖授予他建忠將軍、齊郡和建德二郡太守,賜爵位肥如子。父親高立,從武邑太守起家,於是定居在渤海蓚縣。
道悅少年時是中書學生、侍禦主文中散。過了很久,轉任治書侍禦史,加授諫議大夫,他表情嚴肅地擔任官職,不懼怕強橫勢力。皇帝南徵,在秦州、雍州徵兵,約定秋季集中到洛陽。道悅因使者治書禦史薛聰、侍禦主文中散元誌等人拖延違反集合期限,上奏檢舉他們的罪過。又上奏說兼左僕射、吏部尚書、任城王元澄,位居朝廷右班之首,負責軍事機要,對於軍事使者是否集合,竟然不檢查上奏;尚書左丞公孫良職務主管樞要,對蒙蔽行為也不檢舉;請求依據現行事由公孫良等人的官職。當時道悅的哥哥高觀是外兵郎中,而元澄上奏說高道悅有偏袒兄長的過失,高祖下詔責備,但因此事經過恩赦,於是擱置不予追究。詔書說:「道悅天性忠誠厚道,稟操守貞潔明亮;在執法時樹立公平嚴肅的規範,在諫覬時表現出必定冒犯的節操;王公大臣畏懼他的風骨剛直,朕實在讚賞他的一片赤誠,他正直敢言的誠心,與汲黯、鮑宣相比有何慚愧。
當時皇宮剛奠基,宗廟庫房尚未建造,皇帝將要走水路前往鄒城,已經下詔命都水調回營建的材料,用來製造船隻。道悅上表勸諫說:「我聽說廣納眾人之言,是君主的崇高要務;規勸諫正,是臣下的忠誠節操。因此設置鼓和贊木,自古就有;感念恩遇,願意陳述所見所聞。姓自願前來服役的誠意,本來是期望營建宮室,現在卻修造船隻,更是非本職事務,公私上下惶恐,都深感驚愕。 ,古今都謹慎對待;如果想要拉纖前進,在授衣的九月,赤裸身體在水陸之間,恐怕違背視民如子的道義。 而且鄴城與洛陽相望,陸路平坦筆直,隨時乘著肥壯馬匹,往來不難。智者同樣顧慮的,朝野都困惑,我反覆思考,看不出可行之處。或許有損大業,深失天下遵循法則的期望。望,邊境賊寇斷絕窺疆之心。有所為的緣由。調任道悅為太子中廬子,他表情嚴肅地立身朝廷,莊重不可侵犯,宮中官員上下,都畏懼他。
太和二十年秋天,皇帝駕臨中岳,下詔命太子元愷進入金墉城居住,而元愷暗中策劃返回代地,對道悅前後規勸懷恨在心,於是在禁中將他殺害。高祖非常悲痛惋惜,追贈他為散騎常侍,兼管州刺史,賜帛五百匹,並派遣使者慰問他的妻子兒女。又下詔使者監護喪事,葬於舊塋,賜諡號為貞侯。世宗又追錄他的忠誠節概,拜他的長子高顯族為給事中。
顯族,也以忠厚著稱,在右軍將軍任上去世。
顯族的弟弟敬猷,有風度。曾任員外散騎侍郎、殿中侍禦史,升任給事中、輕車將軍、奉車都尉。蕭寶夤西徵時,引薦他為驃騎司馬。等到寶夤謀反,敬猷與行台郎中封偉伯等人暗中圖謀舉義,計劃洩漏被殺害。追贈冠軍將軍、滄州刺史,準許一個兒子出仕。
道悅的長兄高崧,字崑崙。曾任魏郡太守。
高崧的兒子良賢,任長水校尉。
良賢的弟弟高侯,陰險刻薄做強盜,冀郡的人以他為禍患。
高崧的弟弟高雙,任清河太守。因貪污受賄將被處刑,在街市上遇到赦免。當時北海王元詳任錄尚書,高雙送了很多金寶,被任命為司空長史。不久,升任太尉長史,很快出京任徵虜將軍、涼州刺史。專橫貪婪殘暴,因罪被免職。後來賄賂高肇,又被起用為幽州刺史。又因貪污穢行被彈劾,罪行未判決,遇到赦免恢復原職。不久去世。
他的兒子景翻,任幽州司馬。
高雙的弟弟高觀,任尚書左外兵郎中、城陽王元鸞的司馬。南徵赭陽,作為先鋒戰死。追贈通直散騎侍郎,諡號為閔。
史臣說:李彪出身微賤家族,才能志向堅定,學業技藝早成,在太和年間被提拔,使車急馳,聲震江南,執筆著述,足以成為優秀史家。等到手中掌握執法權柄,厲氣明目,但堅守正道無方法,晚年失意。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難道說的是李彪嗎?高道悅匡正正直的風範,被世人敬畏,因憤世嫉俗而招致禍患,實在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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