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五十九·列傳第四十七
北齊 魏收 著
劉昶 蕭寶夤 蕭正表
劉昶,字休道,是劉義隆的第九個兒子。劉義隆在位時封他為義陽王。他的兄長劉駿任命他為徵北將軍、徐州刺史、開府。等到劉駿的兒子劉子業繼位後,昏庸狂暴,肆意殘害親屬,懷疑劉昶有異心。劉昶聽說後非常恐懼,派遣典簽虞法生上表請求入朝,以觀察劉子業的意圖。劉子業說:「義陽王與太宰謀反,我正要討伐他,現在得知他請求回來,很好。」又多次責問虞法生:「義陽王謀劃的事,你為什麼不報告?」虞法生害怕惹禍,逃回彭城。劉昶想攻擊建康,但各郡都不接受命令。和平六年,於是拋棄母親和妻子,帶著妾吳氏穿上男子服裝,聚集了六十多名心腹隨從,從小路前來投降。路上很多人叛逃,跟隨劉昶到達的只有二十多人。
劉昶雖然學問不淵博,但大致瀏覽過子史,前後的表啟都是他自己寫的。朝廷很看重他,讓他娶了武邑公主,授予侍中、徵南將軍、駙馬都尉,封為丹陽王。一年多後公主過世,又讓他娶了建興長公主。
皇興年間,劉彧派遣員外郎李豐來朝,顯祖下詔讓劉昶給劉彧寫信,以兄弟之誼相告誡。劉彧不回復,反而責備劉昶,說他母親在劉彧那裡做妾,應該像春秋時荀罃對楚國自稱外臣那樣行禮。不久朝廷又命令劉昶再給劉彧寫信。劉昶上表說:「我生長在南朝偽政權,出身與劉彧沒有不同,曾執掌符節擔任州牧,位列台省之職。上天厭棄劉子業,使他詛殺同族,我背棄本朝歸順朝廷,為王劉官。我弟弟劉彧廢彧廢彧廢彧。弟之情難以割捨,為臣的禮法沒有依據,兄弟之誼可以修好,但逾敬之事不可行。任命他為外都坐大官。公主又過世了,再讓他娶了平陽長公主。
劉昶喜好犬馬,愛好軍事。入國多年,仍穿著布衣戴黑帽,如同兇喪之服。但他呵斥責罵童僕,語音夾雜夷夏之音。即使在公眾場合,諸王也常常戲弄他,有時甚至動手扭他手臂咬他,直到他疼痛受傷,笑鬧聲傳到皇帝耳中。高祖總是優待容忍他,不因此責怪他。至於他陳述本國的舊事,談到徵戰之事,就能斂容流淚,悲傷感動左右。但他天性偏狹急躁,喜怒無常,每當發怒時,責打懲罰特別嚴厲,對待南方的士人,禮節常常不足,因此人們都心懷畏懼而迴避他。
太和初年,轉任內都坐大官。等到蕭道成殺死劉準,當時朝廷派遣諸將南伐,下詔給劉昶說:「你識時務知機變,預先察覺而來。你的宗廟不再有祭祀,朕聽說這些事,憐憫與憤怒並存。現在派大將軍率領南州甲兵,討伐逆賊,掃滅兇醜,為民除害。途經徐州,他哭拜母親舊居的廳堂,哀痛感動隨從。又遍訪故居,處處落淚,左右之人也無不辛酸。到達軍營後,將要臨陣時,他向四面拜謝將士,自述家國滅亡,承蒙朝廷慈愛庇護,言辭懇切,聲氣激昂,涕淚橫流,三軍都為之感嘆。後來劉昶擔心雨水季節到來,上表請求回師,朝廷同意了。又加封儀同三司,兼領儀曹尚書。當時改革朝廷禮儀,下詔命劉昶和蔣少遊專門主持此事。劉昶逐條列出舊有儀制,幾乎沒有遺漏。
高祖在宣文堂接見劉昶,劉昶啟奏說:「我的本朝不幸,內有暴政,我不能廢黜昏君樹立德行,扶助危亡,萬裡奔波投奔朝廷,仰仗上天仁慈,得以保全命。高祖說:「你投誠多年,本朝滅亡,王室未能賒難卹災,我深感慚愧。出藩之時,請另作處置。」後來封劉昶的女兒為鄉君。
高祖在宣文堂,接見武興王楊集始。之後引楊集始入宴,下詔對劉昶說:「集始是邊方的酋長,不足以當諸侯之禮。但王者不遺棄小國之臣,何況他是藩部之主,所以勞煩公卿在此。」但王者不遺棄小國之臣,何況他是藩部之主,所以勞煩公卿在此。」劉時回答說:「陛下的道化廣被,從北朝南,所以巴漢的劉雄來回答。我有幸瞻仰盛禮,實在欣喜遇到這樣的好機會。
又擔任中書監。開建五等爵位,封劉昶為齊郡開國公,加封宋王稱號。太和十七年春,高祖親臨經武殿,大議南伐,談到劉氏、蕭氏篡奪之事,劉昶每每悲泣不止。於是上奏說:「我的本朝淪喪,飽經艱難禍患,希望憑藉國威,解除我的私仇。」叩頭拜謝。高祖也為他流淚,更禮遇他。蕭賾的雍州刺史曹虎詐降時,下詔命劉昶率兵出義陽,沒有功勞而返回。
太和十八年,任命為使持節、都督吳越楚彭城諸軍事、大將軍,劉昶堅決推辭,詔令不允,又賜布千匹。出發時,高祖親自為他餞行,命百官賦詩贈別,又將自己的一部《文集》賜給劉昶。高祖還把自己寫的文章給他看,對他說:「時運正當克服殘暴,事業在於文教,我雖然不學,但想停也停不下來。倘若想看看,就給你看看。雖不值得品味,姑且博一笑。」他就是如此看重劉昶。自從劉昶離開彭城,到這時已經很久了。他昔日的房舍山池,都還保存,劉昶重新修繕,仍住在裡面。但他不能安撫邊疆、懷柔百姓,撫慰故交,而家中喧鬧混雜,內外姦邪交錯,以前的百姓和舊吏,無不慨嘆。他預先在彭城西南部營造墓地,並與三位公主同塋而異穴。開鑿石頭壘砌,墳崩塌,壓死十多人。後來又移改,對公私都造成浪費和損害。
高祖南徵,劉昶在行宮等候車駕,高祖派侍中迎接慰勞他。劉昶討伐蕭昭業的司州,雖然屢次破賊,但義陽拒守未能攻克,劉昶於是班師。太和十九年,高祖在彭城,劉昶到達入見。劉昶說:「我奉敕專徵,本想消滅兇醜,但白白勞師動眾,久延時日,有損威靈,甘願受斧鉞之誅。」高祖說:「朕這次行動,本來沒有攻守之意,就不討伐罪人撫慰百姓,既沒有成就,這只一切。
十月,劉昶到京師朝見。高祖親臨光極堂舉行大選。高祖說:「朝廷借月旦之機,想評定魏國的典制。所謂典制,是為國的綱領,治民的關鍵。君王能喜好典制則國治,不能則國亂。我國從前在恆代,隨時製作,並非通行的長泥典制。所以從夏到秋,親自議論唯有論。認為不是這樣。我的典制。 所以令九流分明,清一朝綱,使千載之後,我能比肩唐虞,你們則近似元、凱。 」劉昶回答說:「陛下光宅中原,革新朝典,刊正九流為不朽之法,豈止比肩唐虞 實在已超越三代。有公正地議論得失。
等到議論大將軍人選,高祖說:「劉昶就是這個人。」後來賜給班劍二十人。二十一年四月,在彭城逝世,享年六十二歲。高祖為他舉哀,賜給溫明祕器、錢百萬、布五百匹、蠟三百斤、朝服一套、衣服一套,追贈假黃鉞、太傅、兼領揚州刺史,加以殊禮,備九錫,給前後部羽葆邪吹,按照司朝侷瑯王的舊例,給馬麥達武號。
劉昶的嫡子劉承緒,是公主所生。年少時體弱多病。娶了高祖的妹妹彭城長公主,任駙馬都尉。在劉昶之前去世,追贈員外常侍。
長子劉文遠,次子劉輝,字重昌。都行為疏放狂縱,劉昶深憂他們不能守住爵位封地。但劉輝年紀還小,沒有太多罪過,於是立為世子,承襲封爵。正始初年,娶了蘭陵長公主,她是世宗的第二姐。拜為員外常侍。公主非常嚴厲嫉妒,劉輝曾私幸公主的侍婢導致懷孕,公主將她鞭打致死,剖出她腹中的胎兒,肢解後,用草填充婢女腹部,裸露著給劉輝看。劉輝於是憤恨,疏遠公主。公主的姊姊趁入宮聽講時,向靈太后說了此事,靈太后命清河王元懌徹底追究。元懌與高陽王元雍、廣平王元懷上奏他們不和的情況,認為沒有夫婦之理,請求離婚,削除封位。太后同意了。公主在宮中住了一年,高陽王和劉騰等人都向太后求情。太后擔心劉輝不改,沒有允許,元雍等人多次請求不止,太后才聽任他們恢復夫妻關係。太后流著淚送公主,告誡她要謹慎保護自己。正光初年,劉輝又私下與張、陳二家的女子淫亂。公主更加不檢點,公主的姑姑陳留公主一起煽動挑撥,於是與劉輝再次發生爭執。劉輝將公主推下床,手腳毆打踐踏,公主傷及胎兒,劉輝畏罪逃跑。靈太后召喚清河王元懌處理此事,兩家女子被剃發鞭打後交付宮中,兄弟都受鞭刑,流配敦煌為兵。公主因傷過世,太后親臨痛哭,在太極東堂舉哀,出葬城西,太后親自送行數裡,盡哀而回。對侍中崔光說:「剛才哭得過分悲哀,是因為追念公主被劉輝多次侮辱,竟然不聲張,能夠隱忍,古今哪有這樣的事!這正是我痛心的原因。」後來在河內郡溫縣抓獲劉輝,囚禁在司州,準備處以死刑,恰逢大赦得以免死。正光三年,恢復他的官爵,遷任徵虜將軍、中散大夫。四年,劉輝過世,家道於是衰落,不再有可記載之事。
劉文遠,歷任步兵校尉、前將軍。景明初年,任統軍。在壽春,因陰謀刺殺刺史王肅以壽春反叛,事情敗露被處死。
有個叫劉武英的通直郎,太和十九年從淮南內附,自稱是劉裕的弟弟長沙景王劉道憐的曾孫,賜爵建寧子,任司徒外兵參軍,逐漸轉為步兵校尉、遊擊將軍,在河內太守任上去世。但劉昶不把他當同族。
蕭衍攻佔建業後,殺害了自己的兄弟,準備加害蕭寶夤,派兵看守他,但看守還不算嚴密緊急。蕭寶夤家裡的宦官顏文智與身邊親信麻拱、黃神密謀,連夜在牆上挖洞讓蕭寶夤逃出。他們在江邊準備好小船,讓蕭寶夤脫掉原來的衣服,穿上黑布短襖,腰間繫著大約一千錢,悄悄跑到江邊,穿著草鞋徒步行走,腳上的皮都磨破了。看守的人到天亮時追趕他,蕭寶夤假裝成釣魚的人,順著水流上下游了十多里,追趕的人沒有起疑,等到他們散去,才渡過西岸。於是投奔華文榮。華文榮與侄子華天龍、華惠連等三人,拋下家業帶著蕭寶夤逃到山澗中躲藏,租了驢騎著,白天潛伏夜裡趕路。景明二年抵達壽春的東城戍。戍主杜元倫查驗後知道確實是蕭衍的兒子,以禮相待,派人飛報揚州刺史、任城王元澄,元澄派車馬侍衛迎接他。當時蕭寶夤十六歲,徒步行走面容憔悴,看見的人以為是被拐賣的奴隸。元澄用賓客之禮接待他。蕭寶夤請求服喪所需的斬衰喪服,元澄派人向他說明情理,按照為兄服喪的規制,給他齊衰喪服,蕭寶夤服從了。元澄率領官員前去弔唁,蕭寶夤居喪有禮,不飲酒不吃肉,停止歡笑少說話,完全符合最哀痛的禮節。壽春有很多他舊日的部屬和友人,都來慰問,唯獨不見夏侯一族,因為夏侯氏與蕭衍同族的緣故。改日他去拜訪元澄,元澄非常器重他。
景明三年閏四月,皇帝下詔說:「蕭寶夤深識時機命運,誠心歸順有道之君,冒險經歷艱難,投奔朝廷,即使是微子、陳韓信又怎能超過他。可派羽林監、領主書劉桃符前去迎接他。他在宮闕下伏地陳訴,請求發兵南下討伐,即使遇到暴風雨,也始終沒有改變。
這年冬天,蕭衍的江州刺史陳伯之與他的長史褚冑等人從壽春前來投降,請求出兵效力。世宗認為蕭寶夤誠懇以及陳伯之所陳述的情況,時機不可錯失,四年二月,就召集八座門下商議分派方略。四月,任命蕭寶夤為使持節、都督東揚南徐兗三州諸軍事、鎮東將軍、東揚州刺史、丹陽郡開國公、齊王,配給士兵一萬人,命令暫且據守東城,等到秋冬大舉進攻。蕭寶夤第二天要接受任命,當天夜裡痛哭。到早晨,完備禮儀策命授官,賜給車馬雜物,給虎賁五百人,賞賜很豐厚,但還是比不上劉昶的優厚。又任憑他招募天下的壯士,得到數千人。任用顏文智等三人為積弩將軍,華文榮等三人為強弩將軍,都擔任軍主。蕭寶夤雖然年輕時漂泊流離失所,但志氣性情穩重,過期仍斷絕酒肉,面容憔悴神色憂傷,吃粗食穿粗衣,不曾嬉笑。等到被命令南伐,顯貴們大多來託付請托,門庭若市,書信往來不斷,蕭寶夤接待應對回复,都不失禮數。
正始元年三月,蕭寶夤行軍抵達汝陰,東城已陷落,於是停留在壽春的棲賢寺。正趕上叛將姜慶真入侵,士民紛紛響應,包圍進逼壽春,佔據了外城。蕭寶夤親自穿上鎧甲,率領部下攻擊,從四更交戰,到第二天申時,敵軍越來越多。蕭寶夤因為寡不敵眾沒有援軍,退入金城。又從相國東門出擊,率眾奮力作戰,才擊退敵軍。在蕭寶夤的壽春之戰中,他勇氣超過各軍,聽聞看見的人沒有不認為他雄壯的。七月,回到京城,改封為梁郡開國公,食邑八百戶。
等到中山王元英南伐,蕭寶夤又上表請求出征。於是被任命為使持節、鎮東將軍、別將,作為元英的後繼,配給羽林、虎賁五百人。與元英接連擊敗蕭衍的軍隊,乘勝進攻鍾離。淮水氾濫,蕭寶夤與元英狼狽撤退,士兵死亡的有十分之四五。有關部門上奏說蕭寶夤防守東橋不堅固,軍隊失敗是由於這個原因,處以極刑。皇帝下詔說:“蕭寶夤因為危難前來投誠,應該加以寬恕,可以免死,免去官職削去爵位返回家中。”
不久娶南陽長公主,賜給帛一千匹,並供給婚禮用品。公主有婦德,事奉蕭寶夤盡到恭敬和順的禮節,雖然結婚多年,而敬奉之心不衰。蕭寶夤每次進入內室,公主一定站著等他,互相對待如賓客,除非太妃病重,不曾回家休息。蕭寶夤個性溫和,自我約束有禮,敬奉公主,內外和睦,清河王元懌親近並敬重他。
永平四年,盧昶攻克蕭衍的朐山戍,任命瑯邪戍主傅文驥守衛。蕭衍派軍進攻傅文驥,盧昶督率軍隊救援,下詔任命蕭寶夤為使持節、假安南將軍、別將,長驅前往,接受盧昶調度。賜帛三百匹,世宗在東堂為他餞行。下詔說:「蕭衍送死,連續出兵經歷寒暑。你忠誠之心內懷,孝誠之節外顯,一定要在吳地墓上鞭屍,在江陰殺死蕭衍,所以授給你總統的任命,依靠你克敵制勝的謀略,應該努力吧?」蕭寶夤聲回答說:「仇恨辱未報,枕戈待旦,雖然沒有申包胥的志向,怎敢忘記伍子胥的心意?此後,盧昶的軍隊戰敗,只有蕭寶夤保全軍隊返回。
延昌初年,任命為安東將軍、瀛州刺史,恢復他的齊王爵位。四年,升任撫軍將軍、冀州刺史。等到大乘賊興起,蕭寶夤派軍討伐,多次被賊軍擊敗。朝廷的軍隊到來,才消滅了賊軍。靈太后臨朝聽政,蕭寶夤返回京城。
蕭衍派他的將領康綏在浮山築堰攔截淮水,以水灌淹揚、徐。任命蕭寶夤為使持節、都督東討諸軍事、鎮東將軍討伐他。不久又封為梁郡開國公,寄食在濟州的濮陽。熙平初年,賊人的堤堰築成,淮水氾濫,將要成為揚、徐的禍患;蕭寶夤在堤堰上游,另外開鑿新渠,引水流入淮澤,水勢才稍微減弱。於是派輕車將軍劉智文、虎威將軍劉延宗率領壯士一千多人,夜裡渡過淮水,焚燒他們的竹木營寨,攻破賊人三座營壘,殺死俘虜數千人,斬殺他們的直閣將軍王昇明而回,大火幾天不滅。蕭衍的部將垣孟孫、張僧副等水軍三千人,渡過淮水,向北進攻統軍呂叵。蕭寶夤派府司馬元達、統軍魏續年等前往攻擊,擊敗了他們,垣孟孫等奔逃撤退。於是授予左光祿大夫、殿中尚書。蕭寶夤又派軍主週恭叔率領壯士數百人,夜裡渡過淮水南岸,焚燒賊人徐州刺史張豹子等十一座營寨,賊眾驚慌騷擾,自殺的人很多。蕭寶夤返回京城,並任命為使持節、散騎常侍、總督荊囗東洛三州諸軍事、衛將軍、荊州刺史。沒有赴任,又擔任殿中尚書。
蕭寶夤在淮堰時,蕭衍親自寫信給蕭寶夤說:「致謝齊建安王蕭寶夤。亡兄長沙宣武王,從前投奔漢中,正值北寇侵犯華陽,地隔一隅,內田積蓄,外絕援助,守衛危容,左右相賀,齊明帝每想到這個功勞,未嘗不放下筷子嘆息。公。時形勢危急,事不得已。擁有天下之後,斷絕女色,戒除美味,正是想讓天下人看到我的本心罷了。不想殺害,又何必急於爭奪無用之地,讓蒼生拼命呢! 正因為李繼伯在壽陽,侵犯邊境,年深月久。此,就越發濫取。 如今修建這個堤堰,只是想報復李繼伯侵盜的罪過,並非大舉,所以不再發文告知北方。領這些部眾,襲擊佔據彭城,另當派軍策應。朝廷為此回覆。
蕭寶夤立志報仇雪恥,多次要求駐守邊境。神龜年間,出京任都督徐南兗二州諸軍事、車騎將軍、徐州刺史。於是在清東建立學館,每月初一、十五接見當地士族子弟,以恩惠相待,與他們討論經義,勤於政事,官吏百姓愛戴他。總共在三州任職,都有名聲。
正光二年,徵召為車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善於處理政務,很有聲名。四年,上表說:
我聽說《堯典》有貶降升擢的條文,《週書》有考核政績的方法,雖然其來源難以追尋,但條理大概還是可以知道的。大體在於任用人才,要審慎地考察其任職;考核經歷校核名聲,驗證虛實。難道不是因為好壞的評論來自眾人的議論,優劣體現在歷任的考驗嗎?既然名聲被月旦評所窮盡,品級確定於黃紙,效用表現於同輩,政績彰顯於台閣,那麼賞罰的途徑,略有衡量標準;用捨的適宜,並非沒有依據。即使有勇往直前忘記退讓之輩,在街市上奔走競爭;有超越本分無邊的請求,在眾多門路中奔走;尚且要顧及他們的聲名第次,慎重地予以取捨。器量名分定於下,爵位懸於上,不可妄自貪求的緣故。
如今我私下看到考功的典制,心裡有些不解,敢盡無隱,略陳萬一。為什麼呢?我私下認為文武的名號,是人的最高地位;德行的稱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忠貞的美德,是立朝的美譽;仁義的稱號,是處身的根本,如果不是職位達到九官,責任相當四岳,授官時說“你合適”,謙讓時說“俞往”,怎麼能滿足這個大名,符合這美好的聲譽?從近來以來,官職不論高低,人不分貴賤,都粉飾言辭假託說法,用來互相褒揚推薦。涇水渭水同流,香草臭草共器,求取的人不能衡量其多少,給予的人不再查其是非。於是使得帽子和鞋子互換,名與實不符,稱為考功,實際如同泛泛涉獵,紛紛漫漫,怎能說盡。
另外在京城的官員,多年才考核一次。其中有的人所事奉的主官多次調動,有的人所事奉的君長死亡廢絕,有的同僚離散,有的同事凋零;雖然當時有文書檔案記錄其優劣,但日久月深,都脫落完了。人有去留,誰又掌管其勤惰?有的停職多年,有的分隔數千里,多年之後,才尋求追訪聲名事蹟,定其考核等第。無不苟且互相依附,成為唇齒關係,掩飾污點掩蓋瑕疵,妄加粉飾,只求得到官階而已,無所顧惜。賢達君子,也難免這種弊端;中庸以下,就更不必說了。官職因為請託而成,自身因為請求而立,上下互相蒙蔽,沒有比這更嚴重的。
另外勤勉體卹百姓疾苦,都歸於郡守縣令;他們的責任不輕,所要求的事實在重大。然而等到考核,全都以六年為期,期滿後替代還朝,又經過六年才敘用。這樣就是十二年,才得到一階。至於東西兩省、文武閑職、公府散佐、無事冗餘官,有的幾十天才值一次班,有的初一十五隻是臨時朝見,等到考核時,更是以四年為期限。這樣就是十二年之中,就升三級。那些以實際勞苦擔任繁重職務的人,升遷之路非常艱難;這些以散位虛名的人,提升的方法卻很容易。為什麼內外如此懸殊,令厚薄像這樣呢!
又聽說,聖人的最大寶物是帝位,用什麼守護帝位?是仁。孟子也說:仁義忠信是天然的爵位,而公卿大夫是人為的爵位。古代的人修養他們天然的爵位,人為的爵位也隨之而來。所以雖然文采和質樸的時代不同,治世和亂世的世道各異,但沒有不珍惜這些名位器物,不把它們藉給他人的。因此賞罰的權柄,總是由自己掌握。至於周朝人才濟濟,但五叔沒有官職;漢朝明察秋毫,館陶公主只是請求(卻未得)。難道是不重視骨肉親情、偏愛親屬嗎?實在是由於賞罰一旦出現差錯,就無法懲惡勸善;最大的公正暫時被廢棄,就會產生覬覦和欺詐。所以極度謹慎、極度珍惜,如此鄭重。何況那些並非至親骨肉、才能並非卓越的人;有的只是充當單介使者,起初沒有汗馬功勞;有的談論興利之策,最終慚愧于十分之一的利潤。都是虛張聲勢而無功績,妄自指稱贏利,坐著就獲得數階官職,藉此成就顯赫尊貴。於是巧詐萌生,偽辯鋒出;耗盡萬種思慮以求榮華,開闢百條途徑以追逐利益。掌握中樞權柄的人,也知道其中的苦處,但這只是抑制它,它已經流注;引導它,又哪裡有盡頭?
琴瑟在於和諧,重新調整以求得適當的音調。失去的已經不可追回,未來的或許應當改變。依照《周官》太宰的職責:年終,命令各官府各自端正所掌管的事務,接受他們的會計報告,聽取他們陳述政事,然後向君王報告;三年,則對群吏的政績進行大考核,並加以懲罰或賞賜。我認為:現在可以大致依據這個標準,現任官員,每年年終,本部門都要明確辨別他們在任的日月,詳細考核他們的才能品行能否勝任,審查他們的實際效用,並註明上中下等級,虛浮言論一概不取。列名上報尚書省,審核是否符合。如果有差錯,就立即糾正併處罰,不得再推諉或允許他們進退。已經確定優劣,善惡分明。平庸短淺列為下等的,罷黜平庸以嚴明法紀;處理事務忠誠清廉的,甄別才能以記錄賞賜。匯總上奏。上奏之後,考功曹另外寫在黃紙和油帛上。一份由本部尚書與令、僕射蓋印,留在門下省;一份由侍中、黃門蓋印,保存在尚書省。嚴加密封,不得打開查看,等到考績之日,再共同裁定。這樣就能稍微保存實錄,稍稍阻止姦邪。那些內外考核的標準,不是平庸之輩所能裁定的,請求廣泛討論,以求統一。如果有特殊的謀略和決策,關係到國家興廢,遠近談論,眾人沒有異議的,自然可以臨時斟酌,不拘泥於常例。至於那些援引流俗、攀比訴冤,貪求榮耀、請求加級的,如果不加以限制,放任他們旁通,那麼蔓草難以清除,細流逐漸積累,污染我們的典章,擾亂這些大法。我認為應明確加以禁止,以保全太平之治,開闢返本之路,杜絕澆薄弊端的門徑。如此,則賢士充滿朝廷,薪柴(比喻人才)更加光輝了。
詔令交付外朝廣泛討論,作為永久的製度,最終沒有決定。
當時蕭衍的弟弟的兒子西豐侯蕭正德前來投降。蕭寶夤上表說:
我看到揚州的表章,蕭正德自稱避禍,遠投朝廷,背父叛君,眾人議論驚駭,他的深心旨趣,其情難以揣測。
我聽說立身行道,始於侍奉父母,終於侍奉君主。所以對君主和父母都要盡到恆久的恭敬,對嚴父還要加上博愛。這是人倫的首要,王教的盛典。三千條法律,沒有比不孝更大的。毀壞法則、隱藏姦邪,常刑不赦。所以晉恭太子(申生)遭受誹謗,無法逃避死亡;衛伋(衛太子)受到誣陷,兩個兒子相繼死去。父母之命不可拋棄,國家誰沒有父親?況且如今貪殘的野豬尚存,長蛇未滅,他們苟且偷生於江南,自安於毒酒。而蕭正德身處侄子之親,竊取通侯的尊貴,父親在國中榮耀,兒子在家中有爵位,他卻不聞履霜之戒,去就早已決定。隔絕山河,冬溫夏凊的孝道永遠斷絕,定省之禮長期違背,報復何日?以此居心,其心可知。
我朝基業連綿累世,恩德遍及四海,從北到南,邊遠地區仰慕恩澤,能言語的都被感化,沒有不歸順的。用玉帛聘請隱居賢士,標榜忠孝以接納賞賜;在伊洛修建藁街,匯集華夷使他們歸心。披髮穿耳的酋長,屈膝請求官吏;交趾文身的首領,叩關獻上人質。至於蕭正德,應依據義理加以貶斥。從前越王棲身會稽,依靠宰嚭得以立國;漢王被困彭城、睢水,實在因丁公得以脫免。吳、項已平,兩個臣子即被處死。難道不記錄他們的情由嗎?想要明確責罰以警示後世。何況遺棄君主、忽視父親,狼子野心,既然不親愛親屬,怎能親愛他人?中間的變詐,或許有萬種。伏惟陛下聖明恭敬出自天性,欽承光明,繼承帝位,昭明德行,堵塞邪惡,以君臨諸侯。如果包庇這個兇醜,置於百官之列,百官以此為榜樣,那還誅殺誰呢!
臣結下犯罪,禍患深重,痛苦纏繞肝髓,日暮途遠,報仇無日。難道是區區一個小人嗎?只是才能雖然平庸,職位在獻可替否,愚衷寸心,豈敢不申述陳請。伏願聖慈,稍微垂察閱覽,向三公九卿諮詢,討論是非。使秋霜春露,施行得有所在;《相鼠》所諷刺的,速死有歸宿。不要讓申伋(申生、伋?)在苟且偷生中被嘲笑,曾參、閔子騫在盛世中埋沒名聲。
蕭正德到了京師後,宮廷對待他非常冷淡。一年多後,他回去又反叛了。
正光五年,蕭衍派他的將領裴邃、虞鴻等率眾侵犯揚州,詔令蕭寶夤為使持節、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都督徐州東道諸軍事,率領諸將討伐他們。不久揚州刺史長孫稚大破裴軍,斬殺虞鴻,賊軍於是奔逃退卻。
起初,秦州城人薛珍、劉慶、杜遷等反叛,抓住刺史李彥,推舉莫折大提為首領,自稱秦王。莫折大提不久死去,他的第四子莫折念生竊取天子稱號,改年號為天建,設置百官,以兒子阿胡為太子,他的哥哥阿倪為西河王,弟弟天生為高陽王,伯珍為東郡王,安保為平陽王。派遣莫折天生率眾出隴東,攻克汧城,又攻陷岐州,抓住元志、裴芬之等,於是侵犯雍州,屯兵於黑水。朝廷非常憂慮,於是授予蕭寶夤開府、西道行台,率領所部東行統領軍隊,為大都督西徵。肅宗親臨明堂,因而為他餞行。
蕭寶夤與大都督崔延伯攻打莫折天生,大破敵軍,斬獲十餘萬人。追擊敗兵到小隴,軍人搶掠,導致稽留,沒有迅速追討,陝路再次被阻塞。又進軍到安定討伐高平賊帥萬俟醜奴,互有勝負。當時有天水人呂伯度兄弟,起初與莫折念生一同叛逆,後來與哥哥呂眾在顯親聚集眾人討伐念生,戰敗,投降了胡琛。胡琛以呂伯度為大都督、秦王,資助他兵馬,回師徵討秦州,在成紀大敗念生將領杜粲,又在永洛城攻破其金城王莫折普賢,於是到達顯親。念生率眾親自抵抗,又大敗奔逃。呂伯度於是背叛胡琛,攻擊胡琛將領劉拔,擊敗趕跑了他,派他哥哥的兒子忻和率領騎兵向東引導官軍。念生事勢緊迫,於是假意向蕭寶夤投降。朝廷對呂伯度起義之功感到高興,授予他撫軍將軍、涇州刺史、平秦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而大都督元修義、高聿,停軍隴口,長久不向西進。念生再次反叛,呂伯度最後被萬俟醜奴殺死。所以賊勢更加猖獗,蕭寶夤無法控制。孝昌二年四月,任命蕭寶夤為侍中、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假大將軍、尚書令,配給後部鼓吹,增加封邑一千戶。蕭寶夤從黑水開始,直至平涼,與賊軍相對,數年攻擊,賊軍也害怕他。關中得以保全,是蕭寶夤的功勞。
孝昌三年正月,任命蕭寶夤為司空公。出兵已久,兵將疲憊,這個月大敗,回到雍州。於是停留在長安,收聚離散的士兵。有關部門判處蕭寶夤死罪,詔令寬恕他為平民。四月,任命為使持節、督雍涇岐南豳四州諸軍事、徵西將軍、雍州刺史、假車騎大將軍、開府、西討大都督,從關西以西,都受他節制。九月,莫折念生被他的常山王杜粲所殺,全家被殺。杜粲佔據秦州向蕭寶夤請求投降。十月,任命為散騎常侍、車騎將軍、尚書令,恢復他原來的封爵。
這時,山東、關西寇賊充斥,官軍屢次戰敗,人心沮喪。蕭寶夤自認為出兵多年,耗費尤其巨大,一旦失敗覆滅,擔心被猜忌責備,內心不安。朝廷也頗有懷疑阻隔,於是派遣禦史中尉酈道元為關中大使。蕭寶夤認為朝廷暗中想要除掉自己,更加憂慮恐懼。而長安一些輕浮之人,趁機遊說煽動。酈道元行至陰盤驛,蕭寶夤秘密派他的將領郭子恢等襲擊殺死酈道元,假意收殮酈道元屍體,上表說是白賊所害。又殺死都督、南平王元仲冏。這個月,於是反叛,僭越稱帝,赦免其部內,改年號為隆緒元年,設立百官。於是派郭子恢向東侵犯潼關,行台張始榮圍攻華州刺史崔襲。詔令尚書僕射行台長孫稚討伐他。當時北地人毛鴻賓與其兄毛遐想集鄉裡義兵,將要討伐蕭寶夤。蕭寶夤派他的將軍盧祖遷等攻擊毛遐,被毛遐殺死。又派他的將領侯終德前往攻打毛遐。恰逢郭子恢被官軍打敗,長孫稚又派兒子彥在華州擊敗張始榮,侯終德因此勢力受挫,回師圖謀蕭寶夤。軍隊到達白門,蕭寶夤才發覺,與侯終德交戰,戰敗,攜帶公主及其幼子與部下百餘騎,從後門出逃,渡過渭橋,投奔寧夷巴人張宕昌、劉興週家中。不久後投奔萬俟醜奴,萬俟醜奴以蕭寶夤為太傅。
永安三年,都督爾朱天光派賀拔岳等在安定擊敗萬俟醜奴,追擊擒獲醜奴、蕭寶夤,一起送到京師。詔令將兩人置於閔閔門外的大街中,京師士女聚集觀看,共經過三天。吏部尚書李神俊、黃門侍郎高道穆都與蕭寶夤有舊交,兩人一起在左右向莊帝進言,說"他的叛逆事蹟發生在先朝",希望得到赦免。恰逢應詔王道習當時從外面進來,莊帝問王道習在外聽聞。王道習說:『只聽說陛下想要不殺蕭寶夤。」莊帝問其原因。王道習說:『人們說:李尚書、高黃門與蕭寶夤交好,又都處在能說話的位置,一定能保全他。"王道習於是說:"如果說蕭寶夤叛逆在先朝,就將寬恕他。蕭寶夤在長安敗後,逃去做了醜奴的太傅,難道不是陛下在位的時候嗎?蕭寶夤將死時,李神俊帶著酒去與他敘舊,因而對著他流淚。而蕭寶夤安然自若,毫無憂懼,只說"推天委命,遺憾不能盡臣節"而已。公主帶著兒女到蕭寶夤面前訣別,慟哭極哀。蕭寶夤死後,面色不改。蕭寶夤有三個兒子,都是公主所生,但都很平庸低劣。
長子蕭烈,娶了肅宗的妹妹建德公主,被任命為駙馬都尉。蕭寶夤反叛後,他被處死。
次子蕭權,與幼子蕭凱射箭遊戲,蕭凱箭矢激射,射中蕭權致死。蕭凱官至司徒左長史。蕭凱的妻子是長孫稚的女兒,輕薄無禮,公主多次加以罪責。蕭凱暗中懷恨,妻子蠱惑慫恿他。天平年間,蕭凱於是派奴僕殺害公主。於是將蕭凱在東市車裂,妻子斬首示眾。家族於是滅絕。
蕭寶夤的哥哥蕭寶卷的兒子蕭贊,字德文,本名蕭綜,進入魏國後,蕭寶夤給他改的名。當初,蕭衍滅掉蕭寶卷,蕭寶卷的宮人吳氏剛懷孕,隱藏不說。蕭衍於是納了她,生下蕭贊,以為自己的兒子,封為豫章王。等到長大,學識廣博有才思。他母親告訴他實情,蕭贊白天談笑如常,夜裡則懷悲哭泣;結交賓客、禮待士人,常有前來投奔的志向。被蕭衍的兒子們深加猜忌,蕭衍非常喜愛寵愛他。
有濟陰人芮文寵、安定人梁話,蕭贊竭力禮待結交,於是割血發誓,推心置腹。芮文寵、梁話等被他的情義感動,敬重地答應。適逢元法僧以彭城反叛投奔蕭衍,蕭衍任命蕭贊為南兗徐二州刺史、都督江北諸軍事,鎮守彭城。此時,肅宗派安豐王元延明、臨淮王元彥討伐他,蕭贊便派使者秘密告知誠心,與芮文寵、梁話連夜出城,步行投奔元彧軍。孝昌元年秋,到達洛陽,朝見皇帝之後,到館舍舉哀,追服喪三年。蕭寶夤當時在關西,派人觀察,聽說他的形貌,皺眉悲感。朝廷賞賜豐厚,禮遇隆重,授予司空,封高平郡開國公、丹陽王,食邑七千戶。
等到蕭寶夤反叛,蕭贊惶恐不安,想要逃往白鹿山,到達河橋時,被北中城的人抓獲。朝廷討論後認為他確實沒有參與謀反,於是仍然安慰勉勵他。建義初年,他跟隨爾朱榮前往晉陽,莊帝徵召蕭贊返回洛陽。轉任司徒,升任太尉,娶了莊帝的姊姊壽陽長公主為妻。出任都督齊州、濟州、西兗州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齊州刺史。蕭寶夤被擒獲後,蕭贊上表請求饒恕蕭寶夤的性命。爾朱兆進入洛陽,蕭贊被城中百姓趙洛週驅逐。公主被捉拿送回京城,爾朱世隆想要凌辱逼迫她,公主堅守節操被害。蕭贊放棄州職出家為僧,秘密前往長白山。不久,又前往白鹿山。到了陽平,因病去世,時年三十一歲。
蕭贊機敏善辯,文章義理頗有可觀之處,但為人輕薄灑脫,仍有其父的風範。普泰末年,朝廷下詔迎取他的靈柩到洛陽,派遣黃門郎鹿悆料理喪事,以王的禮儀與公主合葬在嵩山。到了元像初年,吳地的人盜取他的靈柩送回江東,蕭衍仍然把他當作兒子,附葬在蕭氏的墓地中。蕭贊在江南有兒子,但在北魏沒有後代。
蕭正表,字公儀,是蕭衍的弟弟臨川王蕭宣達的兒子。蕭正表身高七尺九寸,眉目清秀。雖然體態容貌豐滿美好,但性情才智短淺愚暗。蕭衍封他為封山縣開國侯,授官給事中,歷任東宮洗馬、淮南郡和晉安郡太守。轉任輕車將軍、北徐州刺史,鎮守鍾離。
當初,蕭衍沒有兒子,把蕭正表的哥哥蕭正德收養為子,不久封為西豐侯。蕭正德私下心懷怨恨。正光三年,背叛蕭衍逃奔洛陽,朝廷因為他才能平庸低劣,沒有以禮相待。不久他又逃回去,蕭衍沒有治他的罪。後來封蕭正德為臨賀王。蕭衍晚年,蕭正德又擔任散騎常侍、光祿大夫,代理丹陽尹事。侯景將要渡江時,知道蕭正德對蕭衍有怨恨,秘密與他交往,許諾推舉他為主。蕭正德用數十艘船迎接侯景。侯景渡江後,蕭衍徵召蕭正表入京救援。蕭正表率領軍隊駐紮在廣陵,聽說蕭正德被侯景推舉為主,於是藉口船隻糧食尚未集結,徘徊不前。侯景隨即任命蕭正表為南兗州刺史,封南郡王。蕭正表接受侯景的任命後,在歐陽設立柵欄,阻斷蕭衍的援軍。又打算派他的妾兄龔子明進攻廣陵。蕭衍的南兗刺史、南康王蕭會理派遣前廣陵令劉瑗襲擊,打敗了蕭正表。蕭正表狼狽不堪失去依托,於是率領輕裝騎兵,逃回鍾離。
武定七年正月,蕭正表於是送兒子當人質,佔據州城歸附北魏。徐州刺史高歸彥派遣長史劉士榮快速前往。事情平定後,蕭正表入朝,因功勳被封為蘭陵郡開國公、吳郡王,食邑五千戶。不久授官侍中、車騎將軍、特進、太子太保、開府儀同三司,賞賜豐厚。同年冬天逝世,享年四十二歲。追贈侍中、都督徐州、揚州、兗州、豫州、濟州五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空公、徐州刺史,開國公、王的爵位照舊。諫號昭烈。兒子蕭廣壽。
史臣曰:劉昶生性猜疑懼怕禍患,蕭寶夤在國破家亡之後,都隱藏行跡,托命於北魏。都稱為明達事理,也都受到任用和禮遇,雖有效命疆場之志,最終卻沒有伐墓鞭屍的忠誠。劉昶的幾個兒子孱弱粗疏,喪失了家業。蕭寶夤背恩忘義,心如梟獍。這也是戎夷輕浮狡猾的常事。上天加重其罪,鬼神覆滅其門,以至於母子兄弟互相殘殺,大概是積惡的結果吧。蕭贊在邊境脫身,晚年離開仇敵,寵幸爵祿突然到來,顛沛流離失所隨即而至,確實是吉兇相互依存啊。蕭正表歸順朝廷,大享榮華,也還算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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