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五十六·列傳第四十四
北齊 魏收 著
鄭羲 崔辯
鄭羲,字幼驎,滎陽開封人,是魏朝將作大匠鄭渾的八世孫。曾祖鄭豁,任慕容垂的太常卿。父親鄭曄,未出仕,娶長樂潘氏為妻,生下六個兒子,都略有志氣,而鄭羲排行第六,文學修養最優。二十歲左右被舉薦為秀才,尚書李孝伯把女兒嫁給他。高宗末年,被任命為中書博士。
天安初年,劉彧的司州刺史常珍奇佔據汝南前來投降,顯祖下詔命殿中尚書元石為都將前往接應,並招撫淮河汝水一帶,派鄭羲參與元石的軍事。到達上蔡時,常珍奇率領文武官員三百人前來迎接,雙方見面後,商議將軍隊駐紮在汝水北岸,不立即進入城中。鄭羲對元石說:「機事貴在迅速。如今常珍奇雖來歸降,但其心意難以預測,不如直接進入他的城池,奪取他的鎖鑰,佔據府庫。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關鍵是能全面控制才能取勝。」元石聽從了鄭羲的建議,於是策馬進入城。城中還有常珍奇的親兵數百人,住在常珍奇的宅邸內。元石攻克城池後,更加驕縱懈怠,擺酒嬉戲,沒有警戒防備的意識。鄭羲對元石說:「我看常珍奇很有不平的神色,應當嚴加警戒,以防備意外。」當天夜裡,常珍奇果然派人焚燒府庫的廂房,想趁救火時發難,因元石已有防備,才作罷。第二天早晨,鄭羲拿著白虎幡安撫城邑,民心才安定下來。
第二年春天,又率軍向東討伐汝陰。劉彧的汝陰太守張超據城防守,未能攻克,元石率領精銳部隊進攻,沒有成功,於是撤退到陳項,商議打算回師長社,等到秋天再進攻。諸將都樂於早日回師,紛紛稱讚這是個好計策。鄭羲說:「如今張超驅使市井百姓,背負石頭,像螞蟻一樣聚集在窮困的城中,性命不會延續超過一個月,應當安心圍守。張超的糧食已經吃盡,不投降就會逃跑,可以蹺足等待,成為我們的俘虜。到了冬天,再次前往進攻張超,張超果然做好了防備,無功而還。過了一年,張超死去,楊文長代替他戍守,糧食吃盡城被攻破,才攻克了,最後如鄭羲所預料。淮北平定後,鄭羲升任中書侍郎。
延興初年,陽武人田智度,年僅十五歲,以妖術蠱惑民眾,在京索一帶作亂。朝廷因鄭羲在河南民眾中聲望高,被州郡所信任,派鄭羲乘驛車前往安撫曉諭。鄭羲抵達後,宣示禍福,重加懸賞招募,十天之內,眾人全都歸散。田智度逃往潁川,不久被擒獲斬首。因功賜爵平昌男,加授鷹揚將軍。
高祖初年,兼任員外散騎常侍,代理寧朔將軍、陽武子,出使劉準。中山王元叡,在當世受寵,並設置王官,鄭羲擔任他的師傅。此後多年未調動,資產也匱乏,於是請假回家,便徘徊不肯返回。等到李沖顯貴受寵,與鄭羲有姻親關係,於是從家中徵召鄭羲為中書令。文明太后在長安為父親燕宣王立廟,剛建成,任命鄭羲兼任太常卿,代理滎陽侯,配備官屬,前往長安拜廟,在廟門刊石立碑。返回後,因出使的功勞,仍賜予侯爵,加授給事中。出京任安東將軍、西兗州刺史,代理南陽公。鄭羲多有收受納賄,政事靠賄賂辦成。生性又吝嗇,百姓有送禮的,都不給一杯酒一塊肉,西門接受羊酒,東門就賣掉。因是李沖的親戚,法官不予糾察。酸棗令鄭伯孫、鋤城令董騰、別駕賈德、治中申靈度,都在任廉潔正直,勤勉體卹百姓,鄭羲都上表稱讚舉薦,當時輿論認為他不錯。文明太后為高祖納其女為嬪妃,徵召鄭羲為秘書監。
太和十六年去世,賜贈帛五百匹。尚書奏請諡號為宣,詔書說:「蓋棺定諤,是前代典籍的成式,激揚清濁,是治道的明範。所以何曾年幼孝順,良史仍不改'繆醜'之名;賈充文大於朝冊;貪財的議論,已傳於民間。
長子鄭懿,字景伯。涉獵經史,善於處理當世事務。初任中散、尚書郎,逐漸升遷為驃騎長史、尚書吏部郎、太子中庶子,承襲爵位滎陽伯。鄭懿閒雅有治才,被高祖所器重,拜為長兼給事黃門侍郎、司徒左長史。世宗初年,因堂弟鄭思和參與鹹陽王元禧的叛逆,與弟弟通直常侍鄭道昭一起因繕麻親連坐。出宮後,拜太常少卿,加冠軍將軍,出京任徵虜將軍、齊州刺史,不久進號平東將軍。鄭懿喜好勸課農桑,善於決斷,雖不潔清,但取財合乎道義,百姓仍思念他。永平三年去世。追贈本將軍、兗州刺史,諡號穆。
子鄭恭業,承襲爵位。武定三年,因與房子遠謀反,被處死。
鄭懿的弟弟鄭道昭,字僖伯。年少好學,博覽群書。起初為中書學生,升任秘書郎,拜主文中散,調任員外散騎侍郎、秘書丞、兼中書侍郎。隨從徵求沔漢,高祖在懸瓠方丈竹堂設宴款待侍臣,鄭道昭與兄長鄭懿都在座陪侍。音樂奏起酒興正濃,高祖於是歌唱道:「白日光天兮無不曜,江左一隅獨未照。」彭城王元勰接續唱道:「願從聖明兮登衡會,萬國馳誠混內外。」鄭懿唱道:「願從聖明兮登衡會,萬國馳誠混內外。」鄭懿唱道:「雲雷大振兮天門闢,率土來賓一正曆。」邢巒唱道:「舜舞乾兮天下歸,文德遠被莫不思。」鄭道昭唱道:「皇風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清六合。」高祖又唱道:「遵彼汝墳兮昔化貞,未若今日道風明。」宋弁唱道:「文王政教兮暉江沼,寧如大化光四表。」高祖對鄭道昭說:「自近來遷都事務雖繁雜,與諸才俊不廢棄詠詩聯句,於是命邢巒總集敘記。北海王元詳任司徒,以鄭道昭與瑯邪王王秉持為譫議參軍。
升任國子祭酒,鄭道昭上表說:「臣私下認為:崇尚治理之道,必須要有賢才;培養賢才的關鍵,沒有比興學更重要的。如今國子學堂房粗略設置,弦歌誦讀缺乏。城南太學,漢魏《石經》,已成廢墟,傷心;何況臣親自掌管,而不表露。
廣平王元懷任司州牧,以鄭道昭與宗正卿元匡為州都。鄭道昭又上表說:「臣聽說唐虞開啟運祚,以文德為本;殷周達到大治,以道藝為先。因此,禮樂是為國的根基,不可片刻廢棄。所以周朝敷布文教,四海歸心;魯國秉持週禮,強大的齊國也歸道義到了歸道義。替使用,五經被焚,群儒被坑殺,戕賊仁義的經書,尊崇戰爭之術,於是使天下分崩離析,百姓塗炭,數十年間,民不聊生,就是由此而來的。眾、範昇在東觀校書。今乘著休明太平的基業,開創無疆的國祚,定都伊洛,更新歷數,九服感至德的和順,四境懷擊壤的歡慶。 而蠢爾閩吳,阻隔教化於江邊,先帝曾震籍,戰車不停。城王元澄等妙選英才儒士,以宗奉文教,早已簡選置備。元澄等依旨,設置四門博士四十人,其國子博士、太學博士及國子助教,早已簡選置備。廢弛。德業隆盛於虞舜、夏禹。但廢學歷年,經術停滯。
鄭道昭又上表說:「臣私下認為,遷都中原,將近一紀,士人廢業,俎豆之事闕聞,於是使濟濟朝廷,無觀光之美,這不是光大國政宣揚風化,收納民眾納入軌義的做法。所感想。升任秘書監、滎陽邑中正。出京任平東將軍、光州刺史,轉任青州刺史,將軍如故。又入朝為秘書監,加平南將軍。熙平元年去世,追贈鎮北將軍、相州刺史,諡號文恭。鄭道昭喜好作詩賦,共數十篇。他在二州為政,政務寬厚,不濫用威刑,被官吏百姓所愛戴。
子鄭嚴祖,頗有風度儀表,粗略閱讀文史。歷任通直郎、通直常侍。輕浮急躁品行不端,不修士人操業,依附權勢之家,投機取巧貪圖榮利,家中穢亂,聲名傳遍天下。出帝時,禦史中尉綦俊彈劾鄭嚴祖與宗氏從姐通姦。士人都恥於談論,鄭嚴祖毫無愧色。孝靜初年,授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鴻臚卿。出京任北豫州刺史,仍帶本將軍。罷州還朝,授鴻臚卿。去世,追贈都督豫兗潁三州諸軍事、□□將軍、司空公、豫州刺史。
鄭嚴祖弟鄭敬祖,生性也粗疏。初任著作佐郎。鄭儼敗亡時,被鄉人所害。
鄭敬祖弟鄭述祖,武定年間任尚書。
鄭述祖弟鄭遵祖,任秘書郎。逝世,追贈輔國將軍、光州刺史。
鄭遵祖弟鄭順,在太常丞任上過世。
自從靈太后預政,淫風逐漸盛行;到元義擅權,公然做姦邪污穢之事。自此以後,素族名家,多混亂雜亂,法官不加糾治,婚姻仕宦不因此被貶黜,有識之士都為之嘆息。
鄭羲五位兄長:長兄鄭白驎,次兄鄭小白,三兄鄭洞林,四兄鄭叔夜,五兄鄭連山。都依仗豪門,多行無禮之事,鄉黨之內,恨之如仇敵。
鄭白鐸的孫子鄭道慓,並任隨郡太守。
鄭小白,任中書博士。
子鄭胤伯,有當世器度才幹。從書中博士升任侍郎,轉任司空長史。高祖納其女為嬪妃。出京任建威將軍、東徐州刺史,轉任廣陵王徵東府長史,兼任齊郡內史。在鴻臚少卿任上去世,諡號簡。
子鄭希俊,未作官而亡。
子鄭道育,武定年間任開封太守。
希俊的弟弟幼儒,喜好學習、謹慎,當時聲望很好。丞相、高陽王元雍把女兒嫁給他為妻。歷任尚書郎、通直郎、司州別駕,有稱職的名聲。過世後,追贈散騎常侍、安東將軍、兗州刺史,諡號景。幼儒過世後,他的妻子淫蕩兇暴,肆意妄為不講禮法。兒子敬道、敬德,也都無才能,一起逃到關右。幼儒的堂兄伯猷常對親近的人說:“堂弟的才能,足以具備美德,不幸娶了這樣的婦人,如今死去又等於再死一次,真是可悲可嘆。”
胤伯的弟弟平城,曾任太尉譫議。廣陵王元羽娶他的女兒為妃。外任東平原太守。生性狂妄放縱,酗酒任性,治理政務貪婪殘暴。過世後,追贈徵虜將軍、南青州刺史。
長子伯猷,學識廣博有文才,早年有名聲。被推舉為司州秀才,因對策成績優異,授任幽州平北府外兵參軍,轉任太學博士,兼任殿中御史。與當時的名流都交往親近。肅宗舉行釋奠禮時,詔令伯猷記錄講義。安豐王元延明徵討徐州時,引薦他為行台郎中。事情平定後返回京城,升任尚書外兵郎中,掌管《起居注》,因軍功賜爵陽武子。逐漸升遷至散騎常侍、平東將軍。前廢帝初年,因是外戚破格授任徵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兼任國子祭酒。過了很久,任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轉任護軍將軍。元像初年,以本官兼任散騎常侍出使蕭衍。前後出使的人,蕭衍都讓他的侯王在賽馬之日設宴接待行禮。當伯猷出使時,蕭衍讓他的領軍將軍臧盾與他接洽。議論此事的人因此貶低伯猷。出使回來,授任驃騎將軍、南青州刺史。在州中貪婪,妻子是安豐王元延明的女兒,專門聚斂錢財,公然行賄受賄,好處遍及親戚。百姓逃亡,村落空虛。於是誣陷良民,說他們想要反叛,沒收他們的財產,全部佔為己有,殺掉他們的丈夫,婦女則發配為奴。百姓怨恨痛苦,名聲傳遍四方。被御史彈劾,犯有死罪幾十條,遇赦免罪,因此被廢黜。齊文襄王任丞相時,常告誡激勵朝廷官員,常以伯猷和崔叔仁為例。武定七年,授任太常卿。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歲。追贈驃騎大將軍、中書監、兗州刺史。
伯猷的弟弟仲衡,武定年間,任儀同開府中郎。
仲衡的弟弟輯之,初入仕任奉朝請,兼任侍禦史,因軍功賜爵城皋男。逐漸升遷至黎陽太守。正值元銖進入洛陽,讓他的舅父範遵鎮守滑台,與輯之隔河相對。範遵秘密率軍夜渡,企圖偷襲,輯之率領激勵城中百姓,沿河抗擊,範遵於是逃走。朝廷嘉獎他,授任司州別駕。不久轉任司空長史,升任鎮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孝靜初年,授任徵南將軍、東濟北太守,兼任肥城戍主,男爵不變。天平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九歲。追贈都督北豫梁二州諸軍事、驃騎將軍、度支尚書、北豫刺史。
輯之的弟弟懷孝,武定年間,任司徒諦議。
洞林的兒子敬叔,任司州都官從事、滎陽邑中正、濮陽太守。因貪污被除名。
兒子籍,字承宗。任徐州平東府長史。
籍的弟弟瓊,字祖珍,有精明幹練的名聲。從太尉贅議出任範陽太守,治理很有聲譽。過世後,追贈太常少卿。孝昌年間,弟弟儼得寵受重用,再次追贈安東將軍、青州刺史。瓊兄弟和睦,他們的妯娌也互相親愛,家中互通有無,被當時人稱讚。兒子道邕,死於關西。儼的事蹟記載在《恩幸傳》。
敬叔的弟弟士恭,任燕郡太守。孝昌年間,借俁的權勢,授任衛尉少卿,不久升任左將軍、瀛州刺史。當時葛榮在河北作亂,州城淪陷,未能到任。不久授任徵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又升任衛將軍、右光祿大夫。永熙年間去世。追贈驃騎將軍、冀州刺史,再次追贈尚書左僕射,諡號貞。
長子貞,任司空掾。升任中郎、南兗州開府司馬。
子貞的弟子湛,任齊、濟二總督史、光祿大夫。
子湛的弟弟昭伯,武定年間,任東平太守。
昭伯的弟子嘉,早逝。
兒子大護,武定年間,任司空戶曹參軍。
叔夜的兒子伯夏,任司徒譫議、東萊太守。過世後,追贈冠軍將軍、太常少卿、青州刺史。
兒子忠,字週。任右軍將領、鎮遠將軍。過世後,追贈平東將軍、徐州刺史。
弟弟豪,任長水校尉、東平原太守。
伯夏的弟弟謹,字仲恭。任琅邪太守。
兒子嵩賓,歷任尚書郎、員外常侍,逐漸升遷至左光祿大夫。去世。
連山,生性嚴酷暴虐,鞭打僮僕,殘酷超乎人理。父子一時被奴僕殺害,頭顱被砍下丟在馬槽下,奴僕騎馬向北逃走。他的第二個兒子思明,驍勇善騎射,披散頭髮率領鄉裡義兵,騎馬追趕,追到黃河邊。奴僕騎馬投水,思明阻止隨從不准放箭,親自射去,一箭射中,奴僕落馬隨水流而下,眾人擒獲帶到家中,將其碎屍殺死。思明和弟弟思和,都憑藉著武功效力。思明官至驍騎將軍、直閣將軍,因弟弟思和與元禧一同謀反受牽連,被流放邊境。遇赦免,死於家中。後追贈冠軍將軍、濟州刺史。
兒子先護,從小有軍事才能。初入仕任員外郎,轉任通直郎。莊帝在藩邸時,先護深相交結。到爾朱榮起兵向洛陽進發時,靈太后令先護與鄭季明等人固守河橋,先護聽說莊帝在河北即位,於是開門接納爾朱榮。因功封平昌縣開國侯,食邑七百戶。轉任通直常侍,加鎮北將軍。不久授任前將軍、廣州刺史、假平南將軍、當州總督。當時妖賊劉舉在濮陽起事,詔令先護以本官任東道督討伐劉舉。平定後,返回鎮守。後來元銖進入洛陽,莊帝北巡,先護據守州城起義兵,不接受元銖的命令。元顴派尚書令、臨淮王元彧率軍討伐,先護出城迎戰。莊帝返回京城,嘉獎他的忠誠節操,授任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襄廣二州諸軍事、鎮南將軍,刺史如故,晉爵郡公,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戶。不久轉任徵西將軍、東雍州刺史、假車騎將軍、當州總督,常侍如故。未到任,再轉任都督二豫東雍三州諸軍事、徵東將軍、豫州刺史,其餘官職如故。又兼任尚書右僕射、二豫郢潁四州行台。不久授任車騎將軍、左衛將軍。到爾朱榮死後,徐州刺史爾朱仲遠擁兵向洛陽進發,前至東郡。各路軍隊出擊討伐,不能製伏。於是詔令先護以本官假驃騎將軍、大都督,率領所部與行台楊昱一同討伐。莊帝又派都督賀拔勝討伐仲遠,賀拔勝在陣前投降賊軍,戰士離心。不久聽說京城失守,先護的部眾逃散,於是潛伏在南境。前廢帝初年,仲遠派人招誘他,出來後即被殺害。出帝時,追贈持節、都督青齊濟兗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開國如故。
思和,歷任太尉中兵參軍。因與元禧一同謀反,被處死。
兒子康業,任通直郎。出帝時,因事被賜死。
兒子彬,武定末年,任齊王相國中兵參軍。
思和的弟弟季長,任太學博士。去世。
兒子喬,歷任司州治中、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
羲的叔父簡,簡的孫子尚,身體強健有將略。多次任統軍,東徵西討,因軍功賜爵汝陽男。歷任尚書郎、步兵校尉、驍騎將軍,升任輔國將軍、太尉司馬。外任濟州刺史,將軍如故。為政寬厚簡約,百姓安定。過世後,追贈本將軍、豫州刺史,諡號惠。
兒子貴賓,襲爵。初入仕任北海王國常侍,員外散騎侍郎,逐漸升遷至尚書金部郎。因公事獲罪免官。過了很久,兼任太尉屬。過世後,追贈徵虜將軍、荊州刺史。
兒子景裕,襲爵。武定末年,任儀同開府行參軍。
貴賓的弟弟次珍,死於員外常侍任。追贈安東將軍、光州刺史。
貴賓的異母弟弟大倪、小倪,都粗魯兇險品行不端,喜好搶劫偷盜,侵害鄉裡,百姓深受其害。普泰年間,都被爾朱仲遠殺死。
尚的堂兄雲,字道漢。歷任雁門、濮陽二郡太守,貪污賄賂名聲狼藉。肅宗時,向劉騰行賄,得以任龍騖將軍、安州刺史。因舉薦受財被御史彈劾,隨即暴病而死。
雲的堂兄的兒子敬賓,從秘書郎逐漸升遷至輔國將軍、中散大夫、魏郡太守、金紫光祿大夫。
兒子士淵,任司空行參軍。
羲的堂兄德玄。顯祖初年,由淮南歸附,授任滎陽太守。
兒子穎考,太和年間,又任滎陽太守。過世後,追贈冠軍將軍、豫州刺史、開封侯,諡號惠。
兒子洪建,任太尉祭酒。與元禧一同謀反,與弟弟祖育同時被處死。永安年間,特追贈平東將軍、齊州刺史。
兒子士機,生性見識不周全,多有短處過失。歷任散騎侍郎、司空從事中郎、中書郎。去世。
兒子道廕,武定末年,任開府行軍。
祖育,任太尉祭酒。也特追贈平東將軍、豫州刺史。
祖育的弟弟仲明,任奉朝請,逐漸升遷至太尉屬。因公正強硬在當時著稱,被堂弟儼親近,授任滎陽太守。俁擔憂世亂,想把東道託付給他。建義初年,仲明的弟弟季明在河陰遇害。儼後來歸附他,想起兵,不久被城中百姓殺死。
仲明的哥哥洪健,是李沖的女婿。建義初年,莊帝因仲明是舅氏之親,他的弟弟曾參與扶立皇帝,仲明之死也有為國效忠之意,於是追封安平縣開國侯,食邑七百戶,追贈侍中、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左國侯,食邑七百戶,追贈侍中、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刺史。
長子道門,仲明起初策劃起義時,令道門到大樑說服大都督李叔仁。李叔仁起初想一同舉事,後來聽說莊帝已立,李叔仁的兒子拔江便殺了道門。建義年間,特追贈立節將軍、瓜州刺史。
道門的弟弟孝邕,襲爵。天保初年,爵位依例降低。
仲明的弟弟季亮,任司徒城局參軍、員外常侍。過世後,追贈散騎常侍、撫軍將軍、青州刺史。
季亮的弟弟季明,初入仕任太學博士。正光年間,任諦郡太守,兼任渦陽戍主。多次被蕭衍派將圍攻,兵糧稀少,外援不至,季明孤城自守,最終得以保全。朝廷嘉獎他,封安德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多次升遷至平東將軍、光祿少卿。武泰年間,暗中勾結爾朱榮,圖謀擁戴莊帝。到河陽時,被亂兵殺害。事情平定後,追封南潁川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追贈驃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司空公、定州刺史。
兒子昌,襲爵。武定末年,任司徒城局參軍。天保初年,爵位依例降低。
崔辯,字神通,博陵安平人。學識涉獵經史,儀表威嚴端正。顯祖徵召授任中書博士、散騎侍郎、平遠將軍、武邑太守。政事之餘,專以勸學為務。六十二歲時去世。追贈安南將軍、定州刺史,諡號恭。
長子景俊,剛有高尚風範,喜好古學,博識廣聞。因通曉經書、品行端正,被徵召授任中書博士。歷任侍禦史、主文中散。受命接待蕭賾的使者蕭琛、範雲,高祖賜名為逸。後任員外散騎侍郎,與著作郎韓興宗參定朝廷禮儀。深為高祖所知重,升任國子博士,每有公事,逸常被詔令獨自進見。博士特命,從逸開始。轉任通直散騎常侍、廷尉少卿。逝世,朝廷悼念惋惜,追贈本官。
兒子崔巨倫,字孝宗。幼年喪父。等到長大後,通讀經史,有文學和武藝。憑藉著世宗挽郎的身份,被任命為冀州鎮北府墨曹參軍、太尉記室參軍。叔父崔楷擔任殷州刺史,崔巨倫擔任長史、北道別將。在殷州時被賊軍俘虜,他收斂撫卹死去和存活的人,被賊軍認為有道義。葛榮聽說他的才名,想任用他為黃門侍郎。崔巨倫內心厭惡。到了五月五日,葛榮召集官僚,讓崔巨倫作詩,崔巨倫便說:「五月五日時,天氣已大熱。狗便欲死,牛復吐出舌。」藉此自我掩飾,得以免禍。不久,暗中結交了幾名敢死之士,趁夜向南逃走,遇到數百賊軍遊騎,大家都擔心不能成功。崔巨倫說:「寧可向南死一寸,豈能向北生一尺!」便欺騙賊軍說:「我奉皇帝命令前行。」賊軍不信,一起點著火把要看命令。火還沒點燃,崔巨倫親手殺死賊軍首領,其餘人趁機奮力攻擊,殺傷數十人,賊軍於是四面潰散,奪得幾匹馬離去。夜裡陰天迷路,只看著佛塔門戶前進。到達洛陽,朝廷嘉獎他,授予持節、別將,向北討伐。當初,崔楷去世時,崔巨倫倉促收殮,事情不周全;到這時便偷偷改路重新殯葬,並偷偷帶回家口返回。不久被授予國子博士。
莊帝即位,崔巨倫任假節、中堅將軍、東濮陽太守,假徵虜將軍、別將。當時河北紛亂梗阻,人士躲避賊軍,多居住在郡界,年成歉收飢荒,崔巨倫傾盡資產贍養撫卹,盡力救助保全,當時同類人認為他高尚。元銖進入洛陽,他佔據郡城不服從。莊帝回宮,他代理西兗州事務,封為漁陽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不久任光祿大夫。永安三年過世,享年四十四歲。
兒子崔武,繼承爵位。武定年間,任懷州衛軍府錄事參軍。齊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等。
當初,崔巨倫有個姐姐,聰明賢惠有才德,因患病失明一隻眼睛,內外親族沒有人求婚,家裡商議想下嫁她。崔巨倫的姑姑(趙國李叔胤的妻子)高尚明智慈愛篤厚,聽說後悲傷感慨說:「我哥哥有盛德,不幸早逝,怎能讓這個女兒屈事卑下家族!」便為兒子李翼娶了她,當時人讚嘆她的義舉。崔氏與李翼有幾十首書信詩作,文辭道理可觀。
崔逸的弟弟崔模,字叔軌。身高八尺,腰圍也這樣。過繼給叔父。有雅正的志向氣度。從奉朝請起家,歷任太尉祭酒、尚書金部郎中、太尉主簿,轉任中郎,升任太子家令。因公事免官。神龜年間,詔令恢復原來資歷,擔任冠軍將軍、中散大夫。外任魯陽太守。正光二年,襄陽百姓秘密請求歸附,詔令崔模為別將,隸屬淮南王元世遵,率軍前往。事情洩露,崔模焚燒襄陽城郭返回。因未攻克被免官。等到蕭寶夤討伐關陝,引薦崔模為西徵別將,屢有戰功,任持節、光祿大夫、都督別道諸軍事,加安東將軍。萬俟醜奴派將領郝虎南侵,崔模攻破他的營壘,擒獲郝虎。因功封為槐裡縣開國伯,食邑五百戶。當時將領都督敗亡者很多,崔模挫敗敵軍持重,稱為名將。後任假徵東將軍、代理岐州事務。不久,攻擊賊軍深入,戰爭死於陣中。贈撫軍將軍、相州刺史。永熙年間,追錄前功,又贈都督定相冀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相州刺史。兒子崔士護。
崔模的弟弟崔楷,字季則。風度美好,性情剛強耿直,有當世才幹。初仕為奉朝請、員外散騎侍郎、廣平王元懷文學。正始年間,因為王國官員不稱職,多被刑戮,只有崔楷與楊昱因多次勸諫得以免禍。後任尚書左主客郎中、伏波將軍、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將。因依附高肇,被中尉彈劾,事情在《高聰傳》中。崔楷性格嚴厲剛烈,能摧折豪強,所以當時人說:“莫彳嶲(都買反)獬(孤楷反),付崔楷。”
當時冀州、定州等數州,接連遭受水災。崔楷上疏說:
臣聽說擁有國家的君主,無不以萬民為心。所以哀傷憐卹在匆忙中產生,尋求疾苦在寢臥中凝結。黎民遭受飢荒,唐堯為之感嘆;百姓遇見飢荒,帝乙歸罪自己。實在是因為為政與農業,確實係於百姓性命。水旱因此得以救濟,夷險因此獲得安寧。近來東北數州,連年久雨,長河激浪,洪波奔流,川原陸地連濤,低濕之地超過預期,瀰漫不止,氾濫成災。家家沒有一擔之糧,人人面有野菜之色。沃土肥田,變成了鹽鹼地;豆麥禾黍,化作了蘆葦。這讓人痛心徘徊,潸然佇立。
昔日洪水為害四年,記載於《夏書》;九州土地平定後一同治理,記載於《虞詰》。確實因為君主勤政憂民,臣子辛勤勞苦,日昃忘餐,夜半廢寢。伏惟皇魏,掌握版圖君臨天下,總攬權柄裁決至極,道敷九有,德被八荒,槐階棘路(三公之位),實為英哲,虎門、麟閣(講學、著作之所),實為賢明,天地和諧,日月光明。自從定州、冀州水澇,無年不飢;幽州、瀛州川河,連年氾濫。豈是陽九厄運、百六災難之期,所以是人事導致這樣,並非命運極限。昔日魏國土地鹽鹼,史起嘲笑它;此地荒蕪,臣實在以此為恥。不揣愚昧,輒敢陳述。
計算水勢下注,浸潤無間,九河通塞,屢有變改,不可一概依古法,都遵循舊堤。為什麼?黃河在瓠子決口,梁楚幾乎危急;宣防堤建成後,水還歸舊道。十幾年間,戶口豐裕。又決口屯氏河,兩川分流,東北數郡之地,僅得維持生存。等到下游通靈、鳴犢河,水田一路,往昔肥沃之地,十分受損九分,城邑居處凋零離散,墳井毀滅。實在是因為水大渠狹,更不開放宣洩,眾流壅塞,彎直乘勢所致。至於測量其逶迤,開鑿溝渠,分別設立堤壩,所在疏通,預先決開水路,使無停滯壅塞。隨其高下,必得地形,土木用工,務必便利省簡。使地有金堤之堅固,水有非常之防備。鉤連相注,多置水口,從河入海,遠近經過,排泄其鹽鹼,宣洩這些陂澤。九月農事結束,量度役功;十月昏正(星象),立匠表度。縣派能工,指揮畫定情勢;郡派明使,籌察可否。審察地形推論河岸,辨別其脈流;樹立標樁分辨崖岸,練習其從往。另派檢察,分析是非,俯瞰川原,明審通塞。當境修治,不勞役遠方,終春自罷,不須長久之功。隨即依據高下營田,因於水陸,水種粳稻,陸種桑麻。必使室有長久儲備,門豐餘積。
其實上世禦災之方,也是中古井田之利。就近事而言,有可比擬。江淮以南,地勢低窪,雲雨陰霖,動輒連綿旬月。遙遠路途,只用舟船;南畝耕地,稍用農具。而民眾未現飢色,百姓罕見飢顏。豈是天德不均,導致地偏受罰?所以是地勢不同,有如此豐歉。臣既鄉居水邊,目睹荒殘,常思鄭國渠、白渠,屢想王景、李冰。夙夜不寐,念及皇家,愚誠丹款,實希效力,有心螢火之明,乞求暫時施行。使數州士女,不廢耕桑之業;聖世洪恩,有趙飢荒之士。鄴縣令嘲笑,止息於一旦;臣之至誠,申於今日。
詔書說:「連年水旱為患,黎民飢荒,靜言念之,日昃不暇食,審鑑此事條陳,深合在慮。但計劃功廣,非朝夕可合,應交付外廷量議奏聞。」事情於是施行。崔楷用工未完成,詔令追回停止。
很久以後,京兆王元繼為大將軍西討,引薦崔楷為司馬。回京,轉任後將軍、廣平太守。後來葛榮勢力轉盛,諸將拒擊,全部失利。孝昌初年,加崔楷持節、散騎常侍、光祿大夫、兼尚書北道行台,不久轉任軍司。不久,分定州、相州二州四郡設置殷州,以崔楷為刺史,後將領。崔楷到州,上表說:「竊以為殷州,地處四衝,位居五裂;西通長山,東漸鉅野。近來國路康寧,四方有截,仍聚姦宄,桴鼓時鳴。不武,屬此屏諱,實思效力,以弱敵強,析骸煮弩,固此忠節。
葛榮自破章武、廣陽二王後,鋒不可當。當初,崔楷將赴州,人們都勸他留下家口,單身赴任。崔楷說:「貪圖他人俸祿,憂勞他人之事,如一人獨往,朝廷認為我有進退之計,將士又誰肯為人固志呢?」於是全家赴州。孝昌三年春,賊勢已逼,有人勸他減少弱小家屬以避禍,於是遣送第四女、第三兒夜間出城。不久召集僚屬共同討論,都說:「女兒是出嫁之女,郎君年少不能勝兵,留下無益,離去又何損。況且使君在城,家口尚多,足以堅固將士之意,私下不值得懷疑。殷州既新立,全無禦備之具。及賊來攻,崔楷率力抗拒,強弱懸殊,每次勒兵撫慰激勵,無不爭相奮擊,都說:「崔公尚且不惜百口,我等何愛一身!」激戰半旬,死者相枕。力竭城陷,崔楷持節不屈,賊於是殺害他,時年五十一歲。長子崔士元舉茂才,任平州錄事參軍、假徵虜將軍、防城都督,隨崔楷赴州,州陷,也戰死。崔楷兄弟父子,並死於王事,朝野傷嘆。贈使持節、散騎常侍、鎮軍將領、定州刺史。永熙年間,又特贈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冀州刺史。
崔士元弟崔士謙、崔士約,並死於關西。
崔士約弟崔士順,任儀同開府行參軍。
崔士元子崔勵德,武定年間,任司徒城局參軍。
史臣曰:鄭羲機識明悟,為當時所讚許;鄭懿兄弟風尚,都有可觀,所以能同時享受榮遇,其成就美善。鄭嚴祖穢惡淺薄,辱沒其家世。鄭幼儒美名短壽,鄭伯猷貪賄敗業,可惜啊!崔辯器業著稱,職位未能遠大。崔逸經明行高,在太和年間聲名很盛,德優官薄,世代遺憾。崔模雄壯之烈,崔楷忠貞之操,殺身成義,臨難如歸。非大丈夫亦何以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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