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四十一·列傳第二十九
北齊 魏收 著
源賀
源賀,自稱是河西王禿發傉檀的兒子。傉檀被乞伏熾磐滅亡後,源賀從樂都前來投奔。源賀容貌偉岸,風度翩翩。世祖向來聽說過他的名聲,等到見面後,賞識他的機敏善辯,賜給他西平侯的爵位,加封龍騖將軍。世祖對源賀說:「你與我同源,因事分離改姓,現在可以改姓源氏。」他跟隨世祖攻打叛亂的胡人白龍,又討伐吐京胡,都率先登城衝鋒陷陣。升任平西將軍。
世祖徵討涼州,任命源賀為嚮導。下詔詢問攻戰策略。源賀回答說:「姑臧城外有四個鮮卑部落,各自作為姑臧的援軍。但他們都是我祖父的舊部民,我願意到軍前宣揚國家的威信,向他們說明禍福,他們一定會相繼歸降。外援降服之後,再攻打那座孤城,攻取它如同反掌一樣容易。等到包圍姑臧時,因此沒有外患,所以能集中力量攻城。涼州平定後,源賀升任征西將軍,進爵號為西平公。又跟隨世祖徵討蠕動,攻打五城、吐京胡,討伐蓋吳等賊寇,都有戰功。被任命為散騎常侍。隨駕到長江邊,擔任前鋒大將。源賀為人雄健果敢,每次遇到強敵,總是親自奮勇出擊。世祖告誡他說:「兵器兇險,戰爭危險,不應輕易冒犯;你可以運籌指揮,不要依仗體力。」源賀本名破羌,這次戰役後,世祖說:「人樹立名聲,應符合實際,怎能濫取呢?」賜名賀。任命為殿中尚書。
南安王拓跋餘被宗愛殺害時,源賀統領禁兵,嚴密控制內外,與南部尚書陸麗共同商議決策,輔佐擁立高宗。命令陸麗與劉尼飛馳到苑中,奉迎高宗,源賀把守宮中作為內應。不久陸麗抱著高宗單騎趕來,源賀就打開宮門。高宗即位後,國家社稷安定,源賀出了大力。轉任征北將軍,加封給事中,因定策的功勳,進爵為西平王。高宗即位後,賞賜百官,對源賀說:「朕大加賞賜善人,你儘管隨意取要,不要謙讓。」源賀推辭,高宗堅持讓他拿取,源賀只拿了一匹戰馬。
當時,判案多有過濫,源賀上書說:「根據法律:謀反之家,其子孫即使被他人收養,也要追回處死,這是為了斷絕罪人的種類,彰顯大逆的罪行;至於那些當處死的劫賊,他們的兄弟子如果遠在異地,路連關津阻,侄兒。考慮先朝制定法律的本意,是因為他們沒有共同謀劃,不屬於斷絕種類的罪行,所以特地下達不處死的詔令。 如果年齡在十三歲以下,家人是首惡,而他們與策劃無關,愚意認為可以饒恕他們的性命,沒收入官府。源賀出任徵南將軍、冀州刺史,改封隴西王。源賀上書說:「臣聽說:人所珍貴的,莫過於保全生命;德行厚重的,莫過於寬恕死罪。然而犯死罪的,難以全部寬恕,權衡其輕重,有的可以憐憫。現在強勁的敵寇在北邊流竄,狡猾的賊人在南邊憑險負隅,在邊境上,仍須防備戍守。 臣愚見認為除非大逆不道、親手殺人的罪行,那些因貪贓物、盜竊以及過失犯罪應當。處死的,都可以饒恕性命,貶謫守邊。 。此後被判死刑的,都被饒恕改判流放邊境。過了很久,高宗對群臣說:「源賀勸朕寬恕各種死刑,流放到北方各戍所,從那時到現在,一年中所救活的人確實不少,既使許多人得以生存,又補充了邊境戍守的兵力。你們侍奉朕,有什麼好的建議? 如果人人都像源賀一樣,朕治理天下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 回想他的忠言,利益確實廣泛。
源賀到州任職時,審理案件依憑實情,徭役也加以簡省。武邑郡的奸人石華誣告僧人道可和源賀謀反,有關部門上報了。高宗對群臣說:「源賀誠心為國,朕為你們擔保,沒有這回事是明擺著的。」於是仔細加以審訊查驗,石華果然承認是誣告。於是派使者下詔給源賀說:「你以忠誠款厚,顯揚於先朝,因丹青般的純潔而受到蒼蠅般的玷污。朕當時就研究查驗,已對誣告者處以極刑,所以派遣使者宣示此意。你要妥善治理所轄恩之地,不要因喧囂之言之言而憂慮。奏章呈上後,高宗回頭對左右說:「以源賀的忠誠,尚且受到誣陷,不如他的人,能不謹慎嗎!」當時考核官員政績優劣,源賀的治理被評為第一,賜給衣服、馬匹、器物,並頒告天下。源賀上表請求派人取代自己,朝議認為源賀深得民心,不准。他在州裡七年,才被徵召任命為太尉。
蠕蠕侵犯邊境,源賀隨駕追擊討伐,擊敗了他們。顯祖準備傳位給京兆王子推,當時源賀都督各軍屯駐漠南,於是顯祖用驛馬快速徵召源賀。源賀到後,就命公卿商議。源賀表情嚴肅,堅決反對。於是下詔讓源賀持節捧皇帝璽綹授予高祖。
這一年,河西敕勒叛亂,派源賀率兵討伐,降服了兩千多個部落。他兼程行進,追擊叛黨鬱朱於等直到枹罕,大敗敵軍,斬首五千多級,俘虜男女一萬多人,繳獲各種牲畜三萬多頭。又追擊統萬、高平、上邽三鎮的叛變敕勒直到金城,斬首三千級。源賀依據古今戰法和先儒耆舊的說法,略取最重要內容,編成十二陣圖呈上。顯祖看後稱讚。
源賀因年老辭官,下詔不準。又下詔讓他都督三道諸軍,屯駐在漠南。當時,每年秋冬,派遣軍隊分三路同時出擊,以防備北寇,到仲春才班師。源賀認為這樣勞役京都,又不是防禦邊境的長遠之計,於是上書說:「請求招募各州鎮中勇武強健者三萬人,免除他們的徭役賦稅,優厚地加以趙濟撫卹,分為三部。器械,派兩位有武略的大將鎮守安撫。
源賀又上書稱病重,請求退休,再三請求,才被允許。朝廷有大事都到他家諮詢訪問,又賜給衣服、藥物和珍貴食品。太和元年二月,他到溫泉療養疾病,高祖、文明太后多次派使者詢問病情,太醫為他診治。病重後,回到京師。源賀留下遺囑告誡幾個兒子說:“我近來因年老患病辭去官職,不料上天降恩,爵位延及你們。你們不要傲慢吝嗇,不要荒廢懈怠,不要奢侈越禮,不要嫉妒;有疑問要請教,說話要審慎,行為要恭敬,穿著要合度;遏制邪惡,宣揚善行,親近賢人,遠離小人;觀察事物必須真實,聽取意見必須正直;忠誠勤勉地事奉君主,清正簡約地立身處世。 我死之後,埋葬時穿平時衣服,用單棺,足以表達孝心即可,殉葬的草人和明器,一概不用。追贈侍中、太尉、隴西王印瑤,諡號為宣,賜雜色絲帛五百匹,賜喪車及命服、溫明祕器,陪葬在金陵。
長子源延,性情謹慎忠厚,嗜好學習。起初因是功臣之子被任命為侍禦中散,賜爵武城子,任西冶都將。過世後,追贈涼州刺史、廣武侯,諡號為簡。兒子源鱗襲爵。
源延的弟弟思禮,後來賜名懷,謙恭寬厚文雅,胸懷大度。高宗末年,擔任侍禦中散。父親源賀告老退休,下詔讓源懷繼承父親爵位,任命為徵南將軍。不久任持節、督諸軍,屯駐在漠南。回來後,授任殿中尚書,出任長安鎮將、雍州刺史。他清廉儉樸,有仁政,善於安撫體卹百姓,盜賊止息,流民都相繼歸來。一年多後,再次被任命為殿中尚書,加侍中,參議都曹事務。又督率諸軍徵討蠕蠕,六道大將都受他節制調度。升任尚書令,參議律令。後來依例降爵為公。授任司州刺史。隨駕南徵,加衛大將軍,兼領中軍事務。因母親去世離職,賜帛三百匹、谷千石。太和十九年,授任徵北大將軍、夏州刺史,轉任都督雍岐東秦諸軍事、徵西大將軍、雍州刺史。
景明二年,被徵召為尚書左僕射,加特進。當時有詔令,因姦吏犯罪後往往大多逃亡,等到大赦時才出來,都被赦免。從此以後,犯罪不論輕重,凡是藏匿逃竄的一律流亡遠方。如果永遠逃避不出來,兄弟代替流亡。源懷於是上奏說:「謹按制度:逃吏不在赦免範圍。臣私下以為聖朝的恩德,與以前的寬宥不同,那些在流放路上的,尚且蒙受返回的待遇,何況尚未出發而仍然被派往邊地戍守?按:守宰犯罪後逃走的人很多,俸祿優厚,尚且有此過失,等到蒙恩寬宥,終於得以回來。 現在唯獨使他們受苦,恐怕不是平等統一的法令。源懷再次上奏說:「臣認為法令貴在通達,治理崇尚簡要,刑罰的設置,是用來網羅罪人的。如果道理已經具備,不在於繁瑣的條文;實行時能夠通順,豈能容忍嚴苛的製度?這是古今通行的政治,救今通行的政治,救今世的常規。人,都貞潔清白嗎? 。
同年,授任車騎大將軍、涼州大中正。源懷上奏說:「南賊在江揚流竄,職為叛亂逆賊,肆意昏亂,日益滋長。貴臣重將,幾乎無一倖存,他們崇信姦邪,親暱稱宦官,內外離心,骨肉若望背叛。蕭寶融在荊郢儷遊的軍隊已經逼近其都城郊外。的時機,吞併江表的機會。日可待。陸,他們熟悉便利。就在今日。五日,蕭衍的軍隊已經到達大航,其大傷小亡的形勢,早就應該決出結果。 假使上天懲罰蕭寶卷,蕭衍的軍隊得以進展,那麼蕭衍的主佐,又是亂亡的餘孽,皇天豈能長久保佑呢?姓企盼恩德,邊境文書接連到達,困苦凋敝的民眾,理應救援接濟。
懷又上表說:「從前世祖駕崩,南安王在位,出宮祭拜東廟時,被賊臣宗愛殺害。當時高宗避難,隱姓埋名藏在御苑中,宗愛圖謀不軌,皇位繼承人未定。追論定策的功勳,晉升先臣為西平王。持認為不可,顯祖過了很久才答應,於是命先臣持節將皇帝印璽授予高祖。朝廷追錄功勳,封陸叡為鉅鹿郡開國公。 臣當時正在服喪,不能參與此事。當時敕旨說只管赴任,不久當另行判決。 。不沾茅土之賜。
又下詔任命為使持節,加侍中、行台,巡視北邊六鎮、恆燕朔三州,賑濟貧窮,同時採集風俗,考核政績優劣,事情得失,都先決斷後上報。自從京師遷到洛陽,邊朔遙遠,加上連年旱災,百姓困苦。懷奉命巡撫,安撫有方,只要轉運,有無相通。當時皇后之父於勁勢傾朝野,於勁的哥哥於祚與懷過去有通婚關係,當時任沃野鎮將,多有受賄。懷將要進入鎮所,於祚在道旁郊迎,懷不與他說話,即刻彈劾於祚免官。懷朔鎮將元尼須與懷從小有交情,也貪污狼藉,擺酒請懷,對懷說:「我的性命長短,由你的口決定,怎能不寬恕?」懷說:「今日的聚會,是源懷與故人飲酒的場合,不是審訊的地方。明天將要叫公庭,才是讓人對鎮民的地方。懷隨後上表彈劾尼須。他奉公不屈,都像這樣。
懷又上表說:「景明以來,北蕃連年災旱,高原陸地,不能耕種,只有水田,稍微可種。但主將參僚,專佔肥美之地,將富土荒田給百姓,因此困弊,日益嚴重。各鎮水田,請求依地令分給百姓,先貧後富。有差別。關部門一律按所上奏執行,作為永久準則。所上奏事宜便於北邊的,共四十多條,都被嘉獎採納。
正始元年九月,有人報告蠕動率領十二萬騎兵六路並進,想直趨沃野、懷朔,南侵恆代。下詔命懷以本官,加使持節、侍中,出兵據守北蕃,指揮規劃,根據需要徵發。各項處置,都相機行事。又下詔命懷的兒子直寢源徽隨懷北行。下詔賜馬一匹、細鎧一具、禦槊一枚。懷拜受完畢,於是在庭中跨鞍執槊,躍馬大呼,回頭對賓客說:「氣力雖衰,還能如此。蠕蠕雖怕壯輕老,我也不是可輕易欺俘的。如今奉廟勝之策,總領驍之眾,足以擒其酋帥,獻身於六十下。」當時一六十歲。懷到達雲中,蠕動逃亡。
懷返回恆代,視察各鎮周圍要害之地,可以築城置戍的地方,都測量高低,揣度厚薄,以及儲糧積仗的適宜,犬牙相救的形勢,共上表五十八條。表說:「蠕動不受約束,自古如此。遊魂鳥集,以水草為家,中國憂患,都是這類。歷代驅逐,不能製服。雖然向北開拓榆中,遠到瀚海,但智臣將,力算俱竭。胡人稍退,中國已疲。當時賢哲,思考造化至極之理,推算俱竭。業。代表諸蕃北固,高車外叛,不久遭旱災,戰馬甲兵,十分缺八。 去年又鎮守陰山,百事蕩盡,派尚書郎中韓貞、宋世量等檢查要險,防遏制情勢。機徵討。 如此則威形增廣,兵勢也盛。 況且北方沙漠,夏季缺水草,時有小泉,不能供應大軍。如今北鎮各戍東西九城就是。升任驃騎大將軍。
當時武興氐王楊紹先的叔父楊集起反叛,下詔命懷為使持節、侍中、都督平氐諸軍事以討伐,須有興廢,任從權計。邢巒、李煥都受其節制。三年六月去世,年六十三。下詔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二十萬、布七百匹、蠟三百斤,追贈司徒、冀州刺史。兼吏部尚書盧昶上奏:「太常寺議諦說,懷體尚寬柔,器操平正,依諶法,柔直考終曰'靖',宜諫靖公。司徒府議,懷在陝西任職,百姓留有惠化,宜諦靖公。司徒府議,懷在陝西任職,百姓留有惠化,百姓留有惠化,入朝總領端貳,朝列歸仁,依諫法,布德執議曰'穆',宜諫穆公。
懷性情寬容簡約,不喜歡煩瑣。常對人說:「身為貴人,處理世務應當抓住綱領,何必一定要過於細緻。比如蓋房子,只要外觀高大顯赫,樑柱平正,基壁完好堅固,風雨不入,何必一定要過於細緻。例如蓋房子,只要外觀高大顯赫,樑柱平正,基壁完好堅固,風雨不入,就夠了。斧斤不平,斫削不密,不是房子的毛病。」懷有七個兒子。
長子源規,字靈度。中書學生、羽林監,襲爵。三十三歲去世。
子源肅,襲爵。去世。
子源紹,襲爵。景明初年,下詔恢復王爵,不久授隴西郡開國公。在光祿大夫任上去世。追贈度支尚書、冀州刺史,諡號文。
子源文遠,襲爵。齊受禪,按例降爵。
源規弟源榮,字靈並。三十二歲,在司徒掾任上過世,追贈光州刺史。
源榮弟源徽,字靈祚。二十八歲,在直閣將軍任上去世,特贈洛州刺史,諡號質。
源徽弟源玄諒,過繼給懷弟源奐。逝世,追贈代郡太守。
源玄諒弟子源子雍,字靈和。少年喜好文雅,專心學問,推誠待士,士人多歸他。向秘書郎授太子舍人、涼州中正。肅宗即位,按宮臣例轉奉車都尉,遷司徒屬。轉太中大夫、司徒司馬。授恆農太守,遷夏州刺史。
當時沃野鎮人破落汗拔陵先作亂,各地蜂起。統萬叛胡,與他呼應。源子雍環城自守,城中糧盡,煮馬皮而食。子雍善於安撫,得士心,人人效力,沒有離心。因飢荒加劇,想自己出去求糧,留兒子源延伯據守。僚屬都說:「如今天下分裂,寇賊萬重,四方音信,莫不斷絕。公頃之間,變故不測,怎能父子這樣分離?不如棄城一起離去,再圖良策。」子雍哭著對眾人說:「我世代蒙受國恩,早年接受藩寄,這裡是死地,還想要什麼! 但守禦以來,歲月不淺,所患缺糧,不能製勝。延伯與將士送出城外,哭著拜辭,三軍無不嗚咽。子雍走了幾天,被朔方胡帥曹阿各拔攔截,力盡被俘虜。子雍秘密派人帶信,從小路送給城中文武說:「大軍在近,努力圍守,一定讓諸位福流後代。」又敕命延伯共同固守。子雍雖被囚禁,但很受胡人尊敬,常以民禮待他。子雍為他陳述安危禍福的道理,勸阿各拔投降,阿各拔將要聽從,未果而死。拔弟桑生代領部眾,最後隨子雍投降。當時北海王元銖為大行台,子雍詳細陳述賊可滅的情況。元銖給子雍兵馬,命他先行。當時東夏全境反叛,各地屯聚。子雍轉戰前進,九十天中經歷數十戰,於是平定東夏,徵收租粟,運到統萬。於是二夏漸漸安寧。
等到蕭寶夤等被賊打敗,賊帥宿勤明達派兒子宿勤阿非率眾攔路。華州、白水被圍逼,關右騷擾,音訊不通。當時子雍剛平定黑城,於是率領士馬及夏州招募的義民,攜家席捲,鼓行南出。賊帥康維摩率領羌胡守鋸谷,阻斷棠橋。子雍與他交戰,大破他,生擒康維摩。又進攻賊帥契官斤於楊氏堡,攻破。子雍出自西夏,漸漸向東,轉戰千里,至此,朝廷才得到他的消息。授散騎乘常侍、使持節、假撫軍將軍、總督、兼行台尚書。又在曲沃堡擊敗賊帥紇單步胡提。肅宗下璽書慰勞勉勵他。子雍在白水郡又擊敗宿勤阿非軍,多有斬獲。下詔派侍中、尚書令、城陽王元徽到滄關宣旨慰勞。授中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給事黃門侍郎,封樂平縣開國公,邑一千戶。
回到洛陽,因葛榮久逼信都,下詔假子雍徵北將軍,為北討總督。當時相州刺史安樂王元鑑據鄴城反叛,敕命子雍與都督李神軌先討伐他。子雍行到湯陰,元鑑派弟弟元斌之夜襲子雍軍,沒有成功,逃奔而返。子雍乘機繼續前進,直圍鄴城,與裴衍、神軌等攻打元鑑,平定。改封陽平縣開國公,增邑一千五百戶,進號鎮東將軍。於是與裴衍從鄴城出發討伐葛榮,信都城陷落。授子雍冀州刺史,其餘官職如故。子雍因冀州失守,上書說:「賊中很飢荒,專靠野外搶掠。如今朝廷糧食充足,兵卒飽暖。高壁深壘,不與爭鋒,他們求戰不得,野外搶掠無所獲,不到數十天,可坐制兇醜。」當時裴衍又上表請求進軍,下掠無所獲,不到數十天,可坐制兇醜。」當時裴衍又上表請求進軍,下天主永下燒命。子雍重新上表堅決請求,如認為不可,請求只讓裴衍獨行。如果不解除我的職務,請求停止裴衍。若非要同行,早晚必敗。下詔不聽,於是與裴衍一同前進。到陽平郡東北漳曲,葛榮率十萬賊軍來逼官軍。子雍戰敗被害,年四十。朝野痛惜。追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雍州刺史,公爵如故。永安中,重贈司空,諡號莊穆。
長子源延伯,過繼給堂伯。次子源士則,早亡。士則弟士正、士規,都因事處死。次子源楷,字士質,小字那延,襲爵。武定中,齊文襄王府參軍,齊受禪,按例降爵。
延伯,起初擔任司空參軍事。當時南秦百姓吳富反叛,皇帝下詔命河間王元琛為都督,延伯的叔父源子恭為軍司。延伯任統軍,跟隨源子恭向西討伐,作戰時必定衝在最前面。源子恭見他年紀小,常常呵斥制止他,但無法禁止。
源子雍在夏州時,上表請求派兵增援,皇帝下詔命延伯率領一千名羽林軍前往。無論是守城還是野戰,延伯的勇猛都冠絕三軍。當源子雍向東前往夏州時,留下延伯守城,將後事託付給他。延伯與士兵們共享湯菜,加強城防。等到源子雍被胡人抓走,全城人都憂慮恐懼,延伯便向每個人曉諭說:「我父親的吉兇無法預測,我心如焦爛,實在難以決斷。但奉命守城,職責重大,如果因私害公,那麼是孝道都會缺失。朝廷聽說後嘉獎了他,任命他為龍騖將軍,代理夏州事務,封為五城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最後他能夠堅守城池。等到後來的刺史到任後,延伯率領義兵趕赴源子雍處,共同平定黑城。在棠橋作戰時,他衝鋒陷陣,親手擒獲了維摩。到了白水,他率先擊敗了阿非。
延伯跟隨源子雍到京城,晉爵為浮陽伯,增加封邑一百戶,任諫議大夫。代理冠軍將軍、別將,跟隨源子雍向北徵討。與葛榮作戰時陣亡,享年二十四歲。追贈持節、平北將軍、涼州刺史,原有的開國爵位不變。
他的兒子源孝孫,繼承爵位。北齊接受禪讓後,爵位依例降等。
源子雍的弟弟源子恭,字靈順,聰慧好學。起初被徵召為司空參軍事。歷任司徒祭酒、尚書北主客郎中,代理南主客事務。
蕭衍的逃亡者許週自稱是蕭衍的給事黃門侍郎,朝廷官員一致相信並禮遇他。源子恭上奏說:「徐州上表稱投誠者許團及其弟許周等人,查究他們的文書,許週陳述說已任蕭衍的黃門侍郎。又稱自己嚮往山水,不喜好榮華官職,多次辭讓,惹得蕭衍大怒,於是被外放怒為齊康郡守。 因此歸順我國,願終老於嵩嶺。他們的志向;伯況辭去俸祿,漢帝成全他的美德。卻不肯聽從的道理?嶺,那麼剛到之日,就應拄杖尋山,背書籍沿水而行。 但他卻廣泛尋求知己,遍訪執事官員。遼東。 他們都保全志節修養性情,逍遙而已。那麼他來後,其家財產業應被登記沒收,老少人口也應依法處置。週投誠。
河州羌人卻鐵忽反叛,殺害長吏,皇帝下詔命源子恭持節為行台,率領諸將討伐。源子恭嚴格約束州郡及諸軍,不得侵犯百姓一物,不與賊人輕易交戰,然後示以威恩,二十天之內全部降服。朝廷嘉獎了他。正光元年,任行台左丞,巡視北邊。
調任起部郎。明堂、辟雍都未建成,源子恭上書說:“臣聽說闢台望氣,規範事物的德行已經崇高;方堂施政,示範天下的法則因而久遠。所以經籍的重要,道理冠絕造化;推尊的美德,事蹟超越生民。至於郊天享帝,是用來對上感應神靈;宗廟配享上天,是用以酬答下土。於洛水之畔;定鼎遷民,氣候與寒暑相諧。永平年間,開始營造雛形,基礎草創,最終未能成功。令授職。少,各處競相借用,動輒上千。實在可惜! 我認為召集百姓開始營建,必有'子來'的頌歌;興造不急於求成,將得到'不日'的美譽。經國之功,供給寺館之戰,從長遠考慮,不是缺失嗎? 如今各寺大興土木,大致已粗舉,都應裁剪減少,專事經略營造,嚴厲督促工匠,務必令其完成。授冠軍將軍、中散大夫,兼任治書侍禦史。
秦州、益州氐人反叛,皇帝下詔命源子恭持節為都督、河間王元琛的軍司討伐。事平後,代理南秦州事務。等到六鎮反叛,以源子恭兼任給事黃門郎,持節慰勞。回朝後,授河內太守,加後將軍,平定綥蜀反叛。丹谷、清廉二路險阻不通,以源子恭為當囗郡別將。不久建興蜀人又反叛,互相聯絡聲勢,晉升源子恭為持節、散騎常侍、假平北將軍、徵建興都督,仍兼尚書行台,與正平都督長孫稚合勢進討,大破叛軍。正平賊帥範明遠與賊帥劉牙奴一起面縛請降。事平後,授平南將軍、豫州刺史,不久加散騎常事、撫軍將軍。
武泰初年,郢州刺史元願達獻城投降蕭衍,皇帝下詔徵召都督尉慶賓回京師,將所部軍隊歸屬源子恭討伐。蕭衍的部將夏侯夔率數萬軍隊來侵犯,遠近不安。夏侯夔乘勢分兵,逼近新蔡,親自攻打毛城。源子恭隨方應援,賊軍都被擊破逃走。蕭衍的豫刺史夏侯亶又派四將,率三萬軍隊,包圍南頓,向北攻打陳、項。源子恭派軍抵禦,賊軍又逃跑撤退。加鎮南將軍,又兼任尚書行台。源子恭率軍渡過淮河,將百姓遷徙到淮北,設立郡縣,設置戍守而還。蕭衍的直閣將軍、軍主胡智達等八將,與其監軍閻次洪入侵,駐紮在州城東北四十餘裡。源子恭擊敗他們,斬殺胡智達,活捉閻次洪。
元銖進入洛陽時,加源子恭車騎將軍,源子恭不敢抗拒,但多次派密使探查莊帝的動靜。不久元銖敗亡,莊帝車駕回到洛陽,進源子恭為徵南將軍、兼右僕射,假車騎將軍,後加散騎常侍。板橋蠻人石文活、石忌粗接受蕭衍的印節,煽動誘騙同類,佔據險要寇掠。源子恭親自率領將士,直接襲擊他們的營寨,數日之內,幾乎全部殲滅。諸蠻紛紛順服,都要求繳交賦稅。徵拜右光祿大夫、給事黃門侍郎,仍任本將軍。記錄他前後徵討的功勞,封臨潁縣開國侯,食邑六百戶,加散騎常侍,不久遷侍中。
爾朱榮死後,爾朱世隆、爾朱度律佔據河橋,皇帝下詔命源子恭為都督討伐。出兵駐紮在大夏門北。不久太府卿李苗夜燒河橋,爾朱世隆退走,於是以源子恭兼任尚書僕射,為大行台、大都督。不久遷衛將軍、假車騎將軍,率諸將在太行山築壘以防備。不久爾朱兆率眾南出,源子恭所部都督史仵龍、羊文義打開營柵投降爾朱兆。源子恭撤退逃跑,被爾朱兆擊敗。部眾潰散後,爾朱兆於是進入洛陽。源子恭逃竄到瑤氏,被抓住送往,不久被釋放。
前廢帝初年,授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侍中如故。不久授散騎侍郎、總督三州諸軍事、本將軍、假車騎大將軍、行台僕射、荊州刺史。因參與定策的功勳,封臨汝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當時叛蠻雷亂清接受蕭衍的袞州刺史印瑤,入境寇掠,諸蠻跟著他,設置郡縣。源子恭討平了他。永熙年間,入朝為吏部尚書,加驃騎大將軍。因源子恭先前在豫州的戰功,追賞襄城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又論源子恭的其他功勞,封新城縣開國子,食邑四百戶。源子恭不久上表請求轉授給第五子源文盛,皇帝準許。天平初年,授中書監。天平三年,授魏尹,又任齊獻武王的高歡的軍司。元像元年(疑有缺漏)。
興和二年,追贈都督徐州、衞州二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司空公、衞州刺史,諡號為文獻。
他的兒子源彪,字文宗。源子恭在世時,轉授臨潁縣開國侯。武定末年,任太子洗馬。
源彪的弟弟源文瑤,武定年間,繼承襄城縣開國男。北齊接受禪讓後,爵位一併降等。
源子恭的弟弟源纂,字靈秀。任員外散騎侍郎,累遷徵虜將軍、通直散騎常侍、涼州大中正,轉太府少卿。建義初年,在河陰遇害,享年三十七歲。追贈散騎常侍、徵北將軍、定州刺史。
源懷的弟弟源奐,字思週,年少時謹慎細密。起初為中書學生。跟隨父親討伐敕勒,有斬獲之功,遷中散。前後奉命出使檢察州鎮十餘所,都有功績。授長樂太守,因母親年老辭官歸養。去世時無子。
史臣曰:源賀堂堂,不只武節而已,他輔佐高宗(文成帝),在朝廷上阻止禪讓,幾乎是社稷之臣。源懷才幹謀略兼備,內外有聲名,繼承賢父的足跡,不墜先業。源子雍在夏州立功,在冀野身亡,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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