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三十六·列傳第二十四
北齊 魏收 著
李順
李順,字德正,趙郡平棘人。父親李系,曾任慕容垂的散騎侍郎、東武城縣令,治理有方,以才能聞名。太祖平定中原後,任命李係為平棘縣令。李系年老後在家中過世,追贈寧朔將軍、趙郡太守、平棘男爵位。李順博覽經史,富有才略,聞名於世。神瑞年間,任中書博士,後來轉任中書侍郎。始光初年,隨軍徵討柔然,因籌謀策劃的功勞,被任命為後軍將軍,賜爵平棘子,加授奮威將軍。
世祖準備討伐赫連昌,對崔浩說:「朕此前北徵時,李順曾獻上幾條計策,確實符合經略大謀。如今想讓他總管前鋒事務,你認為如何?」崔浩答道:「李順才智足以處理事務,確實如聖上所言。當初,崔浩的弟弟娶了李順的妹妹,崔浩又讓自己的姪子娶了李順的女兒,雖然兩家聯姻,但崔浩很輕視李順,李順也不服氣,因此暗中互相猜忌,崔浩便詆毀他。到了統萬,大敗赫連昌軍隊,李順的規劃功勞最高,轉任左軍將軍。後來徵討統萬,升任前將軍,授兵權。赫連昌出城迎戰,李順督率士兵,擊破其左軍。攻克統萬後,世祖賞賜諸將珍寶雜物,李順堅決推辭,只取了幾千卷書。世祖讚賞他。回到京城論功,任命李順為給事黃門侍郎,賜給奴婢十五戶、帛一千匹。又隨軍到平涼攻打赫連定。三秦平定後,升任散騎常侍,進爵為侯,加授徵虜將軍,升任四部尚書,很受寵信。
前渠蒙遜以河西地區歸附朝廷,世祖想精選使者。崔浩說:「蒙遜自稱藩臣,誠意顯現在河西,如果想讓遠方地區溝通,邊遠之地都來朝貢,應當派清廉有德的重臣奉詔褒獎慰問,尚書李順正是合適人選。」世祖說:「李順是朝中大臣,本不該先擔任這種使者。拿著玉帛來朝見朕,那又用什麼來加封他呢? 」崔浩說:「邢貞出使吳國,也是魏國的太常。出使回來後,李順被任命為使持節、總督秦雍梁益四州諸軍事、寧西將軍、開府、長安鎮都大將,進爵高平公。不久,又徵召為四部尚書,加散騎常侍。
延和初年,李順再次出使涼州,蒙遜派中兵校郎楊定歸告訴李順說:「我年邁多病,舊病發作,腰腳不便,不能跪拜。等過三五天,病情稍有好轉,當來相見。」李順說:「涼王年老,朝廷是知道的。李順正色大聲說:「想不到這老叟如此無禮!如今你連覆亡都不擔憂,竟敢欺侮天地。魂魄已逝,何必見你?」準備持節而出。蒙遜讓楊定歸追到庭中說:「太常既然寬容我的衰老疾病,又說朝廷有不拜的詔命,因此我才敢自安。如果太常說:『你拜你跪,而不遵命。』這確是小臣的罪過了。雖功高勳厚,卻不如小白對朝廷的殷勤,朝廷雖尊重你,卻沒有不拜的詔命。廷震怒,將你吞滅,後悔怎麼來得及!禮畢,蒙遜說:「依仗德行的昌盛,依仗武力的滅亡。朝廷近來徵伐多次獲勝,疆域已很廣闊,應當安撫治理百姓,也足以興盛太平。但一味致力於攻伐,恐怕不能常勝。」李順說:「當初太祖開拓基業,一味致力於攻伐,恐怕不能常勝。」李順說:「當初太祖開拓基業,創造大華。更新。有像今天這樣盛大的。 因此遠方荒域的百姓,無不翹足舉手,斂衽屈膝。的百姓,也願意魏帝遠來,為什麼又緊急傳驛告警,晝夜不停? 我想你說的,大概是虛妄之事。
李順出使回來後,世祖詢問他與蒙遜的對話,以及蒙遜政教的得失。李順說:「蒙遜在河西專權三十多年,經歷艱難,粗略懂得機變,又安撫邊遠地區,遠方之人也頗為敬畏服從。雖然不能為子孫謀劃,但足以終其一生。前年他上表答應十月,在懺悔時,便違背了本意。件事上表現得很嚴重。略見過他的兒子,都不是才俊,只能保住一方。 ,三五年內也不算晚。寵待更厚,政事無論大小無不參與。崔浩忌恨他。
李順一共出使涼州十二次,世祖稱讚他的才能。而蒙遜多次與李順遊樂宴飲,頗有傲慢無禮之言,擔心李順東歸後洩露給朝廷,不久就送金寶給李順,放在他懷中,因此蒙遜的罪行沒有傳到朝廷。崔浩知道後,秘密告訴世祖,世祖不相信。太延三年,李順又出使涼州,回來後,世祖說:“從前與你秘密謀劃,約定時間不遠。但連年東伐,沒顧得上西邊,轉眼之間,就到了現在。如今和龍已平定,三方無事,正在修整甲兵,指向河西,掃蕩萬里,正是時候。五年,商議徵討涼州,李順認為涼州缺水草,不宜遠徵。與崔浩在朝廷上爭論。崔浩堅持認為應當徵討。世祖採納了崔浩的建議。到了姑臧,水草非常豐盛。世祖寫信給恭宗談及此事,對李順頗有不滿。後來對崔浩說:「你以前所說的,如今果然應驗了。」崔浩說:「臣所說的話,虛實都是如此。」當初,蒙遜有西域僧人曇無謔,略通方術。世祖召李順令蒙遜送他到京城。李順收了蒙遜的賄賂,聽任他殺了曇無讖。世祖攻克涼州後,聽說此事而嫌惡李順。涼州平定後,詔令李順排定群臣等級,賜給爵位。李順接受了不少賄賂,品第不公平。涼州人徐桀揭發了他的事。崔浩又詆毀他,說:「李順以前接受牧犍父子重賄,常說涼州無水草,不可出兵。等陛下到了姑臧,水草豐足。他如此欺詐,幾乎誤了國事。如此不忠,反而說臣在陛下面前進諳言。」世祖大王,真君三年就在怒西君處死了。
李順死後幾年,他的堂弟李孝伯被世祖器重,在朝中掌權。等到崔浩被誅殺,世祖非常憤怒,對李孝伯說:「你的堂兄以前雖然誤國,朕本意也不至於此。因崔浩諦言詆毀,朕的怒氣才加深。殺你堂兄的,是崔浩。李順有四個兒子。
長子李敷,字景文。真君二年,被選入中書教學。因忠誠謹慎在東宮侍奉。又任中散,與李䐹、盧遐、度世等人都因聰敏參與內廷機密,出入傳達詔命。李敷性情謙恭,加之有文才,高宗寵愛他。升任秘書下大夫,掌管機要,加前軍將軍,賜爵平棘子。後來兼管南部事務,升散騎常侍、南部尚書、中書監,領內外秘書。襲爵高平公。朝廷大政,無不參與。等到劉彧的徐州刺史薛安都、司州刺史常珍奇以彭城、懸瓠投降歸附,當時朝廷議論,認為他們真假難測不可信保,李敷則堅持認為必定是真,說:「劉氏喪亂,禍起蕭牆,骨肉內部分離,藩鎮外叛。淮海地區安定,李敷有很大功勞。
李敷受兩朝寵待,兄弟親戚在朝中任職的十多人。弟弟李弈又受文明太后寵愛。李䐹列出他隱藏的罪狀二十多條,顯祖大怒,皇興四年冬,誅殺李敷兄弟,削去李順的爵位稱號為庶人。李敷的堂弟李顯德、妹夫廣平人宋叔珍等,都因牽連公私之事,同時伏法。李敷兄弟崇尚孝義,家門有禮法。至於居喪的禮法、吉兇文書,都符合典則,被北州人所稱讚。遭此災禍,時人嘆息。
李敷長子李伯和。次子李仲良,與父親一同被殺。李伯和逃竄一年多,被捉住處死。李伯和有個庶子李孝祖,年幼躲過一劫。後來李敷的妻子崔氏被放出宮,撫養他。官至平涼太守。
李敷的弟弟李式,字景則。以學業聞名。歷任散騎常侍、平東將軍、西兗州刺史、濮陽侯。李式自認為家族佔據權要,心中憂慮禍患,常告誡管理渡口的官吏:朝廷有使者來,必須先報告,然後才能渡河。後來使者清晨突然到達,渡口官吏想先報告李式,使者騙他說:「我要南渡,不在此州停留,不必讓刺史知道。」渡口官吏相信了,與使者一同渡河。使者過河後,突然闖入抓住李式押送京城,與兄長一同被殺。
李式的兒子李憲,字仲軌。清純,風度好,好學,有器量。太和初年,襲爵,又降為伯爵。任秘書中散,很受高祖賞識。逐漸升遷為散騎侍郎,接待蕭衍的使者蕭探、範雲。因母親年老請求回家奉養,任趙郡太守。趙修與他同鄉。趙修歸葬父母時,州郡官員以下都畏懼避讓,只有李憲不屈服,當時人認為他高尚。轉任驍騎將軍、尚書左丞、長兼吏部郎中。升長兼司徒左長史、定州大中正。不久升河南尹。在尚書上省參與討論新法令。永平三年,出任左將軍、兗州刺史。四年,因事被除名。後來因依附高肇,被御史彈劾。事情記載在《高聰傳》。正光二年二月,肅宗在國子堂講學,召李憲參與聽講,以其子李騫為國子生。四年,任光祿大夫,恢復原爵濮陽伯。五年,授持節、安四將軍、行雍州刺史。不久授七兵尚書,加撫軍將軍。
孝昌初年,元法僧佔據徐州叛亂。皇帝下詔任命李憲為使持節、代理鎮東將軍、徐州都督,與安豐王元延明、臨淮王元隘等人一起討伐他。恰逢蕭衍派他的豫章王蕭綜佔據彭城,不久蕭綜投降。徐州平定後,皇帝下詔派兼黃門侍郎常景到軍中慰勞,賞賜李憲一匹驍馬,並任命他為徵東將軍、揚州刺史、淮南大都督。孝昌二年,蕭衍派他的平北將軍元樹、右衛將軍胡龍牙、護軍將軍夏侯亶等人進犯壽陽。元樹等人從下蔡進軍駐紮在壽陽城東北,夏侯亶從黎漿進軍駐紮在城南。李憲認為不先擊敗元樹等人,就無法攻克夏侯亶,於是派兒子李長鈞率領軍隊迎戰。軍隊戰敗,李長鈞被俘。元樹等人乘勝進攻,李憲力不能敵,率城投降。隨後他請求返回本國,蕭衍允許他回去。回到北魏後,皇帝下令將他交付廷尉處置。孝昌三年秋天,李憲的女婿安樂王元鑑佔據相州叛亂。靈太后認為元鑑心懷脅迫之意,便下詔賜李憲死,時年五十八歲。永熙年間,追贈為使持節、侍中、都督定冀相殷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令、定州刺史,諡號文靜。
兒子李希遠,字景衝。早年去世。
兒子李祖悛,繼承祖父的爵位。北齊受禪後,按例降爵。
希遠的兄長李長鈞,興和年間任梁州驃騎府長史。
希遠的二弟李希宗,字景玄。過繼給李憲的兄長。性格寬厚平和,儀表俊雅,涉獵書傳,有文才。初任太尉參軍事,轉任直後,兼侍禦史,升任通直散騎常侍。不久任東南道行台邸珍的右丞,與各路軍隊在彭沛討伐賊寇,攻克後,轉任齊獻武王的大行台郎中。升任散騎常侍、中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獻武王提拔他為中外府長史,並為齊王娶了他的二女兒。希宗因聲望和相貌俱佳,深得禮遇。出任上黨太守。不久患病,興和二年四月在郡中去世,享年四十歲。追贈為使持節、都督定冀滄瀛殷五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空公、殷州刺史,諡號文簡。
長子李祖升,武定末年任太子洗馬。
希宗的弟弟李希仁,字景山。武定末年任國子祭酒、兼給事黃門侍郎。
希仁的弟弟李騁,字希義。廣泛涉獵經史,文采豐富。十四歲時為國子學生,因聰慧通達被賞識。歷任大將軍府法曹參軍、太宰府主簿,轉任中散大夫,升任中書舍人,加通直散騎常侍。曾作《釋情賦》說:
單閼之年,無射之月,我暫代官職,在本省值班。面對九重宮闕的清嚴,仰望八襲殿堂的嶥嶸,感慨時序更替而長久懷思,觀秋爽之氣而憂慮加深。籠中之念既多,遼闊之想更切。含筆沉思,文思湧現而成此賦。如同潘岳的《秋興賦》、王粲的《登樓賦》。將鄭國的石璞置於周室的寶玉中,把魚目編入隨侯珠裡,不敢自比於前人,不過各言其志罷了。
承負高峻的層樓,導引積石的洪流。有馬形之德而策劃舜帝,也有龍德而史載周朝。於是輔佐趙氏的鴻業,直至藩魏的優遊。在上世為衢樽,在前賢中號木鐸。如同豢龍氏不滅,似窮葉世濟。所以懷玉而藏珠,又滋蘭而樹蕙。有的以舟楫匡時,有的以棲遲終老。上無愧於先人,誠然遺惠後裔。書金冊而繁盛,布銀繩而昭明。清風忽然遠去,開啟皇祖庚寅之年。李伯仁《上東門銘》說:“上東少陽,其位在寅。條風催物,月值孟春。”王武子詩說:“於顯我王,安撫眾民。俊明有德,嚴恭惟寅。”
正值軒皇教化方洽,週室命運更新。如龍虎相合,誠然山川降神。似勝庭五傑,像不速三人。協和嗜欲於將來,豈待物色而方至。承天寵而來儀,步康衢而騁力。如乾元利貞,若坤四方直。內輔佐本朝,外開拓殊域。乘紫氣而礪羽,負青天而鼓翼。既公侯必復,亦慶緒所融。功績並立八凱,道義有升二宮。遂順流而至海,且因岳而為嵩。同班氏之儀態,均楊公之載德。何日月快逝,引寒暑相終。以弱齒委晉會,遺堂構於微躬。
嗟我蒙昧無所取,故告捨而不及。已經散落少成,又臃腫而無立。愧對精堅百煉,慚於忠信十邑。非圭璋之特出,豈芳菲易襲。未砥礪自進,寧琢磨而成章。乘宋子之萬字,異應生之五行。不請觀於石室,豈借書於晉皇。求班莊而不遂,況蔡文之可望?參四科而未獲,入三選誰許。本無聲於梁魏,故未聞於陳汝。居玉石而多迷,處顯晦而違所。既無懷於四至,安有情於再舉?雖為衣冠末冑,而世祿之餘緒。等渤海之乘雁,類九罭之逃魚。處江淮而不變,對朝市而閒居。空閉門以守規矩,非論道而修書。少賓客於季彥,謝朋友於太初。
在正光禦世之時,實行皇垂拱。曾問政於上學,著為君而與我同齒。叫闍人以望我,遂升降於庭止。同崔驍帝,若謝兼來仕。至孝莊入統,乃道喪而時昏。水群飛於溟海,火燎原於中原。延膠船而渡水,若朽索而奔馬。玉羊失而無禦,金雞亡而不存。天步忽然多難,橫流且將開始。既雲擾海沸,亦岳立而棋。看三綱日益紊亂,見四維不理。顧茂草傷懷,視匪車而思起。雖風雨如晦,明膠喈而不止。自牽役於宰朝,實有懷於胥恥。在下僚而棲遑,願奮迅於泥淖。眷故鄉而臨眺,悵然有思歸之意。越來流而鼓楫,逆北風駕車。入成都之舊宅,返觀津之故門。乃曲肱而不悶,信抱甕而無機。且耕而食,且蠶而衣。常一日自省,亦三月無違。遊仁義之佳餚,採墳之精微。誠因閒養拙,亦有樂於嘉肥。
及勾芒掌節,姑洗之首,散遲遲於麗日,發依依弱柳。鳥間關而鳴庭,花紛披而落窗。聽勝於笙簧,望超過新婦。襲成服以逍遙,願良辰而聊厚。乃席壟而踞石,遂呼朋而引伴。同浴沂之五六,似禊洛之八九。或促膝以持肩,或援笙而擊瑤。賓奉萬年之覷,主報千金之壽。各笑語而終獲,傳禮義於不朽。此蓋先民所樂,而餘心所守也。至於少昊為帝,庚辛處躔,看墟里之蕭蕭,過寒夜之綿綿。積霜靄於近援,起寥廓於遠天。思多端而類長,若臨水而登山。幸出遊或可抒懷,冀觀濤可消除。遂拄杖緩步,或漁或田。射鮎雁於清溪,釣魴鯉於深泉。張廣幕,布長筵。酌濁酒,割芳鮮。起《白雪》於急柱,奏《綠水》於危弦。賦《湛露》而不停,歌《驪駒》而未還。跌蕩世俗之外,疏散造化之間。人生行樂,聊以永年。
悟老子之稱工,聞首陽之為拙。既有惜於菰懸,且自悲於井渫。訪問鄭詹之格言,求季主之高說。離衡門而策駟,望象魏而投轍。服毳衣而從務,乘大車而就列。比汗海而無紀,喻江河而有缺。眷重地而懼深,念索米而慚結。
運有折於玉鬥,時忽亡於金鏡。始蒙塵播蕩,卒流彘而居鄭。彼上天之降鑑,實下民之請命。因艱難以隆基,據殷憂啟聖。調南風負扆,居北辰而為政。創彝倫於九疇,班平章於百姓。喻繩契而論蹤,援成昭而比盛。酌遷鎬之故典,究遷毫之遺令。奄四海以為家,開七百而增慶。睹禮樂之方隆,信光華之始映。百揆鬱以時序,四門穆其惟清。如得人於漢世,比多士於周庭。有一匡以作相,或十亂為楨。各秉文經武,故天平而地成。伊餘身之忝穢,得再入於承明。執綸言猶綋,戴會弁如星。非巡潰而窺井,信夕捏而懷驚。
承週任之有言,攬老子之知足。奉炯戒以周旋,抱徽猷而與屬。每有偃於唯塵,恆興言於寵辱。思散發以抽簪,願全真而守樸。眷疏傅徘徊,望申公而躑躅。冀鄙誌之獲展,庶微願之逢時。歌致命可卜,詠歸田而有期。揖帝城而高逝,與人世而長辭。擊壤而頌,結草嬉。援巢父以戲頷,追許由而登箕。供暮餐於沆瀣,給朝餌於瓊芝。同糟醨而無別,混名實而不治。放言肆欲,無憂無慮。何鷦鷯之可賦,鴻鷂之為詩哉!
不久加任散騎常侍、殷州大中正、鎮南將軍、尚書左丞,仍以本官兼散騎常侍出使蕭衍。後來因事獲罪免官,議論者認為無罪。
李騫曾贈給親友盧元明、魏收詩說:「幽樓多暇日,駕車聚荒郊。南望帶宮牆,北眺拒田畦。流火時將末,懸炭漸雲輕。寒風率已厲,秋水寂無聲。層陰眺浴長老,凍雨還暗遠汀。沒,孤飛息且驚。
後來下詔兼太府少卿。不久任征南將軍、給事黃門侍郎。在晉陽去世。所著詩賦碑詔,另有集錄。追贈本將軍、太常、殷州刺史。北齊受禪,重贈使持節、侍中、都督殷滄二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仍任殷州刺史,諡號文惠。
李騫弟希禮,字景節。武定末年任通直散騎常侍。
希遠的庶兄李長劍,興和年間任梁州驃騎府長史。
李式的弟弟李弈,字景世。容貌俊美,有才藝。早年歷任顯職,散騎常事、宿衛監、都官尚書、安平侯。與兄長李敷一同遇害。太和初年,文明太后追念李弈兄弟,便誅殺李䜣,慰問李憲等一二家,每年賜予布帛。
弈別的弟弟名叫塚,字道度。年輕時擔任中散大夫。因逃避得以免禍。太和年間,被授予下大夫、南部給事。出京擔任龍騖將軍、南豫州刺史。回京後,被授予冠軍將軍。不久後任命為光祿大夫,代理度支尚書。二十一年,高祖巡幸長安,李詠認為咸陽山河險固,是秦朝漢朝舊地,自古稱為陸海,勸高祖放棄洛陽而建都於此。後來高祖召見他,笑著對他說:「你昨天有奏啟,想讓朕建都於此。從前婁敬一勸說,漢高祖當天就西行到長安。尚書如今用西京來勸說朕,卻仍讓朕不廢止東行,應當是進獻可行的相反,所以冏回答說:「從前漢高祖出身平民,想憑藉險要鞏固自己,婁敬的話符合他的本意。如今陛下百世重光,恩德遍及四海,事業同於隆盛的周朝,使各地方都按職納貢,因此愚臣進獻的建議,不能打動陛下。」高祖非常高興。那年李詠去世。賜錢二十萬,布一百匹,朝服一套,衣服一套。李詠性格剛烈正直,敢於直言,常常當面駁斥高祖,彈劾公卿大臣,無所迴避,百官都懼怕他。高祖常對他加以優待禮遇,所以皇帝出道時,常兼任尚書右僕射。雖然才學不如幾位兄長,但公正剛強在當世聞名,辦事能力超過他們。
兒子李祐,字長禧。兄弟間情誼深厚,被世人稱道。歷任給事中、尚書祠部郎、相州撫軍府長史、司空從事中郎、博陵太守。所任官職也以清廉幹練著稱。
李祐的弟弟李太,字季寧。涉獵經史典籍。曾任太尉行軍員外郎。
李順的弟弟李修基,任陳留太守。去世。
兒子李探幽。李探幽的姪子李洪鸞,任河間太守。
李洪鸞的孫子李悕傑,任樂陵太守。武定年間,因貪污被賜死。
李修基的小弟弟李惲,字善祖,小字藥囊。年輕時就有很高的名聲,任中書侍郎。跟隨世祖徵討涼州,戰死。當時人都為他感到惋惜。
當初李順與堂兄李靈、堂弟李孝伯都憑學識、器度和功業被朝廷看重,所以能砥礪宗族,爭相修養名節。李靈與族叔李詢、族弟李熙等一同被徵召。此事記載在高允的《高士頌》中。李詜,字令孫。曾任京兆太守。李詔的後代。缺失。
李秀林,小名榼。性格剛強正直。太和年間,從中書博士出任頓丘相,豪強大族都懼怕他,試任博陵郡守,抑制豪強,扶助弱小,治理以威嚴著稱。因母親去世離職。後來任太尉譫議參軍、假節、代理荊州事務。被授予司徒司馬,加冠軍將軍、定州大中正、太中大夫。正光年間去世,享年六十三歲。追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兒子李裔,字徽伯。過繼給李秀林的哥哥李鳳林。李裔起初被授予汝南王元悅的常侍,逐漸升遷為定州別駕。孝昌年間,任定州鎮軍長史,加輔國將軍,兼任博陵太守。當時逆賊杜洛週侵擾州界,不久後被授予平北將軍、防城總督。賊軍圍城後,李裔暗中接引杜洛週,州城於是陷落。杜洛週僭越稱王,毫無綱紀,以至於市令、驛帥都封為王,稱為市王、驛王。於是封李裔為定州王。杜洛週不久被葛榮消滅,李裔繼續事奉葛榮。永安初年,爾朱榮擒獲葛榮後,將李裔以及高敖曹、薛修義、李無為等人囚禁在晉陽。跟隨爾朱榮到洛陽。爾朱榮死後才被赦免。普泰初年,任命李裔為持節、散騎常侍、安北將軍、兼給事黃門侍郎、慰勞山東大使。永熙年間,獲頒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齊獻武王大丞相譫議參軍。天平初年,因參與定策之功,封固安縣開國伯,食邑四百戶,加徵東將軍。皇帝遷都鄒城,任大行台右丞,留在洛陽,監督興建宮殿。不久被授予使持節、大將領、陝州刺史。四年八月,宇文黑獺攻陷州城,李裔被俘遇害,享年五十歲。詔令追贈使持節、都督定冀瀛殷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尚書令、司徒公、定州刺史。
兒子李直,繼承爵位。武定末年,任司徒屬。北齊接受禪讓,按例降爵。
李裔的弟弟李景義,任大司馬譫議參軍、殷州大中正。
李景義的弟弟李伯穆,武定末年,任合州刺史。
李秀林的堂弟李煥,字仲文,小字醜瑰。有才幹。年輕時與酈道元都被李彪賞識。從給事中轉任治書侍禦史。恆州刺史穆泰佔據代都謀反,高祖詔令李煥與任城王元澄追究審理。李煥先行到達州城,宣示旨意曉諭眾人,於是誅殺穆泰等人。景明初年,升任司空從事中郎。蕭寶卷的豫刺史裴叔業獻出壽春歸附,詔令李煥以本官身分任軍司,與楊大眼、奚康生等人率軍迎接。李煥到達淮西,裴叔業哥哥的兒子裴植派人送來人質。李煥等人渡淮河,入城安撫,百姓都喜悅。於是代理揚州事務,賜爵容城伯。軍隊返回後,代理河內郡事務。被授予司徒右長史。因荊蠻騷動,詔令李煥兼任散騎常侍慰勞他們,投降的有萬餘家。被授予輔國將軍、梁州刺史。當時武興氐人楊集起舉兵造反,命令弟弟楊集義截斷白馬戍。詔令授予李煥假西將軍,督率別將石長樂、統軍王佑等人與軍司苟金養一起討伐,大破楊集起軍隊。適逢秦州百姓呂苟兒造反,李煥於是命令石長樂等人由麥積崖赴援。適逢都督元麗到達,於是共同平定。當時氐王楊定進仍佔據方山,與呂苟兒相互呼應,李煥秘密招募氐人趙芒路斬殺楊定進。返回朝廷,途中患病去世,時年四十四歲。追贈徵虜將軍、幽州刺史,諡號為昭。
兒子李密,武定年間,任襄州刺史。李秀林的族子李肅,字彥邕。歷任奉朝請、清河王元懌的郎中令。逐漸升遷為洛陽令、步兵校尉、員外常侍。起初諂媚依附侍中元暉,後來用旁門左道事奉侍中穆紹。常裸身披發,在腹部畫圖、口中銜刀,在隱蔽之處為穆紹求福,所以穆紹喜愛他。延昌四年,推薦李肅為黃門郎,加光祿大夫。李肅性情嗜酒狂放,熙平初年跟隨靈太后到江陽王元繼府第,李肅當時陪酒,醉得很厲害,言辭不遜,當面侮辱太傅、清河王元懌,被有司彈劾。靈太后發怒,將他外放為章武內史。一年多後,升任右將軍、夏州刺史,過世後,追贈左將軍、齊州刺史。李肅的堂弟李曒,字景林。有學問。起初被授予奉朝請、太學博士、司空主簿。因母親去世離職。服喪期滿,被授予左將軍。正光年間,元叉任命其弟元羅為青州刺史,李曒任元羅的平東府長史。升任廷尉少卿、殷州大中正。孝昌二年冬,去世,享年五十七歲。追贈平東將軍、齊州刺史,諡號為宣。
子李慎,武定年間,任東平太守。
李曒的堂弟李仲旋,歷任奉朝請、定雍二州長史、太尉贅議、中散、太中大夫、東郡汲郡二郡太守、司徒左長史、弘農太守。在此之前,宮、牛二姓憑險作害,李仲旋示以威恩,二姓都歸順降服。回京後被任命為衛將軍、金紫光祿大夫。接著任命為北雍州刺史,將軍如故。轉任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天平初年,遷都到鄒城,任命李仲旋為營構將作,進號衛大將軍。出京任車騎大將軍、兗州刺史。李仲旋因孔子廟牆屋多有毀壞,於是加以修繕。回京後,任命為將作大匠。所任官職都清廉勤勉有聲望。時年六十六歲,去世。追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
兒子李希良,任侍御史。
李詰的姪子李善,因避諱孝靜帝名諱(改稱)。曾任趙郡太守。
兒子李顯現,任州主簿。
李顯現的兒子李映,字輝。任南安王國常侍、光州徵虜府主簿、相州治中、寧朔將軍、步兵校尉。孝昌三年冬去世,享年四十二歲。天平年間,追贈通直散騎常侍、輔國將軍、殷州刺史。
兒子李普濟,武定年間,任北海太守。
李映的弟弟李育,字仲遠。任奉朝請。逐漸升遷為楊烈將軍、奉東都尉、都督相州防城別將。因抵禦葛榮的功勳,賜爵趙郡公。後來被授予徵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天平四年夏去世,享年五十七歲。追贈驃騎大將軍、都官尚書、定州刺史,諡號為貞。
兒子李惜,繼承爵位。武定末年,任齊文襄王大將軍府記室參軍。北齊接受禪讓,按例降爵。
李顯現的弟弟李恃顯,官至左中郎將。逝世,追贈中壘將軍、安州刺史。李恃顯收養京兆王元愉的妾室楊氏為女兒,元愉改楊姓為李,而親近顧念李恃顯。李恃顯的兒子李道舒與元愉一同謀逆。元愉失敗後,逃不出禍。
第三個兒子李道璩,武定末年,任範陽太守。
李道璩的弟弟李道瓘,年輕時因父親獲罪受刑,官至中常侍。
李恃顯的弟弟李曄,字季顯,涉獵經史。任司徒行參軍。逐漸升遷為濟州輔國府長史。因兄長之事被免官。後來被授予尚書中兵郎,升任冠軍將軍、中散大夫。正光二年,南荊州刺史桓叔興驅掠城民,叛變蕭衍。蕭衍資助他兵糧,命令他修築谷陂城以設立洛州,逼近土山戍。詔令李曄持節,兼尚書左丞為行台,督率諸軍討伐桓叔興,大破敵軍。乘勝攻佔谷陂,桓叔興敗退。軍隊返回後,仍被任命為尚書左丞。出京任洛州刺史,將軍如故。未到任,去世。追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兒子李暉賓,容貌俊美,寬厚平和沈穩高雅。任太學博士。
李暉賓的弟弟李山儒,年輕時清高自立,博覽群書。李山儒的小弟李大蓋。都早逝。
李曄的族弟李孝怡,字悅宗。任中書生、相州高陽王元雍主簿、廣陵王元羽掾屬、新蔡太守、別將蕭寶夤的長史。跟隨中山王元英在梁城擊敗蕭衍的臨川王蕭宏。被授予朔州安北府長史,又任中堅將軍、相州鎮北府長史。升任冠軍將軍、魏郡太守。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佔據鄒城起兵時,李孝怡暗中聯絡招募城中百姓,與元熙的長史柳元章、別駕遊荊之等人率領眾人擒獲元熙,賞賜爵位昌樂伯。靈太后重新執政後,因李孝怡是元叉的同黨,被削除官職為民。後來安樂王元鑑鎮守鄒城,起用李孝怡為別將。永安初年,獲頒左將軍、太中大夫,仍任防城總督。因抵禦葛榮的功勳,賜爵趙郡公,被授予撫軍將軍、光祿大夫。永安三年,代理殷州事務。升任驃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武定六年去世,享年八十歲。
兒子李思道,任儀同開府中兵參軍,封武城縣公。
李熙,字仲熙。神䴥年間,與高允等人一同被徵召,被授予中書博士,轉任侍郎。因出使船上渠有功,賜爵元氏子,加中壘將軍。去世,追贈鎮東將軍、豫州刺史,諡號為莊。
兒子李季主,繼承爵位。去世。追贈青州刺史,諡號為貞。
兒子李遺元,繼承爵位。起初被授予冀州趙郡王元幹的東閣祭酒,多次轉任為尚書左民郎中、冀州京兆王元愉的功曹參軍,兼任扶柳縣令。被元愉親近,逼迫與他一同造反。元愉失敗後,李遺元逃亡藏匿,遇到大赦才得以洗雪。又被授予兗州平東府長史。後來被授予中堅將軍、殷州徵北將軍長史。去世,享年六十三歲。追贈徵北將軍、定州刺史。
兒子李恃寧,因父親之事受刑。武定末年,官至中尹。
李恃寧的弟弟李子寧,繼承爵位。任開府默曹參軍。北齊接受禪讓,按例降爵。
李熙的族孫李蘭和,從右將軍歷任平陽、勃海二郡太守。
李蘭和的弟弟李蘭集,任平昌太守。
李熙的族孫李同軌。體貌魁梧高大,皮帶十圍。學問綜合諸經,多篇研讀背誦,同時閱讀佛經,又喜好醫術。二十二歲時,舉秀才,參加對策,被授予奉朝請,兼任國子助教。轉任著作郎,掌管禮儀注疏,並修撰國史。升任國子博士,加徵虜將軍。
永熙二年,出帝駕臨平等寺。僧人們講經說法,皇帝下令讓李同軌與他們辯論贅難。李同軌聲音韻律舒緩清朗,往返問答很有可觀之處,出帝認為他很好。永熙三年春天舉行釋菜禮,皇帝下詔在顯陽殿延請公卿和學官,命令祭酒劉廞講解《孝經》,黃門侍郎李鬱講解《禮記》,中書舍人盧景宣解釋《大戴禮》中的《夏小正》篇。當時廣泛招攬儒學人士,讓他們都來參與聽講。李同軌對經義素來精通,分析和辨析也很出色,但卻未能擔任主講經書的工作,深感遺憾和憤恨。天平年間,轉任中書侍郎。興和年間,兼任通直散騎常侍,出使到蕭衍那裡。蕭衍深深沉迷於佛學,於是在他的愛敬寺和同泰寺聚集名僧,講解《涅槃大品經》,邀請李同軌參加,蕭衍還派他的臣子一同觀看聽講。李同軌與他們辯論贅難了很久,僧俗都認為很好。
盧景裕過世後,齊獻武王高歡聘請李同軌到學館教授各位公子,非常敬重禮遇他。每天早晨入館授課,到傍晚才回去。僧俗前來請教學業的,李同軌在夜裡為他們講解,一年四季總是如此,不感到疲倦。武定四年夏天去世,享年四十七歲,當時的人為他悲傷惋惜。齊獻武王也特別嗟嘆哀悼,贈送的喪葬財物很豐厚。追贈驃騎大將軍、瀛州刺史,諡號為康。
李同軌的哥哥李義深,武定年任齊州刺史。
李同軌的弟弟李幼舉,任安德太守。武定年間,因為在郡內貪污,被朝廷直接召還京師,處以棄市之刑。
李幼舉的弟弟李之良,有才幹。曾任前將軍、尚書金部郎。去世。
李之良的弟弟李稚廉,武定末年,任併州儀同開府長史。
史臣說:李順的器度、才能和見識,在當時受到推崇尊重,他的謀略顯揚於中原,氣勢折服外族。所以世祖對他傾心,而崔浩對他側目而視。李敷、李式兄弟,地位名望都很高。李憲風度恢宏儒雅,素來被朝廷重視。但遭遇因命運,報應都落空。唉!憑著這樣的盛德,能夠光大其謀略,宗族繁衍,人才地位顯赫,可以說李氏雖然是舊族,但世代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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