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三十四·列傳第二十二
北齊 魏收 著
王洛兒 車路頭 盧魯元 陳建 萬安國
王洛兒,京兆人。年輕時擅長騎射。太宗還是太子時,他在帳下供職,侍從遊獵,日夜不怠。性情謹慎忠厚,從未有過失。太宗曾在漯水以南打獵,踏冰過河時冰層破裂馬匹落水。洛兒跳入水中,把太宗托舉上岸。他自己全身浸入水中,幾乎凍死,太宗脫下自己的衣服賜給他。從此恩寵日益深厚。天賜末年,太宗出居在外,洛兒日夜侍衛,片刻不曾離開,恭敬勤勉出於至誠。元紹叛亂時,太宗身邊只有洛兒和車路頭兩人。白天躲在山嶺,夜晚回到洛兒家。洛兒的鄰居李道暗中供給食物,早晚往來,百姓漸漸知曉,高興地互相告知。元紹聽說後,抓來李道斬首。洛兒仍冒險往返京城,向大臣傳遞訊息。大臣們於是出京奉迎,百姓紛紛奔赴。太宗回宮後,國家得以安定,洛兒立下功勞。
太宗即位後,任命他為散騎常侍。下詔說:「士人居家必須以孝敬為本,在朝則要以忠節為先,否則,憑什麼立身當世、揚名後代?散騎常侍王洛兒、車路頭等,在朕身邊勤勞服役十多年,忠誠謹慎恭敬,時間時怠久加顯著艱難,越久懈之心。常改變心志,而洛兒等授命不改,貞操更加堅定。永興五年去世。追贈太尉、建平王,賜給溫明祕器,用轀辌車運載,讓殿中衛士為他導引隨從。太宗親自臨喪,哀痛痛哭多次。又賜毒酒命其妻周氏殉葬,與洛兒合葬。
兒子王長成,繼承爵位。去世,無子。
弟弟王德成,繼承爵位。改封為建城公,加授鎮遠將軍。官至散騎常侍,主管長安營建。真君十一年去世。
兒子王定州,繼承爵位,降為建陽侯,安遠將軍。後來定州的弟弟王昇擔任侍禦中散,受顯祖寵愛,因祖父洛兒在先朝立有顯赫功勳,詔令恢復定州爵位為公。高祖初年,任長安鎮將。去世。
兒子王陵,繼承王昇的爵位。承明初年,升任監禦長,賜爵始新子,加授寧朔將軍、員外散騎常侍。去世。
車路頭,代郡人。年輕時因忠厚被選入東宮,擔任太宗帳下帥。善於自我修養,謹慎無過失。天賜末年,太宗外出,路頭隨侍竭盡全力。太宗即位後,任命他為散騎常侍,賜爵金鄉公,加授忠意將軍。後改封為宣城公。太宗明察秋毫,群臣多因職務過失受譴責,甚至被杖罰,因此路頭悠然不任具體事務,只是陪侍左右,從容談笑而已。路頭性情無傷害之心,每逢評議案件,常進獻寬恕的建議,因此被朝廷敬重。太宗也敬重採納,寵待深厚,賞賜無數,當時功臣親信沒有能比得上的。泰常六年去世。太宗親臨哀痛痛哭。追贈侍中、左衛大將、太師、宣城王,諡號忠貞。喪禮完全依照安城王叔孫俊的舊例。陪葬金陵。兒子車眷繼承爵位。
盧魯元,昌黎徒河人。曾祖父盧副鳩,在慕容垂部下任尚書令、臨澤公。祖父、父親都官至大官。魯元聰敏好學,寬厚平和有高雅氣度。太宗時,被選為直郎。因忠誠謹慎在東宮任職,恭敬勤勉盡節,世祖親近喜愛他。世祖即位後,任命他為中書侍郎,在左右補過拾遺,寵待更加深厚。魯元更謹慎嚴肅,世祖越親信他,內外大臣沒有不敬畏的。他性情寬容,善於與人交往,喜歡掩飾別人的過錯,宣揚別人的優點,因此公卿都親近依附他。魯元因擅長書法、有文才,多次升遷至中書監,兼管秘書事務。賜爵襄城公,加授散騎常侍、右將軍。賜他父親為信都侯。隨從徵討赫連昌。世祖親自追擊,進入城門,魯元隨世祖出入。那天,如果沒有魯元,幾乎遭遇危險。隨從徵討平涼,因功授任徵北大將軍,加授侍中。後升任太保、錄尚書事。世祖特別看重他,常讓他隨從徵伐,出入內室。每逢平定敵人,總是因功賞賜僮僕,前後數百人,布帛數以萬計。世祖親臨他家,不超過十天。想讓他住得近些以便往來,於是賜給他宮門南的甲等宅第。衣食車馬,都是皇帝的副品。
真君三年冬天,皇帝車駕前往陰山,魯元因病沒有隨從。侍臣探病送醫藥,驛使在路中絡繹不絕。過世後,世祖非常哀悼惋惜。回來後,親臨喪禮,痛哭哀傷。東西二宮命太官每天送祭奠物品,早晚哭臨,完畢則演奏鐘鼓伎樂。皇帝車駕在安葬前三次親臨。喪禮依照安城王舊例,而贈送物品更加豐厚。追贈襄城王,諡號孝。葬在崞山,為他建立碑陝。自北魏興起,貴臣所受恩寵,沒有能與之相比的。兒子盧統繼承爵位。
小兒子盧內,在東宮供事,恭宗非常親近他,常同臥起同穿衣。父子在兩宮受寵,權勢傾動天下。盧內性情寬厚,有父親風範,但恭順不如。正平初年,東宮官員被誅殺,世祖因盧魯元的緣故,只殺了盧內而厚待他的兄弟。
盧統因父親恩蔭,在東宮侍奉。世祖將元舅陽平王杜超的女兒、南安長公主所生的女兒嫁給他。皇帝親自臨送,太官設供具,賞賜數以千計。高宗即位後,主管選部、主客二曹。興安二年去世。追贈襄城王,諡號景。無子。
弟弟盧彌娥,繼承爵位。授任北鎮都將。去世,追贈襄城王,諡號恭。兒子盧興仁繼承爵位。
陳建,代郡人。祖父陳渾,太祖末年任右衛將軍。父親陳陽,任尚書。陳建因擅長騎射,被提拔為三郎。逐漸升遷至下大夫、內行長。世祖徵討山胡白龍時,非常輕視對方,獨自帶領數十名騎兵登山臨險,每天都如此。白龍於是在十多處埋伏壯士,出其不意。世祖墜馬,幾乎遭遇不測。陳建用身體抵擋賊人,大聲呼喊奮力攻擊,殺死數名賊人,自己身受十多處創傷。世祖認為他勇壯,賜給二十戶。
高宗初年,賜爵阜城侯,加授冠軍將軍。出京任幽州刺史,暫代秦郡公。高宗因陳建貪婪暴虐懦弱,派使者到州中罰杖五十。
高祖初年,徵召為尚書右僕射,加授侍中,進爵趙郡公。陳建與侍中尚書、晉陽侯元仙德,殿中尚書、長樂王穆亮,比部尚書、平原王陸叡秘密上表說:「皇天輔助有德之人,天命歸於大魏。臣等祖父輔佐創業初期,功利。勞超過蜀漢,誓死鞏固山河,享受這大福,寵辱休戚,與國家相同。至於人之口。年,惡豬橫行吞噬,馬叡南據,佔有荊楚。揮舞幹戚,淮海隨風歸順,車同軌書同文,華夏與邊裔即將統一。 。號令八方。布德信於遠方。升任司徒,徵西大將軍,進爵魏郡王。高祖與文明太后多次親臨陳建宅第,賜陳建妻在後庭設宴。太和九年去世。
兒子陳念,繼承爵位。任中山太守,因掠奪良人被禦史中尉王顯彈劾。遇赦免罪,爵位被革除。
萬安國,代郡人。祖父萬真,世代為酋帥,常率領部民隨世祖徵伐,因功授任平西將軍、敦煌公,轉任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父親萬振,娶高陽長公主,並授任駙馬都尉。升任散騎常侍、寧西將軍、長安鎮將,賜給馮翊公。安國年少時聰明敏捷,有姿容儀表。因是外甥,又娶河南公主,並授任駙馬都尉。升任散騎常侍。顯祖特別親近寵愛他,與他同臥同起,為他修建宅第,賞賜多至巨萬。越級授任大司馬、大將軍,封安城王。安國先前與神部長奚買奴不和,承明初年,假傳詏令在苑中殺死買奴。高祖聽說後,大怒,於是賜安國死。時年二十三歲。
兒子萬翼,繼承王爵。太和十五年去世。高祖因父親受寵於先朝,特追贈併州刺史。
兒子萬纂,字輔興,繼承爵位,依例降為公。世宗時,出仕任司徒倉曹參軍。升任南秦平西府司馬、護軍長史,並加授右軍將軍。正光二年去世。追贈假節、徵虜將軍、荊州刺史。
兒子萬金剛,繼承爵位。武定末年,任開府祭酒。齊受禪代,爵位依例降免。
又有嵇拔,世為紇奚部首領。他的父親嵇根,皇始初年率部眾歸附北魏。太祖嘉獎他。娶昭成帝之女,生子嵇拔,官至尚書令去世。嵇拔娶華陰公主,生子嵇敬。元紹叛亂時,公主有功,越級授任嵇敬為大司馬、大將軍,封長樂王。去世。
兒子嵇護,繼承爵位。授任外部大官。太和年間,詔令因嵇護年邁,既未退休,依舊例按養老之禮對待。去世,兒子嵇彥繼嗣。嵇根事蹟遺失,因此大致附錄於此。
史臣曰:王洛兒、車路頭、盧魯元、陳建,都以至誠發自內心,在危難時竭操,如果不是志向節操超過常人,又怎能如此!他們理應在世時受恩遇,死後享哀榮。至於萬安國,其尊貴寵幸與這幾人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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