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二十一·列傳第九

北齊   魏收 著

      獻文六王(上) 

       鹹陽王禧,字永壽。太和九年受封,加授侍中、驃騎大將軍、中都大官。文明太后下令說:「除非生來就有智慧,否則都需要透過學習教誨。皇子皇孫,如果沒有建立訓導教育,溫習舊知識、探求新知識,恐怕會有缺失。可以在安靜的地方另設學館,挑選忠誠可信、博學多聞的人擔任他們的老師,來培養他們。 ,而是授刀者的責任。祖又說:「周文王小心翼翼,因此獲得眾多福祿。即使有周公的才能,如果驕傲而吝嗇,其餘也不值得看。你們應當小心謹慎,不要驕傲懈怠。」後來禧出任使持節、開府、冀州刺史,高祖在南郊為他饗行。又因濟陰王鬱違法被賜死之事,派使者告知禧,並藉此告誡他。
       
       後來禧到京城朝見,高祖對王公說:「皇太后平日認為朝儀有所缺失,於是命百官重新編撰,如今將要完成她的遺志,你們認為可行不可行?應當各自回答,不要當面順從。下詔說:「孔子在鄉黨中,尚且恭敬謹慎;周文王做世子時,卑躬以求道。禧等人雖是皇室至親,難道能不尊崇師傅嗎?所以為他們設置師傅,以增益美德。

       當時,王國舍人應從八族和清修之門中選取,禧卻選取任城王的隸戶擔任,深被高祖責備。下詔說:「婚姻的意義,歷來被推崇;求賢擇偶,歷代都謹慎。所以剛柔之道在《易經》中闡明,《鵲巢》一詩載於《詩經》,這是重視夫婦之道,讚美屍鳩之德,使之匹配君子,流芳後世。然而婚姻,是合本。 ,下以延續後代,必須敬重謹慎端正然後親愛。配偶。太守隴西李輔之女,次弟河南王乾可聘前中散代郡穆明樂之女,次弟廣陵王羽可聘驃騎譫議參軍滎陽鄭平城之女,次弟潁川王雍可聘前中書博士範陽盧神寶之女,次弟始平王勰可聘廷尉卿隴西李沖之女,幼弟北海王詳可聘吏部郎中滎陽鄭懿之女。
       
       有司上奏說冀州人蘇僧瓘等三千人,稱讚禧清明有惠政,請求世代賜封冀州。下詔說:「分封雖古制,未必適合現今;治理疆域由君王決定,按理不應由下屬請求。采邑的封賜,自有別例。」禧入朝賜司州牧、都督司豫荊郢洛東荊六州諸軍事,開立如故,帛府、都督司豫荊郢洛東荊六州諸軍事,開立如故,帛府。下詔因禧是元弟的重要地位,食邑三千戶,其餘五王都食邑二千戶。
       
       高祖召見朝臣,下詔說:「你們想讓魏朝與殷周媲美,還是讓漢晉獨擅前代美名?」禧回答說:「陛下聖明治理天下,確實希望超越前代君王。」高祖說:「若如此,將用什麼來實現?是想修身改俗,還是想沿襲前事?」高祖說:「美年成就之道,「成就之日?」當美日應結束。高祖說:「是想止於一身,還是想傳給子孫?」禧回答說:「既然卜得國運長久,願傳給後代。」高祖說:「若如此,必須改革,你們應各自服從,不得違背。」禧回答說:「上命下從,如風過草伏。」高祖說:「自上古以來獨行的古道。如今想斷絕所有北語,一概使用正音。卿士,都認為對嗎?”禧回答說:“確實如聖旨所說,應當改革。”高祖說:“朕曾與李沖論此事。沖說:'四方之語,究竟誰知誰對?皇帝說的,就是正音,何必改舊從新。'衝此言,應犯死罪。”於是對李沖說:“卿確實辜負社稷,應令御史拉下去。”李沖脫帽謝罪。又召見王公卿士,責備留京的官員說:「昨日望見婦女的服裝,仍是夾領小袖。我前去東山,雖不滿三年,但已歷經寒暑,卿等為何違背前詔?」禧回答說:「陛下聖德超過堯檜,光臣教化中詔書?」禧回答說:「陛下聖德超過堯檜,光臣教合中詔書。有違,將如何宣告皇經,讚頌帝則?
       
       不久,禧以長兼太尉公之職。後來高祖到禧府第,對司空穆亮、僕射李衝說:「既有天地,又有君臣,太尉位居台輔,在三公之上,三槐九棘之位,不可久缺。元弟禧雖任職不久,但貴為皇親,且長兼太尉,以調和鼎鼐。
       
       高祖在方澤祭祀,天明時,群臣問安。高祖說:「昨日方澤,天氣特別炎熱,遇到天雲陰密,行人稍得免於困弊。」禧回答說:「陛下聖德感動天地,所以雲氣凝彩,即使雨師灑掃、風伯清塵,又怎能超過此景!」高祖說:「伊洛碈榿之中,這是天地之氣和陽剛的風雲。
       
       高祖對兄弟情深,因禧是次長,禮遇優厚,但也知他本性貪婪,常加懇切告誡,雖然當時遵奉,但終不改其操行。禧上表說:「國朝偃武崇文,捨棄武備已久,州鎮兵人,或有雄勇,但不習武藝。如今趁歲末閒暇、輪番值班之日,訓練他們兵法。弓矢、幹戈、長矛,三樣並教,使人熟悉其值班之日,訓練他們兵法。弓矢、幹戈、長矛,三樣並教,使人熟悉其技能,臨事無缺。 」下詔說:「雖說是教武,但未練其法,既迫近北行,突然聽聞教武,恐生群惑,暫且停下。
       
       到高祖駕崩,禧受遺詔輔政。雖為宰輔之首,但從容推讓,無所是非,暗中收受賄賂,私下施威施惠,禧尤其嚴重。當年,八座上奏增加食邑千戶,世宗準奏,禧堅決推辭不受。禧性情驕奢,貪戀財色,姬妾數十人,慾望仍不滿足,衣被錦繡,車乘華麗,還遠途挑選聘娶,以放縱其情。由此貪求貨賄,奴婢上千,田業鹽鐵遍及遠近,臣吏僮僕相繼經營。世宗很厭惡他。
       
       景明二年春,禧等人準備行礿祭而入齋宮,世宗下詔領軍於烈,率左右召禧等人進入光極殿。下詔說:「恪雖寡昧,承繼皇位,近來纏綿病弱,實賴諸位叔父,苟延殘喘,忽過三年。父輩們懇切請求退位,如今朕親自總攬百官,暫且返回府司,當另行處置。」不久後遺帝不相稱,「早年朮朮朮斕,早年無宕卍。及,宰輔忠賢,勤勞王室,才能安撫上下,肅清內外。
       
       世宗親理政事後,禧內心不安。他的國帥劉小苟,常稱左右說想殺禧。禧聽說後嘆息說:「我不虧心,皇家豈應如此!」因此常常懷憂懼。加上趙脩專寵,王公很少能進見。禧於是與妃兄兼給事黃門侍郎李伯尚謀反。當時世宗駕臨小平津,禧在城西小宅。起初想率兵直入金墉,眾人心懷沮喪異議,禧心意因此遲疑。從早到晚,計議不能決斷,於是約定不洩漏而散去。武興王楊集始出門便馳馬告發,而禧並未起疑。於是與臣妾前往洪池別墅,派小苟送啟奏,說「視察田牧」。小苟到邙嶺,已遇到軍人,軍人怪小苟穿紅衣,要殺他。小苟困迫,說想告發反叛,才被釋放。禧當夜宿於洪池,大風暴雨,拔樹折木。禧不知事情敗露。當夜,有人勸禧說:“殿下聚集眾人圖謀大事,見意而停,恐怕必已洩露,今晚怎可自寬?恐怕危禍將至。”禧說:“有此性命,應知自惜,豈待他人之言。”又勸說道:“殿下的兒媳已渡河,兩頭不相知,如今低頭自安,豈不危險! 」禧說:「當初派去之日,讓他們如行人渡河,聽我動靜。而將士追捕禧。禧從洪池向東南逃跑,僮僕不數人,左右跟著禧的,只有兼防閣尹龍虎。禧憂迫不知所措,對龍虎說:「我昏憒不能忍受,試作一謎,當思解之,以解憂悶。」龍虎忽然想起舊謎說:「眠則俱眠,起則俱起,貪如豺狼,贓物。」全然無意於規諷。禧也不以為是在諷刺自己,於是解謎說:「這是眼睛。」而龍虎說是筷子。渡過洛水,到柏谷塢,跟隨的只有禧的兩個舅舅和龍虎而已。禧回頭對龍虎說:「凡人尚有節義,彼此拼死,你應盡心,作與太尉公同死的打算。」龍虎說:「龍虎是東野常人,蒙殿下寬明,得以侍奉左右。今逢危難,恨無遠計救聖躬,若與匡下同死,雖死,都得以侍奉左右。世宗親自審問事由,用千斤鎖鎖住龍虎,羽林軍守衛。
       
       當初,高祖在閒宴時,從容地對元禧等人說:"我以後的子孫,如果偶然遇到困難,你們要觀察形勢輔佐他們取得權位,不要讓別人佔了先機。"元禧臨死時,雖然說話語無倫次,仍然流著淚,追述先激帝的旨意,但因畏懼而喪志而喪志,不能慷慨地有所動心。等到與各位妹妹公主訣別時,提到一兩個愛妾。公主哭著罵他說:"因為多娶了這些婢女,貪求財物,畏罪造反,才導致今天的事,還問這些做什麼!"元禧慚愧無言,於是在私宅被賜死。他的宮人唱道:「可憐的鹹陽王,為何做事失誤。金床玉幾不能睡,夜晚踏著霜與露。洛水浩渺漫岸長,行人哪能渡過去?」這首歌流傳到江南,在北方的南方人,即使富貴,用弦管演奏這首歌,沒有不落淚的。同謀被誅殺的有數十人,將元禧秘密埋葬在北邙。斷絕他諸子的宗室屬籍。元禧的女兒們,略微給些資產奴婢,其餘家財,全部分給高肇、趙脩兩家。其餘賜給內外百官,直至流外官員,多的百餘匹,少的十匹。此後,元禧的兒子們常常缺乏衣食,只有彭城王元勰每年多次接濟。元禧有八個兒子。
       
       長子元通,字曇和。偷偷進入河內,太守陸琇起初與元通交好,聽到元禧失敗後,就殺了他。
       
       元通的弟弟元翼,字仲和。後來遇到赦免,到朝廷上書,請求葬父親。多年哭泣請求,世宗不答應。元翼於是與弟弟元昌、元曄投奔蕭衍。元翼與元昌,是申屠氏所生。元曄,是李妃所生。元翼容貌魁梧壯健,風度可觀,蕭衍很器重他,封為鹹陽王。元翼要讓給嫡弟元曄,蕭衍不同意。後來任命為信武將軍、青冀二州刺史,鎮守鬱州。元翼計畫率全州歸附本國,被蕭衍調離。元昌任蕭衍的直閣將軍。
       
       元翼的弟弟元顯和,元昌的弟弟元樹,後來也投奔蕭衍。元顯和死在江南。
       
       元樹,字秀和。容貌俊美,善於言談,兼有將略。蕭衍尤其器重他,封為魏郡王,後改封鄴王。多次擔任將領,覬覦邊境州郡。當時揚州投降蕭衍,兵士眾多,蕭衍的將領湛僧珍,擔心他們反叛,想全部殺掉。元樹因念及家國,於是讓他們全部回去。蕭衍任命元樹為鎮西將軍、郢州刺史。爾朱榮殺害百官時,元樹聽說後,就請求蕭衍討伐爾朱榮。蕭衍於是資助他兵馬,侵擾邊境。前廢帝時,元樹暗中佔據諫城。出帝初年,詔令禦史中尉樊子鷂為行台,率徐州刺史、大都督杜德討伐他。元樹守城不降,樊子餛飩派金紫光祿大夫張安期去勸說他,元樹於是請求棄城回南方,樊子鋤答應。元樹依仗誓約,不作戰鬥準備。杜德襲擊他,並擒獲元樹送到京師,關在永寧佛寺,不久賜死。
       
       孝靜帝時,他的兒子元貞,從建業到鄴城,請求安葬元樹,獲準。詔令追贈元樹侍中、總督青徐兗揚豫五州諸軍事、太師、司徒公、尚書令、揚州刺史。元貞安葬後,回到江南。
       
       元曄,字世茂。蕭衍封為桑乾王,授散騎常侍。死在秣陵。
       
       當初,正光年間下詔說:『周朝德政厚重,蔡仲享有封國;漢朝之道仁恕,淮南王終得善終。這都是為了施恩於懿親,蕩滌舊罪,道義彰顯於前代,詠嘆流傳於史書。詔令元曄的弟弟元坦襲爵,改封敷城王,食邑八百戶。元坦傲慢凶狠粗魯,堂叔安豐王元延明責備他說:"你的兇惡悖逆品性與生俱來,從前劉宋的東海王劉禕志性平凡低劣,當時人稱'驢子王'。我仔細看了你的所作所為,恐怕也免不了驢子的稱號。"帝驢王'。我仔細看了你的所作所為,恐怕也免不了驢子的稱號。"帝驢王'。武定年間,任太師。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元坦的弟弟元昶,從通直散騎常侍起家,封瑯邪縣開國公,食邑五百戶。莊帝初年,特封太原王。多次升遷至鴻臚卿,破格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天平二年去世,追贈太尉公。
       
       子元善慧,襲爵。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趙郡王元幹,字思直。太和九年,封河南王,加衛大將軍,授侍中、中都大官。不久授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領吏部尚書。
       
       生母去世,高祖下詔說:"太妃韓氏去世,心中悲傷痛悼。太妃在先朝時,地位擬於九嬪,參預上族,生下我的同胞。念及這個孤兒,只感到悲傷。明日當暫時前往哭吊,可令外生節準備。"派遣侍禦史持喪事,贈帛在八匹。又下詔說:"末世多事務,人情被事理所奪。元幹既居重要職位,掌管選舉,豈能讓他遂行私志,導致曠廢所司。可派黃門郎敦促告諭,令他勉力從事王事,朕不久當與他相見。」授使南簕,令他勉力從事王事,朕不久當與他相見。」授使南治。
       
       等到皇帝南伐,以元幹為使持節、車騎大將軍、都督關右諸軍事,給銅虎符十枚,另賜詩書。高祖深愛諸弟,因元幹總領另一路軍隊,告誡他說:"司空穆亮年輩可師,散騎常侍盧淵才能可諮詢,你當以他們為師。"不久因蕭趙死,班師。
       
       遷都洛陽,改封趙郡王,授都督冀定瀛三州諸軍事、徵東大將軍、冀州刺史,開府如故,賜雜物五百段,又密賜黃金十斤。高祖親自在近郊餞行,下詔對元幹說:"刑獄之理,先哲也感困難,但既然有邦國,怎能不自勉。你,是我美好之弟,應當增修德行,光大我魏朝,深思遠圖,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但李憑等人諫覬,元幹完全不採納。州中上表斬殺盜馬人,按律過重,而尚書因元乾初臨,縱容不彈劾。高祖下詔說:『刑罰是用來節制人的,罪罰必無濫用,所以刑罰不當,百姓手足無措。若必以威殺為良,則應普遍用於眾牧守。如果須有禁令,怎能不稽考正典?
       
       後來轉任特進、司州牧。皇帝南討,詔令元幹都督中外諸軍事,給鼓吹一部,甲士三百人,出入殿門。元幹貪淫不遵典法,禦史中尉李彪將要彈劾他。恰在尚書下舍遇到元幹,於是屏退左右對元幹說:"殿下,近來有風聞,即將起彈,恐怕損害聖明委託之旨,若改過自新,李彪當不言;若不悔改,晚上聽說早上就出發。"而元乾不以為意,李彪當上表彈劾。高祖看了之後憤怒惋惜,下詔令元幹與北海王元詳,都隨太子到皇帝所在地。到達後,元詳獨得朝見,元幹不被引接。高祖秘密令左右觀察他的意色,知道他沒有憂悔,於是親自數說他的過錯,杖打一百,免去所居官職,以王爵回府第。
       
       二十三年去世,年三十一。賜給東園祕器、斂服十五套,贈帛三千匹,諡號靈王,陪葬長陵。
       
       子元謐,世宗初年襲封。元幹的妃子穆氏上表說元謐的母親趙氏等人悖禮失常,不遜日甚,尊卑義阻,母子道絕。下詔說:「妾對正妻,如同婦人侍奉舅姑,君臣之禮,義無乖違。妾子對君母,禮加如子之恭敬,怎能褻瀆我風化政教!可交付宗正,依禮治罪。」元謐在喪母親在喪禮期,聽音樂遊戲遊戲,被彈劾。遇赦,恢復封爵。授通直散騎常侍,加龍騖將軍,遷太子中廬子,出任冠軍將軍、岐州刺史。
       
       元謐性情嚴厲,暴虐下屬。肅宗初年,台使元延到其州界,因驛邏沒有士兵,召集主帥檢核。隊主高保願列言所有士兵,都被王私自役使。元謐聽說後大怒,鞭打高保願等五人各二百。幾天之內,元謐召集附近州郡民夫,關閉城門四門,內外嚴密,搜索城中,拷打備至。又無事而斬殺六人。全城驚恐,眾人於是大呼屯守城門。元謐害怕,登樓毀掉梯子來自保。士人散去,城中人分守四門。靈太后派遊擊將軍王靖乘驛馬疾馳去曉諭。城中人見到王靖到來,開門謝罪,奉送鑰匙。於是罷免元謐的刺史。回京後,授大司農卿。又授散騎常侍、平北將軍、幽州刺史。元謐的妃子胡氏,是靈太后的姪女。尚未出發,因毆打妃子被免官。後來授都官尚書,加安南將軍。
       
       正光四年去世。賜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套、衣一套,贈帛五百匹。高陽王元雍,是元幹的同母弟,上表論說元謐,所以破格追贈假侍中、徵南將軍、司州牧,諫號貞景。
       
       子元氍,字子春,襲爵。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追贈衛大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諡號宣恭。無子,詔令以元謐的弟弟元諦的兒子元峴字景融為一體後嗣,襲爵。等到元寘的伯父元諦又封趙郡王,改封平昌王。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元謐的兄長元諦,字興伯,性情平和。從通直正員郎,遷太子庶子、司空司馬、鴻臚少卿。遷後將軍、肆州刺史,堅決推辭不拜。改授平南將軍、光祿少卿。轉黃門侍郎,進號安南將軍、光祿大夫。出任散騎常侍、中軍將領、相州刺史。罷州後,授宗正卿、都官尚書。因親例封上蔡縣開國公,食邑四百戶,辭讓不受。莊帝初年,授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封魏郡王,食邑一千戶。又加侍中。元諶年紀較長,應繼承王封,其父靈王寵愛其弟元謐,立為世子。莊帝下詔恢復元諫的趙郡王封爵。進號驃騎大將軍,加開府,遷司空公。出帝時,轉太保、司州牧、太尉公,又遷太師,錄尚書事。孝靜帝初年,為大司馬。三年去世,追贈假黃鉞、侍中、都督、冀州刺史,諡號孝懿。元諦沒有別的才能見識,歷任職位雖高,時人輕視他。
       
       子元煒,襲爵。齊接受禪讓,爵位按例降級。
       
       元謐的弟弟元譚,頗能自立,年少時為宗室所推重敬佩。從羽林監出任高陽太守,為政嚴明果斷,豪強大族畏懼他。肅宗初年,入朝為直閣將軍,歷任太僕、宗正少卿,加冠軍將軍。元法僧外叛,詔令元譚為持節、假左將軍、別將討伐他。徐州平定,遷光祿少卿、行南兗州事、徵虜將軍、涇州刺史。入朝為武衛將軍。不久詔令元譚為都督討伐杜洛週,駐軍軍都,被杜洛週擊敗。回朝後,授安西將軍、秦州刺史。去世,追贈撫軍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
       
       元諫的弟弟元諳,為人貪暴無禮。從羽林監遷司徒主簿。肅宗時,授正員郎,逐漸遷左將軍、太中大夫;封平鄉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追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定州刺史。
       
       子元景暄,直閣將軍。隨從出帝陷沒於關西。
       
       元諳的弟弟元譿,羽林監、直閣將軍。早逝,趙贈帛五百匹,追贈鎮遠將軍、恆州刺史。
       
       廣陵王元羽,字叔翻。太和九年封,加侍中、徵東大將軍,為外都大官。元羽年少聰慧,有斷案之稱。後來廢除三都,元羽任大理,加衛將軍,掌管判決京師獄訟,略有聲譽。遷特進、尚書左僕射,又為太子太保、錄尚書事。
       
       高祖將南討,派元羽持節安撫六鎮,徵發其突擊騎兵,夷人安寧喜悅。回京後領廷尉卿。皇帝出發後,元羽與太尉元丕留守,加使持節,語在《丕傳》。高祖友愛諸弟,及將離別,不忍早分,詔令元羽隨從到雁門,才令元羽回去。期望他有所成效,所以賜如意以表心意。
       
       遷都的決議確定後,下詔命元羽兼任太尉,祭告宗廟社稷。遷都之後,北方藩屬的夷人還有很多沒懂的。元羽鎮守安撫代京,內外秩序井然,高祖嘉獎了他。十八年春天,元羽上表請求辭去廷尉之職,未獲批准。
       
       元羽上奏說:「根據外考令文,每年年終,各州鎮要列報刺史太守的治理情況。等到再次考核時,根據他們的品第,明確升降。去年十五年中,京城百官都已經考核為三等。今年恰好滿三年,雖然外官已有成令,但京官考核令,但京官考核令令尚未頒布。
       
       尚書三年考核的優劣之議,這個對內考核,已經很明顯了。但考核之事,關係重大,詢問政績的方法,應當由朕親自聽取,你擅自輕率發布,很是急躁。每次考核,應當在年終,既然說今年,怎麼能在春初呢!現在剛進入夏季,暫且等到秋後。 」
       
       高祖親臨朝堂議論政事,對元羽說:「遷都洛陽,事關天地,只是你的迷惑,還沒有開導那些沉淪的障礙。朕擁有四海,往來有什麼困難?朕當初從洛陽出發,在永壽宮教誨,都說要離別自自自別。從回來以後,各種處置的事務,已經與之前的敕令有出入。
       
       後來高祖臨朝,對群臣說:「天地開闢,人生其間,所以上天不言,立君主來代理。因此《尚書》稱三考的功績,《禮記》有考成的篇章。自從帝王以來,這個道理沒有改變。 。 」回頭對元羽說:「上下二等,可以定為三品,中等只作為一品。
       
       元羽先呈上廷尉五局司直的考核。高祖說:「刑獄之難,實在自古如此,必須斷案公正,是孔子所稱道的。然而五局所掌管,專主刑獄,近來根據風聞,多議論五局不精。知人之難,朕豈能獨自決斷,應當與群臣共同商議。言辭,沒有大的差錯。因為他們見識可取,所以選拔為司獄官,小的優劣不足以成為差別。今正想聽取風謠,真假難以盡知;正想不採納,事情又沒有依據。人以為好。 :「陛下行賞得人,其餘的人甘心;如果賞賜不能盡其才能,無法勸勉激勵。以臣愚見,希望不行賞賜。」高祖說:「朕過去設置這些官職,允許三年考績,必定實行賞罰。如今經過這次考核,如果沒有升降,恐怕正直的人不肯用心,邪曲的人無法改正整肅。
       
       高祖對尚書等人說:「朕仰承帝業,君臨天下。過去考察古法典章,設立百官。然而尚書的職責,掌管樞機,豈止是總攬政務、協調人事而已,朕的得失,實際上就在這裡。自從你們任職以來,將近兩年,未曾說朕的一個過失,進獻可否的規諫,也不曾進用一位賢才而罷退一個不肖之​​徒,這兩件事是最大的罪過。 」高祖又對元羽說:「你的淺薄,本來不件事是最大的罪。足以比晉代的巨源。憲,出入沒有章法,舉動違背禮則。之言,頻頻幹擾朕的聽聞。年以來,偏頗懈怠。 難道不是由於你們跟隨他的邪偽之心,不能以道義引導他,雖未成大的責罰,已緻小罰。居機要,不能光贊事務,獎勵同僚,所謂'賊人',難道不是你! 計算叔翻的罷黜,你應判死刑,但因為罪責歸於一人,不再追究你。削祿一週。履歷淺薄,超升名位,不能勤謹日夜,多次以病辭官。意左史之事,現在降為長兼常侍,也削祿一周。罪責無所歸。輔佐尚書,論你們的罪,應判死刑。 ,則永遠歸耕農田。對諫議大夫李彥說:「你雖處諫議之官,實際人不稱職,可去掉諫議,退為元士。」又對中廬子遊肇等人說:「自從建立東宮,已經一年,然而東宮之官,無直言之士,雖未經三直言年,事須考黜。故;中捨人閩賢保可列為下下,退為武騎常侍。
       
       高祖引陸睿、元贊等人到面前說:「北人常說北人何用讀書,朕聽到這些,深感悵然。如今讀書的人很多,豈都是聖人。朕自行禮九年,置官三載,正是想開導萬民,使他們歸於天禮教子。重中原,只想讓你們子孫博見多知。
       
       等五等爵位開建,元羽食邑勃海郡東光縣二千戶。皇帝南伐,元羽進號衛將軍,授使持節、都督青齊光南青四州諸軍事、徵東大將軍、開府、青州刺史。因留守代京之功,增加食邑五百戶。高祖到元羽府第,與諸弟說:「朕昨天親自受理百姓訴訟,才知道廣陵王的明察。」咸陽王元禧回答說:「臣年紀是廣陵兄,明察是廣陵弟。」高祖說:「我是你的兄長,你是元羽弟的兄長,你還有什麼遺憾? 」又說:「叔翻久病纏綿,已有一年,我常為此深憂,怕他不能康復。 如今痊癒,晚成婚配,且喜其吉慶,所以駕車而來。後下詔元羽說:「我順應天命時運,乘時建功,開拓荊沔,威震楚越。時值三炎,停駕汝潁。勢臨荊徐,聲震江外,未容解甲,凱旋三川。整兵修律,待秋後舉事。海邊之地的寄託,故只有宗室良才,善用經略,安定我東夏。
       
       世宗即位,遷任司州牧,常侍如故。元羽多次上表辭去司州牧,至於三、四次,下詔不許。世宗親政,引元羽入內,當面授任司徒。元羽推辭說:「彥和本來不願,而陛下強給。如今剛去此官而以臣代之,必招致物議。季豫既已轉任,取之無嫌。請任司空。」世宗仍強迫他,他堅決推辭,才同意。
       
       元羽先前與員外郎馮俊興的妻子通姦,夜間因私遊,被馮俊興毆打。連日隱秘,死於府中,享年三十二歲。世宗親臨,哀慟,下詔賜給東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具、衣一套、錢六十萬、布一千匹、蠟三百斤,大鴻臚監護喪事。大殮時,皇帝親臨,在都亭舉哀。贈使持節、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冀州刺史,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諡號惠。到下葬,皇帝親臨送葬。子元恭襲爵。事在《紀》。
       
       元恭兄元欣,字慶樂。個性粗率,喜好鷹犬。肅宗初,授通直散騎常侍、北中郎將。出任冠軍將軍、荊州刺史,轉徵虜將軍、齊州刺史。元欣在二州,頗得人心。又任徵東將軍、太僕卿。考莊初,封沛郡王,食邑一千戶,後改封淮陽王。出帝時,加太師、開府。復封廣陵王。授太傅、司州牧,不久授大司馬。隨出帝死於關中。
       
       元欣弟元永業,普泰元年,特封高密郡王,食邑二千戶。武定末,金紫光祿大夫。齊受禪,爵位按例降級。
       
       高陽王元雍,字思穆,年少時倜儻不群。高祖說:「我也未能測知這個孩子的深淺,但看他率真樸素,或許是大器晚成。」太和九年,封潁川王,加侍中、徵南大將軍。有人勸元雍說:「諸王都禮待士人以營聲譽,王為什麼獨獨不這樣?」元雍說:「我是天子之子,位為諸王,用聲名做什麼?」很久之後,拜中護軍,領鎮北大將軍。改封高陽。奉遷七廟神主於洛陽。五等爵位開建,食邑二千戶。
       
       皇帝南徵時,元雍代理鎮軍大將軍,總攝留守事務。後升任衛尉,加授散騎常侍,又任使持節、鎮北將軍、相州刺史,散騎常侍一職不變。高祖告誡元雍說:「相州是舊都,若非朝中賢德望重之人不能居此,因此派你擔任刺史。治民之道,既難也易。自身端正,不用下令政令也能推行,這便是易;自身不端正,雖下令也無人理會。
       
       世宗初年,升任使持節、都督冀相瀛三州諸軍事、徵北大將軍、開府、冀州刺史,常侍如故。元雍在兩州任職時,稍有聲名。後入朝任驃騎大將軍、司州牧。世宗曾駕臨元雍府第,皆行家人之禮。升任司空公,參與議定律令,元雍常入朝參議大政。轉任太尉公,加授侍中。當時元雍因旱災兩次上表請求退位,皇帝下詔優撫不許。後任太保,兼領太尉,侍中如故。
       
       世宗推行考核升遷之法,元雍上表說:
       
       臣以為三年考核一次政績,是歷代帝王通行的典制。現任官中上等者,三年升一階;散官中上等者,四年升一級。閒散官職並非虛設,或因賢能而進,或因累積勞績而舉。若其無能,不應忝居高位。既因其才能而進入朝班,有的任官外戍,有的出使遠方絕域,有的催督欠稅,有的檢察州鎮,這些皆是散官而充任繁重差使。到考核升遷時,卻被等同於閒散官員。檢視散官之人,並非才能都差;承擔具體事務者,未必全是賢才。但考核閒官用多年,考核繁務用少歲,上違天恩之均平,下生不等之苦痛。再查景明年間的條例,沒有折算考課的規定;正始年間的奏議,卻有升降等級的標準。可見考核參差不齊,非聖上仁慈之心;更改常規,乃有關官員之意。又查考核等級的奏議,交由任職官員處理;涉及評議功過,散官完全不能參與。於是使在職者得以展現其勤勉之能,而散官之輩卻獨缺傾訴之門。加以上下之分,限制以旨意條例,致使近侍禁衛之官,懷抱委屈之言;禁衛武夫,懷有不申之恨。想要平定四海,怎能做到?再者,散官值班,一次過失即成罪過;奉命出使若有失誤,差之毫釐即被處罰。刑罰所及,並非因其事閒而優待;節慶賞賜,不因其俸祿低微而加賞。其罪過處罰,與在職官無異;而考核升遷,卻因年限不等。臣聽說君王舉動必被記載,記載而不合禮法,後代如何觀看? 《詩經》說:「王事沒有止息,無暇安居。」又說:「豈不思念歸鄉,畏懼這簡書。」依依楊柳,用以敘述治兵之戰;霏霏雨雪,又申明振旅之勞。若折合往來日月,便是《採薇》之詩廢棄,《杕杜》之歌停止。又任職之官,吉兇請假,省親掃墓,動輒歷時百天,或因病再請,動輒經年。徵役在途,辛勞百倍。苦樂之勢,與在職官不同;在家私閒,非處理政務之日,論閒論忙,應先折合計算。
       
       武士中本應挽上等弓者為羽林,次等者為虎賁,下等者為直從。有的多年徵戰,無所不涉;有的連年披甲,負重千里;有的經戰受傷;有的年老衰竭。如今以原標準考核,要求他們如初,若不如從前,則降階奪級。這便要求他們不要衰老,於理不通。又出使藩國之人,必選朝中俊彥。有的歷險千餘裡,有的履危萬裡,常有死亡之憂,都懷不返之戚,以魂骨盡忠,以屍體奉命。先朝賞賜標準,酬以爵位品級;今朝改定方式,僅限於階位勞績。折合代替考課,有違使者期望。這不是獎勵《皇華》之使而推崇《四白》之臣的方法。
       
       再查正始年間的標準:大赦後任職上中者,三年升一階;大赦前任職上中者,六年進一級。三年一考,自古通例。如今大赦前六年升一級,查無過犯,加倍年限成級。以此推之,明顯是以大赦代替考課。新授官一日,同樣享受階位榮寵,下等之人因大赦而升遷,上等之士反因大赦而降退。
       
       臣又見部尉資品,本在流外,刊於明令,行之已久。但近來里巷多盜,因其威權輕而不嚴肅,想提升其品味入清流,以壓制姦盜。甄琛上奏說:「立法者施行而觀察,不便則改。」臣以為此言有可採用之處,聖上明察,可更高設定宰尉的品秩。
       
       如今考核標準剛宣布,心懷怨恨者眾多,臣私下觀察,也認為不可行,有損國家典制,改之何難?
       
       世宗於是召元雍共同討論時務。
       
       肅宗初年,下詔元雍入居太極殿西柏堂,諮詢決斷大政,賜給親信二十人。又詔元雍為宗師,進升太傅、侍中,兼領太尉公,王爵如故。另敕令將作監,營建國子學寺,給元雍居住。領軍於忠擅權專橫,僕射郭祚勸元雍將其外放。於忠怒,假傳詔令殺死郭祚及尚書裴植,廢黜元雍王位令其歸家。朝廷有大事,派黃門郎到其家諮詢。於忠不久又假傳詔令,想殺元雍,以此詢問侍中崔光,崔光拒絕,於是作罷。
       
       不久,靈太后臨朝聽政,將於忠外放為翼州刺史。元雍上表說:
       
       臣初入柏堂,見詔旨施行,一律由門下省出,而臣出君命執行,不悔改。每覽此類事,心中傷憐,視之慘目,深知不可,卻不能禁止。此臣之罪一。臣近來忝居內樞,兼居師傅之位,應保護聖躬,朝夕溫請。而於忠身居武職,自行約束,限制內外,朝謒斷絕。皇上居寢飲食,所在不知,社稷安危,亦不參與,臣出入柏堂,如同木偶站立而已。此臣之罪二。於忠圖謀殺臣,賴在職官員拒絕。又令僕射、卿相,任意升降,遷官授職,多不過十天,斥退賢良,專納心腹,威震百官,勢傾朝野。臣見其如此,想外放於忠於雍州刺史,鎮撫關右,心中計劃而未實行,反被於忠實黜。臣屍位素餐,辜負恩私。此臣之罪三。先帝駕崩,太子繼位,此乃君父之常法,臣子之永則,加賞之義,自古未有。於忠身為臣子,受恩先帝,喪禍之際,竭盡所能操本是常事,迎陛下於東宮,是臣下之常事,若不如此,更想何為?而於忠意氣凌雲,坐要封爵。當日若壓制他,恐怕釀禍。臣因權臣所欲,不敢擅自違背,立即召集王公卿士,商議其封賞多少。清河王元懌,是先帝懿親之弟,識見度量寬明,當眾倡議,並非因勤勉而賞,而是畏懼違逆權臣之意,看其臉色而授。臣知不可,因而順從。此臣之罪四。於忠秉權於門下省,又居宰相之職,又總領禁軍,任崇訓衛尉,身兼內外,橫行宮掖。此臣之罪五。古時重罪,必令三公會審,期限至十日,所以慎重死刑。先帝在位十七年,小民犯刑,尚寬赦墨刑,朝廷貴官,不殺一人。今陛下登基,未滿半年,殺僕射、尚書,如同拔草一般,此是於忠秉權假傳詔令,擅行詛戮。臣知而不能救,此臣之罪六。
       
       臣位至師相,年未終了,難恕之罪,暴露不止一條,有何臉面處世?有何臉面生存?雖經恩赦,仍有餘責,謹退歸私門,伏聽司法處置。
       
       靈太后感念於忠保護之功,不問其罪。增加元雍封邑一千戶,授予侍中、太師,又加使持節,以本官兼領司州牧。
       
       元雍上表請求:王公以下之妾侍,一律不准使用織成錦繡、金玉珠璣,違者以違旨論處;奴婢一律不得穿綾綺繡等,只許穿縵縹緲;奴僕則穿布衣,不得用銀綹緹等,只許穿縵縹緲;奴僕則穿布衣,並不得用金綺縹帶,為囚犯鞭打。太后聽從,但未能長久施行。下詔元雍可搭乘步挽車出入宮門。又以本官錄尚書事。元雍多次上表辭讓,皇帝下詔優答不許,命侍中敦促告諭。又下詔元雍早晚侍奉講讀。
       
       肅宗親政後,委任元雍為使持節、司州牧、侍中、太師、錄尚書如故。肅宗行冠禮時,元雍兼任太保,與兼太尉崔光代理行冠禮。下詔元雍可乘車出入大司馬門,進位丞相,賜給羽葆鼓吹,加倍配備班劍,其餘如故。又賜帛八百匹,與一千人供設器具,催促令其速拜。下詔元雍依齊郡順王元簡太和年間舊例,朝見結束引進就座,特別優待拜伏之禮。總攝內外,與元叉共同決斷庶政。年俸祿萬餘匹,粟至四萬石,伎侍滿房,諸子皆冠冕,榮貴之盛,兄弟無人能及。
       
       正妃盧氏過世後,又娶博陵崔顯之妹,甚有姿色寵愛,想立為妃。世宗初因崔氏世號“東崔”,門第寒微聲望低下,感到為難,很久才允許。延昌年以後,多寵幸伎侍,近百人,而疏遠拋棄崔氏,另房幽禁,不得參與內政,僅給衣食而已。以至於左右沒有婢女使用,子女想探望母親,必須禀報,允許後方得見面。不久,崔氏暴卒,大多說是元雍毆打致死。靈太后答應賜給他女妓,未及送去,元雍派其閹人丁鵝親自到宮內,挑選四名女子,冒領回府。太后責其專擅,追回停賞。
       
       孝昌初年,下詔說:「近來相府不開,陰陽未變。王秉哲居宗,勳望隆重,道庇蒼生,威被華夷,體國如家,盡節在躬,可開府設置佐史。」不久罷司徒,以為丞相府。
       
       孝莊初年,爾朱榮想害朝士,於是說元雍將要謀反,在河陰遇害。追贈假黃鉞、相國,諡號文穆王。
       
       元雍見識短淺,又無學問,雖位居朝首,不為時人所推重。既因親尊,地位當為宰輔,自熙平年以後,朝政衰敗,不能守正匡輔,唯唯諾諾而已。及至清河王元懌之死,元叉專政,天下大責歸之於他。
       
       嫡子元泰,字昌,頗有時譽。任中書侍郎,不久升通直散騎常侍、鎮東將軍、太常卿。與元雍同時遇害。追贈侍中、特進、驃騎大將軍、太尉公、武州刺史、高陽王,諡號文孝。
       
       子元斌,襲爵。武定年間,官至尚書右僕射。北齊受禪,爵位依例降級。
       
       元泰兄元端,字宣雅。容貌俊美,頗涉書史。初任散騎侍郎。累遷通直常事、鴻臚卿、太常少卿、散騎常侍。外放任安東將軍、青州刺史。當時蕭衍派將領侵犯徐、揚二州,任命元端為撫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使持節、東南道大使,處置軍機。賊平,授鎮軍將軍、兗州刺史。不久蕭衍將領又侵犯徐、兗二州,包圍逼攻州城。元端率領在州文武拒守,得以保全。因功封安德縣開國公,食邑五百戶。還朝,授都官尚書。與元雍俱遇害。追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相州刺史。
       
       子元峻,襲爵。北齊受禪,按例降級。
       
       元泰弟元睿,字子哲。輕視榮利,喜愛琴書。初任通直散騎侍郎,升衛尉少卿,轉光祿少卿,封濟北郡王。與元雍俱遇害。追贈車騎大將軍、司空公、雍州刺史。
       
       子元徽,普泰年間,襲爵。初任通直郎。武定五年,因與元瑾等謀反,處死。
       
       元睿弟元誕,字文發。自幼聰慧,有風度儀表。初任通直郎,升中書侍郎、通直散騎常侍。封新陽縣開國伯,食邑三百戶。加龍騖將軍。進封昌樂王,食邑七百戶。昇平南將軍、散騎常侍、黃門侍郎。孝靜初年,授侍中、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司州牧。天平三年去世,追贈使持節、侍中、太保、司徒公、尚書令,將軍、牧如故,諡號文獻。無子,以元斌第二子元亮為後嗣。
       
       誕弟勒叉,勒叉弟亙,亙弟伏陀,伏陀弟彌陀,彌陀弟僧育,僧育弟居羅。出帝初年,勒叉封為陽平縣伯,亙封為濮陽縣伯,伏陀封為武陽縣伯,彌陀封為新陽縣伯,僧育封為頓丘縣伯,居羅封為衛縣伯,都是開國伯,食邑四百戶。天平年間,一起被任命為鎮遠將軍、散騎侍郎。僧育逃往關西,爵位被廢除。其餘的人齊接受禪讓時,爵位依例降低。
       
       北海王元詳,字季豫。容貌俊美,舉止得體。太和九年受封,加授侍中、徵北大將軍。後來授任光祿大夫,解除侍中、將軍職務。又兼侍中。
       
       跟隨高祖向南徵伐,任散騎常侍。高祖從洛陽向北巡視,元詳常與侍中、彭城王元勰同乘一車,陪侍左右。到了高宗射箭刻銘的地方,高祖停下車駕,詔令諸弟及侍臣都試射遠近,只有元詳的箭不到高宗射箭處十餘步。祖師欣賞他,拍手歡笑,於是下詔刻銘,親自撰寫銘文。五等爵位分封時,食邑二千戶。升任侍中,轉任秘書監。
       
       皇帝車駕南伐,元詳代理中領軍,留守京城,配給一部鼓吹,甲仗三百人,兼管營建事務。高祖賜給元詳璽書說:「近來心神遊於何業?丘墳六籍,何事不是娛樂?好好端正風俗,整肅禁旅。」元詳後來到行宮朝見,高祖召見他。元詳祝賀平定沔北,高祖說:「朕因畿南未清,神麾暫時出動,沔北數城,都已柔服,這是將士的功勞,不是朕的功績。」元詳回答:「陛下德行超過唐詔,功業微於週,說:「從前淮夷違命,所以有三年之徵;鬼方不馴,才導致連年之師。何況江吳竊命,至今十紀,朕一定要盪滌南海,然後言歸。授任護軍將軍,兼尚書左僕射。
       
       高祖臨終,遺命元詳為司空輔政。世宗即位,因元詳營建的勤勞,增加食邑一千戶。元詳因皇帝居喪,不接受。世宗親政,升任侍中、大將領、錄尚書事。鹹陽王元禧謀反,元詳上表請求解職。下詔說:「一人之身,過失不累及德行,形貌不同,性格有別,忠逆本來不同。所以父親被殺兒子興起,義高於唐世;弟弟被殺哥哥登位,事蹟顯於週魯。元禧與國家,異體同氣,既已放肆無肆君之逆,怎能顧及兄弟之親。兩朝,誠意貫通廟社,確實輔助幼主,保安大業,怎能因微小的顧慮,忘了阿衡的重任? 貂蟬章服已經詔令歸還,希望不再提及。授任太傅,領司徒,侍中、錄尚書事如舊。元詳堅決推辭,下詔派使者敦促勸勉,才接受。
       
       元詳與八座上奏說:「私下認為姦劫難以消除,為害日久,群盜作亂,是國家的病患。所以五刑雖用,仍有人觸犯法網;道義幾乎勝過殘暴,怎能平息鼠竊之聲。所以頒布製度垂示規範,名為治本,整頓綱目,是政事的大綱目,是政事的大綱目,是政事的大綱目,是政事的大綱目要。等參議,如果按照制度削奪,則縣中沒有滿月的宰官;附條貶黜,郡中沒有豐收年的太守。 此制必行,所謂法令滋彰,盜賊更多。導之體,得失在於人。
       
       元詳受命那天,夜裡暴風雷電,拔起庭院中樹幹十圍的桐樹,倒立在原處。當初,世宗親政時,元詳聽說彭城王元勰有震主之慮,想奪其司徒,非常害怕輿論,所以做大將軍,到這時才就任。天威如此,有見識的人知道他不會善終。世宗在鄒城講武,元詳與右僕射高肇、領軍於勁留守京師。
       
       起初,太和末年,元詳因是幼弟受到寵愛;景明初年,又因是叔父受到尊崇。地位聲望極高,百官畏懼他。然而貪婪無厭,多所收納;公私營販,侵奪遠近;寵幸小人,到處請託。珍麗充盈,聲色奢侈放縱,建造修飾第宅,開鑿山池,花費巨萬。又在東掖門外,大路南邊,驅逼百姓,規劃佔第宅。甚至有喪柩在堂,請求等到下葬後再搬遷,也不允許,竟令抬著棺材在巷中等待,行路的人哀嘆。元詳的母親高太妃,也頗有威虐,親自命人毆打,怨聲載道。妃子,宋王劉昶的女兒,不受禮遇。寵妾范氏,愛情如同夫妻,到她死時,悲痛不能自勝,以至葬後,還毀容去看視。上表請求贈予平昌縣君。元詳又蒸淫安定王元燮的妃子高氏,高氏是茹皓妻子的姊姊。嚴禁左右,隱瞞始末。元詳既一向依附茹皓,又因淫好,來往密切。當茹皓娶妻時,元詳親自到他家,暢飲大醉。
       
       元詳雖然貪婪奢侈聚斂,朝野都知道,但世宗對他禮敬仍很隆厚,信任不衰,軍國大事,都由他總攬裁決。每次陳奏,事情都協和允當。元詳常另外住在華林園的西角,與都亭、宮館緊密相連,也通後門。世宗每偷偷到他那裡,終日暢飲,寵愛如此。又元詳拜受官職,趁著私家慶賀,啟請世宗。世宗多次臨幸南第,到後堂與高太妃相見,稱她為阿母,伏地進酒,禮如家人。臨出時,高氏每每拜送,舉杯祝言:「願官家千萬歲壽,年年到妾母子家。」當初,世宗親政時,元詳與鹹陽王元禧、彭城王元勰都被召入,共乘牛車,防衛嚴密。高氏當時惶恐急迫,以為元詳必死,也搭車在路邊,哭著送到金墉。等到元詳得以免死,高氏說:「從今以後,不願富貴,只求母子相保,和你一起掃街度日。」至此貴寵崇盛,不再說禍敗之理。
       
       後來被高肇気言,說元詳與茹皓等圖謀叛亂。當時元詳在南第,世宗召中尉崔亮入宮,敕令糾察元詳貪淫,以及茹皓、劉冑、常季賢、陳掃靜等專橫放縱的情況。崔亮於是上奏元詳:「貪害公私,淫亂典禮。朝廷近來因軍國費用廣,禁止諸蕃雜獻,元詳擅自作威作福,命寺署酬價。驅奪人家產業,崇尚奢侈私第。蒸淫污穢無道,失尊卑之節;玷污敗壞憲章,虧損風教之紀。當夜就收捕關在南台。又虎賁百人,圍守元詳府第,怕他驚懼奔逃。派遣左右郭翼開金墉門,馳出告知他,出示中尉彈劾狀。元詳母親高氏見到郭翼,叩頭號泣不能自止。元詳說:「果真如中尉所糾,有什麼好憂的,正怕更有大罪橫加罷了。別人奉送我珍異貨物,我確實喜愛。果然是因為接受,我有什麼擔憂的?」私下自我寬慰。到天明,茹皓等都被賜死,引高陽王元雍等五王入宮議元詳罪。單車防守,押回華林園館舍。母妻相與哭泣,進入住所,只有小奴弱婢數人隨從。官防很嚴,整夜敲柝,列坐圍守,內外不通。世宗為此十餘日不臨幸園林。將元詳遷到太府寺,圍禁更嚴。下詔說:「王位兼台輔,至親無比,朝野依賴,眾望所歸。不能修養德行存持道義,宣揚軌範訓導,反而放肆貪鄙,穢行暴政顯聞。遠負先朝友愛之心,近乖家國推寄之期,法官執法,實合刑;天下為典當典典; ,豈容私抑?恰逢其家奴數人,暗結同黨,想劫出元詳,密抄名字,暗中托侍婢送給元詳。元詳剛拿到手要看,而門防主司遠遠看見,突然闖入,從元詳手中奪來,呈奏。到夜裡,守者上報。元詳哭了幾聲就暴死。元詳自從到太府,令其母妻回南宅居住,每五天來一次相見。此夜,母妻不在,死在婢女手中。到天明,告知死訊。下詔說:“北海叔忽然去世,悲痛抽泣,情不自勝。明日便舉哀,可敕令備辦喪事送回南宅,諸王皇宗,全都令奔赴。給東園祕器,贗物數量一依廣陵王舊例。”
       
       元詳初被禁時,就將蒸淫高氏之事告訴母親。母親大怒,痛罵苦切,說:「你自有妻妾侍婢,年輕貌美如花,為何忽然與那高麗婢通姦,致令此罪?我得到高麗,定要咬她的肉。」於是杖打元詳背及兩腳百餘疲力盡。高氏一向嚴厲,元詳每有小罪,常加責罰,用棉絮裹杖。這時,去除棉絮,都打到瘡膿。元詳苦於杖打,十餘日才能站立。又杖其妃劉氏數十,說:​​「新婦是大家女,門戶匹敵,有什麼可怕的?而不檢點夫君。婦人皆妒,你獨不妒!」劉氏笑著受罰,始終無言。
       
       元詳貪淫之失,雖遠近聞名,但死的時候,罪無定名,遠近的人奇怪嘆息。停殯五年。永平元年十月,下詔說:「故太傅北海王出自先皇,特受鍾愛,受遺訓輔佐,幼主所記。不料晚年失德,終缺哀榮,可追復王封,擇日營葬,稍慰幽魂,以表彰陰德。」諡號平王。
       
       子元顴,字子明,襲爵。少年慷慨,有壯氣。授任襲驃將軍、通直散騎常侍。轉宗正卿、光祿大夫、長兼宗正卿、散騎常事、平東將軍。轉都官尚書,加安南將軍。出任散騎常侍、撫軍將軍、徐州刺史。不久被御史彈劾除名。
       
       後來,賊帥宿勤明達、叱幹驛等寇亂豳華諸州,於是恢復元顥王爵,以本將軍加使持節、假徵西將軍、都督華豳東秦諸軍事、兼左僕射、西道行台,以討伐明達。元顥轉戰向前,連破賊眾,解了豳華之圍。因功增封八百戶,進號徵西將軍。又授任尚書右僕射,持節、行台、都督如故。不久升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餘如故。正值蕭寶夤等在平涼大敗,元頤也逃回京師。
       
       當時,葛榮南進,漸漸逼近鄒城。武泰初年,以元顴為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相州刺史以抵禦葛榮。元頤到汲郡,遇爾朱榮入洛陽,推奉莊帝,詔授元銖太傅,開府、侍中、刺史、王都如故。元銖因葛榮南侵,爾朱縱害,於是徘徊觀望,圖謀自安之策。先前,元銖啟請其舅範遵為殷州刺史,範遵因葛榮逼近,未能赴任。元顥令範遵暫駐鄴城。元銖既懷異謀,便派範遵代理相州事,代替前刺史李神,作為自己的表里之援。相州行台甄密先受朝旨,委其守鄴。知道元顴異圖,怕範遵作亂,於是相率廢範遵,還推李神攝理州事,然後派軍偵察元銖逆順之勢。
       
       元鳶因為事情不順利,就與兒子元冠受率領親信投奔蕭衍。元銖見到蕭衍,流著眼淚陳述自己的狀況,言語慷慨壯烈,蕭衍認為他很不普通。於是讓元銖擔任魏主,借給他軍隊和將領,命令他向北進攻。永安二年四月,元銖在梁國城南築壇舉行祭天儀式,年號稱為孝基元年。莊帝下詔任命濟陰王元暉業為都督,在考城抵抗元顥,但元暉業被元顥擒獲。元顥又攻克了滎陽的行台楊昱。爾朱世隆從虎牢逃走退卻,莊帝向北巡行。元銖於是進入洛陽,改年號為建武元年。
       
       元銖憑藉著幾千人的軍隊,轉戰總是取勝,佔據了都城,號令由自己發出,天下的人情都想看到他的政治風氣。但他自認為這是上天授予的,很有些驕傲懈怠。往日的賓客和親近習近的人都被寵信厚待,他們幹預政事,元銖又日夜縱酒,不關心軍國大事。他所統領的南方士兵,欺凌掠奪市井百姓。朝廷內外沒有人不失望。當時又殘酷地搜刮,公家私人都不得安寧。莊帝與爾朱榮回師討伐元銖。元鳶在河梁抵抗,朝廷的軍隊從馬渚渡河,元冠受戰敗被擒,於是元鳶的軍隊相繼潰敗。元銖率領帳下幾百名騎兵以及南方士兵中的勇健者,從軒轅關逃出。到了臨潁,元顴的部下騎兵四散,他被臨潁縣的小卒殺死。出帝初年,追贈使持節、侍中、都督冀定相殷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大司馬、冀州刺史。武定年間,他的兒子元娑羅繼承爵位。齊接受禪讓後,爵位依例降級。
       
       元顴的弟弟元頊,字寶意。初入仕途擔任通直郎,轉任中書郎,歷任武衛將軍、光祿少卿、黃門郎。出任平北將軍、相州刺史。擔任大宗正卿。被封為平樂縣開國公,食邑八百戶。莊帝初年,被任命為侍中、車騎將軍,封東海王,食邑千戶。不久升遷為中書監、左光祿大夫,兼任尚書右僕射。又授予車騎大將軍,加任侍中。元顓沒有其他才能,因為親屬關係早早就身居重任。他的哥哥元銖進入洛陽,成敗尚未分明,他就意氣自得,被當時的人恥笑。元銖失敗後,他暗中逃竄,被抓住送交朝廷,在都市被斬首。出帝初年,追贈侍中、都督雍華岐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太尉公、尚書令、雍州刺史。
       
       他的兒子元衍,繼承爵位。武定年間,擔任通直散騎侍郎。齊接受禪讓後,爵位依例降級。
       
       史臣曰:顯祖的各個兒子,都在太和年間聽聞道義。鹹陽王聲望隆重、地位崇高,卻因猜忌而謀亂。趙郡王違背了王者的法度,最終諡號為靈。廣陵王一向以明察著稱,不幸中年過世,可惜啊。高陽王缺乏器量和才能,最後卻肩負棟梁重任,孝昌年間的叛亂,大概不足以責怪他。北海王在兄弟情義上不明智,奢侈放縱自取滅亡,雖然禍患來自離間之言,但也是自己招來的憂愁。元銖取得政權如同撿拾遺物,但滅亡卻在轉眼之間,難道是守衛沒有方法嗎?大概是上天要覆滅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