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十八·列傳第六

北齊   魏收 著 

      太武五王

       晉王  東平王  臨淮王  廣陽王  南安王
       
       太武皇帝有十一個兒子。賀皇后生景穆皇帝。越椒房生晉王拓跋伏羅。舒椒房生東平王拓跋翰。弗椒房生臨淮王拓跋譚。伏椒房生楚王拓跋建。閩左昭儀生南安王拓跋餘。其餘的小兒、貓兒、真、虎頭、龍頭,母親都不清楚,都早逝,沒有傳記。

       晉王拓跋伏羅,太平真君三年受封,加授車騎大將軍。後來統領高平、涼州各路軍隊徵討吐穀渾的慕利延。軍隊到達樂都,他對各位將領說:「如果走大路,恐怕我軍聲勢先張揚出去,他們一定會遠遠逃遁。如果秘密行軍出其不意,這是鄧艾擒獲蜀漢的計策。」各位將領都覺得困難。拓跋伏羅說:「將軍,要致勝於萬里之外,選擇有利時機,可以專斷行事。」於是從小路進軍。到達大母橋,慕利延的部眾受驚逃奔白蘭,慕利延的侄子拾寅逃往河曲,斬首五千多人,降服一萬多部落。太平真君八年去世。沒有兒子,封國撤銷。
       
       東平王拓跋翰,太平真君三年受封秦王,授任侍中、中軍大將軍,參與掌管都曹事務。他忠誠堅貞、雅正,百官都畏懼他。太傅高允因為拓跋翰年輕,寫了《諸侯箴言》送給他,拓跋翰看後非常高興。後來鎮守枹罕,以誠信恩惠安撫民眾,羌戎都敬重服從。改封東平王。世祖過世,各位大臣商議想立拓跋翰為帝,但中常侍宗愛與拓跋翰不和,假傳太后命令立南安王拓跋餘,於是殺害了拓跋翰。
       
       他的兒子拓跋道符,繼承爵位,任中軍大將。顯祖即位,授任長安鎮都大將。皇興元年,謀反,司馬段太陽討伐並斬殺了他,將首級傳送到京師。
       
       臨淮王拓跋譚,太平真君三年受封燕王,授任侍中,參與都曹事務。後來改封臨淮王。世祖南徵,授任中軍大將。此前,劉義隆憑藉鄒山險要堅固,有榮胡的家族,於是積儲糧食做守禦的準備。拓跋譚率領軍隊進攻,獲得米三十萬斛用於軍需預備。劉義隆依仗淮河的險阻,一向沒有設防。拓跋譚製造了幾十隻筏子,秘密渡河。敵軍驚慌潰散,於是斬殺了他們的將領胡崇,敵軍首級一萬多顆。去世,諡號宣王。
       
       他的兒子拓跋提,繼承爵位。任梁州刺史,因貪婪放縱被削除爵位,加以處罰,流配到北鎮。過了很久,拓跋提的兒子員外郎拓跋穎脫去官帽請求解除自己的官職,代替父親戍守邊境,高祖不同意。後來下詔拓跋提隨從皇帝南徵,到達洛陽,參與議定遷都的決策。不久去世。因參與遷都的功勞,追封為長鄉縣侯。世宗時,追贈雍州刺史,諡號懿。
       
       拓跋提的兒子拓跋昌,字法顯。喜好文學,為父母服喪時,哀痛號哭如孩童思慕父母,悲傷感動路人。世宗時,重新受封臨淮王,還未拜受就去世了。追贈齊州刺史,諡號康王,追封濟南。
       
       他的兒子拓跋彧,字文若,繼承封爵。拓跋彧年少時有才學,當時聲譽很高。侍中崔光見到拓跋彧,回去後對人說:「黑頭三公,應當就是這個人。」年輕時與堂兄安豐王拓跋延明、中山王拓跋都以宗室身份博通古文學而齊名,當時人不能判定他們的優劣。尚書郎範陽人盧道將對吏部清河人崔休說:「三人的才學雖然不分優劣,但安豐王在倉促間稍顯不足,中山王黑白過於分明,不如濟南王風流深沉文雅。」當時人為此編話說:「三王是楚地的美玉,不如濟南王各方面都完美。」拓跋彧姿態安閒氣度寬裕,談吐流利華美,瑯邪王王誦是有名的人,見到他沒有不心醉忘疲的。授任前軍將領、中書侍郎。進奏郊廟歌辭,當時人稱頌其優美。授任給事黃門侍郎。拓跋彧本名亮,字仕明,當時侍中穆紹與拓跋彧在同一官署,為避穆紹父親的名諱,上奏請求改名。詔書說:「仕明風度神韻、談吐,常自比於荀文若,可以改名為彧,以取形體相稱之美。」拓跋彧請求恢復原來的封爵,詔書同意,重新封為臨淮王,寄食於相州郡。又長期兼任禦史中尉。拓跋彧認為按次序得到此職,沒有道謝。領軍於忠憤怒,對朝廷說:「臨淮王雖然風度高雅可觀,但沒有剛直的節操,中尉的職位,恐怕不能勝任。」於是撤去儀仗,單車返回,朝廷人士為此嘆息。多次升遷任侍中、衛將軍、左光祿大夫、兼尚書左僕射,代理選拔官員事務。
       
       當時,蕭衍派將領圍逼溫湯,任命拓跋彧以本官為東道行台。適逢爾朱榮攻入洛陽,殺害元氏宗室。拓跋彧搥胸痛哭,於是投奔蕭衍。蕭衍派他的捨人陳建孫迎接,並觀察拓跋彧的為人。陳建孫回來報告,稱拓跋彧風度神韻閒雅俊逸。蕭衍也早先聽過他的名聲,深深器重禮遇他,在樂遊園接見拓跋彧,於是設宴奏樂。拓跋彧聽到樂聲,嘆息抽泣,淚流滿面,悲傷感染了旁邊的人,蕭衍因此不高興。從前後投奔叛逃的人,都迎合旨意稱魏為偽朝,只有拓跋彧上表啟奏,常寫魏臨淮王。蕭衍體諒拓跋彧的雅正品性,不因此責怪他。等到得知莊帝即位,拓跋彧因母親年老請求回去,言辭懇切。蕭衍愛惜他的才能,又難以違背他的心意,派僕射徐勉私下勸拓跋彧說:「從前王陵在漢朝,姜維在蜀漢為相,都在所在之處成名,何必一定要本土?」拓跋彧說:「死時還願向北,何衍況拓跋彧生性極為孝順,侍奉父母盡禮,自從離開父母後,不進酒肉,容貌憔悴,見到的人都為他悲傷。多次授任至尚書令、大司馬、兼錄尚書。
       
       莊帝追尊武宣王為文穆皇帝,廟號肅祖。母親李妃為文穆皇后,準備將神主遷入太廟。以高祖為伯考。拓跋廄上表進諫陵說:「漢高祖創業,香街有太上皇的廟;光武中興,南頓立舂陵的寢廟。元帝對於光武,親屬關係疏遠已出五服,尚且自身行子道,入繼大宗。高祖對於陛下,親緣關係已出五。漢宣帝繼承孝昭帝,這是上繼叔祖,難道忘了宗承父母,是因為大義而有所取捨。其實已經傾覆曹氏。 況且子元是宣王的嫡子,文王成就其大業。 所以晉武帝繼承文王、祖父宣王,景王有伯考之稱。 以今類比古,恐怕不是同類。天下,道義超越無外。詔書答覆說:「文穆皇帝功勳覆蓋四方,道義超越百王,因此考察遵循舊制,恭敬上尊號。王上表說漢太上皇在香街,南頓在舂陵。漢高祖不因瓜瓞之緒,光武帝又沒有世襲之德,都親身承受符命,不由父祖,另外立廟不同寢廟,在道理上有什麼差別?數有歸;朕愧承大業,於是主掌神器。以人臣之身而終,豈能與其餘皇帝別廟,有缺於次序。宣帝的父親,也不是功勳德望所出,雖然不追尊,不也可以嗎? 伯考之名,自是尊卑之稱,何必比照古代說不是同類。 ,應當是因為文穆皇帝昔日行臣道,因此有疑。者說,世限七廟,神主沒有定數。婦舅共室嗎? 如果專門以共室為疑,或許可以再議遷毀。
       
       又追尊兄長彭城王為孝宣皇帝。拓跋彧又當面進諫說:「陛下中興,想要效法前古,但作為而不合法則,後世如何觀看?遍尋書籍,沒有這樣的事。希望割捨兄弟之情,使名器沒有差錯。」皇帝不聽從。等到神主進入太廟,又敕令百官全部陪從,全依皇帝出行的規格。拓跋彧上表,認為自中古以來,直到後世,崇尚君主父母,褒揚功勳美德,才有皇號,終無帝名。現在如果去掉帝號,只留皇名,考求古義,少有依據。又不採納。
       
       爾朱榮死後,授任拓跋彧司徒公。爾朱世隆率領部隊北叛,下詔拓跋彧防守河陰。等到爾朱兆率軍突然到來,拓跋彧從東掖門出,被賊兵俘虜。見到爾朱兆,言語神色不屈,被眾胡人毆打而死。出帝追贈太師、太尉公、雍州刺史。
       
       拓跋彧風度優雅,善於舉止,衣冠之下,很有容止法則。博覽群書,不拘泥於章句。所著文藻雖然多亡,仍有流傳於世的。但居官不能清白,所舉薦提拔的人都是親戚,被有識者証諷。沒有兒子。
       
       弟弟拓跋孝友,年幼時有當時的名譽,繼承爵位為臨淮王,多次升遷任滄州刺史。為政溫和,喜好施行小恩惠,不能清白,但無所侵犯,百姓也以此感到便利。孝靜帝在華林園宴請齊文襄王,拓跋孝友趁醉自誇,又說陛下答應賜臣能。皇帝笑著說:「朕常聽王自稱清廉。」文襄說:「臨淮王雅意寬免罪過。」於是君臣都笑而不加罪。
       
       拓跋孝友通曉政理,曾上奏錶說:
       
       現行製度:百家為黨族,二十家為閩,五家為比鄰。百家之內,有帥二十五人,徵發徭役時都免除,苦樂不均。羊少狼多,又有蠶食。這種弊端已經很久了。京城各坊,有的七、八百家,只有一個裡正、兩個史,各項事務沒有缺失,何況外州呢?請求依舊設置,三正的名義不改,而百家分為四齲,每閩二比。計算一族省去十二丁,得十二匹贛絹。大約計算現在管理的戶數,應當有兩萬多族,一年出趙絹二十四萬匹。十五丁出一番兵,計算得一萬六千兵。這是富國安民之道。
       
       古代諸侯娶九女,士人有一妻二妾。 《晉令》:諸王置妾八人,郡公、侯妾六人。 《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第三、第四有三妾,第五、第六有二妾,第七、第八有一妾。所以陰教得以整飭,後嗣得以廣延。廣延後嗣,是孝;整飭陰教,是禮。而聖朝忽視放棄這些數目,由來已久。將相多娶公主,王侯也娶後族,所以沒有妾媵,習以為常。婦人多幸運,生逢今世,整個朝廷幾乎沒有妾,天下幾乎都只有一妻。假使有人強行立志廣娶,則家道離散,自身遭遇困頓,內外親戚朋友,一起嗤笑怪異。現在的人,普遍沒有標準節制。父母嫁女,就教她嫉妒;姑嫂迎接,必然互相勸誡要猜忌。把控制丈夫當婦德,把能嫉妒當作女工。自稱不受人欺,怕別人笑我。王公尚且自己一心,以下的人怎敢有二意?嫉妒之心產生,則妻妾之禮廢棄;妻妾之禮廢棄,則姦淫的徵兆興起。這是臣深為痛恨的原因。請求規定王公第一品娶八人,加上正妻以湊足九女;相應事職的二品備七人;三品、四品備五人;五品、六品則一妻二妾。限定一年之內,全部令其充數,若不充數以及對待妾無禮,使妻子嫉妒加以捶打,免去所居官職。那些妻子無子而不娶妾,這是自絕後代,無法祭祀祖先,請求以不孝之罪論處,離棄其妻。
       
       臣的赤誠之心,道義只在於家國,想要使吉兇之事無不合禮,貴賤各得其所,省去人帥以出兵丁,建立倉儲以豐足糧食,設置賞格以擒獲姦盜,施行典令以顯示朝廷章程,希望使糧食充足、兵力充足,百姓誠信了。又冒昧申明妻妾的數目,正是想要使王侯、將相、功臣子弟,後代滿朝,傳祚無窮,這是臣的志向。
       
       詔書交付相關部門議奏,意見不同。
       
       孝友又說:「如今活著的人是卑賤差役,死後喪葬卻比擬王侯,生與死不同途徑,不再有節制,推崇高大的墳丘,盛大的祭祀禮儀,鄰里相互炫耀,稱之為至孝。另外,夫婦結合之初,是王道教化的第一類事情,這足以完成一個進食,就足以完成禮儀。的人更奢侈,同牢宴席的設置,比祭祀的盤盂還要隆重。
       
       孝友在州尹任上多年,以法律自守,聲譽顯著。然而性情沒有骨鯠之氣,善於服事有權勢的人,被正直的人所訌。北齊接受禪讓後,爵位依例降級。
       
       陽昌的弟弟陽孚,字秀和。少年時有很好的聲譽。侍中遊肇、並州刺史高聰、司徒崔光等人見到陽孚,都說:「這孩子將會成為衡量人物的人才,只可惜我們衰老了,來不及看到了。」多次升遷後兼任尚書右丞。靈太后臨朝聽政,宦官幹預政事,陽孚於是匯集古今名妃賢後,共四卷,上奏朝廷。升任左丞。
       
       蠕變王阿那瑰得以返回本國後,那裡的人遭遇大饑荒,相繼進入邊塞,阿那瑰上表請求朝廷趙濟。下詔任命陽孚為北道行台,前往那裡賒災撫卹。陽孚陳述便利事宜,上表說:
       
       穿皮衣的人,不曾吃糧食。應該順從他們的習俗,利用他們的便利,救助他們所沒有的東西。從前漢朝建武年間,單於叩關歸附,當時轉運河東米糧二萬五千斛、牛羊三萬六千頭來供應他們。這就是前代和戎、撫新、柔遠的良策。請求用母牛和產羊來供給他們的口糧。而且畜牧繁殖,是他們所便利的,毛血之利,對衣食都有好處。
       
       又尚書上奏說:如果讓他們仍住在七州,就依照寬裕程度安置。我認為人情眷戀故土,怎麼肯遷移到大陸?如果按照我的請求,給他們賑濟各種牲畜,他們愛惜根本、重視家鄉,一定會返回故土。如果不這樣,禁止​​他們留下來反而更加損失。假如逼迫他們遷徙,事情也不是長久之計。為什麼呢?他們人面獸心,去留難以預測;一旦換了水草,疾病將會增多,憂愁導致困頓,死亡一定很多。何況其餘部眾還在沙漠中,如果他們突然發狂,反過來回歸舊巢,一定會殘害掠奪城邑鄉村,遺毒百姓。等到亂起來才去堵塞,不如在事情還未萌芽時才杜絕。
       
       另外貿易起源於上古,交易通行於中世。漢朝與胡人交往,也設立關市。如今北人飢餓,性命懸於溝壑,官府供給之外,一定要求貿易。如果他們願意請求,應該允許。
       
       又說:
       
       「經營大事的人不計較小名聲,圖謀長遠的人不拘泥於眼前利益。雖然戎狄的盛衰,歷代不同,但背叛和歸順的情況,大致可以討論。周朝的北伐,僅僅達到中等規模;漢朝的外攘,只取得下策。從前在代京,常常加強防備,將達到中等規模;漢朝的外攘,只取得下策。從前在代京,常常加強防備,將將帥勞苦,士兵疲憊。
       
       私下認為道理雖然千變萬化,可以用一個原則來觀察;未來的事雖然遙遠,容易用過去的事來推測。從前漢宣帝時,呼韓邪單於叩塞歸附,漢朝派遣董忠、韓昌率領邊郡兵馬,送他出朔方,並留下幫助守衛。又光武帝時,也命令中郎將段彬設定安集掾史,跟隨單於所在,觀察動靜。這些都是守吉的玳瑁鏡,安邊的勝策。估計如今朝廷的成功,不比過去差;蠕動國勢衰敗,也同往日一樣。應該依照過去的成規,大致遵循舊事。借給他們空閒的土地,聽任他們耕種放牧;粗略設置官屬,表示慰問安撫;嚴加警戒邊防軍隊,以示保衛。用寬仁來駕馭,用長久之策來維繫。使親近不至於矯詐,疏遠遠不至於背叛反叛。如今北鎮諸將常說一人代外邏,趁機令他們防察。這就是所謂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
       
       又說:
       
       先人有奪人之心,對待降服的人如同接受強敵。武力並非專門對外,也是用來防內。如果分別配屬到各州鎮,路途遙遠,不是運輸所能到達,後悔背叛之情,變故難以預測。又居民從事畜牧業,散佈在原野,戎夷性情貪婪,見到就會想偷盜。防備那邊,肅清這邊,兵少不能勝任,在混雜流動之際,容易互相侵犯。驅趕他們回歸本土,未必樂意離開;配屬到州內遷徙,又不肯服從。既然這樣,耗費一定很大。
       
       朝廷沒有同意。
       
       陽孚拿著白虎幡在柔玄、懷荒二鎮之間慰勞阿那瑰。阿那瑰部眾號稱三十萬,暗中別有意圖,於是拘留了陽孚,用囚車裝載,每天給一公升酪、一段肉。每次召集部眾,讓陽孚坐在東廂,稱為行台,非常尊敬禮遇。阿那瑰於是南下到舊京,後來送陽孚等人返回,並上表謝罪。有關部門將陽孚的事交給廷尉,丞高謙之說陽孚辱命,判處陽孚流刑。
       
       後來被任命為冀州刺史。陽孚鼓勵督促農桑,境內稱他為慈父,鄰州稱他為神君。在此之前,州人張孟都、張洪建、馬潘、崔獨憐、張叔緒、崔醜、張天宜、崔思哲等八家,都屯聚保衛山林,不服從王命,州郡稱他們為八王。陽孚到任後,他們都請求入城,願意效死盡力。後來被葛榮攻陷。被葛榮抓獲,其兄陽祐擔任防城都督,其侄子陽子禮擔任錄事參軍。葛榮想先殺害陽子禮,陽孚請求先死來贖陽子禮,叩頭流血,葛榮才放了他。又大規模召集將士商議他們的死罪,陽孚兄弟各自誣陷自己,引過歸己,爭著去死。又有孟都、潘紹等數百人叩頭請求受刑,請求讓刺史活命。葛榮說:「這是魏國的忠臣義士。」一共同被囚禁的五百人,都得以免死。葛榮被平定後,返回,被任命為冀州刺史。
       
       元顥進入洛陽,授予陽孚東道行台、彭城郡王。陽孚將元銖的叛逆書信封好送到朝廷,天子嘉獎他。元顥平定後,封陽孚為萬年鄉男。
       
       永安末年,樂器殘缺,莊帝命令陽孚監督禮儀。陽孚上表說:「從前太和年間,中書監高閩、太樂令公孫崇修造金石樂器,幾十年間,才奏報成功。當時大規模召集儒生,考校得失。太常卿劉芳請求另外營造,很久才完成。又召公卿考量校對是否合適,議論沸騰,沒有定論。後來接定論。聖旨,一並被採用。制度,不太和諧。管求音聲,叩擊鐘求音,刪減繁雜,討論實錄,依照十二月為十二宮,各按辰次,相應位置懸掛設置,月聲既已完備,隨用擊奏,就符合還相為宮的含義,又得到律呂相生的體式。當時纓紳之士,都去觀看聆聽,無不讚歎佩服而歸。太傅、錄尚書長孫承業精通聲律,特別加以稱讚。
       
       後來跟隨出帝進入關中。
       
       廣陽王拓跋建,真君三年封為楚王,後來改封廣陽王。去世,諡號簡王。
       
       兒子拓跋石侯,繼承爵位。去世,諡號哀王。
       
       兒子拓跋遺興,繼承爵位。去世,諡號定王。沒有兒子。
       
       拓跋石侯的弟弟拓跋嘉,年幼時沉靜機敏,喜怒不形於色,同時有武略。高祖初年,被任命為徐州刺史,很有威嚴和恩惠。後來封為廣陽王,以繼承拓跋建的後嗣。高祖南徵,下詔拓跋嘉阻斷均口。拓跋嘉違背指揮,讓賊人得以逃脫。皇帝發怒,責備他說:「叔祖肯定不是世孫,為什麼這麼不像上代!」等到皇帝病重,遺詔任命拓跋嘉為尚書左僕射,與咸陽王元禧等人輔政。升任司州牧。拓跋嘉上表請求在京城四面,修築坊牆三百二十個,每個週長一千二百步,請求徵發三正復丁,來充任這項勞役,雖然暫時勞苦,但姦盜永遠停止。下詔同意。任命為衛大將軍、尚書令,授予儀同三司。
       
       拓跋嘉喜歡喝酒,有時喝醉,在世宗面前言笑自得,無所顧忌。皇帝因為他屬尊年老,常常優待寬容他。與彭城王、北海王、高陽王等每次入宮宴集,徹夜極歡,多次受到賞賜。皇帝也時常到他府第。他喜好儀仗裝飾,車馬服飾鮮豔華麗,既居儀同之位,又任端首,出入儀仗侍衛,道路上的人以之為榮。後來升任司空,轉任司徒。
       
       拓跋嘉喜好立功名,有益公私,多有奏陳,皇帝很信任託付他。愛惜敬重人物,後來有才俊未被時人知曉的,在陪坐時,他轉而加以談論引薦,當時人因此稱讚他。過世後,遺命薄葬。世宗哀悼惋惜他,追贈侍中、太保,諥號懿烈。
       
       拓跋嘉的後妃,是宜都王穆壽的孫女,司空的堂妹,是聰明的婦人。做了拓跋嘉的妃子後,多有匡正贊助,光益家道。
       
       兒子拓跋深,字智遠,繼承爵位。肅宗初年,被任命為肆州刺史。預先施行恩信,胡人習慣於他,劫盜停止。後來任恆州刺史,在州里多有收受賄賂,政事以賄賂而成,私人有馬千匹的必定取百匹,以此成為常規。多次升遷任殿中尚書,還未上任,因與城陽王元徽的妃子於氏淫亂,被元徽上表訴訟。下詔交付丞相、高陽王元雍等宗室議決其罪,讓他以王爵返回府第。
       
       等到沃野鎮人破六韓拔陵反叛,臨淮王元彧討伐他,失利,下詔拓跋深為北道大都督,受尚書令李崇節度。當時東道都督崔暹在白道戰敗,拓跋深上書說:
       
       邊鎮豎子製造叛逆,造成紛亂梗阻,其由來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從前皇始年間以移防為重,精選親賢,擁麾作鎮,配以高門子弟,拼死防遏,不但不廢仕宦,甚至偏得復除。當時人物,欣羨慕去做。到了太和年間,僕射李沖當官任事,涼州土人,全部免去廝役,豐沛舊門,仍然防邊戍守。除非得罪當世,沒有人肯與他們為伍。徵鎮驅使,只做虞候白直,一生升遷,不過軍主。然而他們過去房分留在京城的能得到上品通官,在鎮上的便為清途所隔。有的投往那北方,以禦魑魅,多又逃往胡鄉。於是嚴苛邊兵之格,鎮人浮游在外,都聽任流兵抓捕。於是少年不得從師,長者不得遊宦,獨為匪人,說到的人流淚。
       
       自從定都伊洛,邊任更加輕賤,只有底滯凡才,出任鎮將,輾轉模仿,專事聚斂。有些地方姦吏,犯罪配邊,為他們指路,過弄官府,政以賄立,不能自改。都說姦吏如此,無不切齒憎怒。
       
       等到阿那瑰背恩,縱掠偷逃,命師追擊,十五萬眾度過沙漠,不幾天就返回。邊人看到這支援軍,便自己輕視中國。尚書令臣李崇當時就申奏,請求改鎮為州,將允其願,也是先覺。朝廷未許。而高闕戍主率下失和,拔陵殺了他,敢為逆命,攻城掠地,所見必誅。王師屢敗,賊黨日盛。這一段舉措,指望平定。那崔暹全軍覆沒,臣李崇與臣逡巡返路。如今一起還次雲中,馬首是瞻,未便西進,將士之情,無不解體。今日所憂慮的,不只西北,恐怕諸鎮不久也會如此,天下之事,如何容易預料!
       
       當時沒有採納他的策略。東西部敕勒反叛,朝廷重新想起拓跋深的話,派遣兼黃門侍郎酈道元為大使,想要恢復鎮為州,以順應人心。適逢六鎮全反叛,不能施行。拓跋深後來上言:“如今六鎮俱叛,二部高車,也同惡黨。用疲兵討伐,不一定能製敵。請挑選精兵,或者留守恆州要害之處,再作以後打算。”
       
       等到李崇被召回朝廷,元深獨自統領軍事政務。拔陵為了躲避柔然,向南轉移渡過黃河。在此之前,別將李叔仁因為拔陵前來進逼,請求支援接應。元深趕赴那裡,前後有二十萬人投降歸附。元深與行台元纂上表請求在恆州以北另外設立郡縣,安置投降的民戶,根據情況趙濟賞賜,平息他們作亂的心思。朝廷沒有聽從,下詔派遣黃門郎楊昱將他們分散到冀州、定州、瀛州三州去謀生。元深對元纂說:「這些人又成了求活命的流民了,禍亂將會由此發生。」不久後鮮於脩禮在定州叛亂,杜洛週在幽州造反。其餘投降的民戶,還在恆州,於是想推舉元深為主。元深於是上書請求返回京師。朝廷命令左衛將軍楊津代替元深擔任總督,並任命元深為侍中、右衛將軍、定州刺史。當時中山太守趙叔隆、別駕崔融討伐賊寇失利,台使劉審考核,還沒結束,恰逢賊寇逼近中山,元深於是命令趙叔隆防守邊境。劉審乘驛馬疾馳回京,說元深擅自放縱下屬。城陽王元徽與元深有嫌隙,因此誣陷他。於是徵召元深為吏部尚書,兼中領軍。等元深到達都城,肅宗不想讓元徽和元深互相怨恨,下詔命令在宴會上讓他們和解。元徽懷恨不已。
       
       後來河間王元琛等人被鮮於脩禮打敗,於是任命元深為儀同三司、大都督,章武王元融為一體左都督,裴衍為右都督,都受元深指揮調度。元徽於是上奏靈太后誣陷元深說:「廣陽王因為愛子掌握兵權在外,不可測度。」於是下詔命令章武王等人暗中互相防備。元融於是把詔令給元深看。元深害怕,事情無論大小,都不敢自己決斷。靈太后聽說了,於是派人詢問元深的意圖和狀況。元深於是詳細地說:
       
       「往日元叉執掌大權,顛倒乾坤,而元徽依附他,無翼而飛。如今朝廷重新執政,對他的委任很重,以元徽狹隘的心胸,對我恨之入骨。我因為關係疏遠,遠離京城,被他誣陷阻礙,無所不在用其極。勳,全都被壓制。賊寇散去之後,依照品級請求官職,元徽卻百般阻撓,不應允他們的請求。授予開國爵位。賜,卻又說北道徵討的人不能與關西相同。權以來,哪裡只是壓制功臣,凡是跟隨我徵討的人,就都遭到他的嫉妒。 統軍袁叔和曾經到尚書省申訴,元徽起初說他有道理,又聽說袁叔和北徵時隸屬於我統轄,立刻變了臉色。哥的兒子元仲顯用異端說法訴訟我,喋喋不休,謀劃誹謗。短處,他就待他像親戚。司馬劉敬,最近護送投降的人,到了定州,反而背叛了。的人沒有不恐懼的。人,他又議論說我將要有異心。因此別人主持選官,車馬塞門;等到我駐守邊境,賓客交往很少。 我近來因為擔心他成為禍患,所以孜孜不倦地請求前往京城。身,勉強先驅,不敢推辭事務。左軍元融、右軍裴衍,都接受秘密詔令,監視我的事情。有人讚譽,等到擔任尚書省長官,卻默默無聞。
       
       元深因為士兵多次經歷退散,沒有戰鬥意志,於是連接營壘移動柵欄,每天行軍十里。到達交津,隔著河水布陣。賊寇鮮於脩禮常與葛榮策劃,後來逐漸信任朔州人毛普賢,葛榮常常忌恨他。毛普賢從前是元深的統軍,等到在交津,元深派人勸說他,毛普賢於是有投降的意圖。元深又派錄事參軍元晏勸說賊將程殺鬼,他們果然互相猜忌。葛榮於是殺了毛普賢和鮮於脩禮而自立。葛榮因為剛剛得到大批部眾,上下不安,於是向北渡過瀛州。元深便率軍向北轉移。葛榮向東攻打章武王元融,元融在白牛戰敗返回。元深於是退走,趕往定州。聽說刺史楊津懷疑他有異志,於是停在州南的佛寺。停留三天三夜,然後召集都督毛諢等六、七人,臂膀和肩膀為盟約,在危難之際,期望互相拯救。毛諤懷疑元深意圖有異,於是秘密報告楊津說:元深圖謀不軌。楊津派遣毛諢討伐元深,元深逃出,毛諢叫喊著追擊。元深與左右侍從逃到博陵郡境內,遇到賊寇的遊騎兵,於是被帶去見葛榮。賊寇部眾見到元深,頗有高興的人。葛榮剛自立,內心厭惡他,於是殺害了元深。莊帝追復他的王爵,贈司徒公,諡號忠武。
       
       他的兒子元湛,字士深,年幼時有風度。莊帝初年,繼承爵位。孝靜帝初年,多次升遷至冀州刺史,在任所聚斂錢財,政績敗壞。入朝任侍中,後來行司州牧。當時齊獻武王為丞相,因為元湛頗有器量聲望,越級提拔為太尉公。去世,贈假黃鉞、大司馬、尚書令,諡號文獻。起初,元湛名位漸重,沉溺聲色,最初把婢女紫光送給尚書郎中宋遊道,後來自己私通,出為冀州刺史時,偷偷把紫光帶走。宋遊道大為紛紛議論,就說紫光是元湛父親所寵愛的,元湛的母親送給了自己,將要出具公文。很久才平息,評論者認為雙方都有不對。
       
       元湛的弟弟元瑾,任尚書祠部郎。後來謀殺齊文襄王,事情洩露,全家被處死。
       
       元湛的兒子元法輪,是紫光所生。齊王憐憫元湛覆滅,於是奏請赦免他,恢復他的爵位和封地。
       
       南安王拓跋餘,真君三年封為吳王,後來改封為南安王。世祖突然過世,中常侍宗愛假傳皇太后的命令,迎接拓跋餘並立他為帝,然後發喪。大赦天下,改年為永平。拓跋餘自認不是按次序即位,於是厚賞群臣,以取悅眾人。通宵飲酒,音樂歌舞不絕,十天一月之間,國庫空虛枯竭。尤其喜歡打獵,出入沒有節制。邊疆告急,拓跋餘不體卹,百姓憤慨,而拓跋餘安然自若。宗愛權勢日益囂張,朝廷內外都怕他。拓跋餘懷疑宗愛要謀變,奪了他的權。宗愛發怒,趁拓跋餘祭祀宗廟時,在夜間殺了他。高宗以王禮安葬他,諡號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