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遼史》卷一百〇七·列傳第三十七
元朝 脫脫等 著
列女
邢簡的妻子陳氏、耶律氏常哥、耶律奴的妻子蕭氏、耶律術者的妻子蕭氏、耶律中的妻子蕭氏。
男女組成家庭,是人與人之間的根本倫理。與其得到剛烈的女子,不如得到賢德的女子。天下有烈女的名聲,並不是幸運的事。 《詩經》讚美衛共姜,《春秋》褒揚宋伯姬,大概是不得已,是為了重視人倫的變故。遼朝佔據北方,教化相比中原較為疏離。整個遼朝時期,得到兩位賢女、三位烈女,由此可見人心中的天理有不會隨著世道存亡而改變的部分。
邢簡的妻子陳氏,是營州人。父親陳陘,五代時連續升官至司徒。陳氏剛成年,就通曉經義,凡是閱讀詩賦,都能背誦,尤其喜歡吟詠詩歌,當時人稱她為女秀才。二十歲時,嫁給邢簡。她孝順公婆,家中和睦,親戚同族都推崇敬重她。她有六個兒子,陳氏親自教他們經書。後來兩個兒子邢抱樸、邢抱質都因賢能而官至宰相。統和十二年去世。睿智皇后聽說後,嘆息哀悼,追贈她為魯國夫人,刻石表彰她的德行。等到遷葬時,派使者前往祭奠。評論的人說,她貞潔沉靜、溫柔和順,在婦道和母儀方面始終沒有欠缺。
耶律氏,是太師耶律適魯的妹妹,小字常哥。幼年時聰慧俊秀,有成年人的風範。長大後,操行修養高潔,自己發誓不嫁人。能寫詩作文,不隨便寫作。閱讀《通曆》,看到前人的得失,都能一一品評。鹹雍年間,寫文章論述時政。大致內容是:「君王以百姓為身體,百姓以君王為心。君主應當任用忠賢之臣,臣子應當去除結黨營私,這樣政教就會平和,陰陽就會順遂。想要安撫遠方就要崇尚恩德,想要使國強大就要減輕徭役和賦稅。誠的人,那麼人們就不敢欺騙。勵向善。當時樞密使耶律乙辛愛惜她的才華,多次求詩,常哥送他一首回文詩。乙辛知道她在諷刺自己,懷恨在心。大康三年,皇太子因事獲罪,乙辛誣陷常哥有罪,查無實據,得以免罪。適逢哥哥耶律適魯被貶抑到鎮州,常哥與他一同前往,常穿布衣吃粗食。有人問:「為什麼這樣自己受苦?」回答:「皇儲無罪卻被廢黜,我們這些人怎麼能夠享受美食安睡?」等到太子被害,她悲痛不已。七十歲時,在家中過世。
耶律奴的妻子蕭氏,小字意辛,是國舅駙馬都尉陶蘇斡的女兒。母親是胡獨公主。意辛容貌美麗,二十歲時才嫁給耶律奴。她侍奉雙親、和睦宗族,以孝順謹慎聞名。曾經與妯娌們聚會,大家爭相談論用巫術來獲取丈夫的寵愛,意辛說:「巫術不如禮法。」眾人問她原因,意辛說:「修養自身使之純潔,侍奉長輩恭敬,對待丈夫溫柔,安撫下人寬容,不讓丈夫看到自己輕佻隨便,這就是禮法,自然會被丈夫敬重。當初,耶律奴與樞密使耶律乙辛有矛盾。等到皇太子被廢,耶律奴被誣告奪去爵位,籍沒入興聖宮,流放到烏古部。皇上因為意辛是公主的女兒,想讓她與耶律奴離婚。意辛推詞說:「陛下因為妾身是遠房親戚,讓我免於流放,這實在是天地之恩。但是夫婦之間的道義,無論生死都要在一起。妾自從成年就跟隨耶律奴,一旦遭遇禍難,突然分離,違背了綱常之道,與禽獸有什麼不同? 希望陛下哀憐,讓我與耶律奴一同前往,妾即使死了也沒有遺憾!意辛長久在貶諭之地,親自做勞役之事,雖然辛苦但沒有為難的表情。侍奉丈夫更禮敬,超過從前。壽隆年間,她上書請求讓子孫擔任帳郎君。皇帝讚賞她的節操,召全家返回。兒子耶律國隱,在乾統年間開始擔任官。保大年間,意辛在臨裝潢,對兒子們說:「我估計盧彥倫一定會叛亂,你們趕快躲避,我當以死相抗。」賊人到來,被殺。
耶律術者的妻子蕭氏,小字訥裡本,是國舅孛堇的女兒。個性端正誠實,外表秀麗,自幼與其他女孩不同。十八歲時嫁給耶律術者。她謹慎寬厚、貞潔婉順,妯娌們都很尊崇她。等到為耶律術者守喪時,極度哀痛,身體受損。安葬後,對親近的人說:「夫婦的道理,如同陰陽和表裡。沒有陽,陰就不能獨立;沒有表,裡就無所依附。妾如今不幸失去了丈夫,況且有生必有死,是自然的道理。術者早年入朝為官,有才能卻不長壽。
耶律中的妻子蕭氏,小字挼蘭,是韓國王耶律惠的四世孫女。聰慧謹慎誠實。二十歲時嫁給耶律中,侍奉丈夫恭敬順從,親戚們都稱讚她的德行。耶律中曾對她說:「你可以粗略了解一些書,以前代的貞潔賢淑女子為鑑。」於是她發心誦讀學習,廣泛涉獵古今。天慶年間,被賊人抓住,她暗中把刀放在鞋子裡,發誓說:「如果有人想污辱我,我就立刻死去。」到了夜裡,賊人逃走得以倖免。過了一段時間,皇帝召耶律中擔任五院都監,耶律中對妻子說:「我本來沒有做官的興趣,如今不能避免。我當以死報國,你能跟隨我嗎?」挼蘭回答說:「恭敬地聽從您的教誨。」等到金兵全數列派西地區,將那裡的聖姓全校。挼蘭沒有在外表顯露悲傷,人們感到奇怪。不久她躍馬衝出,到耶律中死的地方自殺而死。
評論說:陳氏用經書教導兩個兒子,都成為賢明的宰相;耶律氏潔身自好不嫁人,身處閨閣之中卻不忘記忠於君王,不是賢德能做到這樣嗎!三位蕭氏的節操,即使是剛烈的男子也有做不到的。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