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遼史》卷七十八·列傳第八

元朝   脫脫等 著

      耶律夷臘葛  蕭海璃  蕭護思  蕭思溫  蕭繼先

       耶律夷臘葛,字蘇散,原本是宮分人,檢校太師合魯的兒子。應歷初年,因父親的官職而入宮侍奉。幾年後,開始擔任殿前都點檢。當時皇上剛即位,懷疑諸王有異心,與夷臘葛結為平民之交,一切機密大事都與他商議,升任寄班都知,賜給宮戶。當時皇上酗酒,多次因小事殺人。有一個負責養雉的人因為弄傷了雉雞而逃亡,被抓回來後皇上要殺他,夷臘葛勸諫說:「這個罪過不應處死。」皇上最後還是殺了他,把屍體交給夷葛說:「收下你的老朋友!」夷臘葛永遠沒有停止勸諫。又有一個監鹿詳穩丟失了一頭鹿,被關進監獄應當處死,夷臘葛又勸諫說:「人命最為重要,怎麼能為了一頭野獸而殺人?」過了很久,這個人得以免死。遼國法令,有分叉角的公鹿,只有天子才能射。適逢秋獵,一個善於模仿鹿鳴的人引來一頭公鹿,皇上命令夷臘葛射,一箭射中。皇上非常高興,賜給他金、銀各一百兩,名馬一百匹,以及黑山東抹真的土地。後來穆宗被殺,夷臘葛因守衛不嚴而被處死。
       
       蕭海璃,字寅的嘩,他的祖先在遙輒氏時期擔任本部的夷離堇。父親塔列,在天顯年間擔任本部的令穩。海璃身材魁梧偉岸,體力過人。天祿年間,娶了明王安端的女兒藹因翁主。應歷初年,察割作亂,藹因受牽連,海璃又娶了嘲瑰翁主。皇上因為是近親,讚賞他的勤勉忠誠,命他參與北府宰相的選拔。不久,總掌軍國大事。當時諸王多因謀反獲罪,海璃為人廉潔謹慎,通曉政體,每次奉命審理案件,大多能查明實情,沒有人受冤枉,因此出名。漢主劉承鈞每次派使者入貢,必定另外贈送財物,皇上下詔允許他接受。五十歲時去世,皇帝哀悼,輟學兩天。

       蕭護思,字延寧,世代擔任北院吏,多次升遷至禦史中丞,總管群牧部籍。應歷初年,升任左客省使。不久,拜為禦史大夫。當時諸王多因事被關進監獄,皇上認為護思有才幹,下詔徹底追究,符合聖意,改任北院樞密使,並命他世代參與宰相選拔。護思推辭說:「臣的子孫賢能與否未知,得到一個客省使就足夠了。」皇上聽從了他。皇上晚年酗酒,用刑多濫,護思身居要職,只是小心自保,從未進一言匡正補救,議論的人因此輕視他。五十七歲時去世。
       
       蕭思溫,小字寅古,是宰相敵魯的族弟忽然未中的兒子。通曉書史。太宗時期擔任奚禿裡太尉,娶燕國公主,任群牧都林牙。思溫在軍中,注重修飾外表,僚屬都說他不是將帥。不久任南京留守。當初,週人進攻揚州,皇上派思溫從後面追擊,他因害怕暑熱不敢前進,攻取了邊境幾座城後返回。後來週軍來侵,包圍馮母鎮,聲勢很大。思溫請求增兵,皇帝答覆說:「敵人來了,就與統軍司合兵抵抗;敵人走了,就致力於農耕,不要勞累兵馬。」適逢敵人進入束城,我軍後退渡過滹沱河駐紮。思溫率軍緩慢行進,週軍幾天不動。思溫與諸將商議說:「敵軍眾多而精銳,交戰不利則有後患。不如按兵不動以消耗敵軍士氣,然後跟踪追擊,可以必勝。」諸將聽從了他。於是與統軍司的軍隊會合,用別的理由請求增援。週人撤退,思溫也回師。不久,週主再次北侵,與將領傅元卿、李崇進等分道並進,包圍瀛州,攻陷益津、瓦橋、淤口三關,逼近固安。思溫不知如何應對,只說皇帝車駕早晚就到。部下士兵奮勇請戰,思溫不聽從。不久易、瀛、莫等州被攻陷,京城附近的人都很震驚害怕,紛紛逃入西山。思溫因邊境失利,擔心朝廷降罪,上表請求皇帝親徵。恰逢週主柴榮因病返回,思溫退到益津,假稱不知皇帝在哪。遇到步卒兩千多人來抵抗,擊敗了他們。這一年,聽說週主過世,燕地百姓才安定下來,於是班師回朝。
       
       當時穆宗沉湎酒色、嗜好殺人,思溫作為皇親參與朝政,沒有匡正輔佐,士人輿論不贊成他。十九年,春季狩獵,皇上射中熊,思溫與夷離畢牙里斯等進酒祝壽,皇帝醉後回宮。當夜,被廚師斯奴古等人殺害。思溫與南院樞密使高勳、飛龍使女裡等擁立景宗。保寧初年,任北院樞密使,兼北府宰相,並命他世代參與宰相選拔。皇上冊封思溫的女兒為皇后,加授尚書令,封魏王。跟隨皇帝在閩山打獵,被賊人殺害。
       
       蕭繼先,字楊隱,小字留隻哥。幼年聰慧,叔父蕭思溫收他為兒子,睿智皇后尤其愛他。幹亨初年,娶齊國公主,拜為駙馬都尉。統和四年,宋人來侵,繼先率領巡邏騎兵迎擊於邊境,多有俘獲,皇上嘉獎他,拜為北府宰相。從此出兵,繼先必定率領府兵先行。攻拔狼山石壘,隨從在應州擊敗宋軍。皇上南徵,攻取通利軍,作戰以捷力著稱。等到親徵高麗,因繼先年老,讓他留守上京。去世時五十八歲。繼先雖處富貴,崇尚儉樸,所到之處以善於治理著稱,所以領兵攻戰,從未失利,在皇親中名望很高。
       
       論曰:唉!君主的過錯,沒有比殺害無辜更大的了。商湯討伐夏桀,列舉他的罪過說「一併告訴上天神靈無辜」;周武王討伐商紂,列舉他的罪過說「無辜者呼天」;堯討伐苗民,呂侯追述列舉他的罪過說「殺戮無辜者」。據此而言,夷臘葛的勸諫,嚴肅而有古君子之風啊。雖然如此,善於勸諫的人不在事情已經發生後才勸諫,而是必須在心術細微之處預先察覺,如同診脈的人,在疾病發生之前就加以治療,就容易成功。穆宗沉湎酒色、喪失德行,大概是憑藉富強之勢而放縱自己很久了。假使群臣在倉促行動之際,援引諫詤,提點警示,以防止他過分,又怎麼會到這種地步呢!由此可知蕭護思、蕭思溫身居高位要職,貪圖俸祿、取悅君主,真是鄙陋之人!至於蕭海璃的斷案,蕭繼先的善於治理,可以說是稱職的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