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遼史》卷七十六·列傳第六
元朝 脫脫等 著
耶律解里 耶律拔里得 耶律朔古 耶律魯不古 趙延壽 高模翰 趙思溫 耶律漚里思 張礪
耶律解裡,字潑單,是突呂不部人,由世代擔任小吏。解裡早年隸屬太宗麾下,被提拔為軍校。天顯年間,後唐攻打定州,城被攻陷後,解裡被後唐軍隊俘虜。後晉高祖石敬瑭即位後,他才回國。太宗赦免了他的罪過,授予他禦史大夫的官職。會同九年,太宗討伐後晉,軍隊駐紮在滹沱河,奪取中渡橋,迫使後晉將領杜重威投降。太宗命令解裡與降將張彥澤率領三千騎兵急速趕往河南,所到之處無人敢抵擋他們的鋒芒。進入汴京後,解裡等人將後晉君主石重貴遷到開封府。張彥澤肆意屠殺掠奪,擾亂後宮,解裡無法制止,百姓騷動,無不怨恨憤怒。皇帝車駕抵達京城後,列舉張彥澤的罪行,在鬧市將他斬殺,汴京百姓非常高興。解裡也受到責問,但不久被釋放。天祿年間,加封守太子太傅。應歷初年,設置本部令穩,解裡世襲此一職位,去世。
耶律拔裡得,字孩鄰,是太祖的弟弟剌葛的兒子。太宗即位後,因親近被任用。會同七年,討伐石重貴,拔裡得進軍圍攻德州,攻下該城,擒獲刺史師居璠等二十七人。會同九年,再次出兵,駐紮在滹沱河,迫使杜重威投降,戰功居多。太宗進入汴京後,因功授予安國軍節度使,總領河北道事務。軍隊返回後,州郡往往叛亂,響應劉知遠,拔裡得無法守住而返回。世宗即位後,升任中京留守,去世。
耶律朔古,字彌骨頂,是橫帳孟父的後代。年幼時被太祖收養。成年後,擔任右皮室詳穩。跟隨太祖徵討渤海,作戰有功。天顯七年,獲頒三河烏古部都詳穩。他平易近人,百姓安居樂業,因此長期擔任此職。會同年間,擔任付隱。當時後晉君主石重貴違背盟約,皇帝親自徵討,後晉將領杜重威率領軍隊在滹沱河拒守。一個多月後,皇帝從別的渡口渡河。朔古與趙延壽佔據中渡橋,杜重威的軍隊撤退,於是投降。這一年,進入汴京。世宗即位後,朔古護送太宗的靈柩回上京,輔佐皇太后出兵,因此被免官,去世。
耶律魯不古,字信寧,是太祖的堂侄。當初,太祖創制契丹國字,魯不古因協助有功,被授予林牙、監修國史。後來率領偏師,擔任西南邊大詳穩,跟隨徵討黨項有功。適逢河東節度使石敬瑭被後唐君主討伐,派人請求援助,魯不古引導護送使者到朝廷,滿足了石敬瑤的請求。皇帝親自率軍前往援助,魯不古跟隨在太原北面攻擊後唐將領張敬達,打敗了他。會同初年,跟隨討伐黨項,俘虜繳獲在各將中最多,軍隊返回。天祿年間,被授予於越。天祿六年,擔任北院大王。終年五十五歲。
趙延壽,本姓劉,恆山人。父親劉邟,曾任蓚縣縣令。後梁開平初年,滄州節度使劉守文攻陷蓚縣,其副將趙德鈞俘獲了延壽,收養為兒子。延壽年輕時容貌俊美,喜好閱讀歷史。後唐明宗先將女兒嫁給他,等到即位後,封他的女兒為興平公主,授予延壽駙馬都尉、樞密使。明宗的兒子李從榮依仗權勢驕橫跋扈,朝廷內外無不震懾,延壽請求到外地任職以躲避他,出任宣武軍節度使。清泰初年,加封魯國公,再次擔任樞密使,鎮守許州。石敬瑭在太原起兵,後唐派遣張敬達前往討伐。適逢張敬達戰敗退守晉安寨,延壽與趙德鈞前往救援,聽說晉安寨已被攻破,便逃往團柏峪。太宗追上,延壽與他的父親一起投降。第二年,趙德鈞去世,太宗任命延壽為幽州節度使,封為燕王。等到改幽州為南京,升任留守,總領山南事務。天顯末年,因為延壽的妻子在後晉,太宗下詔將她接回。從此延壽更加奮發激昂,圖謀報效。會同初年,皇帝駕臨他的府第,加封政事令。會同六年冬天,後晉人背棄盟約,皇帝親自徵討,延壽擔任先鋒,攻下貝州,被授予魏、博等州節度使,封為魏王。在南樂打敗後晉軍隊,俘虜其將領賽項羽。軍隊駐紮在元城,後晉將領李守貞、高行周率兵前來迎戰,延壽擊敗了他們。到達頓丘時,遇大雨連綿,皇帝想要撤軍,延壽進諫說:「後晉軍隊屯駐在河邊,不敢出戰,如果直接進入澶州,奪取他們的橋樑,那麼後晉就不難平定了。」皇帝認為他說得對。適逢後晉軍先返回澶州,高行周到達析城,延壽率領輕兵迎戰;皇帝親自督率騎兵衝擊敵陣,敵軍於是潰敗。軍隊返回,留下延壽攻取貝、冀、深三州。會同八年,再次討伐後晉,後晉君主派延壽的族人趙行實帶著書信來招降。當時後晉人堅壁不出戰,延壽欺騙說:「我陷身敵虜很久,難道能忘記父母之邦嗎?如果派軍隊來迎接,我就回歸。」後晉人信以為真,派杜重威率兵迎接他。延壽到達滹沱河,佔據中渡橋,與後晉軍隊奮力作戰,親手殺死其將領王清,兩軍相持。太宗秘密地從別的渡口渡河,留下延壽與耶律朔古據守橋樑,敵軍不能奪取,多次被擊敗,杜重威率領全部軍隊投降。皇帝非常高興,賜給延壽龍鳳赭袍,並且說:「漢人的軍隊都歸你所有,你應該親自前往安撫慰問。」延壽到達軍營,杜重威、李守貞在馬前迎接拜見。
後來太宗攻克汴京,延壽透過李崧請求做皇太子,皇帝說:「我對魏王即使割肉也不吝惜,但皇太子必須是天子的兒子才能做,魏王怎麼能做呢?」原來皇帝曾經許諾滅掉後晉後,讓卒壽統治中原,因此延壽摧時堅敵皇帝命令提升延壽的官秩,翰林學士承旨張礪擬定為中京留守、大丞相、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皇帝塗掉了「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世宗即位後,因輔佐擁戴的功勞,授予延壽樞密使。天祿二年去世。
高模翰,又稱高松,渤海人。有體力,善於騎馬射箭,喜歡談軍事。當初,太祖平定渤海,模翰避居高麗,高麗王將女兒嫁給他。因犯罪逃走回歸。因酒後殺人被下獄,太祖知道他的才能,赦免了他。天顯十一年七月,後唐派遣張敬達、楊光遠率領軍隊五十萬攻打太原,氣勢非常兇猛。石敬瑭派人求救,太宗答應了。九月,徵兵出雁門關,模翰與張敬達軍隊交戰,擊敗了他們,太原之圍解除。石敬瑭夜間出城拜見皇帝,約為父子。皇帝召見模翰等人賜給酒食,親自犒勞士兵,士氣更加振奮。第二天,再次作戰,又擊敗了後唐軍隊。張敬達逃竄到晉安寨,模翰向皇帝獻俘。適逢石敬瑭自立為後晉皇帝,楊光遠斬殺張敬達投降,各州全數攻克。皇帝告訴模翰說:「我從起兵以來,經歷百餘戰,你的功勞第一,即使是古代名將也不能超過你。」於是授予上將軍。會同元年,冊封禮完成,在二儀殿宴請百官及各國使者。皇帝指著模翰說:「這是國家的勇將,我統一天下,是此人的力量。」群臣都高呼萬歲。等到後晉背叛盟約,皇帝出兵南伐。模翰擔任統軍副使,與僧遏為前鋒,攻克赤城,攻破德、貝等寨。這年冬天,兼管左右鐵鷂子軍,攻下關南城邑數十座。三月,敕令虎官楊覃前往幹寧軍,被滄州節度使田武名包圍,模翰與趙延壽聚集商議前往救援。不久有光從模翰眼中射出,縈繞在旗幟矛槍上,閃閃發光像流星一樣持續了很久。模翰高興地說:「這是上天幫助的祥兆!」於是進兵,殺死俘虜很多。因功加封侍中。攻取鹽山,攻破饒安,後晉人震驚恐懼,不敢迎戰。加封太傅。後晉派魏府節度使杜重威率領三十萬軍隊來抵抗,模翰對身邊的人說:「軍法在於正義而不在於人多。以多欺少,不義必然失敗。這說的就是後晉吧!」第二天早晨,率領部下三百人迎戰,殺死其先鋒梁漢璋,其餘軍隊敗逃。皇帝親筆詔書褒獎讚美他,將他比喻為漢代的李陵。不久,杜重威等人又來到滹沱河,皇帝召見模翰詢問計策。皇帝認為他的話很好,說:「眾將都不及此。」於是命令模翰守衛中渡橋。等到交戰,又擊敗了他們,皇帝說:「我憑藉高處觀察兩軍的形勢,看到你英銳無敵,如同鷹追逐雉兔。應當將你的圖像畫在麟閣,爵位傳給後代。」不久杜重威等人投降。皇帝車駕進入汴京,加封模翰為特進檢校太師,封悊郡開國公,賜給璽書、劍器。擔任汴州巡檢使,平定汜水諸山土賊,升任鎮守中京。天祿二年,加封開府儀同三司,賜給對衣、鞍勒、名馬。應歷初年,被召為中台省右相。到達東京,父老鄉親歡迎說:「您從軍旅起家,取得富貴,成為鄉裡的榮耀,司馬相如、朱買臣這些人也不足以超過您。」應歷九年正月,升任左相,去世。
趙思溫,字文美,盧龍人。年輕時果敢銳利,體力過人,隸屬燕帥劉仁恭幕府。李存勗問罪於燕,思溫率領偏師抵抗。流矢射中眼睛,撕裂衣裳浸染鮮血,仍戰鬥不止。被李存勗的將領周德威擒獲,李存勗認為他勇壯而釋放了他。時間長了,日益被信任重用。與後梁在莘縣作戰,因驍勇聞名,被授予平州刺史,兼平、營、薊三州都指揮使。神本二年,太祖派大將經略燕地,思溫前來投降。等到徵討渤海,任命思溫為漢軍都團練使,力戰,攻下扶餘城。身體多處受傷,太祖親自為他調藥。太宗即位後,因功提拔為檢校太保、保靜軍節度使。天顯十一年,後唐軍隊攻打太原,石敬瑭派使者求救,太宗命令思溫從嵐州、憲州之間出兵援助。戰事結束後,改任南京留守、盧龍軍節度使、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兼侍中,賜予協謀靜亂翊聖功臣,不久改任臨海軍節度使。會同初年,跟隨耶律牒摐出使後晉舉行冊封禮,返回後,加封檢校太師。會同二年,有流星墜落在庭院中,思溫去世。太宗派使者賜予財物祭奠,追贈太師、魏國公。兒子趙延照、趙延靖,官至使相。
耶律漚裡思,是六院夷離堇蒲古隻的後代。憑藉著勇略著稱,每次作戰都身披重甲,揮舞鐵槊,所向無敵。會同年間,討伐後晉,皇帝到河邊打獵,恰逢海東青鶻與野雞搏鬥,後晉人隔水用鴿子把鷚引走了。皇帝環顧左右說:「誰能為我抓到這個人?」漚裡思請求騎內厩馬,渡河擒獲了那個人,並殺了幾個救援的人回來。皇帝非常高興,優厚地賞賜了他。不久後晉將領杜重威在望都迎戰,據守水邊作戰。漚裡思披甲騎馬衝擊敵陣,其餘軍隊隨後跟進。被包圍後,眾人說陣勢薄弱的地方可以衝出,漚裡思說:「恐怕他們有其他埋伏。」最終率兵從堅固處衝出;回頭一看眾人所指的地方,都是深溝。他料敵大多如此。這一年,總領敵烈皮室軍,因私自免去部曲的罪過,被奪官,去世。
張礪,磁州人,起初在後唐擔任掌書記,升任翰林學士。適逢石敬瑭起兵,後唐君主任命張礪為招討判官,跟隨趙德鈞到河東救援張敬達。等到張敬達失敗後,張礪進入契丹。後來太宗見張礪剛直有文采,提拔他為翰林學士。張礪遇事必定直言,無所避諱,皇帝更加器重他。不久,他策劃逃回後唐,被追騎抓獲。皇帝責問說:「你為什麼逃跑?」張礪回答說:「我不習慣北方的風俗,飲食居處,心中常常憂鬱,因此逃跑。」張礪回答說:「我不習慣北方的風俗,飲食居處,心中常常憂鬱,因此逃跑。」張礪回答說:「我不習慣北方的風俗,飲食居處,心中常常憂鬱,因此逃走。」張礪回答說:「我曾告誡你要好好對待此人,為什麼使他失堯而逃跑會同初年,升任翰林承旨,兼吏部尚書,跟隨太宗討伐後晉。進入汴京後,眾將蕭翰、耶律郎五、麻答等人肆意屠殺掠奪,張礪上奏說:「如今大遼剛剛得到中原,應該用中原人治理中原,不能專用契丹人及身邊的親信。如果政令違失當,那麼乖人心不服,即使得到了也將不聽。」皇帝不聽會失去。改任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不久,皇帝車駕北還,到達欒城時去世。當時張礪在恆州,蕭翰與麻答率兵包圍了他的宅第。張礪正臥病在床,出來見他們。蕭翰數落他說:「你為什麼在先帝面前說契丹人不可以做節度使?我憑國舅之親,有徵伐之功,先帝留我鎮守汴京,任命我為宣武軍節度使,你唯獨認為不可以。你又誣陷我與解裡喜歡掠奪他人的財物。張礪高聲說:「這是國家的大體,安危之所繫,我確實說了這些話。要殺就殺,何必用鎖?」麻答認為張礪是大臣,不可擅自殺害,於是製止了蕭翰。當晚,張礪悲憤而死。
評論說:當初,後晉憑藉遼國的兵力而取得天下,所以既行臣子之禮,又像對待父親一樣侍奉遼國,割讓土地作為壽禮,輸送絲帛作為貢品。沒多久,遼國會同年間的大軍就駐紮在滹沱河了。這難道是各位將帥貪圖戰功、濫用武力而導致的嗎?還是所說的信義並非出自真心呢?模翰以功名終其一生,可稱得上是良將。至於趙延壽,他的功勳雖然顯著,卻覬覦儲君之位,這就錯了,利令智昏,本來就不值得議論。至於釀成後來的禍端而損害了已有的功績,像解裡這樣的人,又有什麼好指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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