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遼史》卷五十四·志第二十四
元朝 脫脫等 著
樂志
遼有國樂、雅樂、大樂、散樂、鐃歌和橫吹樂。舊史記載聖宗、興宗都通曉音律,但聲氣、歌辭、舞節,從太常、儀鳳、教坊都查不到。根據《紀》、《志》、《遼朝雜禮》,參考史籍,確定其中可以知道的,以補一代的缺漏。
唉! 《鹹》、《韶》、《夏》、《武》這些樂,聲音失傳、書籍散佚,河間王作《記》,司馬遷因而作《書》,稀少啊,遼的樂,看到這些就足夠了。
國樂
遼有國樂,如同先王的風尚;它的各國樂,如同諸侯的風尚。所以記載其大概。
正月初一朝賀,用宮懸雅樂。元旦大會,用大樂;曲破之後,用散樂;角抵結束。這天夜裡,皇帝宴飲,用國樂。
七月十三日,皇帝出宮行三十里設帳。十四日設宴,隨從的各軍依各自部落奏樂。十五日中元節,大宴,用漢樂。
春季在杏堝放飛,皇帝射獲頭鵝,祭廟宴飲,樂工數十人拿著小樂器勸酒。
諸國樂
太宗同三年,晉宣徽使楊端、王朓等以及各國使節朝見,皇帝在便殿賜宴。王朓起身進酒,表演歌舞,皇上舉杯極盡歡樂。
會同三年端午日,百官及各國使節稱賀,依禮儀宴飲,命回鶻、敦煌二使表演本國舞蹈。
天祚帝天慶二年,皇帝駕臨混同江,頭魚酒筵,半醉時,皇上命各酋長依次歌舞助興。女真阿骨打端正站立直視,推辭說不會。皇上對蕭奉先說:“阿骨打意氣雄豪,顧盼不尋常,可以託付邊事而殺他。不然,恐怕留下後患。”蕭奉先上奏:“阿骨打沒有大過錯,殺他會傷害歸化之心。區區小國,又能做什麼。”
雅樂
自漢以後,相承的雅樂,有古《頌》詩,有古《大雅》詩。遼缺少郊廟禮,沒有頌樂。大同元年,太宗從汴梁返回,得到晉太常樂譜、宮懸、樂架,委託主管官員先送往中京。
聖宗太平元年,上尊號冊禮,在殿庭設置宮懸,舉麾位在殿第三重西階之上,協律郎各人就舉麾位,太常博士引導太常卿,太常卿引導皇帝。將要儀仗行動,協律郎舉麾,太樂令令撞黃鐘之鐘,左右鐘都響應。樂工舉柷,樂起;皇帝登上御座,扇合,樂止。王公入門,樂起;到位置,樂止。通事舍人引導押冊大臣開始行動,樂起;放置冊書在殿前香案完畢,就位,樂止。抬冊官奉冊,開始行動,樂起;上殿,放置冊書在御座前,到西墉北上位,樂止。大臣上殿,樂起;到殿欄內位置,樂止。大臣下殿階,樂起;復位,樂止。王公三品以上出去,樂起;太常博士引導太常卿,太常卿引導皇帝下御座進入內閣,樂止。
興宗重熙九年,上契丹冊,皇帝出,奏《隆安》之樂。
聖宗統和元年,冊封承天皇太后,設置宮懸、簨虡,太樂工、協律郎進入。太后儀仗行動,舉麾,《太和》樂起;太樂令、太常卿引導升御座,簾捲起,樂止。文武三品以上進入,《舒和》樂起;到位置,樂止。皇帝入門,《雍和》樂起;到殿前位置,樂止。宰相押冊,皇帝跟隨冊書,樂起;到殿前置冊於案,樂止。翰林學士、大將軍抬冊,樂起;放置禦座前,樂止。丞相上殿,樂起;到讀冊位,樂止。皇帝下殿,樂起;到位置,樂止。太后宣答完畢,樂起;皇帝到西閣,樂止。王子、丞相上殿,樂起;退班出去,樂止。下簾,樂起;皇太后進入內宮,樂止。
冊封皇太子儀:太子剛入門,《貞安》之樂起。
冊禮樂工次序:四角各設建鼓一架,樂工人;宮懸每面九架,每架樂工一人;樂架近北設置柷、敔各一,樂工各一人;樂架內坐部樂工,左右各一百零二人;樂架西南武舞四人,執文
唐《十二和》樂,遼初使用,《豫和》祭天神,《順和》祭地祇,《永和》享宗廟,《肅和》登歌奠玉帛,《雍和》入俎接神,《壽和》酌獻飲神,《太和》節制升降,《舒和》節制出入,《昭和》舉酒,《休和》用飯,《正和》皇后受冊時用,《承和》太子出行用。
遼《十二安》樂:起初,梁改唐《十二和》樂為《九慶》樂,後唐建唐宗廟,仍用《十二和》樂,晉改為《十二同》樂。 《遼雜禮》「天子出入,奏《隆安》;太子行,奏《貞安》”,則是遼曾改樂名。其餘十安樂名缺失。
遼雅樂歌辭,文缺不全;八音樂器數量,大抵沿襲唐的舊制。
八音:
金屬:鑄、鐘
石質:球、磬
絲弦:琴、瑟
竹製:籥、簫、竾
匏類:笙、竽
土製:籥
革製:鼓、鞀
木製:柷、敔
十二律用周黍尺九寸管,空徑三分為本。道宗大康年間,下詔實行稱黍所定的升鬥,曾經定律。其方法大抵用古律。
大樂
自漢以來,沿襲秦、楚之聲設置樂府。到隋高祖下詔尋求懂音律的人,鄭譯得到西域蘇祇婆七旦之聲,尋求符合七音八十四調的說法,從此雅俗之樂,都是這種聲調。用於朝廷,區別於雅樂的,稱為大樂。晉高祖派馮道、劉煦冊封應天太后、太宗皇帝,其聲樂器材、樂工官屬與法駕,一同歸於遼。
聖宗統和元年,冊封承天皇太后,童子弟子隊樂引導太后車輦到金鑾門。
天祚皇帝天慶元年上壽儀:皇帝出東閣,鳴鞭,樂起;簾卷,扇開,樂止。太尉執台,分班,太樂令舉麾,樂起;皇帝飲酒完畢,樂止。應坐臣僚東西外殿,太樂令引堂上,樂升。大臣執台,太樂令奏舉覷,登歌,樂起;飲酒完畢,樂止。行臣僚酒遍,太樂令奏巡週,舉麾,樂起;飲酒完畢,樂止。太常卿進禦食,太樂令奏食遍,樂起;《文舞》進入,三變,引出,樂止。次進酒,行臣僚酒,舉覲,樂起;皇帝入西閣,樂止。次進食,食遍,樂起;《武舞》進入,三變,引出,樂止。扇合,簾下,鳴鞭樂起;皇帝入西閣,樂止。
大樂器:本唐太宗《七德》、《九功》之樂。武后毀唐宗廟,《七德》、《九功》樂舞於是失傳,此後宗廟用隋《文》、《武》二舞。朝廷以高宗《景雲》樂代替,元旦大會,第一奏《景雲》樂舞。杜佑《通典》已稱諸樂都失傳了。只有《景雲》樂舞僅存。唐末、五代動盪之後,存在的很少了。遼國大樂,是晉代所傳。雜禮雖見坐部樂工左右各一百零二人,大概也是用《景雲》遺留樂工充坐部;其坐、立部樂,自唐已失傳,可考者只有《景雲》四部樂舞而已。
玉磬
方響
搊箏
築
臥箜篌
大箜篌
小箜篌
大琵琶
小琵琶
大五弦
小五弦
吹葉
大笙
小笙
觱篥
簫
銅鈸
長笛
尺八笛
短笛
以上各一人。
模
連鼴鼓
貝
以上各二人,其餘各器樂工一人。
歌者二人。
舞者二十人,分四部:
《景雲》舞八人
《慶雲》樂舞四人
《破陣》樂舞四人
《承天》樂舞四人
大樂調:雅樂有七音,大樂也有七聲,稱為七旦:一曰娑陀力,平聲;二曰雞識,長聲;三曰沙識,質直聲;四曰沙侯加濫,應聲;五曰沙臘,應和聲;六困榿,五聲;自隋以來,樂府取其聲,四旦二十八調至大樂。
娑陀力旦:
正宮
高宮
中呂宮
道調宮
南呂宮
仙呂宮
黃鐘宮
雞識旦:
越調
大食調
大且食調
雙調
小吃調
歇指調
林鐘商調
沙識旦:
大食角
大且食角
雙角
小食角
歇指角
林鐘角
越角
般涉旦:
中呂調
正平調
高平調
仙呂調
黃鍾調
般涉調
高般涉調
以上四旦二十八調,不用黍律,用琵琶弦來協調。都從濁到清,交替改變其聲,下更濁,上更清。七七四十九調,其餘二十一調失傳。大概出自九部樂曲中的《龜茲部》。
大樂聲:各調之中,度曲協音,其聲共十種,叫做:五、凡、工、尺、上、一、四、六、勾、合,接近十二雅律,在律呂中各缺一個,如同雅音缺少商音。
散樂
殷人作靡靡之樂,聲音往前而不返回,流變成鄭、衛之聲。秦、漢之間,秦、楚聲興起,鄭、衛逐漸消亡。漢武帝以李延年掌管樂府,逐漸採用西涼之聲。現在的散樂,俳優、歌舞雜進,往往是漢樂府的遺聲。晉天福三年,派劉煦帶領伶官來歸,遼有散樂,大概由此而來。
遼冊皇后儀:呈百戲、角抵、戲馬以為樂。
皇帝生辰樂次:
酒一行觱篥起,歌。
酒二行歌,手伎入。
酒三行琵琶獨彈。
餅、茶、致語。
食入,雜劇進。
酒四行缺。
酒五行笙獨吹,鼓笛進。
酒六行箏獨彈,築球。
酒七行歌曲破,角抵。
曲宴宋國使樂次:
酒一行觱篥起,歌。
酒二行歌。
酒三行歌,手伎入。
酒四行琵琶獨彈。
餅、茶、致語。
食入,雜劇進。
酒五行缺。
酒六行笙獨吹,合《法曲》。
酒七行箏獨彈。
酒八行歌,擊架樂。
酒九行歌,角抵。
散樂,以三音涵蓋三才之意,四聲調諧四時之氣,符合十二管的數目。截竹為四孔的笛,以協音聲,而配以弦歌。三音:天音揚,地音抑,人音中,都有聲無文。四時:春聲叫平,夏聲叫上,秋聲叫去,冬聲叫入。
散樂器:覬篥、簫、笛、笙、琵琶、五弦、箜簣、箏、方響、杖鼓、第二鼓、第三鼓、腰鼓、大鼓、鞚、拍板。
雜戲:從齊景公用倡導侏儒,到漢武帝設魚龍曼延之戲,後漢有繩舞、自刳之伎,杜佑認為多是幻術,都出自西域。粗俗不經,所以不詳細陳述。
鼓吹樂
鼓吹樂,又稱短簫鐃歌樂,自漢就有,稱為軍樂。 《遼雜禮》,朝會設熊羆十二案,法駕有前後鼓吹,百官儀仗都有鼓吹樂。
前部:
鼓吹令二人
掆鼓十二
金鈸十二
大鼓百二十
長鳴百二十
鐃十二
鼓十二
歌二十四
管二十四
簫二十四
笳二十四
後部:
鼓吹丞二人
大角百二十
羽葆十二
鼓十二
管二十四
簫二十四
鐃十二
鼓十二面
簫二十四支
笳二十四支
以上是前部和後部的鼓吹樂,皇帝出行時用作前導並演奏,朝會時則排列儀仗,只陳列而不演奏。
橫吹樂
橫吹樂也屬於軍樂,與鼓吹樂分屬不同部類但用途相同,都歸鼓吹令管轄。
前部:
大橫吹一百二十支
節鼓二面
笛二十四支
觱篥二十四支
笳二十四支
桃皮觱篥二十四支
掆鼓十二面
金鈸十二面
小鼓一百二十面
中鳴一百二十支
羽葆十二面
鼓十二面
管二十四支
簫二十四支
笳二十四支
後部:
小橫吹一百二十四支
笛二十四支
簫二十四支
觱篥二十四支
桃皮觱篥二十四支
百官所用的鼓吹樂、橫吹樂,自四品以上官員,各有增減,詳見《儀衛志》。自周朝衰微,先王的雅樂逐漸流失殘缺,《周南》演變為《秦風》。秦始皇統一天下後,鄭、衛、秦、燕、趙、楚等地的音樂交替興盛,雅樂便消亡了。漢唐盛世時,文事活動多用西方音樂,這就是大樂、散樂;武事活動多用北方音樂,這就是鼓吹樂、橫吹樂。當時尚存的雅樂,樂器雖屬雅制,曲調卻已經帶有西方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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