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遼史》卷四十九·志第十九

 元朝   脫脫等 著

       禮志一 

        道理是由上天設定的,情感是從人心中產生的。用道理來制約情感,禮樂制度的角色就能施行了。在山林中祭祀豺、在水邊祭祀獺,由此產生了郊祭和禘祭;挖掘窪地當作酒樽、燒黍米做飯,由此產生了宴飲饗食;用草藤編筐做棺、用瓦做棺,由此產生了葬禮儀;用成對的鹿皮和黑色的布帛,由此產生了婚禮和禮冠禮。從皇者到帝王的等級秩序,三王時期禮儀更加完備。時而崇尚文飾,時而崇尚質樸,根本上是基於忠誠的本質。變革弊端、變通適應,要與時代相適宜,只有聖人才能通達其中的深意。拘泥於道理的人像膠黏瑟弦一樣固執、爭論不休,不能順應人情;放縱情感的人像梯子上的稗草一樣雜亂無章、綿延不絕,不符合天理。秦漢以後,君子不再取法這些了。遼國原本是朝鮮的舊地,箕子製定的八條教化,流風餘俗,大概還有保存下來的。從他們的祖先開始,依照人情制定適當的製度,隱約有崇尚質樸的風氣。遙輦氏胡剌可汗制定了祭山儀,蘇可汗制定了瑟瑟儀,阻午可汗制定了柴冊儀、再生儀。他們的情感質樸,他們的用度節儉。敬畏上天、撫卹災害,施行恩惠、根本在於孝道,出於誠懇的心意,大概有超出那些固執爭論、不合人情之處。上古時代,簡陋的原始禮儀,與這些有什麼不同呢?太宗攻占後晉後,逐漸採用漢人禮儀。如今國史院有金朝陳大任的《遼禮儀志》,都是關於遼國風俗的舊制,又有《遼朝雜禮》,其中漢人禮儀較多。另外從宣文閣得到了耶律儼的《志》,比陳大任的更為詳細。保存其中的大概,著錄在篇章中。
       
       吉儀

       祭山儀:在木葉山設置天神、地祇的牌位,面向東方;中央立一棵君樹,前面種植許多棵樹,用來象徵朝班;又對稱地種植兩棵樹,作為神門。皇帝、皇后到達後,夷離畢準備禮儀。祭祀用的牲畜用赭紅色的白馬、黑色的牛、赤紅色的白羊,都是雄性。僕臣叫做旗鼓拉剌,宰殺牲畜,切割肢體,懸掛在君樹上。太巫用酒澆灑牲畜。禮官叫做敵烈麻都,奏報禮儀準備完畢。皇帝穿著金紋金冠,白綾袍,綾色腰帶,懸掛魚形佩飾,有三山綾色的垂飾,裝飾著犀牛角和玉的刀鞘,連縫的烏皮靴。皇后戴著綛色的包髮巾,連縫的紅袍,懸掛玉佩,雙結的帕子,連縫的烏皮靴。皇帝、皇后騎上鞍馬。群臣在南面,命婦在北面,隨從穿著各自部落的旗幟顏色。皇帝、皇后到君樹前下馬,登上南壇的御榻坐下。群臣命婦分班,依次序進入就位;合班,拜完,回到原位。皇帝、皇后到天神、地祇的牌位前,致奠;閣門使讀完祝文後,回到原位坐下。北府宰相和↑隱依序向君樹致奠,並遍及群樹。奏樂。群臣、命婦退下。皇帝率領孟父、仲父、季父三族,繞著神門樹三圈;其餘部族繞七圈。皇帝、皇后再拜,在位的人都再拜。上香,再拜如初。皇帝、皇后登上祭壇,坐在龍紋方茵上。再次發出警蹕聲,前往祭壇東邊,群臣、命婦跟隨,班列如初。巫師穿著白衣,在拉維隱用素巾拜後給巫師戴上帽子,巫師三次致詞。每次致辭,皇帝、皇后一拜,在位的人都一拜。皇帝、皇后各舉兩杯酒,兩盤肉,再次祭祀。大臣、命婦右手持酒,左手持肉各一盤,稍後站立,一次祭奠。命令生物膜隱面向東方將祭品拋擲出去。皇帝、皇后六拜,在位的人都六拜。皇帝、皇后回到原位,坐下。命令中丞進奉茶果、餅餌各兩盤,祭奠於天神、地祇的牌位前。執事郎君二十人捧著福酒、胙肉,來到皇帝、皇后面前。太巫祭奠澆灑完畢後,皇帝、皇后再拜,在位的人都再拜。皇帝、皇后一拜,飲福酒,接受胙肉,回到原位,坐下。在位的人依序飲用。皇帝、皇后率領群臣重新回到班位,再拜。發出警蹕聲,一拜。退下。
       
       太宗巡幸幽州大悲閣,遷移白衣觀音像,在木葉山建廟,尊為家神。在拜山儀繞樹之後,增加了前往菩薩堂儀一節,然後拜神,這不是胡剌可汗原來的製度。興宗先有事於菩薩堂及木葉山遼河神,然後舉行拜山儀,冠服、禮節文飾多有變更,後來因此成為常制。神主用樹木,懸掛牲畜報告準備完畢,班位祭奠祝禱,致福飲酒,往往暗合於禮。天理人情,放諸四海皆準,確實如此啊。興宗更改制度,不能以經術來匡正,沒有什麼能大大超過以前的,所以不記載。
       
       瑟瑟儀:如果天旱,選擇吉日舉行瑟瑟儀來祈雨。提前設置百柱天棚。到日期,皇帝向先帝的御容致奠,然後射柳。皇帝射兩次,親王、宰執依序各射一次。射中柳枝的人,向被作為標靶的柳枝的主人求取冠服,沒射中的人用自己的冠服作為抵押。不勝的人向勝的人進酒,然後各自歸還冠服。第二天,在天棚的東南種柳樹,巫師用酒醴、黍稗薦獻給柳樹,祝禱它。皇帝、皇后祭東方完畢,子弟射柳。皇族、國舅、群臣參與禮儀的,賜物各有等差。如果三天後下雨,就賞賜敵烈麻都四匹馬、四套衣服;否則用水澆他。
       
       道宗清寧元年,皇帝射柳完畢後,前往風師壇,再拜。
       
       柴冊儀:選擇吉日。提前設置柴冊殿和壇。祭壇的規制,厚積薪柴,用木頭做成三級,把祭壇放在上面。鋪上百尺氈,龍紋方茵。又設置再生母後搜索之室。皇帝進入再生室,舉行再生儀完畢後,八位部落長老前導後扈,左右扶持皇帝到冊殿的東北角。拜日完畢後,騎馬,選擇外戚中年長的人駕車。皇帝疾馳,僕禦的人、隨從用氈覆蓋皇帝。皇帝前往高阜的地方,大臣、各部帥排列儀仗,遠遠地望見皇帝就拜。皇帝派遣使者敕​​命說:“先帝去世,有伯叔父兄在,應當選擇賢德的人。我這年幼的人德行不夠,憑什麼來謀劃?”群臣回答說:“臣等因為先帝的厚恩,陛下的明德,都願意盡心,怎麼敢有其他圖謀。”皇帝下令說:「一定順從你們的願望,我將明確賞罰。你們有功,提拔任用;你們有罪,貶黜拋棄。如果聽從朕的命令,就應當謀劃。」眾人說:「唯帝命是從。」皇帝在所識別的地方,封土石作為標記。於是前進。拜先帝禦容,宴饗群臣。第二天,皇帝出冊殿,護衛太保扶持登壇。奉七廟神主放置在龍紋方茵上。北、南府宰相率領群臣環繞站立,各自舉起氈邊,讚祝完畢後,樞密使捧著玉寶、玉冊進入。有司宣讀冊文完畢後,樞密使稱尊號進呈,群臣三稱萬歲,都拜。宰相、北南院大王、各部帥進獻赭色、白羊各一群。皇帝更衣,拜各位先帝禦容。於是宴請群臣,賞賜各有等差。
       
       拜日儀:皇帝登上露台,鋪設褥子,面向太陽再拜,上香。門使通報,閣使或副使,應拜的臣僚在殿左右台階陪位,再拜。皇帝升坐。奏報結束後,北班起居完畢,時相以下通報姓名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又再拜,各自恭敬伺候。宣徽以下橫班相同。諸司、閣門、北面先奏事;其餘相同。教坊與臣僚相同。
       
       告廟儀:到了日期,臣僚在拂曉時穿著朝服,前往太祖廟。接著引導臣僚,合班,先見禦容,再拜完畢,引導班首從左邊上去,到禱位,再拜。贊禮官喊上香,在欄內香完畢,回到褥位,再拜。各自恭敬伺候站定。左右舉起告廟祝版,在御容前跪捧。中書舍人俯身跪下,讀完祝文,俯身起來,退下。引導班首從左邊下去,回到原位,再拜。分別引導上殿,依序進酒三次。分班引出。
       
       諫廟儀:到了日期拂曉,南北臣僚各自穿好朝服,前往廟。車駕到達,臣僚在門外依位序立,望著車駕鞠躬。班首不出班,奏「聖躬萬福」。舍人贊禮官喊各自恭敬伺候完畢,皇帝下車,分別引導南北臣僚從左右進入,到丹墀褥位。合班站定,皇帝登上露台褥位。宣徽贊禮官喊皇帝再拜,殿上下的臣僚陪位都再拜。上香完畢,退下,回到原位,再拜。分別引導臣僚從左右上殿位立,進獻禦容酒依照常禮。如果立即退下,再拜。舍人贊禮官喊“好去”,引導退下。禮儀結束。
       
       告廟、諫廟,都叫拜容。在先帝、先後的生辰及忌辰行禮,從太宗開始。此後在正旦、皇帝生辰、各個節辰都舉行。如果是忌辰以及皇帝巡幸,也曾經派遣使者行禮。凡是瑟瑟、柴冊、再生、納後則親自舉行。凡是柴冊、親徵則告廟;巡幸各京則諫廟。四時有薦新。
       
       孟冬朔拜陵儀:有司在皇陵設置酒食。皇帝、皇后車駕到達,敵烈麻都奏報「儀式準備完畢」。閣門使贊禮官喊皇帝、皇后到拜位四拜完畢,巫師贊祝焚燒胙肉和時令服飾,澆灑酒、進獻牲畜。大臣、命婦依序焚燒胙肉,四拜。皇帝、皇后率領群臣、命婦,沿著各陵墓各繞三圈。回宮。第二天,群臣入宮謝恩。
       
       爇節儀:皇帝即位,凡是徵伐叛國俘掠人民,或者臣下進獻人口,或者犯罪沒收官戶,皇帝親自察看閒田,建立州縣讓他們居住,設置官員治理其事。到皇帝駕崩,所設置的人戶、府庫、錢粟,在穹廬中設置小氈殿,皇帝及後妃都鑄金像放入其中。節辰、忌日、朔望,都在穹廬前致祭。又築土為台,高一丈多,在上面放置大盤,把祭酒食撒在其中,焚燒,國俗稱為爇節。
       
       歲除儀:除夕夜,敕使及夷離畢率領執事郎君到殿前,用鹽和羊膏放入爐中焚燒。巫師和大巫依序贊祝火神完畢,閣門使贊禮官喊皇帝面向火再拜。
       
       起初,皇帝都親自拜,到道宗時開始命令夷離畢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