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一百·列傳第八十八

唐朝   李延壽 著

       序傳(上)

        李氏的祖先,出自帝頦高陽氏。在唐堯時代,高陽氏有個才子叫庭堅,擔任堯的大理之官,以官職為氏族名稱,成為理氏。歷經夏朝、商朝末年。後來理徵字德靈,擔任翼隸中吳伯,因為正直不阿,被紂王所不容。他的妻子契和氏,帶著兒子利貞逃到伊侯的廢墟中,依靠吃樹木的果實得以存活,於是改理氏為李氏。周朝時,後代子孫中有個叫李乾的,娶了益壽氏的女兒嬰敷。生下兒子李耳,字伯陽,擔任柱下史。
       
       子孫分散居住在各國,有的在趙國,有的在秦國。在魏國的成為段幹大夫,段乾木是他的後代。另一子孫李悝為魏文侯謀劃富國之術。在趙國的叫李曇,因功被封於柏人,武安君李牧是他的後代。在秦國的叫李興族,擔任將軍。生下兒子李伯祐,在北狄立下戰功,被封為南鄭公。李伯祐生下兩個兒子,李平燕、李奈德。兒子李信擔任秦朝將領,俘虜了燕太子丹。李信的孫子李元曠,在漢朝任職,擔任侍中。李元曠的弟弟李仲翔,官至太尉。李仲翔在素昌討伐叛亂的羌人,素昌又名狄道。李仲翔在戰場上陣亡,葬在狄道川,於是定居在那裡。 《史記·李將軍傳》所說的他的祖先從槐裡遷居到成紀,實際上是從這裡開始的。李仲翔的曾孫李廣,在漢朝任職,歷經文帝、景帝、武帝三朝,官至前將軍,在沙漠中立功。李廣的兒子李當戶、李椒、李敢。李當戶的兒子李陵,在匈奴戰死。李椒。李敢歷任侍中、郎中令、關內侯。生下兒子李禹,官至侍中。這些事蹟都記載在《史記》《漢書》中。李禹生下李承公。李承公生下蜀郡太守李先。李先生下李長宗。李長宗生下博士李況。李況生下孝廉李本。李本字上明,生下巴郡太守李次公。李次公生下臨淮太守李軌。李軌字逸文,生下積弩將軍李隆。李隆字業緒,生下李雍。李雍字俊熙,曾在魏國任職,歷任尚書郎、濟北、東莞二郡太守。李雍生下李柔。李柔字德遠,晉朝時被舉薦為秀才,擔任相國從事中郎、北地太守。
       
       李柔生下李弇,字秀子,志節高尚、果敢剛毅,有智謀氣度。晉朝末年大亂,他與堂兄李卓在相國晉王司馬保的麾下。李卓擔任相國從事中郎,司馬保政令刑罰荒廢,李卓率領宗族投奔張寔,李弇也隨同前往。於是他在張氏那裡任職,擔任驍騎左監。李弇本名李良,妻子姓梁。張駿對李弇說:「你名良,妻子又姓梁,讓後代子孫如何稱呼他們的舅家?從前耿弇以年輕立功,開啟中興之業,我正要依靠你,與耿氏相同。」於是讓他改名為李耿。歷任天水太守、衛將軍,被封為安西亭侯。去世時,享年五十六歲,追贈武衛將軍,建初年間,追諡為景公。兒子李昶,字仲堅,幼有名聲,十八歲時過世。建初年間,追諫為簡公。
       
       涼武昭王李皓,字玄盛,小字長生,是簡公李昶的兒子。遺腹子出生,祖母梁氏親自撫養。自幼好學,性格沈靜聰敏、寬厚平和,氣度不凡,博覽經史,尤其擅長文章義理。長大後,很熟悉武藝,誦讀孫武、吳起的兵法。常與呂光的太史令郭霢以及同母弟弟宋繇同住。郭霢起身對宋繇說:「你將來會位極人臣,李君必定有分封國土的福分。他家有黃駿馬生下白額小馬駒。這就是時機。」到呂光末年,段業自稱涼州牧,任命昭王為效谷縣​​令。而敦煌護軍馮翊人郭謙、沙州中從事敦煌人索仙等人因為昭王溫和剛毅、政績仁惠,推舉他為寧朔將軍、敦煌太守。昭王起初感到為難。適逢宋繇在段業那裡任職,請假回家,對昭王說:「兄長忘了郭霢的話嗎?白額小馬駒現在已經出生了!」昭王於是聽從了。不久進號為冠軍將軍,向段業稱臣。段業僭號稱涼王,他的右衛將軍索嗣在段業面前陷害昭王,於是任命索嗣為敦煌太守,率騎兵西進,昭王命令軍隊擊退了他。此時晉昌太守唐瑤向六縣發布檄文,推舉昭王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公,兼任秦涼二州牧、護羌校尉,依竇融舊例行事。昭王於是大赦境內,建立年號庚子,追尊祖先,大開霸府,設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完備地設置僚屬。廣泛開拓疆土,屯兵玉門、陽關,大規模屯田積糧,作為東徵的物資。修建靖恭堂以商議朝政,檢閱武事。繪製並讚頌自古以來的聖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貞女,親自撰寫序文頌辭,以闡明鑑戒的意義。當時文武群臣及僚屬,也都被繪製影像並記錄其志向。五年後,改年號為建初。派遣舍人黃始、梁興從小路前往晉朝呈獻表章。這一年,從敦煌遷都到酒泉。又因表章沒有答复,再次派遣僧人法泉從小路前往建鄒遞交表章。當時百姓安居樂業,請求在酒泉刻石銘記功德,於是讓儒林祭酒劉彥明撰寫文章,刻石頌揚功德。又有白狼、白兔、白雀、白雉、白鳩等聚集在園中。群臣認為這是白色祥瑞,是金精所生,都應時而至;又有神光、甘露、連理枝、嘉禾等眾多祥瑞,請求史官記錄這些事。昭王聽從了。上巳日,在曲水設宴,命群僚賦詩,昭王親自為之作序。於是抄寫諸葛亮的訓誡來勉勵各個兒子。昭王以經世濟民的器量,被群雄所推崇,兵不血刃,就開創了霸業,於是修繕敦煌舊塞。去世後,諡號為武昭王,廟號高祖,陵號為建世。武昭王有十個兒子:李譚、李歆、李讓、李愔、李恂、李翻、李豫、李宏、李眺、李亮。世子李譚早年去世。
       
       後主名李歆,字士業,是武昭王的第二個兒子。武昭王過世後,府僚尊奉他為總督、大將軍、涼公,兼任涼州牧、護羌校尉,大赦境內,改年號為嘉興。尊母親尹氏為太后。在位四年,被現任渠蒙遜擊敗,國家滅亡。武昭王在魏道武帝天興二年即位,後主在明元帝泰常五年滅亡,佔據河西共兩代,二十一年。世子李重耳逃奔到江東,於是在宋朝任職。後來被附北魏,擔任恆農太守,這就是皇室七廟的起始。
       
       後主的弟弟李讓,字士遜,氣度寬宏穩重,善於謀略,官至寧朔將軍,兼任西羌校尉、輔國將軍、晉敦煌太守、新鄉侯,追贈驃騎大將軍,諡號為穆。李讓的弟弟李愔,字士正,擔任晉昌、敦煌太守。李愔的弟弟李恂,字士如,有才幹謀略,擔任酒泉、敦煌太守,遭遇家國之難而去世。李恂的弟弟李翻,字士舉,小字武疆,英雄出眾,有雄才大略,擔任車騎將軍,祈連、酒泉、晉昌郡太守。李翻的弟弟李豫,字士寧,擔任西海太守。李豫的弟弟李宏,字士贊,擔任前將軍、中華令。李宏的弟弟李眺,字士遠,擔任左將軍。李眺的弟弟李亮,字士融,擔任右將軍。
       
       李寶字懷素,小字衍孫,是晉昌太守李翻的兒子。沈靜文雅有度量,驍勇善戰,善於安撫接濟。遭遇家難,被臨時渠蒙遜囚禁在姑臧。一年多後,與舅舅唐契向北逃奔伊吾,臣服於蠕蠕。他手下所附的遺眾逐漸達到兩千人,李寶屈身禮遇接待,很得人心,眾人都願為他效力,常常希望報仇雪恨。正值太武帝派遣將領在敦煌討伐前渠無諱,獲捨無諱棄城逃走。李寶從伊吾向南迴到敦煌,於是修繕城郭府署,規劃恢復先人基業,派遣弟弟李懷達,奉表歸順,太武帝讚賞他的忠誠,任命李懷達為散騎常侍、敦煌太守;另外派遣使者授予李寶使持節、侍中、都督西垂諸軍事、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兼護西戎校尉、沙州牧、敦煌公,仍鎮守敦煌,四品以下官員,允許他根據制度自行任命。真君五年,因入朝,於是留在京師,被任命為外都大官。轉任鎮南將軍、併州刺史,回京後任內部大官。文成帝初年,接替司馬文思鎮守懷荒,改任鎮北將軍。太安五年去世,享年五十三歲,詔令賜給命服一套,追贈本官,諡號為宣。有六個兒子:李承、李茂、李輔、李佐、李公業、李沖。李公業早逝。
       
       李承字伯業,年少時有謀略。當初,李寶想隨附,僚屬多有不同意見。李承當時十三歲,勸李寶迅速確定大計,於是決定歸納。李寶就讓李承隨同表章入朝慶賀。太武帝非常器重他,禮遇優厚,賜爵姑臧侯。後來遭遇父親喪事,守喪以孝順聞名。李承應當繼承先人的封爵,因為自己已有爵位,於是將本封讓給弟弟李茂,當時輿論稱讚他。李承方正寬裕有鑑識,被時人推重。文成帝末年,以散侯身份出任龍騖將軍、滎陽太守,為政嚴明,很有聲譽。延興五年去世,享年四十五歲,追贈使持節、大將軍、雍州刺史,諡號為穆。
       
       長子李韶,字符伯,學識廣博有器量,與弟弟李彥、李虔、李螢都是孝文帝賜名。李韶一向被叔父李沖所器重。延興年間,補任中書學生,承襲爵位姑臧侯,授官儀曹令。當時修改車服和羽儀制度,都命李韶掌管。升任給事黃門侍郎。後來依例降侯為伯,兼任大鴻臚卿,黃門侍郎之職不變。孝文帝將要製定遷都計劃,下詔召見侍臣,詢問古代舊事。李韶回答說:「洛陽是九鼎舊都,七百年的基業,地處天下之中,確實便於朝貢,帝王建立都城,沒有比這裡更好的了。」皇帝稱讚說好。升任太子右詹事,不久撤銷左右詹事,仍為詹事、肆州大中正。出任安東將軍、兗州刺史。皇帝從鄴城返回洛陽,李韶在路途中朝見,皇帝談到庶人李恂的事說:「你如果不出東宮,或許不會到這一步。」宣武帝初年,徵召入朝任侍中,兼七兵尚書,授官撫軍將軍、並州刺史。因堂弟李伯尚參與鹹陽王元禧的叛逆,被免職。過了很久,兼任將作大匠,受命參與制定朝儀律令。等到呂苟兒在秦州反叛,授官撫軍將軍、西道都督,代理秦州事務,與右衛將軍元麗率軍討伐。事平之後,轉為實任,下詔書慰勞勉勵,恢復他先前的爵位。當時隴右剛經歷戰事,百姓大多不安心生產,李韶善於安撫接納,很得夷夏百姓之心。
       
       孝明帝初年,從相州刺史入朝任殿中尚書,代理雍州事務,後來授官中軍大將軍、吏部尚書,加散騎常侍,出任冀州刺史。為政清廉簡約,愛護百姓,很有聲譽,政績之美,名冠當時。明帝嘉獎他,就地加授散騎常侍,升任車騎將軍,賜給劍珮、貂蟬各一套,驊駿馬一匹,以及衣服寢具。李韶因年紀已到退休之齡,上表請求退位,皇帝下詔優待不允許。轉任定州刺史,常侍之職不變。等到赴任中山,冀州父老都送他到州境西邊,相聚哭泣。冀州、定州兩地接壤,百姓一向聽說他的德行,州內非常安定。正光五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二歲。詔令賜給帛七百匹,追贈使持節、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司空公、雍州刺史,諡號為文恭。下葬之後,有冀州兵士一千多人,在荊州戍守,回來時經過李韶的墓,一起培土修墳,數日才返回,他遺留的仁愛如此深厚。永安年間,因平定秦、隴的功勞,追封為安城縣開國伯,食邑四百戶。
       
       長子李璵,字道璠,溫文爾雅有見識器量。北魏永平二年,出仕為太尉府行參軍,多次升遷至尚書倉部郎中。後來汝南王元悅擔任司州牧,元悅性情粗疏,見識不同常人,朝廷因李璵器度聲望兼美,熟悉政事,提拔他為元悅府長史,兼管州中事務。很能輔助協調,因此授官司州別駕。升任光祿少卿。永安初年,以本官兼任度支尚書,承襲封爵安城縣伯,又授官司徒右長史,仍兼尚書。等到遷都到鄴城,李璵被留在後面,監管掌管府庫收藏。以及撤運宮廟材木時,以精明幹練著稱。加授徵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不久兼任給事黃門侍郎,主管典籍之事。出任東徐州刺史,為政清靜,百姓官吏都懷念他。離任回京,因年老有病,不求仕進。北齊受禪後,追任李璵兼前將軍,在圜丘行禮時擔任導引隨從。又代理護軍,陪同神武皇帝的靈位進入太廟。李璵內心不願在兩朝任職,雖然因年老德高被徵召,但事情過後就停止朝請。文宣帝也曾命李璵參加華林宴,詢問舊事,很敬重他。天保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歲。
       
       兒子李詮釋,字世良,任任城郡守,追贈涇州刺史。
       
       兒子伯卿,任太師府參軍事。伯卿的兒子師上,聰敏好學,風雅有文采。外祖父魏收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生下師上,非常喜愛看重他,從小便親自教他寫文章,聞名於世。後來與範陽盧公順一同擔任符璽郎,在文林館待詔。與博陵崔君洽志同道合、友善交好,隨從皇帝車駕到晉陽,寄居在僧寺中,朝中士人稱之為“康寺三少”,被輿論推重讚賞到這種程度。隋煬帝居藩時,上奏舉薦他為王府記室,最後死在揚州。
       
       李詮釋的弟弟李謐,字世安,官至高陽郡守、司農卿、安州刺史。李謐的兒子千學,北齊武平年間娶神武帝的女兒浮陽長公主,拜為馱馬都尉、南青州刺史。
       
       李謐的弟弟李誦,字世業,官至假儀同三司、臨漳令。李誦的弟弟李世韞,任太子舍人、殿中郎。
       
       李璵子孫繁多,行路人稱其宅第為「李東許村」。
       
       李璵的弟弟李瑾,字道瑜。容貌俊美,有才學,特別被李韶鍾愛。清河王元懌非常賞識他。元懌任司徒,徵闢他為參軍事。轉任著作郎,逐漸升遷至通直散騎侍郎,與給事黃門侍郎王遵業、尚書郎盧觀共同編修禮儀制度。王遵業、盧觀是李瑾的表兄。臨淮王元彧稱讚李瑾等三位俊才,共同掌管皇帝禮儀,可說是舅甥之國。到明帝駕崩,上諡號策文,是李瑾寫的。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終年三十九歲,追贈冠軍將軍、齊州刺史。
       
       兒子李產之,字孫僑。容貌矮小丑陋,但撫育教導眾弟,友愛深厚。他的舅舅盧道將稱讚他說:「這個孩子風度格調,足以成為李家的長孫。」官至北豫州司馬。兒子李仲膺,字公祀。因學問品行著稱,官至太子洗馬。出仕北週,任東京少吏部上士。隋朝開皇年間,在荊州總管司馬任上去世。
       
       李產之的弟弟李蒨之,字曼容,清正通達,愛好文學。北齊天保初年,歷任太子洗馬,代理陽翟郡守,為政清靜,官吏百姓稱讚他。在升任尚書考功郎中,遇到文宣帝昏庸放縱,被殺害,當時人為他感到冤枉。
       
       李蒨之的弟弟李壽之,官到梁州從事,性情貞潔耿介,不負於人。
       
       李壽之的弟弟李禮之,官至司徒騎兵參軍。與妻子鄭氏互相敬重,妻子先過世,留下遺言說絕不獨活。不久,李禮之腳生腫,夢見妻子說,煮小麥浸泡就會痊癒,照她的話做,反而傷口潰爛而死。
       
       李禮的弟弟李行之,字義通,小名師子。簡約沉靜,善於守護家業,多知前代言行,但不以文學自居。守喪盡禮,與兄弟深相友愛。出仕北齊,歷任都水使者、齊郡太守,兼任青州長史。任城王敬畏他,州人號稱他為「李禦史」。出仕北週,任冬官府司寺下大夫。隋朝開皇初年,封固始縣男,授唐州下溠郡太守,稱病不就職,去世。李行之風範素雅坦蕩,被士人朋友所稱道。他舅舅的兒子盧思道非常喜愛他,常贈詩說:「水衡稱逸人,潘、楊有世親,形骸預冠蓋,心思出囂塵。」當時人認為是實錄。到他病重,內外親屬多為他求醫,李行之說:「居常待終,是士人的常道。貧既然勝過富,怎知死不勝生?」一概拒絕。臨終,命家人薄葬,口授墓誌以記述其志說:「隴西李行之,以某年某月死於某所。年近六十,官歷四朝,道合於希夷,事忘乎可否。雖碩德高風,有損前業;而立身行己,無愧初心。為氣變則生,生化曰死,大概生是物的作用,死是人的終結,有什麼憂喜在其中呢! 於是作銘說:人生如寄,視死如歸。
       
       李行之的弟弟李凝之,字惠堅。任光州中從事,不是他的喜好,勉強就職,任期屆滿,直接回到冀州棗強的鄉野房舍。李凝之明了本草藥性,常以服食丹藥保養自己,雖年近八十,而志氣精力不衰。篤好古文,精心於典禮,以此終老,未曾懈怠疲倦。隋朝仁壽年間去世。
       
       李產之兄弟,都有器度名望。邢子才為李禮之寫墓誌說:「食有奇味,相待乃餐,衣無常主,易之而出。」當時人認為是實錄。眾位妯娌相親,都如同姊妹。李蒨之死後,諸弟不避當時兇暴,行喪極為哀痛。趙郡李榮來​​弔唁,嘆息說:「此家風範,海內所稱,今日才見到,真是我的老師。」想與他同類,當日就自名為李勞之。
       
       李瑾的弟弟李贊,字道璋。年少有風度,被徵闢為司徒參軍。去世,追贈漢陽郡太守。兒子李脩年,任開府參軍,早亡。
       
       李韶的弟弟李彥,字次仲,有學業。孝文帝初年,舉秀才,授中書博士,轉任諫議大夫。後因考核,降為元士。不久代理主曹事,改任郊廟下大夫。當時朝廷禮儀典章,都不完備,李彥留心考定,號稱職。孝文帝南伐,李彥進諫說:「臣認為小小的江、閩之地,不值得陛下親自勞駕。」多次上表雖未被採納,但以至誠之心受到嘉許。到六軍駐紮淮南,徵召他為廣陵王元羽的長史,加恢武將軍、西翼副將。軍隊返回,授冀州趙郡王元幹長史。轉任青州廣陵王元羽長史,兼任齊郡太守。徵召為龍騖將軍、司徒右長史,轉左長史、秦州大中正。代理揚州事務,不久徵拜河南尹,回到汝陰,又奉命代理徐州事務。不久徵拜平北將軍、平州刺史,遷平東將軍,徐州刺史。延昌二年夏,大雨連綿,河渠都氾濫。李彥觀察水陸形勢,隨宜疏通,得以無淹沒之害。朝廷嘉獎他,多次下詔慰勞勉勵。入朝任河南尹,遷金紫光祿大夫、光祿勳,轉度支尚書。出任撫軍將軍、秦州刺史。當時破六韓拔陵等在北鎮反叛,二夏、豳、涼等地,到處蜂起,而李彥刑罰政令非常嚴厲。正光五年六月,城中人薛珍、劉慶、杜超等乘四方叛亂,衝入州門殺害李彥,推舉其同黨莫折大提為統帥。永安年間,追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雍州刺史,諡號孝貞。
       
       兒子李燮,字德諧,年少有風範名望,官至司徒主簿。去世,追贈太常少卿。兒子李士萬,有高雅名望,官至高都太守。
       
       李燮的弟弟李爽,字德明。弟弟李充,字德廣。二十歲時,任太學博士。大將軍蕭寶夤西徵,李德廣任行台郎,招募兵眾出征,作戰勝利,於是親手殺死仇人,吃其肝肺。察覺蕭寶夤有異心,挺身逃回朝廷,朝廷加封爵位,他推辭不受。蕭寶夤於是與萬俟醜奴一同反叛,大行台爾朱天光討伐他們,請李德廣為從事中郎。爾朱天光採用他的計謀,於是平定秦、隴。因功授中散大夫。痛心父親死於非命,終身不吃酒肉。妹夫盧元明讚歎敬重他。
       
       兒子李士英,有文才,王遵業把女兒嫁給他。
       
       次子李僧伽,修身整肅,專心學業,不接受徵召之命。當時鄭子默聞名於世,李僧伽說:「行為不合道,文采勝過本質,郭林宗所謂牆高基下,雖得必喪,就是這類人。」果然如他所說。尚書袁叔德來拜訪李僧伽,先減少僕從,然後入門,說:「見到這位賢人,讓我羞對官冕。」到他去世,袁叔德作懷舊詩說:「平生寡俗累,終身無世言。」他被看重如此。李僧伽的弟弟李法藏,內心清正耿介,官至員外郎。
       
       李德廣的弟弟李德顯,官至散騎侍郎,追贈東秦州刺史。
       
       李德顯的弟弟李德明,敦厚穩重,有器量局度,官至高陽太守,追贈光祿少卿、光州刺史。
       
       李彥的弟弟李虔,字叔恭。太及初年,為中書學生,遷秘書中散,轉任冀州驃騎府長史、太子中捨人。宣武帝初年,遷太尉從事中郎,出任清河太守。適逢京兆王元愉反叛,李虔棄郡逃回朝廷。宣武帝聽到李虔到來,對左右說:「李虔在冀州日久,恩信著於民眾,如今脫難而來,眾人情緒自然化解了。」於是授李虔為別將,令他在軍前慰勞。事平,轉任長樂太守。延昌初年,冀州大乘賊起事,令李虔以本官任別將,與總督元遙討平他們。遷後將軍、燕州刺史。還京任光祿大夫,加平西將軍,兼大司農。出任散騎常侍、安東將軍、兗州刺史。追論平定冀州之功,賜爵高平男。還京,授河南邑中正,遷領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孝莊帝初年,授特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散騎常侍,又進號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永安三年過世,終年七十四歲,追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太尉公、都督冀定瀛三州諸軍事、冀州刺史,諡號宣景。
       
       長子李喚,字仁明,官至尚書左外兵郎。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終年四十歲,追贈度支尚書、安東將軍、青州刺史。兒子李裒,任章武郡守。李裒的弟弟李匹,任漏郡守。都因才幹局度被知遇。
       
       李喚的弟弟李仁曜,官至員外散騎侍郎、太尉錄事參軍。與哥哥李喚同在河陰遇害,終年三十八歲,追贈散騎常侍、左將軍、兗州刺史。兒子李捴,字道熾,學業有風範儀表。魏武定年間,任司空長流參軍。北齊天保末年,任尚書郎,最後在光州司馬任上去世。
       
       李仁曜的弟弟李皓,字仁昭,官至散騎侍郎。也在河陰遇害,追贈徵虜將軍、涼州刺史。兒子李士元、李士操,武定年間,都任儀同開府參軍事。
       
       李皓的弟弟李曉,事蹟列在後面。
       
       李虔的弟弟李蕤,字延賓,歷任步兵校尉、東郡太守、司農少卿。去世,追贈龍騖將軍、豫州刺史。
       
       兒子李諺,字義興。有才幹局度,從家中徵召出仕為太學博士,兼任殿中侍禦史,逐漸升遷至東郡太守。莊帝初年,任濟、廣二州刺史,加散騎常侍。節閔帝時,與三弟通直散騎常侍李義真、七弟太常少卿李義邕一同被爾朱仲遠殺害。李義邕在莊帝居藩時,因是外親,非常受親密。到莊帝即位,特別受信任。爾朱榮被誅殺,李義邕參與了這件事,因此一起遭禍。節閔帝初年,追贈李諺為侍中、驃騎將軍、吏部尚書、冀州刺史,李義真為前將軍、齊州刺史,李義邕為安東將軍、青州刺史。李諺的次弟李義順,任司空屬官。四弟李義遠,任國子博士。莊帝初年,都在河陰遇害,追贈散騎常侍、徵東將軍、雍州刺史。
       
       李承的弟弟李茂,字仲宗。文成帝末年,承襲父親爵位鎮西將軍、敦煌公。孝文帝初年,授長安鎮都將,轉任西汾州刺史,將軍職如故。入朝任光祿大夫,歷任西兗州刺史,按例降爵為侯。李茂性情謙遜謹慎,因弟弟李衝受寵勢盛,害怕盈滿,以有病請求退位。孝文帝不違背他的志向,準許他享受大夫俸祿,回到私家。於是居住在中山,從此優遊鄉裡,不入京師。去世時七十一歲,諡號恭侯。
       
       兒子李靜,字紹安,承襲爵位,官至東平原太守。去世,兒子李遐,字智遠,承襲爵位。李遐有文案之才,官至河內太守。隨從孝莊帝南渡黃河,在河陰遇亂兵殺害。事平,追贈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尚書右僕射、秦州刺史,封盧鄉伯。
       
       李靜的弟弟李孚,字仲安。恭敬謹慎,篤實寬厚,歷任汝南、中山二郡太守。孝莊帝初年,因是外親破格授撫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出任鎮東將軍、滄州刺史,加散騎常侍。
       
       李孚的弟弟李季安,粗略涉獵書史,官至北海王元銖的撫軍長史。元顴任關西都督,又引薦他為長史,委以軍政。在軍中去世,追贈徵虜將軍、涼州刺史。
       
       李茂的弟弟李輔,字叔直。有器度名望,初出仕為中書博士,遷司徒議曹掾。太和年間,孝文帝為鹹陽王元禧娶他的女兒為妃,授鎮遠將軍、潁川太守,兼任長社戍。李輔安撫招集,很得邊境和睦。在郡去世,追贈徵虜將軍、秦州刺史,諡號襄武侯。
       
       長子李伯尚,年少有重名,二十歲時授秘書郎。孝文帝常說:「這是李氏的千里駒。」逐漸遷通直散騎侍郎,奉敕撰寫《太和起居注》。宣武帝初年,兼給事黃門侍郎,因與鹹陽王元禧謀反被誅殺。
       
       伯尚的弟弟仲尚,外表儀表很美,年輕時憑藉文學才能知名。二十歲時,寫了《前漢功臣序贊》以及叔父司空李沖的詔文。高聰、邢巒見到後感嘆說:「後生可畏,不是假話啊。」出仕擔任京兆王元愉府中的參軍。因兄長的事牽連,被賜死。
       
       仲尚的弟弟季凱,深沉敏銳有見識器量。因兄長的事牽連,與母親和弟弟一起被流放邊境,過了很久,適逢大赦被免罪。於是寄居在晉陽,沉淪閒置多年。後來歷任並州安北府長史。孝明帝駕崩,爾朱榮暗中圖謀起事,季凱參與了規劃。等到莊帝即位,徵召授任給事黃門侍郎,封為博平縣侯,加授散騎常侍、秘書監、中軍將軍。後來爾朱世隆因為爾朱榮的死,認為季凱知情,於是被害。孝武帝初年,追贈侍中、驃騎將軍、吏部尚書、定州刺史。
       
       季凱的弟弟延慶,官位至陳留太守、金紫光祿大夫。延慶的弟弟延度,任衛將軍、安德太守。
       
       李輔的弟弟李佐,字季翼,有文武才幹。孝文帝初年,兼任散騎常侍出使高麗,因為稱合旨意,回來後授任常山太守、真定縣子。升任懷州刺史,進爵​​為山陽侯,加授安南將軍、河內公,轉任相州刺史,所到之處有著稱的政績。後來授任安遠將軍,奉敕令與徵南將軍城陽王元鸞、安南將軍盧陽烏等人攻打赭陽,各部互相不聽從調度。各軍因為敵人強大而撤軍,李佐迎戰,被賊軍打敗,獲罪流放瀛州。皇帝徵討、鄧時,重新起用李佐,代理平遠將軍、統軍,因功封為涇陽縣子。沔北平定後,任命李佐為廣陽王元嘉的鎮南府長史,加授輔國將軍,另外鎮守新野。等到大軍凱旋,孝文帝握著李佐的手說:「沔北是洛陽的南門,你盡力為我好好守衛。」孝文帝駕崩時,遣命敕令李佐代理荊州事務。李佐在州中,威信大行,邊境百姓喜悅歸附,前後隨附的有兩萬多家。不久正式任刺史。宣武帝初年,徵召兼任都官尚書。逝世,享年七十一歲,追贈秦州刺史,諡號為莊。
       
       兒子李遵襲爵。李遵豪爽有父親的風範,在司空司馬職位上去世,追贈洛州刺史。兒子李果襲爵,官至司空譫議參軍,因勾結西魏被殺。
       
       李遵的弟弟李柬,字休賢。郡守徵闢他為功曹,因父親過世離職,於是終身不吃酒肉,隱居鄉裡。司空、任城王元澄讚賞他的節操品行,任命他為參軍事,多次升遷至濟州刺史。去世,追贈殿中尚書、相州刺史。
       
       李柬的弟弟李挺,字神俊,小名提。年輕時以才學知名,被太常劉芳賞識。歷任中書侍郎、太常少卿、荊州刺史。當時梁朝將領曹敬宗來侵犯,圍攻多時,又引水灌城,城牆只剩下幾板沒被淹沒,李神俊安撫士兵,合力固守。皇帝下詔派都督崔暹、別將王羆、裴衍等人赴援,曹敬宗退走。當時賊寇過後,城外有露出的骸骨,李神俊下令收葬。徵召授任大司農。孝明帝末年,授任鎮軍將軍,代理相州事務,當時葛榮向南逼近,李神俊憂慮恐懼,於是故意墜馬傷腳,停留在汲郡,有詔令追回。莊帝即位,因李神俊的聲望,授任散騎常侍、殿中尚書,追論固守荊州的功勞,封為千乘縣侯,轉任中書監、吏部尚書。李神俊意尚風流,熱心於推薦引薦人物,爾朱榮有所任用的人,李神俊不聽從。爾朱榮發怒,李神俊害怕,上奏請求解除官職,授任右光祿大夫。不久適逢爾朱兆進入京城,皇帝被囚禁,李神俊於是逃亡民間。孝武帝初年,回到朝廷,授任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孝靜帝初年,授任驃騎大將軍、華州刺史,入朝任侍中,去世。享年六十四歲,追贈尚書左僕射、司徒公、雍州刺史。
       
       李神俊風韻秀雅出眾,博學多聞,朝廷的舊章制度以及人倫氏族,大多熟悉記憶。篤好學問文雅,年老而不停止。凡是與他交遊的,都是當時的名士,他引薦後輩,為他們增光添價,四方的才子,都宗仰歸附他。滎陽鄭伯獻常說:「從舅舅是人物宗主。」在洛陽時,瑯邪王誦也讚美李神俊,所以給自己的兒子取名為俊,希望他能像李神俊一樣。梁武帝很看重他的名聲,常說:「他如果派李神俊來聘問,我當讓劉孝綽前往。」他被看重到這種程度。脖子上有很多小瘤子。但性情通達直率,不持檢點法度,以至於少年之輩,都和他們親暱稱狎玩。北遷鄴城時,在路上看見狗,溫子升戲弄說:「這是宋鵲?還是韓盧?」李神俊說:「是追逐丞相向東跑?還是與帝女一起向南去?」沙苑之戰失敗,李神俊騎著節的馬逃,說:「馬份的力量」。既然不能方正莊重,有識之士以此宥諷他。死了兩個妻子,想娶鄭嚴祖的妹妹,是李神俊的從甥。盧元明也打算娶她。於是發生紛爭,兩家在鄭嚴祖門口吵鬧。鄭女最後歸於盧元明,李神俊惆悵不已。當時人認為李神俊是鳳德之衰。
       
       李沖字思順,是李承的小弟弟,本名思衝,孝文帝為他改名。年幼喪父,由李承教養。李承常說,這個孩子器量不一般,將是門戶所寄託。李沖素來有大量,隨兄長到滎陽,當時牧守子弟多侵擾百姓,輕易索求,李沖與李承的長子李韶唯獨清廉簡樸,無所求取,當時人讚美他們。獻文帝末年,任中書學生,李沖善於交遊,不亂嬉戲混雜,同輩尊重他。孝文帝初年,按例升任秘書中散,掌管宮中文字。因為謹慎聰慧,逐漸受到寵待,升任內秘書令、南部給事中。
       
       從前沒有三長,只設立宗主負責督護,所以百姓隱漏冒報,五十家、三十家才成一戶。李沖認為三正制度由來已久,於是創立三長制上奏。文明太后看了稱讚好,召見公卿議論,群臣多有不同意見。太后說:「設立三長,則課稅有常準,賦稅有常分,包庇的戶可以查出,僥倖的人可以製止,為什麼不行?」議論雖然有分歧,但只是認為變法困難,再沒有異議,於是設立三長,公私都感到便利。
       
       升任中書令,加授散騎常侍,仍任給事中。不久轉任南部尚書,賜爵順陽侯。李沖被文明太后寵幸,恩寵日益隆盛,賞賜每月必達數千萬,進爵隴西公,秘密送珍寶服飾器物充滿他的宅第,外人不得而知。李沖家一向清貧,此時變得富裕。但他謙虛自守,積財能施散,近自姻親宗族,遠到鄉裡,沒有不分到的。虛心待人,顧念羈旅寒士,衰老舊交淪落困厄而經他提拔敘用的,也很多,當時人因此稱讚他。起初,李沖的哥哥李佐與河南太守來崇一同從涼州入國,素來有嫌隙,李佐於是羅織來崇的罪名,來崇餓死在獄中。後來來崇的兒子來護任南部郎,深恐被李沖陷害,常請求退避,李沖總是安慰他。來護後來犯贓物罪,害怕必定不能免罪,李衝詳細上奏與來護本來的嫌隙,請求原諒寬恕他,於是來護得以不受處罰。李沖的從甥陰始孫貧窮,到李沖家,如同子侄。有人求官,透過陰始孫送馬給李衝,陰始孫就收下而不說。後來假借方便,借給李沖。這馬的主人見李衝騎著馬而自己沒得到官,後來自己陳訴首告始末。李沖聽說後大驚,抓住陰始孫,將情況盡數上奏,陰始孫獲罪被處死。他身居要職自我砥礪,不計較愛惡,都是此類。
       
       當時遵循舊制,王公重臣都直呼名字,孝文帝稱李沖為中書而不叫他的名字。文明太后去世後,孝文帝居喪,對李沖的引見接待更加優厚。等到議論律令,潤飾文辭意旨,刊定輕重,孝文帝雖然親自下筆,無不諮詢李沖。李衝竭忠誠奉上,知無不言,出入憂勤,形於顏色,即使是舊臣貴戚,也沒有能趕上的,都佩服他的明斷慎密而歸心於他。於是天下一致。至於遠方聽說的,都敬仰驚異他。孝文帝也深深依賴信任,親敬更加,君臣之間,情義無二。等到設置百官,開建五等爵位,讓李沖參與制定典章制度,封為滎陽侯,授任廷尉卿,升任侍中、吏部尚書、鹹陽王師。東宮建立,授任太子少傅。孝文帝起初依照《週禮》設定嬪妃等級,以李沖的女兒為夫人。等到營建明堂,詔令李沖兼任將作大匠,與司空、長樂公穆亮共同監督興建。
       
       皇帝南徵時,加授李沖輔國大將軍,統率部眾護​​衛。從出發到洛陽,連續大雨不停,於是詔令六軍出發,孝文帝身穿戎服執鞭,騎馬而出,群臣在馬前叩頭。孝文帝說:「如今大軍將要出發,你們還想說什麼?」李衝上前請求說:「從都城出發以來淫雨不斷,士兵馬匹疲憊困頓,哀憐喪亡,收兵回師,在道義上是妥當的。」孝文帝說:「已經到了這裡,怎能麼容許停駕!大司馬安定王元休、兼左僕射任城王元澄等人一同懇切流淚勸諫,孝文帝於是曉諭群臣說:「如今興師動眾不小,勞苦而無成功,拿什麼給後人看?如果不南徵,就應當遷都於此。前南安王元楨進言說:「愚昧的人看不清成事,明智的人預見未行之事,見到至德的人不與俗人議論,成就大功的人不與眾人謀劃。非常之事。擴展神都以延續王業,定都中原來控制帝京,周公在前開啟,陛下在後施行,本來就應該。孝文帝起初策劃南遷,恐怕眾人留戀故土,於是示以大規模南徵,以此來脅迫穩定群情,名義上是南伐,實際上是遷都。舊人懷戀故土,多不願意,內心畏懼南徵,沒有敢說話的,於是定都洛陽。
       
       不久後任命李沖為鎮南將軍,侍中、少傅如故。委以營建宮室的重任,改封為陽平郡侯。皇帝南徵時,以李沖兼任左僕射,留守洛陽,升任尚書左僕射,仍兼少傅,改封為清泉縣侯。等到太子元恂被廢,李沖被免去少傅。孝文帝在清徽堂召見公卿說:「如今遷都中天,創建居於嵩山、洛水之間,雖然大規模建設未完成,但綱要條目大致已舉。只是南方有未歸順的小子,加上兇蠻臨近,我攻取南方的計畫已決,所行的謀略必定。雖吉,仍恐人事未備。備,又錯過天時,怎麼辦?他勤勉努力,孜孜不怠,既處理文書簿籍,又兼營建造製式,案幾上堆滿文件,雕刻工具在前,從不勞煩厭倦。然而顯貴門族,榮耀六親,兄弟子侄,都有官爵,一家歲祿,萬匹有餘。年紀才四十,而鬢髮斑白,姿勢很美,沒有老化。
       
       李彪入京時,孤微無援而自命不凡,因為李衝好士,傾心依附。李沖也看重他的器識學問,以禮接待,常在孝文帝面前提到他,公私互相幫助。等到李彪擔任中尉、尚書,被孝文帝知遇厚待,便認為不再需要依靠李沖,反而輕視背離,只在公事場合收斂衣袖而已,不再有宗仰尊敬之意。李沖頗懷恨。後來孝文帝南徵,李衝與吏部尚書、任城王元澄一起因為李彪倨傲無禮,於是將他拘禁,上奏其罪狀。李沖親手寫表章,家人不知,言語非常激切,因此彈劾自己。孝文帝看了表章,嘆息很久。隨後說:「李道固可謂狹隘,僕射也太過分了!」李衝當時震怒,數落責備李彪前後悖逆之處,瞪眼大喊,折斷幾案,將禦史全部逮捕,都叩頭反綁,大罵辱罵。李沖素來個性溫柔,一旦暴怒,於是發病驚悸,言語錯亂,仍然扼腕叫罵,稱李彪小人。醫藥不能治療,有人說肝臟傷裂,十多天後過世。時年四十九。
       
       孝文帝最初聽說李衝生病的消息,對右衛宋弁說:「僕射執掌我的中樞大權,總理朝廷政務,使我無後顧之憂,忽然間患上這樣的病,我非常悲痛。」聽到李衝去世,在縣瓠為他舉行哀悼儀式,放聲悲泣,不能自已。下詔褒揚他的美德說:「可稱得上是國家的賢才,朝廷的棟梁。」於是追贈司空公,賜給東園祕器一具、衣服一套,贈錢三十萬、布五百匹、蠟二百斤。有關部門奏請諡號為文穆。葬在覆舟山,靠近杜預的墳墓,這是孝文帝的意思。後來車駕從鄴城返回洛陽,經過李沖的墳墓,左右侍從報告了皇帝。孝文帝臥病在床,望著墳墓掩面哭泣很久,派太常前往祭祀。等到與留在京城的百官相見,都講述李衝去世的原因,說到時流淚,如此痛惜。
       
       兒子李延寔,字禧,性情溫良,年幼時擔任太子舍人。宣武帝初年,承襲父親爵位清泉縣侯。莊帝即位,因是母舅的尊貴身份,破格授予侍中、太保,封濮陽郡王。李延寔因太保犯了祖父的名諱,又因王爵不是庶姓所應得的,上表堅決推辭,改封濮陽郡公,改授太傅。不久轉任司徒公,出任使持節、侍中、太傅、錄尚書事、東道大行台、總督、青州刺史。爾朱兆進入京城,皇帝被囚禁,李延寔作為外戚在州館被殺害。孝武帝初年,歸葬洛陽,追贈使持節、侍中、太師、太尉公、錄尚書事、都督、雍州刺史,諡號為孝懿。
       
       長子李彥,字子文,娶莊帝的姊姊豐亭公主為妻,封東平郡公,擔任侍中、左光祿大夫、中書監、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廣州刺史。李彧性情豪俠,爾朱榮死時,勇武之士都是李彧引薦的。孝靜帝初年,因犯法被殺害。不久下詔恢復原本的爵位。兒子李道端承襲。李彧有七個兒子,都是彭城王元勰的女兒豐亭公主所生,以道、德、仁、義、禮、智、信為名。第四子李義雄,有見識悟性,勤奮學習,手不釋卷。在齊朝做官,擔任瑯邪郡守。義雄的弟弟李禮成,最為知名。
       
       李禮成字孝諧,七歲時,與姑姑的兒子蘭陵太守滎陽鄭銖跟隨魏武帝入關。鄭銖的母親常對人說:「這個孩子平生不曾回頭,必當成為國家重器。」長大後,沉穩深刻有品行,不隨便交結賓客。在魏朝,歷任著作郎、太子洗馬、員外散騎常侍。北週接受禪讓,授任平東將軍、散騎常侍。當時貴公子都爭相學習騎馬射箭,服裝多為軍容。李禮成雖然擅長騎馬射箭,卻從容穿著儒服,不失平素的聲望。後來因軍功授任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賜爵脩陽侯,授任遷州刺史。當時朝廷有所徵發,李禮成考慮到蠻夷不可驚擾,驚擾必定作亂,上表堅決諫阻,武帝聽從了他。在討伐北齊的戰役中,跟隨皇帝包圍晉陽,北齊將領席毘羅精銳部隊抵抗皇帝,李禮成力戰擊退了他。加授開府,進封冠軍縣公,歷任北徐州刺史、戶部中大夫。
       
       李禮成的妻子竇氏早逝,他知道隋文帝有著非凡的相貌,於是娶了皇帝的妹妹為繼室。等到皇帝擔任丞相,升任上大將軍,改任司武上大夫,被委以心腹重任。等到受禪登基,授任陝州刺史,進封綛郡公,賞賜優厚。多次升遷至襄州總管、左衛大將軍。當時突厥屢次侵擾為患,沿邊要害之地,多委任重臣,因此授任寧州刺史。因病徵召回京,於家中過世。兒子李世師,擔任度支侍郎。
       
       李禮成的弟弟李智源,有器量。在齊朝做官,在高都郡守任上去世。
       
       李智源的弟弟李信則,方正優雅廉潔謹慎。北齊武平年間,擔任南陽王大司馬屬。李信則身材矮小,中書侍郎頓丘李若戲弄他說:「弟作為府屬,可說是名副其實。」李信則說:「名副其實,豈能過於低劣?」不久授任尚書倉部郎中。進入北週,擔任東京司門下大夫。隋朝開皇年間,在沔州刺史任上去世。
       
       李彧的弟弟李彬,字子儒。他的父親李延寔已經另外封爵,李彬承襲祖父爵位清泉縣侯。擔任中書侍郎,在左光祿大夫任上去世,追贈驃騎大將軍、光祿勳、齊州刺史,諡號為獻。兒子李桃杖承襲。李彬的弟弟李彰,擔任通直散騎侍郎,跟隨父親在青州,同時遇害。追贈左將軍、瀛州刺史。
       
       李延寔的弟弟李休纂,小字鍬羌,很有父親的風範。在太子舍人任上去世,追贈驃騎大將軍、尚書令、司徒公、雍州刺史,追封樂涫縣公,後進封高陽郡公。兒子李昂承襲。
       
       李昂,北魏末年為廣平郡太守,北齊天保年間,在光祿卿任上去世。
       
       李昂的兒子李道隆,有才能見識,明於決斷。在齊朝做官,擔任並省尚書左丞。隋朝開皇年間,擔任尚書比部侍郎。
       
       李休纂的弟弟李延孝,擔任尚書屯田郎中。在河陰遇害,追贈侍中、車騎大將軍、司空公、定州刺史,進封臨潁縣公。
       
       李韶的堂弟李仲遵,有器量功業,彭城王元勰擔任定州刺史,請他擔任定州開府參軍,多次升遷至營州刺史。當時四方州鎮,叛亂相繼,營州城內,都有異心。李仲遵單車赴任,抵達後,與大使盧同用恩德信義懷柔招誘,全都安定。後來明帝又下詔盧同為行台,北上慰勞,盧同懷疑人情難信,聚集軍隊準備前往。城人劉安定、就德興等人先前已有異志,認為要圖謀自己,驅逐李仲遵並殺害了他。
       
       李韶的從祖李抗,從涼州渡江到江南,在劉宋做官,歷任晉壽、安陸、東萊三郡太守。
       
       李抗的兒子李思穆,字叔仁。有度量,善於談論,擅長草書隸書,為當時所稱道。太和十七年,攜帶家眷從漢中歸附北魏,擔任都水使者。等到皇帝南徵,以本官兼直閣將軍,跟隨平定南陽,因功賜爵樂平子。宣武帝即位,進爵為伯。多次升遷至京兆內史,在郡八年,很有政績。在營州刺史任上過世,追贈安東將軍、華州刺史。有十四個兒子。嫡子李斌承襲,擔任散騎侍郎,早逝。
       
       李斌的哥哥李獎,字道休,被莊帝親近,破格追贈李思穆為衛將軍、中書監、左光祿大夫,諡號為宣武。李獎因是外戚恩澤,賜爵廣平侯。歷任中書侍郎、兼散騎常侍、出使梁朝主使、黃門郎、司徒左長史,代理瀛州事務。北齊天保初年,兼侍中、冀瀛滄三州大使,觀察風俗,回京後,授任魏尹。逝世,追贈濟州刺史、中書令。兒子李瑰,擔任中書舍人黃門郎。
       
       李韶的同族弟弟李琰之,字景珍,小字墨蠡。年少知名,號稱神童,叔父李沖非常驚嘆。常說:「振興我們宗族的,大概是這個孩子吧!」常常資助他所需要的東西,愛他如同自己的兒子。二十歲舉秀才,不去。曾遊歷河內北山,有了隱居的意向。適逢彭城王元勰徵召他為行軍參軍,苦苦敦促引薦,李沖又派人送信勸喻,很久才應召。不久被中尉李彪啟奏兼任著作佐郎,修撰國史。逐漸升遷為國子博士,領尚書儀曹郎中,轉任中書侍郎、司農少卿、黃門郎,修國史。升任國子祭酒,轉任秘書監,兼七兵尚書,升任太常師。
       
       孝莊帝初年,太尉元天穆北伐葛榮,任命李琰之兼禦史中尉,為北道軍司。回京後,授任徵東將軍,仍兼太常,出任衛將軍、荊州刺史,兼尚書左僕射、三荊二郢大行台,不久加授散騎常侍。李琰之雖然以儒術自守,但常對人說,我家世代是將種,還有關西風氣。等到州任之後,非常喜好射獵,以顯示威武。爾朱兆進入洛陽,南陽太守趙脩延因李琰之是莊帝的外戚,誣告李琰之圖謀投奔梁國,襲擊州城,於是被囚禁。趙脩延便自行管理州事。城內人斬殺趙脩延,又推舉李琰之處理州務。孝武帝初年,徵召兼侍中、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永熙二年過世,朝廷哀悼惋惜,追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雍州刺史,諡號為文簡。
       
       李琰之少年機警,善於談論,經史百家,無不閱覽,朝廷有疑難之事,多向他諮詢。常說:「崔光博而不精,劉芳精而不博,我既精又博,學問兼有二人。」論者同意他博,但不同意他精,當時議論都尊崇他。又自誇文章,堂姨兄常景笑著不認可。每逢休閒之時,常閉門讀書,不交人事。常對人說:「我之所以喜歡讀書,不求身後的名聲。只是異見異聞,是內心所願,因此孜孜搜討,欲罷不能。難道是為了聲名,勞累世人嗎?這是天性,不是勉強之力。」前後兩次擔任史職,沒有編纂什麼。安豐王元延明博聞多識,每有疑難,常到李琰之處辨析,自認為不如他。
       
       兩個兒子李綱、李慧,都跟隨孝武帝入關中。李綱擔任宜州刺史,儀同三司。
       
       兒子李充節,少年慷慨,有英武謀略。隋朝開皇年間,多次以行軍總管攻擊突厥有功,擔任上柱國、武陽郡公、朔州總管。很有威名,為敵虜所畏懼,後來有人誣告他謀反,徵召回京。皇帝發怒,李充節一向剛直,憂憤而死。兒子李大亮。
       
       李曉字仁略,是太尉李虔的兒子。少年時簡約樸素,博覽經史,早年就有聲譽,初任員外散騎侍郎,爾朱榮立孝莊帝時,李曉兄弟四人,與百官都將前往迎接。那天夜裡,李曉的衣冠被老鼠咬壞,未能成行而免禍。他的三個哥哥都遇害。李曉於是攜帶眾侄子,微服潛行,到東郡避難。走到成皋,被滎陽令天水閻信懷疑,屏退左右,對李曉說:「看您的儀容相貌,豈是平常之人?古人相知,未必在早,必定有急難,須要盡心思告。天下豈獨有北海孫賓碩一人?閻信於是厚加資助得以免除禍難。永安初年,授任輕車將軍、尚書左右主客郎,再轉任徵虜將軍、中散大夫,又授任前將軍、太中大夫。
       
       天平初年,遷都到鄴城,李曉便寓居清河,依附從母兄崔甗的鄉間住宅。崔甗給他良田三十公頃,李曉於是築室居住。當時豪右子弟,大多驕縱,請托暴亂,州郡不能禁止。李曉訓誡勉勵子弟,都以學問品行著稱,當時議論因此稱讚他。李曉自從河陰家禍之後,正值國運未平,不再有做官的心情,只備列名位而已。等遷都之後,於是退歸私門,外兄範陽盧叔彪勸他出仕,前後多次,堅決不從。武定末年,齊文襄王繼任,高選僚屬,徵召李曉及前開府長史房延祐,一起擔任外兵郎。後改任平西將軍、太尉府諮議參軍事,授任頓丘太守。天保年間,多次歷任廣武、東二郡太守,所到之處有惠政,為吏民所懷念。在郡中去世,享年五十九歲,追贈本官將軍、海州刺史。三個兒子:李伯山、李仲舉、李季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