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九十一·列傳第七十九 

唐朝   李延壽 著

       列女

        魏崔覽的妻子封氏。封卓的妻子劉氏。魏蒲的字張氏。胡長命的妻子張氏。平原女子孫氏。房愛親的妻子崔氏。涇州貞女尥氏。姚氏婦楊氏。張洪祁的妻子劉氏。董景起的妻子張氏。陽尼的妻子高氏。史映週的妻子耿氏。任城國太妃孟氏。苟金龍的妻子劉氏。貞孝女宗。河東姚氏女。刁思遵的妻子魯氏。西魏孫道溫的妻子趙氏。孫神的妻子陳氏。隋蘭陵公主。南陽公主。襄城王恪妃。華陽王楷妃。諫國夫人洗氏。鄭善果的母親崔氏。孝女王舜。韓覬的妻子於氏。陸讓的母親馮氏。劉昶女。鐘士雄的母親蔣氏。孝婦覃氏。元務光的母親盧氏。裴倫的妻子柳氏。趙元楷的妻子崔氏。
       
       婦女的品德,雖然在於溫柔,但樹立節操、流傳名聲,都依靠貞烈。溫柔是仁德的根本,貞烈是義行的憑藉。沒有溫柔就無法成就仁德,沒有貞烈就無法彰顯義行。所以《詩經》《尚書》所記載的,風俗所保存的,丹青圖畫,竹帛流傳的,沒有不是守約而居正、殺身以成仁的。像文伯、王陵的母親,白公、杞殖的妻子,魯國的義姑,梁國的高行,衛君靈王的妾,夏侯文寧的女兒,有的堅守信義而達到純真,有的履行忠誠而實踐道義,不因存亡改變心志,不盛衰改變至於有些王公大人的妃子,偶爾放縱於淫邪的風俗,雖然穿著華美的衣服,吃著珍貴的食物,住在金屋,坐著玉輦,卻不能進入彤管的記載,不能沾上青史的筆墨,與草木一同零落,與麋鹿一同死去,這樣的人多得數不過來!長久的深思,實在是這些女子的恥辱。

       《魏書》和《隋書》都有《列女傳》,《北齊》《北週》卻沒有這一篇。現在又得到武孫道溫的妻子趙氏、河北孫神的妻子陳氏,將他們附在《魏書》《隋書》的傳記後面,用來完備《列女篇》。
       
       北魏中書侍郎清河崔覽的妻子封氏,是勃海人,散騎常侍封愷的女兒。她有才識,聰明善辯,記憶力強,見識廣博。當時李敷、公孫文叔雖然已經地位尊貴,但近代的典故有不明白的,都去向她諮詢請教。
       
       勃海封卓的妻子劉氏,是彭城人。結婚一晚上,封卓在京城當官,後來因事被處死。劉氏在家裡,忽然在夢中感知到封卓已經死了,悲哀哭泣,嫂嫂勸她也不停止。過了十天,兇信果然到了,於是她憤恨嘆息而死。當時的人把她比喻成秦嘉的妻子。中書令高允感念她的義氣高潔而名聲不顯,為她作詩說:
       
       天地正位,人倫開始。於是製定夫婦,繼承事業祖先。雖說異族,氣息自然。生則同室,終歸黃泉。其一
       
       封生通達,卓越為時俊彥。內心協和於中庸,外表兼具三變。誰能與他相配,剛好符合選拔,確實有華美的宗族,生出美好的淑女。其二
       
       京城和野外地形不同,山川相隔,於是奉王命,賓士在路上。公務既宏大,私義也彰顯,透過媒人送來聘禮,相遇在一幕。其三
       
       率我初冠,眷戀那弱笄,形體由禮相配,情意因趣和諧。歡樂的願望難以長久,身影容易分離,悠悠遠行,戚戚長懷。其四
       
       時遇艱難,橫遭塵網,伏法受刑,身化土壤。千里雖遠,感應如影隨形,良妻深深感動,發於夢想。其五
       
       仰承父母之命,俯尋美好姻緣,誰說會合短暫,義深情厚。畢生守窮,誓不再嫁,用什麼來證明?以身殉情。其六
       
       人處世,誰不珍惜生命?但必須存於義,所重則輕。結憤在心,甘願赴幽冥,永遠拋棄堂屋,長詞母親兄長。其七
       
       茫茫原野,暗暗孤丘,葛藤茂密,荊棘四周,如果道理不昧,神靈必同遊。奇哉貞婦,曠世無雙。其八
       
       鉅鹿魏溥的妻子房氏,是慕容垂貴鄉太守常山房湛的女兒。從小有剛烈的操守。十六歲時魏溥生病,快要死了,看著她說:「死不足惜,只痛心母親年老家貧,孩子幼小,只能抱恨黃泉了!」房氏流淚回答說:「有幸繼承先人遺訓,出嫁侍奉君子,義在偕老,有志未從,這是命運。現在還永遠在世。等到要大斂時,房氏拿刀割下左耳,丟進棺材裡,說:「鬼神有知,我們在地下相會。」血流如注,幫助喪事的人哀傷恐懼。婆婆劉氏停止哭泣說:「新媳婦何必這樣?」回答說:「我年輕,不幸早寡,實在擔心父母不能理解我的真情,希望用這個來自誓。」聽到的人無不感慨悲傷。
       
       當時,兒子魏緝出生不到一百天,在後房養育,從未出門。於是她終身不聽音樂,不參與宴席。魏緝十二歲時,房氏父母還在,於是回娘家,父兄還有不同意見。魏緝偷偷聽到,告訴母親。房氏命人駕車,謊稱到別處,於是返回夫家。她家裡不知道。走了幾十里,才發覺,兄弟來追,房氏哀嘆而不返回。她就是這樣堅持己見。教導一個兒子,有母儀法度。魏緝交遊的人,如果有名士,她就親自準備酒食;如果不如自己的,她就屏臥不吃飯,等到他悔過道歉,才吃飯。善於誘導,嚴格教訓,都是這樣。六十五歲時去世。
       
       魏緝的兒子魏悅後來擔任濟陰太守,官吏百姓立碑歌頌其德行。金紫光祿大夫高閩為他寫碑文說:「至於處士,遭疾早逝,夫婦秉持志節,見識高遠,品行崇高,傷殘肢體顯示操守,誓守長久之約。」魏溥未做官就去世了,所以稱為處士。
       
       樂部郎胡長命的妻子張氏,不知是什麼地方人。侍奉婆婆王氏很恭謹。太安年間,京城禁酒。張氏因為婆婆年老有病,私下釀酒,被官府追究。王氏到官府自首,說自己私下釀酒。張氏說:「婆婆年老有病,我主管家事,婆婆不知道釀酒。」主管官員不知如何處置。平原王陸麗將情況上奏,文成帝認為她們有義氣,赦免了她們。
       
       平原鄃縣女子孫男玉,丈夫被零陵縣殺害。男玉追上抓住仇人,想親手殺了他。她弟弟阻止她,她不聽。男玉說:「女人出嫁,以夫為天,應當親自報仇雪恨,怎能藉他人之手?」於是用棍棒打死仇人。官府判她死罪,上報。獻文帝下詔說:“男玉看重節操輕視生命,因義犯法,依據情理定罪,理當原諒,特赦免她。”
       
       清河房愛親的妻子崔氏,是同郡崔元孫的女兒。個性嚴明,有高尚節操,博覽書傳,見聞廣博。親自教導兒子景伯、景光《九經》義理,學問品行修明,都是當世名士。景伯任清河太守時,每有困難案件,常先請教母親。貝丘人列子不孝,吏員想立案,景伯為此悲傷,進去告訴母親。母親說:「我聽說聞名不如見面,小人沒受過禮教,何必責備!只要叫他的母親來,我和她一起住,把他兒子放在你身邊,讓他看到你侍奉我,或許會自己改過。」景伯於是召來那個母親,崔氏讓她坐在榻上,和她一起吃飯。景伯為她們溫被搧涼。那個兒子站在堂下,不到十天,就後悔要求回去。崔氏說:「雖然臉上慚愧,但不知心裡是否愧疚,暫且再留他。」過了二十多天,那個兒子磕頭流血,他母親哭泣請求回家,然後才放他走,最終他以孝順聞名。她識見測量激勵他人如此。最後壽終正寢。
       
       涇州貞女尥氏,許配給彭老生為妻。聘金已下,但未及成婚。尥氏行為貞淑,家境貧寒,常自己舂米擔水,來養活父母。彭老生前去逼迫她,女子說:「雖然與你聘禮已完,但兩家多有變故,未及相見,為何不禀告父母,擅自來欺凌侮辱!如果強行非禮,我只有死!」於是不肯順從。彭老生發怒,刺殺她,拿走她的衣服。女子還能說話,臨死對彭老生說:「我活著有什麼罪,與你相遇!我之所以堅守節操,難道另有圖謀,只是想奉給你罷了。現在反而被你殺死,如果魂魄有知,自然會報復。」說完就死了。彭老生拿著女子的衣服珠纓,到叔父家,告訴了他。叔父說:「這是你的妻子,怎麼殺了她,天不會保佑你!」於是將他押送官府。太和七年,官府判他死罪。下詔說:「彭老生不仁,侵犯凌辱貞淑女子,追究他的強暴,可以處死。而女子守禮守節,至死不渝,雖身處草野,行為符合古訓。應賜予美名,以顯揚風操,在其墓前立碑,號為『貞女』。」
       
       姚氏婦人楊氏,是宦官苻承祖的姨母。家境貧寒。等到苻承祖被文明太后寵貴,親戚都來求取利益,只有楊氏不願意。常對姊姊說:「姊姊雖有一時的榮耀,不如妹妹無憂無慮的快樂。」姊姊常常送她衣服,大都不收。強行給她,就說:「我夫家世代貧窮,好衣服美衣服會讓人不安。」給她奴婢,說:「我家沒糧食,不能供養。」終究不肯接受。常穿著破衣服,親自勞動。有時接受衣服,大多不穿,偷偷埋。如果有穿的,弄髒了再穿。苻承祖每次看到她寒酸憔悴,很恨她家,以為不供給她。於是對他母親說:「現在我一無所缺,為什麼讓姨母這樣?」母親把情況都告訴他。苻承祖便派人用車去接她,她立志不起。派人強行把她抬到車上,她大哭說:「你想殺我!」因此苻家內外,都叫她癡姨。等到苻承祖敗落,官府抓了他的兩個姨母到殿庭處刑,因為姚氏婦人衣服破舊,特別免了她的罪。她的見識機敏,即使呂雉也不如。
       
       滎陽京縣人張洪祁的妻子劉氏,十七歲時丈夫過世。遺腹生下一子,三歲時又死了。她的公公婆婆年老,她早晚侍奉,遵禮無違。哥哥憐憫她年少寡居,想讓她改嫁,劉氏發誓不允許,終身守寡。
       
       陳留董景起的妻子張氏,景起早亡,張氏當時十六歲,悲痛丈夫年少喪亡,哀傷過度,吃素食長齋。又沒有子女,獨自守貞操,一直到死。鄉里人敬重她,最後受到表揚。
       
       漁陽太守陽尼的妻子高氏,是勃海人。有學問文采,孝文帝敕令她入後宮侍奉。幽後的表章啟奏,都是她的文辭。
       
       滎陽史映週的妻子耿氏,是同郡耿氏的女兒。十七歲時,嫁給映週。太和二十三年,映週去世,耿氏擔心父母改變她的志向,於是在埋葬映週時,哀哭而死。見到的人無不悲嘆。正逢大使巡視風俗,將情況上報,下詔表揚她的門閩。
       
       任城國太妃孟氏,是鉅鹿人,尚書、任城王元澄的母親。元澄在揚州時,率眾出征。後來賊帥姜慶真暗中勾結逆黨,攻擊攻陷羅城。長史韋絹倉促應對,孟氏就率兵登上城牆,激勵文武官員,曉諭他們逆順道理。於是大家都奮鬥鬥志,賊人不能攻克,最後保全了城池。靈太后後來敕令官府立碑表揚。
       
       梓潼太守苟金龍的妻子劉氏,是平原人,廷尉少卿劉叔宗的姊姊。宣武時,苟金龍在郡任職,兼任關城戍主。梁人圍攻,恰逢苟金龍生病,無法部署,劉氏於是激勵城中人修理戰具,夜裡全部登城拒戰,一百多天,兵士死傷過半。戍副高景暗中圖謀叛逆,劉氏與城中人斬殺高景及其黨羽數十人。其餘將士,分衣減食,勞逸相同,沒有人不敬畏而懷念她。井在城外,不久被賊人攻陷,城中缺水,渴死的人很多。劉氏於是召集老少,曉諭以忠節,於是大家一同向天禱告,同時號叫,不久降下大雨。劉氏命令拿出公家和私人的布絹以及衣服,懸掛在城內,絞出水來,所有雜器,都用來儲水。於是人心更加穩固。恰逢益州刺史傅豎眼將要到來,梁人才退去。傅豎眼驚嘆她的特異,將情況上奏。宣武帝嘉獎她。正光年間,賞賜她的兒子慶珍為平昌縣子,又讓兩個兒子出仕。
       
       貞孝女宗,是趙郡柏人人,趙郡太守李叔胤的女兒,範陽盧元禮的妻子。她生性極為孝順,父親去​​世,她悲痛得幾次昏厥過去,全靠母親崔氏安慰勉勵,才得以保全性命。三年守喪期間,她身體消瘦憔悴,沒有人攙扶就起不來。等到嫁到夫家,與母親分離,便飲食日漸減少,哭泣不停,身體日益衰弱病重。盧家全家安慰勸導,她都聽不進去。於是讓她回娘家,才恢復如初。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八、九次。等到盧元禮過世,李氏追念亡夫、撫養遺孤,侍奉婆婆以孝順恭敬著稱。母親崔氏在洛陽去世,兇信剛到,她放聲痛哭昏死過去,一夜才甦醒,水漿六天不進口。她的婆婆擔心她活不下去,親自送她去奔喪,但她氣力非常衰弱,從範陽到京城,走了八十天才到達。她攀著棺材號哭頓足,便過世了。有關官員把情況上報,皇帝下詔追封她為貞孝女宗,改她所在的里為孝德里,樹立李、盧兩家的門閂,以敦厚風俗。
       
       河東姚氏女,字女勝。從小喪父,沒有兄弟,母親憐憫她而守寡撫養。六、七歲時,就有孝心,別人提到她父親,她聽到就流淚,鄰居們感到驚異。正光年間母親過世,姚女勝十五歲,哭泣不停,水漿幾天不進口,因哀傷過度而死。太守崔遊申請為她修墓立碑,親自撰寫碑文,表彰她的門閭,把她比作曹娥,改她所在的里為上虞裡。墓在都城東六里,大路北邊,至今稱為孝女塚。
       
       滎陽刁思遵的妻子,是魯氏的女兒。剛成年時被刁思遵聘娶,不到一個月思遵就去世了。魯家憐惜她年輕守寡,已經為她定下婚事。魯氏聽說後,發誓以死守節。父母不理解她的志向,於是到郡府訴訟,聲稱刁家吝惜保護寡婦,不讓她回娘家。魯氏便和年老的婆婆徒步到司徒府,親自陳述實情。普泰初年,相關官員上奏朝廷,節閔帝下詔讓主管官員按制度予以表揚。
       
       西魏武功縣孫道溫的妻子趙氏,是安平人。萬俟醜奴反叛,圍攻岐州,很久沒有援軍。趙氏對城中的婦女說:「現在州城即將陷落,道義上應當共同擔憂。」於是率領大家擔土,日夜加固城牆,城池最終得以免遭賊人攻破。大統六年,追贈她的丈夫為岐州刺史,追贈趙氏為安平縣君。
       
       河北孫神的妻子陳氏,是河北郡人。孫神應該遠行戍守,主管官吏把他配往夏州,他覺得路途遙遠很為難。他有一個喪父的姪子,想讓他代替自己去。陳氏說:「為國出征戍守,道路遙遠,怎麼能自己不肯去,卻讓孤兒侄子代替呢!天下人議論,誰會答應?」孫神被妻子的話感動,便自己去了。在戍所沒多久,便過世了。靈柩運回,陳氏望見便哀痛欲絕,大哭一聲就死了。文帝下詔表揚她的門閭。
       
       隋朝蘭陵公主,字阿五,是文帝的第五個女兒。她姿容美麗,性情溫順,文帝在所有女兒中特別鍾愛她。最初嫁給儀同王奉孝。王奉孝去世後,改嫁河東柳述,當時十八歲。她的姊姊們都驕橫傲慢,只有公主屈己遵守婦道,侍奉公婆非常恭敬,公婆生病一定親自奉上湯藥。文帝聽說後非常高興,因此柳述逐漸受到寵遇。當初,晉王楊廣想把公主嫁給他的妃子的弟弟蕭瑒,文帝將要答應,後來卻嫁給了柳述,晉王因此不高興。等到柳述掌權,更厭惡他。文帝去世,柳述被流放到嶺表。煬帝命令公主與柳述離婚,準備把她改嫁。公主以死發誓,不再朝見皇帝,上表請求免除公主封號,與柳述一同流放。煬帝大怒說:「天下沒有男子,竟想與柳述一同流放?」公主說:「先帝將我嫁給柳家,如今他有罪,我應當連坐。」煬帝不高興。公主憂愁憤懣而死,當時三十二歲。臨終上表說:活著不能跟隨丈夫,請求死後葬在柳家。煬帝看手錶後更加憤怒,竟然不哭,把公主葬在洪瀆川,送葬物品非常菲薄。朝廷和民間都為她悲傷。
       
       南陽公主,是煬帝的長女。她風度儀表優美,有志節氣概。十四歲嫁給許國公宇文述的兒子宇文士及,以謹慎厚道聞名。宇文述病重將死,公主親自調製飲食,親手奉上,世人因此稱讚她。等到宇文化及弒君叛逆,公主跟隨到聊城,而化及被竇建德打敗,宇文士及從濟北向西歸順大唐。當時隋朝官員被引見給竇建德,沒有不惶恐失常的,只有公主神色自若。竇建德和她談話,公主自述國破家亡,不能報仇雪恥,眼淚沾滿衣襟,聲音言辭不停,情理懇切。竇建德和觀看聽到的人,沒有不被感動落淚的,都敬佩驚異她。等到竇建德誅殺宇文化及,當時公主有一個兒子名叫禪師,將近十歲。竇建德派武賁郎將於士證對公主說:「宇文化及親自施行弒逆之罪,如今將要族滅他的宗族。公主的兒子,依法應當連坐,如果不能割愛,也聽從留下。」公主哭泣說:「武賁鴞公主不久請求竇建德,剃髮當了尼姑。等到竇建德失敗,公主將要回西京,又和宇文士及在東都相遇。公主不跟他相見。宇文士及到她那裡,請求恢復夫妻關係。公主拒絕說:「我和你是仇家,如今恨不能親手殺你,是因為謀逆的時候,你沒有參與預謀。」堅決與他告絕。宇文士及堅持請求,公主發怒說:「一定要我死,才能相見!」宇文士及知道不能使她屈服,便拜辭而去。
       
       襄城王楊恪的妃子,是循州刺史柳旦的女兒。妃子姿容著端莊美麗,十多歲時,因是良家女子又合相,被聘為王妃。不久楊恪被廢黜,妃子修習婦道,侍奉他更加恭敬。煬帝繼位,楊恪又被流放邊地,煬帝命令使者在路上殺了他。楊恪與妃子訣別,妃子說:「如果王死了,我發誓不獨活。」於是相對痛哭。楊恪死,棺殮完畢後,妃子對使者說:「我發誓與楊氏同葬,如果我死後不被另外埋葬,就是您的恩惠。」於是撫摸著棺材號哭,上吊而死。看到的人沒有不流淚的。
       
       華陽王楊楷的妃子,是黃門侍郎、龍涸縣公河南元岩的女兒。元岩聰明敏捷有才幹,煬帝繼位,因與柳述牽連獲罪,被流放到南海。後來遇赦回長安,有人誣告元岩逃跑回來,被逮捕殺害。妃子有姿色,性情溫順,最初被選為妃子,不久楊楷被幽禁廢黜。妃子侍奉楊楷更加恭謹,每次看到楊楷有憂愁恐懼的神色,就陳述義理來安慰勸解他,楊楷非常敬重她。等到江都之亂,楊楷被害,宇文化及把妃子賜給他的同黨元武達。開始元武達以宗族之禮對待她,安置在別室。後來趁著酒醉逼迫她,妃子發誓不屈服。元武達發怒,打了她一百多下,她的言詞神色更加嚴厲。元武達自己毀壞面容,血淚俱下,元武達放過了她。妃子對她的隨從說:「我不能早死,以致將要被侵犯侮辱,這是我的罪過。」於是絕食而死。
       
       諫國夫人冼氏,是高涼人。世代為南越首領,部落有十多萬家。夫人自幼賢明,在父母家時,安撫部眾,能行軍用兵,壓服各地越人。常勸宗族行善,因此信義在本鄉深入人心。越人習俗喜歡互相攻擊,夫人的哥哥南梁州刺史冼挺依仗其富強,侵掠鄰近郡縣,嶺表地區深受其苦。夫人多次規勸,因此仇怨平息,海南儋耳歸附的有一千多個洞。
       
       樑大同初年,羅州刺史馮融聽說夫人有志向品行,為他的兒子高涼太守馮寶聘娶為妻。馮融本是北燕的後裔。當初,馮弘南投,派馮融的祖父馮業率領三百人渡海歸順劉宋,因而留住在新會。從馮業到馮融,三代為州郡長官,因客居他鄉,號令不能施行。到夫人誡勉約束本族,讓他們遵從百姓禮儀。每次與丈夫馮寶,參預裁決訴訟,首領中有犯法的,即使是親族,也不放縱寬免。從此,政令有序,沒有人敢違抗。後來遇到侯景反叛,廣州總督蕭勃徵兵救援台城,高州刺史李遷仕佔據大皋口,派人召馮寶。馮寶想去,夫人懷疑他反叛,阻止了他。幾天後,李遷仕果然反叛,派主帥杜平虜率兵進入灨石。馮寶告訴夫人,夫人說:「杜平虜進入灨石,與官兵相持,勢必不能返回,李遷仕在州中,無能為力。應該派使者去欺騙他,說:『我不敢親自出來,想派妻子前去參見。』他一定沒有防備。我率領的多人,步行到了馮雜物,聲稱去辦財物,到寶李遷仕果然大喜,看到夫人眾人都是提著物品,不加防備。夫人攻擊他們,大獲全勝。於是統率軍與長城侯陳霸先在灨石會師。回來後對馮寶說:“陳都督很得人心,一定能平定賊人,你要多資助他。”
       
       等到馮寶過世,嶺表大亂,夫人安撫百越,幾個州得以安定。陳永定二年,她的兒子馮僕九歲,派他率領各首領到丹陽朝見,被任命為陽春郡守。後來廣州刺史歐陽紇謀反,召馮僕到南海,引誘他參與叛亂。馮僕派人回去報告夫人,夫人說:「我忠貞,已經兩代,不能為了你而辜負國家。」於是發兵拒守邊境,歐陽紇的部眾潰散。馮僕因夫人的功勞,被封為信都侯,加授平越中郎將,轉任石龍太守。皇帝下詔派使者持節冊封夫人為高涼郡太夫人,賞賜繡幰油絡驛馬安車一輛,給鼓吹一部,以及麾幢旌節,一切與刺史的儀仗相同。至德年間,馮僕過世。
       
       後來陳國滅亡,嶺南沒有歸屬,幾個郡共同尊奉夫人,號稱聖母。隋文帝派總管韋洸安撫嶺外,陳朝將領徐璒憑藉南康拒守,韋洸不敢前進。當初,夫人把扶南犀杖貢獻給陳主,到這時,晉王楊廣派陳主送信給夫人,告知陳國已亡,命令她歸順,並用犀杖和兵符作為憑證。夫人見到犀杖,驗證知道陳朝滅亡,召集首領幾千人,痛哭一整天。派她的孫子馮魂率領眾人迎接韋洸。韋洸到廣州,嶺南全部平定。上表封馮魂為儀同三司,冊封夫人為宋康郡夫人。
       
       不久,番禺人王仲宣反叛,包圍韋洸,進兵屯駐衡嶺。夫人派她的孫子馮暄率軍救援韋洸。當時馮暄與逆黨陳佛智一向友好,因此停留不進。夫人大怒,派使者逮捕馮暄關進州獄,又派孫子馮盎討伐陳佛智並殺了他。進兵到南海,與鹿願的軍隊會合,共同打敗王仲宣。夫人親自披甲,騎乘戰馬,張開錦傘,率領精銳騎兵,護衛皇帝使者裴矩巡視安撫各州。蒼梧首領陳坦、原州馮岑翁、樑化鄧馬頭、藤州李光略、羅州龐靖等都來參拜謔見。夫人仍讓他們統率自己的部落,嶺南全部平定。皇帝任命馮盎為高州刺史,仍赦免放出馮暄,任命為羅州刺史。追贈馮寶為廣州總管,封諦國。夫人開設幕府,設置長史以下官屬,給予印章,聽任調發部落、六州兵馬,如有緊急狀況,可自行處置。下敕書褒獎讚美,賞賜絲織物五千段。皇后把首飾和一套宴服賜給夫人。夫人都裝在金匣中,連同梁、陳兩朝的賞賜物,各藏在一個倉庫。每年舉行大集會時,都陳列在庭院中,用來告誡子孫說:“你們應當竭盡赤心侍奉天子。我侍奉三代君主,只用一顆好心。如今賞賜物都在,這是忠孝的回報。”
       
       當時番州總管趙訥貪虐,各族俚獠多有逃亡叛亂。夫人派長史張融上密封奏章,論述安撫的辦法,並報告趙訥的罪狀。皇上派人追究趙訥,查獲其贓物,最終將他依法處治。下敕令委派夫人招撫慰問逃亡叛亂的人。夫人親自載著詔書,自稱使者,經歷十多個州,宣讀皇上的旨意,曉諭各族俚獠,所到之處,全都降服。文帝賜給夫人臨振縣湯沐邑一千五百戶,追贈馮僕為崖州總管、平原郡公。仁壽初年,夫人過世,諡號為誠敬夫人。
       
       鄭善果的母親崔氏,是清河人。十三歲時,嫁給滎陽鄭誠,生下鄭善果。北週末年,鄭誠徵討尉遲迥,力戰死在陣中。母親二十歲守寡,父親鄭彥穆想改變她的志向,母親抱著鄭善果說:「婦人沒有再嫁男子的道理。況且鄭君雖死,幸好有這個兒子,拋棄兒子是不慈,背棄死去的丈夫是無禮。我寧可割耳
       
       鄭善果因為父親為國而死,當時才幾歲,就被任命為使持節、大將軍,承襲爵位開封縣公。開皇初年,進封為武德郡公。十四歲時,被授予沂州刺史。後調任景州刺史,不久又擔任魯郡太守。他的母親性情賢明,有節操,廣泛涉獵書籍史傳,通曉政事。每當鄭善果出去審理案件時,母親就坐在胡床上,在屏風後面觀察他。聽到他分析決斷合理,回家後就非常高興,立即賜他坐下,相對談笑;如果辦事不公正,或者胡亂發怒,母親就回到內室,掩面哭泣,整天不吃飯。鄭善果跪在床前,不敢起身。母親這才起來對他說:「我不是生你的氣,而是為你家感到羞愧。我作為你家的媳婦,得以操持家務,知道你的父親是忠誠勤勉之士,為官清廉謹慎,不曾過問私事,以身殉國,最終獻出生命。我也希望你配得上他的心意。懂禮教,怎能擔負起忠臣的事業呢!
       
       母親常常自己紡紗織布,總是到半夜才睡。鄭善果說:「兒子封侯開國,位居三品,俸祿足夠,母親何必這樣辛苦?」母親回答說:「唉!你已經長大了,我以為你懂得天下的道理,如今聽到這話,公事怎能辦好呢?現在的俸祿是天子報答你父親,如今捐軀捐軀的,公事怎能用。濟六親,作為先君的恩惠,妻子兒女怎能獨佔其利而自認為高貴呢!
       
       從守寡之初就不施脂粉,常穿粗帛。性情又節儉,除非祭祀和招待賓客,酒肉不隨便擺到面前。在靜室端坐,從不輕易出門。內外姻親家有吉兇之事,只豐厚地贈送禮物,都不親自登門。不是自己親手製作或莊園俸祿賞賜所得,即使是親族贈禮,也不許拿進門。鄭善果歷任州郡長官,自己在衙門內煮飯吃。公家供給的飯菜,都不接受,全部用來修理官署,以及分給下屬。鄭善果也因此克制自己,被稱為清廉官吏。煬帝派禦史大夫張衡慰勞他,考核政績為天下第一。徵召入朝授任光祿卿。母親過世後,鄭善果擔任大理卿,逐漸驕縱放肆,公正清廉平和公允,就不如從前了。
       
       孝女王舜,是趙郡人。父親王子春,與堂兄王長忻不和。齊朝滅亡時,王長忻與他的妻子共同謀殺了王子春。王舜當時七歲,有兩個妹妹:王粲五歲,王璠二歲,都孤苦無依,寄居在親戚家。王舜撫養兩個妹妹,恩義深厚。而王舜暗中懷著復仇之心,王長忻絲毫沒有防備。妹妹們長大後,親戚想嫁她們,總是拒絕不從。於是秘密對兩個妹妹說:「我沒有兄弟,致使父親的仇不能報,我們雖然是女子,活著還有什麼用!我想和你們一起報仇,你們究竟怎樣?」兩個妹妹都流淚說:「只聽姐姐的吩咐。」夜裡,姐妹們各持刀翻牆進入,親手殺死王長忻夫婦,到父親的吩咐。」在父親各持刀翻牆到縣民。姊妹爭著承認自己是主謀,州縣不能決斷。文帝聽說後讚嘆,特別赦免了她們的罪。
       
       韓覬的妻子於氏,是河南人,字茂德。父親於寔,是北週的大左輔。於氏十四歲時,嫁給韓覬。雖然生長在富貴之家,門第顯赫,但舉動遵循禮法,自身勤儉節約,宗族鄉黨都敬重她。十八歲時,韓覬隨軍戰死,於氏哀傷過度,骨瘦如柴,悲痛感動路人。每天早晚祭奠,都親手捧持。服喪期滿後,她父親因她年輕無子,想讓她改嫁。她發誓不答應。於是以丈夫的妾生子韓世隆為繼承人,親自撫育,愛如己出,教導有方,最終使他成家立業。自守寡以後,只有有時回娘家。至於親族之家,絕不來往。有尊長來探望的,送迎都不出庭院。吃粗茶淡飯,穿布衣,不聽音樂,以此終老。隋文帝聽說後讚嘆,下詔褒獎,表彰她的門庭。長安城中稱她為節婦門,在家中過世。
       
       陸讓的母親馮氏,是上黨人。性情仁愛,有做母親的風範。陸讓就是她的妾生子,開皇末年,擔任播州刺史。多次聚斂錢財,貪贓物狼藉,被司馬檢舉。查證屬實,將要處刑。馮氏蓬頭垢面,到朝堂上歷數陸讓的罪過。於是流淚嗚咽,親自端著粥,勸陸讓吃。接著上表哀求,言辭情意非常懇切,皇上憐憫她,為之動容。獻皇后非常讚賞她的心意,向皇帝求情。書侍禦史柳彧進言說:「馮氏作為母親的德行達到極致,感動路人,如果殺了他,如何勸勉世人?」皇上於是在朱雀門召集京城士民,派舍人宣讀詔書說:「馮氏作為嫡母的德行,足為世間典範,慈愛之道,義感人神,特別應該憐憫赦免,以獎勵風俗。 陸讓可免死,除名為民。
       
       劉昶的女兒,是河南長孫家的媳婦。劉昶在北週時娶了公主,擔任上柱國、彭國公,地位聲望很顯赫。與隋文帝有舊交,到文帝受禪即位後,很受親近禮遇。歷任左武衛大將軍、慶州總管。
       
       他的兒子劉居士擔任千牛備身,不遵法度,多次獲罪。皇上因劉昶的緣故,總是原諒他。劉居士更放肆,常說大話:「男子漢應當辮子反縛,在草蓆上跳獠舞。」選取公卿子弟中膂力強健的,就帶回家,用車輪套住脖子用棍棒打,幾乎打死,能不屈服的人,稱為壯士,釋放並與之結交。黨羽三百人,其中輕捷的稱為餓鶻隊,武力的稱為蓬轉隊。臂上架鷹,牽著獵犬,馬走在路上,毆打路人,多有侵奪。長安市裡,無論貴賤見到的人都退避。至於公卿公主妃嬪,也沒有人敢與他們計較。他的女兒就是劉居士的姐姐,常流淚教誨他,劉居士不改,以至敗光家產。劉昶年老,奉養很薄。他的女兒當時寡居,哀憐劉昶如此,每次回娘家,親自勤於紡績,以供應肥美鮮食。
       
       有人告發劉居士與同夥遊長安城,登上舊未央殿基,向南坐,前後列隊,意思有不敬之語。常常相約說:「不過一死罷了。」又有人告發劉居士派使者引誘突厥,讓他們南侵,自己將在京師接應。皇上對劉昶說:「今天的事該怎麼辦?」劉昶還依仗舊恩,不自己引咎,直上前說:「非黑白在於陛下。」皇上的非常憤怒,將劉昶關進監獄,逮捕劉居士黨羽。憲司又奏報劉昶​​對母親不孝。他女兒知道劉昶必不能免,幾天不吃飯。常親自調弄飲食,親手捧著,到大理寺送給父親。見到獄卒,跪著進獻食物,抽泣嗚咽,見到的人為之悲傷。劉居士被斬首,劉昶被賜死在家中。詔令百官臨視。當時他女兒多次昏死又甦醒,公卿安慰勸喻她。她女兒說父親無罪,因兒子連累遭禍。言辭哀切,人們都不忍聽。於是穿布衣吃素食,以此終老。皇上聽說後嘆息說:“我聽說衰敗門庭的女兒,興盛門庭的男兒,確實不假。”
       
       鐘士雄的母親蔣氏,是臨賀人。鐘士雄在陳朝任職,擔任伏波將軍。陳主因鍾士雄是嶺南酋帥,擔心他反覆無常,將蔣氏留在都城。到晉王楊廣平定江南,因鐘士雄在嶺南,想用恩義招納他,便送蔣氏回臨賀。不久同郡的虞子茂、鍾文華等作亂攻城,派人召鍾士雄,鍾士雄準備響應。蔣氏對他說:「你如果背德忘義,我就當場自殺在你面前。」鐘士雄於是停止。蔣氏又寫信給虞子茂等人,曉以禍福。虞子茂不聽,不久被官軍打敗。皇上聽說蔣氏的事蹟,非常驚異,封她為安樂縣君。
       
       當時伊州寡婦胡氏,不知是哪裡人的妻子,很有志節,被邦族所敬重。江南之亂時,勸導宗族,守節不跟隨叛逆,被封為密陵郡君。
       
       孝婦覃氏,是上郡鐘家的媳婦。與丈夫相見不久丈夫就死了,當時十八歲,侍奉後婆婆以孝順聞名。數年間,婆婆及伯叔都相繼過世。覃氏家貧,無法安葬,自己節儉度日,晝夜紡績,十年安葬了八次喪事,被州裡敬重。文帝聽說後賜米百石,表揚她的門庭。
       
       元務光的母親盧氏,是范陽人。年少時喜歡讀書,舉止必定合於禮。壯年寡居,幾個兒子幼弱,家貧不能上學,盧氏常親自教授,以道義勉勵他們。漢王楊諒謀反,派將領綦良到山東攻城略地,綦良任命元務光為記室。到綦良失敗後,慈州刺史上官政查抄元務光家產。見到盧氏,逼迫她。盧氏以死發誓。上官政兇悍,非常憤怒,用蠟燭燒她的臉。盧氏堅持志向更加堅定,終究不屈節。
       
       裴倫的妻子柳氏,是河東人,年幼時有風範教養。大業末年,裴倫擔任渭源縣令,被賊寇薛舉攻陷,裴倫遇害。柳氏當時四十歲,有兩個女兒及三個媳婦,都有美色。柳氏對她們說:「我們遭遇禍亂,你父親已死,我自料不能保全你們。我家門風向來清白,義不受辱於群賊。我將與你們一同死,怎麼樣?」女兒們流淚說:「只聽母親吩咐。」柳氏於是自己投入井中,她的女兒及兒媳相跳下,都死在井中跳下。
       
       趙元楷的妻子崔氏,是清河人,很有禮法。隋末宇文化及反叛時,趙元楷跟隨到河北。準備回長安,到滏口遇到強盜,僅以身免。崔氏被賊寇抓住,賊人要求她當妻子。崔氏說:「我是士大夫的女兒,是僕射兒子的妻子,今日破敗,自可立即就死,終究不做賊人的妻子。」群賊撕毀她的衣服,綁在床板上,要凌辱她。崔氏怕被侮辱,假裝說:「如今力氣已經用盡,當聽從處置。」賊人於是放開她。崔氏趁機取過賊人的刀靠著樹站住說:「想殺我,任憑刀鋸;如果想找死,可以來逼迫。」賊人大怒,亂箭射死了她。
       
       趙元楷後來抓到殺妻的人,將他肢解來祭奠崔氏的靈柩。
       
       論曰:婦人主管紡織烹飪之事,她們的德行以柔順為先,這不過是取其合乎中庸,並未達到極致。至於明智遠見,堅貞節操,志向不可奪,唯義是崇,考查史書,哪個時代沒有呢!魏、隋所記載的列女,共三十四人。從王公妃主,下到庶民女子妻子,有的品質勝過寒松,心意超過磐石,有的忠誠壯烈誠懇,有的文采可稱道。即使劉向在前蒐集,元凱在後編纂,與這些人的美德相比,又怎能超過呢。所以知道蘭花美玉芳香堅貞,大概是稟受於天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