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七十五·列傳第六十三
唐朝 李延壽 著
趙煚 趙芬 王韶 元巖 宇文㢸 伊婁謙 李圓通 郭榮 龐晃 李安 楊尚希 張煚 蘇孝慈 元壽
趙煚,字通賢,是天水西縣人。祖父趙超宗,是魏朝的河東太守。父親趙仲懿,是尚書左丞。
趙煚年少時父親過世,侍奉母親非常孝順。十四歲時,有人盜伐父親墓中的樹,趙煚對著盜賊號啕痛哭,於是抓住送交官府。他去見魏朝右僕射周惠達,只作長揖而不跪拜,自己述說孤苦,涕淚交流,周惠達為他流淚嘆息了很久。等到長大後,性格深沉有器度,粗略涉獵書籍。周文帝引薦他為相府參軍事。跟著攻破洛陽。等到班師回朝,趙煚請求留下安撫招納逃散反叛的人,周文帝同意。於是趙煚率領所部與齊人前後五戰,斬殺俘獲很多,因功封為平定縣男。多次轉任中書侍郎。
週閔帝受禪即位,趙煚升任硤州刺史。蠻族酋長向天王率兵攻打信陵、秭歸,趙煚襲擊並打敗了他,兩郡得以保全。當時週人在江南岸設置安蜀城來防禦陳朝,恰逢連續數十天大雨,城牆崩塌了一百多步。蠻族酋長鄭南鄉反叛,引導陳朝將領吳明徹想要偷襲安蜀。議事的人都勸趙煚加強防守,趙煚沒有聽從,而是派遣使者去遊說引誘江外生蠻向武陽,讓他乘虛偷襲鄭南鄉的居所,俘獲了他的父母妻子兒女。鄭南鄉聽說後,他的黨羽各自散去,陳朝軍隊也逃走了。第二年,吳明徹多次侵擾為害,趙煚與他前後十六次交戰,每次都挫敗他的鋒芒。因功被授予開府儀同三司,又升任戶部中大夫。周武帝想要收復齊國的河南之地,趙煚勸諫說:「河南洛陽,四面受敵,即使得到也難以守住。請從河北直指太原,傾覆他們的巢穴,可以一舉平定。」武帝沒有採納,出兵最終無功而返。不久跟隨上柱國於翼從三鴉道討伐陳朝,攻克十九座城而回。因遭人諦言毀謗,功勞未被記錄。多次升遷至禦正上大夫。
趙煚與宗伯斛斯徵一向不和,斛斯徵後來出任齊州刺史,因事獲罪被下獄,自知罪重,就越獄逃跑。武帝大怒,懸賞緊急追捕。趙煚秘密上奏說:「斛斯徵自認為罪重,怕死而逃跑,如果不向北逃往匈奴,就會向南投奔吳越。斛斯徵雖然愚鈍淺陋,但長期擔任清要顯職,如果投奔敵國,對聖朝沒有好處。現在天氣炎熱乾旱成災,可以趁此大赦他的武帝從他的武帝開始了。斛斯徵得以赦免,趙煚最後也沒有說出去。
隋文帝擔任丞相時,加授趙煚上開府,又升任大宗伯。等到文帝登基,趙煚呈上璽瑤。進升為大將軍,賜爵位金城郡公,拜授相州刺史。朝廷因為趙煚熟悉舊例,徵召他拜為尚書右僕射。不久,因違逆聖意出任陝州刺史,又轉任冀州刺史,很有威嚴和恩惠。趙煚曾經患病,百姓奔走,爭相為他祈禱,他就是這樣得人心。冀州市上多有姦詐之事,趙煚製作了銅鬥鐵尺,放在店鋪中,百姓感到便利。文帝聽說後嘉獎他,將這一做法頒布天下,作為常法。曾經有人偷竊趙煚田中的蒿草,被官吏抓住。趙煚說:「這是刺史不能宣揚教化,他有什麼罪呢?」安慰一番後放走了他,又讓人裝載了一車蒿草送給偷竊者,偷竊者感到比受重刑還要慚愧。文帝巡幸洛陽,趙煚前來朝見,文帝慰勞了他。趙煚在官任上去世。
兒子趙義臣繼承爵位,官至太子洗馬。後來因與楊諒一同謀反,被誅殺。
趙芬,字士茂,是天水西縣人。父親趙諒,是周朝的秦州刺史。趙芬年少時有辯才智慧,廣泛涉獵經史。周朝引薦他為相府鎧曹參軍。歷任記室,多次升遷至開府儀同三司。他性格強幹有濟世之才,所任職的地方,都有聲譽政績。周武帝親自總攬政務,拜授他為內史下大夫,轉任小禦正。他熟悉舊例,每當朝廷有疑難爭議,眾人不能決斷時,趙芬就加以評判,沒有人不稱讚。後來任司會。等到申國公李穆討伐齊國,引薦他為行軍長史,封淮安縣男。又升任東京小宗伯,鎮守洛陽。隋文帝擔任丞相時,尉遲迥與司馬消難暗中謀劃往來,趙芬察覺知道了,秘密禀告文帝。因此深受親近委任,升任東京左僕射,進爵為郡公。開皇初年,撤銷東京官署,拜授尚書右僕射,與郢公王誼一起修訂律令。不久兼任內史令,很是受信任。沒多久,因年老多病出任蒲州刺史,加授金紫光祿大夫,仍然掌管關東漕運,賜錢一百萬、粟米五千石然後讓他赴任。幾年後,上表請求退休,被徵召回京城。賜給他三匹馬拉的軒車、幾案手杖被褥等,送他回家。皇太子又送給他頭巾披肩。幾年後,去世,文帝派使者致祭,鴻臚寺負責監護喪事。
兒子趙元恪繼承爵位,官至揚州總管司馬,降職為候衛長史。
小兒子趙元楷,與趙元恪都明達幹練世事。趙元楷在大業年間任歷陽郡丞,與廬江郡丞徐仲宗都搜刮盡百姓的財產,用來進貢給皇帝。徐仲宗升任南郡丞;趙元楷越級拜授江都丞,兼任江都宮監。
王韶,字子相,自稱是太原晉陽人,世代居住在京兆。祖父王諧,是原州刺史。父親王諒,早年過世。王韶幼年時方正儒雅,很喜歡奇特的節操,有見識的人認為他不尋常。在周朝,多次因軍功,官至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又轉任軍正。周武帝攻克晉州後,想要撤軍,王韶勸諫說:「攻取亂國欺侮滅亡之國,正在今日。正要放棄這裡離去,我愚昧地認為很不可理解。」武帝非常高興。等到齊國平定,進升開府,封晉陽縣公,賜予人口馬匹和各種牲畜數以萬計。升任內史中大夫。宣帝即位,拜授豐州刺史,改封昌樂縣公。
隋文帝受禪即位,進爵為項城郡公,轉任靈州刺史,加授大將軍。晉王楊廣鎮守併州,任命王韶為行台右僕射,賜彩帛五百匹。王韶個性剛直,晉王很怕他,每件事都要諮詢,不敢違反法度。王韶曾奉命巡視長城,後來晉王開鑿水池,築起三座山,王韶回來後,自己上鎖勸諫,晉王謝罪並停止了工程。文帝聽說後嘉獎讚歎,賜金百兩,併後宮四人。平定陳朝的戰役,王韶以本官擔任元帥府司馬。等到攻克金陵,王韶就鎮守在那裡。晉王楊廣班師回朝,留下王韶在石頭城防扼,把後事託付給他。一年多後,被徵召回京。文帝對公卿說:「晉王年幼出鎮藩國,就能攻克平定吳越,是王子相的力量啊。」於是進升柱國,賜奴婢三百人,錦絹五千段。等到文帝巡幸併州,因為他稱職,特別加以慰勞勉勵。後來文帝對他說:「自從朕到這裡,你鬍鬚鬢發漸漸白了,莫不是憂慮勞累所致?國家柱石的期望,只在於你,努力吧!」王韶推辭謝恩,文帝慰勞後送他離去。
秦王楊俊任並州總管,王韶仍任長史。一年多後,乘驛馬急馳入京,因勞苦疲憊而去世。文帝非常傷心惋惜,對秦王的使者說:「告訴你的大王,我之前讓子相慢慢來,怎麼竟派他乘驛馬急馳?殺了我的子相,難道不是因為你嗎!」言語非常淒愴。命有關部門為他建立宅第,說:「以往什麼時候用宅第呢?只是用來表達我的深切心意罷了!」又說:「子相接受我的委託,十多年,始終不變。恩寵彰明沒有到極致,就拋下我死啊眼淚!」說話時流下眼淚。於是命人取出王韶的幾十封密封奏章,傳示給群臣說:「他的真言匡正時政,裨益很多,我每次翻閱,從不曾放下手。」煬帝即位,追贈司徒、尚書令、靈豳等十州刺史、魏公。兒子王士隆繼承爵位。
王士隆略微懂得書計,尤其擅長弓馬,慷慨有父親的風範。大業年間,很受親近重用,官至備身將軍,改封耿國公。越王楊侗稱帝,王士隆率領數千兵從江淮趕到。適逢王世充僭越帝號,對他很禮遇器重,任為尚書右僕射。因憂憤,背疽發作而死。
元岩,字君山,是河南洛陽人。父親元禎,是魏朝的敷州刺史。元岩喜好讀書,不拘泥於章句之學,剛直有器度,以名節自許,年少時與勃海高頦、太原王韶志趣相同,交情深厚。在周朝做官,任武賁給事。大塚宰宇文護見到他後很器重,任命他為中外記室。多次升遷至內史中大夫,封昌國縣伯。周宣帝繼位,為政昏庸殘暴,京兆郡丞樂運載著棺材到朝堂,陳述皇帝的八條過失,言辭非常懇切。宣帝大怒,要殺他,朝臣沒有人敢營救。元岩對人說:「臧洪同日(的典故),尚且可以一起死,何況比干呢?如果樂運不能免死,我將與他一起死。」於是到宮門求見,對宣帝說:「樂運知道上書奏事一定會死,之所以不顧性命,是想取得後世的名聲。後來宣帝要殺烏丸軌,元岩不肯簽署詔書。禦正顏之儀懇切勸諫不被採納,元岩接著上前,脫下頭巾叩頭,三次跪拜三次上前。宣帝說:「你想要結黨烏丸軌嗎?」元岩說:「我不是結黨烏丸軌,正是擔心濫殺,失去天下人的期望。」宣帝大怒,派宦官抽打他的臉,於是將他罷黜回家。
隋文帝擔任丞相,加授元岩開府、戶部中大夫。等到受禪,拜授兵部尚書,進爵平昌郡公。元岩性格嚴肅穩重,明達世務,每次上奏議事,都剛正不阿,在朝廷上爭辯當面駁斥,無所迴避,皇上和公卿都敬畏他。當時文帝鑑於周朝諸侯勢力微弱,以致滅亡,因此分封兒子們為王,權力與王室相等,認為是磐石之固。派晉王楊廣鎮守併州,蜀王楊秀鎮守益州。兩個王年齡都小,選任貞良有重望的人做他們的僚佐。當時元岩與王韶被任命為河北道行台右僕射,文帝對元岩說:「你是宰相的大器,現在委屈你輔佐我的兒子,也就像曹參輔佐齊王的意思。」等到元岩到任,法令嚴明整齊,吏民都稱讚。蜀王喜好奢侈,曾想要取獠人作為閹人,又想要活剖死囚,取膽為樂。元岩都不奉行他的命令,推開門懇切勸諫,蜀王就謝罪停止了。蜀王忌憚元岩的為人,每次都遵守法度。蜀中的訴訟案件,元岩所裁切的,沒有人不心悅誠服。有獲罪的人,說:「平昌公判我的罪,我有什麼怨恨呢?」文帝非常嘉獎他,賞賜優厚。元岩在官任上去世,文帝悼念惋惜了很久。益州的父老沒有不流淚的,至今還思念他。
元岩過世後,蜀王楊秀行為不合法度,製作渾天儀,又和妃子一起出外打獵,用彈弓彈人,大量捕捉山獠充作宦官,僚佐沒有人能勸諫制止。等到楊秀獲罪,文帝說:“元岩如果還在,我的兒子豈會這樣呢!”
兒子元弘繼承爵位。歷任給事郎、司朝謁者、北平通守。
宇文弼,字公輔,是河南洛陽人,他的祖先與周朝同宗。祖父宇文直力勤,是魏朝鈞鹿太守。父親宇文珍,是周朝的宕州刺史。宇文弼慷慨有大節,博學多才。在周朝做官,曾奉命出使鄧至國及黑水、龍涸等地的羌人部落,前後降服了三十多部。回來時,奉詔修定五禮,書成上奏,賜田二公頃、粟米百石。多次升遷至小吏部,提拔了八個人做縣令,都有優異的政績,世人認為他善於識人。轉任內史都上士。
周武帝準備出兵河陽討伐齊國,宇文弼進策說:「齊國立國,到現在已經幾代了,雖說無道,還有人才。現在如果出兵,必須選擇地點。河陽是交通要衝,精兵聚集之地,全力圍攻,恐怕難以如願。建德五年,大舉伐齊,終於採用了宇文弼的計策。於是招募三輔豪俠少年數百人作為別動隊,跟隨武帝攻克晉州,宇文弒身中三處創傷,苦戰不止,武帝認為他奇特而勇壯。於是跟隨平定齊國,因功拜授上儀同,封武威縣公。宣帝繼位,任守廟大夫。當時突厥侵犯甘州,宣帝命侯莫陳昶攻擊突厥。宇文弼擔任監軍,對侯莫陳昶說:「應當挑選精銳騎兵,直趨祁連山以西。賊兵如果收軍,必定從蓼泉以北撤退,那里地勢險要,而且低窪潮濕,估計他們的人馬,需要三天才能通過。同年,宇文弼又跟隨梁士彥攻克壽陽,改封安樂縣公,任澮州刺史,轉任南司州刺史。司馬消難逃奔陳朝,宇文弼追擊沒有追上。遇到陳朝將領樊毅,在漳口交戰,從早晨到中午,三戰三捷。任黃州刺史,轉任南定州刺史。
開皇初年,憑藉著以前的功勞被封為平昌縣公。入朝擔任尚書右丞。當時西羌歸附朝廷,下詔命他持節安撫聚集民眾,設置鹽澤、蒲昌二郡後返回。升任左丞,為官嚴正,被百官所畏懼。三年,突厥進犯甘州,他以行軍司馬的身份隨元帥竇榮定擊敗突厥。回朝後授任太僕少卿,轉任吏部侍郎。平定陳朝的戰役中,楊素從信州道出兵,命他持節擔任諸軍節度,同時兼任行軍總管。劉仁恩擊敗陳將呂仲肅,他有參與規劃。加授開府,升任刑部尚書,兼任太子虞候率。皇上曾親臨釋奠典禮,他與博士辯論經義,言辭清雅深遠。皇上非常高興,對群臣說:「我今天看到周公製禮,見到孔子論孝,實在安慰了我的心。」當時朝廷認為晉陽是重鎮,並州總管必須由親王擔任,其長史、司馬也是一時的高選。前長史王韶去世,因為他有文武才幹,出任併州長史。十八年,遼東之戰,他被任命為元帥漢王府司馬,仍兼任行軍總管。軍隊返回後,歷任朔、代、吳三州總管,都有能幹的聲譽。煬帝即位後,授任刑部尚書,仍持節巡視考察河北。回朝後授任泉州刺史。又徵召入朝任刑部尚書,轉任禮部尚書。
他既以才能著稱,歷任顯要職位,聲望很高,輿論多推重讚許他。煬帝很忌憚他。當時煬帝逐漸喜好聲色,尤其熱衷於遠徵,他對高鐸說:「過去週天元因喜好聲色而亡國,拿現在來比,不也更嚴重嗎!」又說:「長城的工程,幸虧不是緊急事務。」有人向皇帝報告了這些話,因此獲罪被殺,天下冤枉他都認為他不是緊急事務。他所寫的辭賦有二十多萬字,所撰《尚書》、《孝經注》流傳於世。有一個兒子叫儉瑗。
伊婁謙,字彥恭,本是鮮卑人。他的祖先世代為酋長,隨北魏南遷。祖父伊婁信,任中部太守。父親伊婁靈,任相、隆二州刺史。伊婁謙性情忠誠正直,善於言詞。在北週任職,多次升遷至宣納上士、使持節、驃騎大將軍。周武帝準備討伐北齊,召他入內殿,詢問軍事。他回答說:「偽齊僭越擅權,專橫不恭,沉溺於歌舞藝人,沉迷於醉酒。他們的折沖之將斛律明月已被諂言害死,上下離心。如果能命令六軍齊頭並進,這是我的願望。」武帝齊,於是派伊威餛揗揪愷與小寇搧威弘威得下武帝齊福出樂。武帝不久發兵。北齊後主得知此事,命令僕射陽休之責備伊婁謙說:「貴朝在盛夏徵兵,目標指向哪裡?」伊婁謙回答:「我出使之初,並沒聽說興兵。武帝攻克併州後,召見伊婁謙卑他。於是捉拿高遵交給伊婁謙,任他報復,伊婁謙叩頭請求赦免高合。武帝說:「你可以召集眾人朝他臉上吐唾沫,讓他知道羞愧。」伊婁謙跪下說:「高遵的罪又不僅僅是吐唾沫責備的事了。」武帝認為他的話很好,便作罷了。伊婁謙最終對待高遵像當初一樣。不久賜爵濟陽縣伯,多次升遷至前驅中大夫。大象年間,進爵為侯,位至開府。隋文帝做丞相時,授任他為亳州總管,不久徵召回京。他以與叛逆之人王謙同名感到恥辱,於是用字稱呼。隋文帝受禪即位後,任命彥恭為左武候將軍,不久授任大將軍,進爵為公。後來出任澤州刺史,清廉節儉自處,很得人心。因病離職,吏民攀戀,送行數百里不斷。在家中去世。兒子伊婁傑繼承爵位。
李圓通,京兆涇陽人。少年喪父且家世貧賤,在隋文帝家供驅使。等到隋文帝成為隋國公,提拔他任參軍事。當初,文帝年少時,每次宴請賓客,常令李圓通監督廚房。李圓通性情嚴整,身邊的婢女僕從,都敬畏他。只有世子的乳母仗恃寵愛輕視他,賓客的飲食還沒供應時,常有所請求。李圓通不答應,有時她擅自拿走。李圓通大怒,呵斥廚人打了她數十下,叫聲傳到閣內,僚屬侍從都替他嚇得變了臉色。賓客離開後,文帝知道了這件事,召見李圓通讓他坐下賜給飲食,從此獨獨善待他,認為他可以擔當大任。文帝做丞相時,賜給他爵位懷昌男。授任帥都督,進爵新安子,把他當作心腹委任。李圓通力大迅捷,長於武藝。北周諸王一向畏懼文帝,找機會圖謀不軌,多次依靠李圓通保護才得以免禍。文帝很感謝他,因此讓他參與政事,授任相國外兵曹,仍兼任左親信。不久授任上儀同。文帝受禪即位後,授任內史侍郎,兼任左衛長史,進爵為伯。歷任左右庶子、給事黃門侍郎、尚書左丞,代理刑部尚書,深受信賴。伐陳之戰,他以行軍總管身份隨楊素從信州道出兵,因功進位將軍。改封萬安縣公,任揚州總管長史。秦孝王仁柔自喜,缺乏決斷,府中事務多由李圓通決斷。入朝任司農卿,升任刑部尚書,後又任並州長史。秦孝王因奢侈獲罪,李圓通也被牽連免官。不久任檢校刑部尚書事。仁壽年間,以功勳舊臣進爵郡公。煬帝即位後,授任兵部尚書。煬帝巡幸揚州,命李圓通留守京師。他判決宇文述的田地歸還百姓,宇文告他收賄。煬帝發怒,因此被免官。李圓通憂懼發病而死。追贈柱國,封爵全數保留。
兒子李孝常,大業末年任華陰令。武德初年,因響應義旗的功勞,封為義安王。
又有陳茂,河東猗氏人。家世寒微,質樸正直恭謹,被州裡所稱道。隋文帝為隋國公時,引薦他為僚屬,待遇與李圓通相同。常令他主管家事,總是符合旨意。後來跟隨文帝與北齊軍隊在晉州作戰,敵軍很強大,文帝準備挑戰,陳茂堅決勸阻未成,於是抓住馬韁。文帝發怒,拔刀砍他的額頭,血流滿面,他言辭氣色不屈服。文帝感動而道歉,厚加禮敬。當文帝為丞相時,把他當作心腹委任。受禪即位後,授任他為給事黃門侍郎,封魏城縣男,常掌管機密。轉任益州總管司馬,升任太府卿,進爵為伯。在官任上去世。兒子陳政繼承爵位。
陳政字弘道,倜儻有文武大略,精通音律,擅長騎馬射箭。年少時在宮中養育,十七歲任太子千牛備身。京都大俠劉居士看重陳政的才氣,多次和他交往。李圓通的兒子李孝常與陳政友善,都和劉居士結交。等到劉居士被處死,陳政和李孝常被牽連獲罪,皇上因他們是功臣之子,杖責二百後赦免了他們。因此不得升調。煬帝時,歷任協律郎、通事謒者、兵曹承務郎。煬帝因其才能,很器重他。宇文化及作亂時,任命他為太常卿。後來歸納大唐,任梁州總管,遇賊被殺。
郭榮,字長榮,自稱太原人。父親郭徽,在北魏任同州司馬。當時武元皇帝任刺史,因此與隋文帝有舊交。郭徽後來官至洵州刺史、安城縣公。等到文帝受禪即位,授任太僕卿,在官任上去世。郭榮容貌魁梧高大,外表疏闊內心細密,與他交往的人多喜歡他。北周大塚宰宇文護薦他為親信。宇文護觀察郭榮謹慎忠厚,提拔他為中外府水曹參軍。北齊軍隊多次侵犯,宇文護命郭榮到汾州觀察城防形勢,當時汾州與姚襄鎮相距遙遠,郭榮認為兩城孤立偏遠,勢不能相互救援,請求在州鎮之間另築城以相互控制,宇文護聽從了他。不久北齊將領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只有郭榮所築的城能夠獨自堅守。宇文護搭建浮橋出兵,段孝先在上游放大型木筏撞擊浮橋,宇文護命郭榮監督熟悉水性的人牽引奪取木筏。因功授任大都督。宇文護又因稽胡多次作亂,命他安撫聚集。郭榮在上郡、延安修築周昌、弘信、廣安、招遠、咸寧等五城以扼守要路,稽胡因此不能作亂。周武帝親自總攬政務,並授任宣納士官。後來隨軍平定北齊,因功封平陽縣男。升任司水大夫。
郭榮年少時與隋文帝親近,文帝曾和他月夜同坐,對郭榮說:「我仰觀天象,俯察人事,周朝氣數已盡,我將取代他。」郭榮深自結交依附。不久,周宣帝駕崩,文帝總攬朝政,召見郭榮,撫摸他的背笑著說:「我的話應驗了沒有?」隨即授任相府樂曹參軍。不久以本官又兼任藩部大夫。文帝受禪即位,引薦他為內史舍人,因是舊交,進爵蒲城郡公,位至上儀同。多次升遷至通州刺史。仁壽初年,西南夷獠多反叛,下詔命郭榮統領八州諸軍事、行軍總管討伐平定他們。
煬帝即位後,入朝任武候驃騎大將軍,以嚴正聞名。後來黔字首領田羅駒據清江作亂,夷陵各郡的百姓夷人多有響應,下詔命郭榮攻擊平定。升任左候衛將軍。隨煬帝西徵吐谷渾,授任銀青光祿大夫。遼東之戰,因功進升左光祿大夫。第二年,煬帝又徵遼東,郭榮認為中原疲弊,天子不宜多次出動,於是向煬帝進言,請求停止出征。煬帝不採納。又隨軍進攻遼東城,郭榮親冒箭石,晝夜不解甲胄。煬帝得知後很高興,常常慰勞勉勵他。煬帝後來因郭榮年老,想讓他出任郡守。郭榮陳請不願。煬帝哀憐他,授任右候衛大將軍。數天后,煬帝對百官說:「誠心純至像郭榮這樣的人,確實無人可比。」楊玄感叛亂,煬帝命他馳守太原。第二年,隨煬帝到柳城,在懷遠鎮去世。煬帝為他停止朝會,追贈兵部尚書,諡號恭。兒子郭福善。
龐晃,字符顯,榆林人。父親龐虯,北周驃騎大將軍。龐晃年少時以良家子身分被徵召補任州總督。周文帝任命他為大都督,統領親信兵,常安置在身邊。龐晃因此遷居關。後升任驃騎將軍,襲爵比陽侯。衛王宇文直出鎮襄州,龐晃以本官隨從。不久後與長湖西元定攻打江南,孤軍深入,被俘於陳朝。數年後,衛王宇文直派龐晃的弟弟車騎將軍龐元俊攜帶八百匹絹贖回,才得以歸來。授任上儀同,又事奉衛王。當時隋文帝出任隨州刺史,路經襄陽,衛王命龐晃前往拜見文帝。龐晃知道文帝不是尋常人,深自結交。等到文帝離職回京師,龐晃在襄邑迎接。文帝很高興,與龐晃一起吃飯,龐晃趁機說:「您相貌非常,名字在圖謔之中,登極之日,希望不要忘記。」文帝笑著說:「怎麼胡說八道呢!」不久,有一隻野雞在庭院中鳴叫,文帝命龐晃它,說:「射中則是射中則。有賞。進爵為公。河間王楊弘攻打突厥。龐晃性情剛強凶悍。當時廣平王楊雄當權用事,勢傾朝廷,龐晃常霸凌侮辱他。曾在軍中躺臥,見楊雄不起身,楊雄很懷恨他。又和高鐸有矛盾。二人多次進諦言陷害龐晃,因此他擔任宿衛十多年,官職不得升進。出任懷州刺史,升任原州總管,在官任過世。皇.上為他停止朝會,諡號敬。
兒子龐長壽,很知名,官至驃騎將軍。
李安,字玄德,陝西狄道人。父親李蔚,在北周任職,官至相、燕、恆三州刺史、襄武縣公。李安容貌俊美,善於騎馬射箭。天和年間,襲爵襄武公,授任儀同、小司右上士。隋文帝做丞相時,引薦他到身邊,升任職方中大夫。又授任李安的弟弟李哲為儀同。李安的叔父梁州刺史李璋當時在京師,與北週趙王策劃殺害文帝,引誘李哲做內應。李哲對李安說:「隱瞞這件事則不忠,說出來則不義,失去忠與義,如何立身?」李安說:「丞相如同父親,難道可以背叛嗎!」於是秘密禀告了。等到趙王等人被處死,將要加官賞賜,李安叩頭說:「豈可將叔父的性命來求取官賞?」於是俯伏流淚,悲痛不能自已。文帝為之動容說:「我為你特別保全李璋的兒子。」於是命有司只處罰李璋本人,文帝也為李安隱瞞此事而不說。不久授任李安開府,進封趙郡公,李哲為上儀同、黃台縣男。
隋文帝即位後,歷任內史侍郎、尚書左丞、黃門侍郎。平陳之戰中任楊素司馬,仍兼任行軍總管,率領蜀兵順流東下。當時陳軍屯駐白沙,李安對諸將說:「水戰不是北方人的長處。現在陳軍依仗險要停泊船隻,必然輕視我們沒有防備。夜間襲擊他們,可以擊敗。」李安率眾先鋒,大破陳軍。下詔書慰勞勉勵,進位上大將軍、郢州刺史。轉任鄧州刺史。請求擔任京職,文帝不願違背他的意願,授任左領左右將軍。升任右領軍大將。授任李哲開府儀同三司、備身將軍。兄弟都掌管禁衛,恩寵信任很重。
十八年,突厥侵犯邊塞,朝廷任命李安為行軍總管,跟隨楊素攻擊突厥。李安另從長川出兵,適逢突厥渡河,李安與之交戰並擊破敵軍。仁壽元年,朝廷外放李安為寧州刺史,李哲為衛州刺史。李安的兒子李瓊、李哲的兒子李瑋,從嬰兒時期就在宮中由乳母撫養,到這時已經八九歲,才命令他們回家。朝廷對李氏兄弟的親近照顧就是這樣。皇帝曾談到自己擔任丞相時的事,因而憐憫李安兄弟為國捨棄親人,於是下詔說:「先王設立教化,用大義斷絕私恩,割捨親愛之情,以盡事君之道,因此能夠弘揚大節,體現最高的公正。從前朕朕朕。剛登基,王業初創,寧州刺史趙郡公李安,他的叔父李璋暗中勾結宗室旁支,包藏禍心。誠節義,讚許不已。 ,忠孝尚且不能兩全,何況叔侄恩情較輕,情理本來就有差別。任命李哲為備身將軍。進封順陽郡公。李安對親族說:「雖然我家得以保全,但叔父卻遭禍,如今奉此詔書,悲愧交加。」於是抽泣悲傷,不能自製。他原先患有水腫病,至此病情加重而去世。諫號為懷。兒子李瓊繼承爵位。小兒子李孝恭,最知名。
李哲,煬帝時任工部尚書,後因事被除名,發配防守嶺南,在路上去世。
楊尚希,弘農人。祖父楊真,任北魏天水太守。父親楊承寶,任商直淅三州刺史。楊尚希幼年喪父,十一歲時,辭別母親請求到長安求學。範陽盧辯見後認為他不平凡,讓他進入太學,他專心精進不知疲倦,同輩都推崇佩服他。周文帝曾親自參加祭祀先聖先行師的典禮,楊尚希當時十八歲,被命講解《孝經》,言辭意旨可觀。文帝認為他奇特,賜姓普六茹氏。提拔為國子博士,多次轉任為舍人上士。明帝、武帝時期,歷任太學博士、太子宮尹、計部中大夫。賜爵高都侯,任東京司憲中大夫。奉命安撫山東、河北,到相州時宣帝駕崩,他與相州總管尉遲迥在館舍發喪。楊尚希出來後對左右說:「蜀公哭得不哀痛而且眼神不安,將有別的圖謀。我不離開,將遭禍難。」於是連夜逃走。到天明時,尉遲迥才發覺,派數十騎兵追趕不及,楊尚希於是回到京師。隋文帝因楊尚希是宗室中有聲望的人,又背離尉遲迥前來,待他很優厚。到尉遲迥駐兵武陟時,派楊尚希率領宗室兵三千人鎮守潼關。不久授予司會中大夫。文帝受禪,拜為度支尚書,進爵為公。一年多後,出為河南道行台兵部尚書,加銀青光祿大夫。楊尚希當時看到天下州郡過多,上表認為「如今郡縣比古代多出一倍,有的地方地不過百里,卻同時設置幾個縣,有的地方戶不滿千,卻分屬兩個郡管轄。屬僚眾多,資費日益增加,吏卒又加倍,租調逐年減少。清廉幹練的良才,清廉幹練的良才,清廉幹百分之一都沒有,動輒需要數萬人,如何能夠充任? 這就是所謂人少官多,十羊九牧。後來歷任瀛州刺史、兵部、禮部二部尚書,授上儀同。楊尚希性情敦厚,加上以學業自通,很有高雅聲望,被朝廷看重。皇上當時每天早晨臨朝,到太陽偏西也不疲倦,楊尚希進諫認為「陛下應把握大綱,責成宰輔。繁碎的事務,不是君主所應親自處理的。」皇上高興地說:「公是愛我的人。」楊尚希有腳疾,皇上對他說:「蒲州出產美酒,足以養病,委屈公臥病前去治理。」於是拜為蒲州刺史,仍兼領本州宗團驃騎。楊尚希在州,很有仁政,又引瀵水修築堤防,開墾稻田數千公頃,百姓依賴其利。在官任上去世。諫號為平。
兒子楊旻繼承爵位,後來封為丹水縣公,位至安定郡丞。
張煚,字士鴻,河間鄚人。父親張羨慕,年少好學,廣泛涉獵,出仕北魏,任蕩難將軍。跟隨武帝入關,多次升遷至銀青光祿大夫。周文帝引薦為從事中郎,賜姓叱羅氏。歷任司織大夫、雍州中從事、應州刺史、儀同三司,賜爵虞鄉縣公。又入朝任司成中大夫,主管國史。周代公卿,大多是武將,只有張羨慕以平素的學業自通,很被當時看重。後來因年老退休。隋文帝受禪,欽佩他的德望,寫信徵召他。到諭見面時,敕令不必下拜,扶杖上殿,皇上走下座榻握著他的手,與他同坐,宴飲談論很久,賜給他幾案和手杖。適逢遷都龍首,張羨慕上表勸諫應節儉,皇上好言下詔回答他。過世後,追贈滄州刺史,諡號為定。所撰《老子》、《莊子》義,名為《道言》,共五十二篇。
張煚好學,有父親的風範。出仕北魏,位至員外侍郎。周文帝引薦為外兵曹。明帝、武帝時期,位至塚宰司錄,賜爵北平縣子。宣帝時,加儀同,進爵為伯。隋文帝任丞相時,張煚深自結交。文帝因他有才幹,很親近信任他。到受禪後,拜為尚書右丞,進爵為侯。遷太府少卿,兼營新都監丞。因父喪離職,哀傷過度瘦骨嶙峋。不滿一年,授儀同三司,襲爵虞鄉縣公。歷任太府卿、戶部尚書。晉王楊廣任揚州總管,授張煚為司馬,加銀青光祿大夫。
張煚性情和厚有見識測量,很有當時聲譽。後來拜為冀州刺史,晉王楊廣頻頻上表請求讓他回來,又任晉王長史,檢校蔣州事。到晉王成為皇太子後,又任冀州刺史,位至上開府,官吏百姓悅服,稱他為良二千石。在官任上去世。兒子張慧寶,官至綛郡丞。
開皇年間,有個叫劉仁恩的人,政績為天下第一,被提拔為刑部尚書。以行軍總管身份跟隨楊素伐陳,與楊素在荊門擊敗陳將呂仲肅,劉仁恩計功居多,授上大將軍,很有當時聲譽。馮翊郭均、上黨馮世都明悟有乾略,相繼任兵部尚書。這三人在世間都很顯名,但事蹟缺失,史書無法知曉。
蘇孝慈,扶風人。父親蘇武,任北週兗州刺史。蘇孝慈年少沉靜謹慎,有器量才幹,容貌儀表俊美。出仕北週,位至工部中大夫,封臨水縣公。隋文帝受禪,進爵安平郡公,拜太府卿。當時王業初建,徵召天下工匠,細微精巧的技藝,無不匯集。蘇孝慈總領此事,世人認為他有才能。歷任兵部尚書,被待遇更加親密。當時皇太子楊勇很了解時政,皇上想提高東宮官員的聲望,多命大臣兼任其職,拜蘇孝慈為太子右衛率,尚書職務如故。在陝州設置常平倉,向京師轉運糧食,因渭水多沙,忽深忽淺,於是開立渭水為渠以連接黃河,命蘇孝慈監督這項工程,渠成後,皇上認為很好,又兼太子左衛率,仍尚工部、戶幹部二判書,被稱為皇上認為有才。進位大將軍,轉任工部尚書,率職如故。先前,因百官供給費用不足,台省府寺都設置公嵬錢,收取利息以供開支。蘇孝慈認為官府與百姓爭利,不是興教化之道,上表請求公卿以下官員按等級給予職田,皇上全部採納。到將要廢太子時,因顧忌他在東宮,出為淅州刺史。太子因蘇孝慈離去,言語臉色都表現出來。遷洪州總管,所到之處都有惠政。後來桂林山越聚眾作亂,詔命蘇孝慈為行軍總管,擊平之。在官任上去世。兒子蘇會昌。
蘇孝慈的哥哥蘇順,任北周眉州刺史。
蘇順的兒子蘇沙羅,字子粹。出仕北週,因破尉遲迥功,授開府儀同三司,封通泰縣公。開皇年間,歷任資、邛二州刺史,檢校利州總管。跟隨史萬歲攻擊西爨,進位大將軍。不久檢校益州總管長史。到蜀王楊秀被廢後,蘇沙羅因牽連被除名。在家中去世。兒子蘇康繼承爵位。
元壽,字長壽,河南洛陽人。祖父元敦,任北魏侍中、邵陵王。父親元寶,任北週涼州刺史。元壽年少喪父,性情仁孝,九歲時父親去世,哀傷過度骨瘦如柴,宗族鄉裡都感到驚異。事奉母親以孝聞名。長大後,方正正直,頗涉獵文史。北周武成初年,封隆城縣侯。保定四年,封儀隴縣侯,授儀同三司。隋開皇初年,朝廷商議伐陳,因元壽有思理之才,派他到淮浦監修船艦,以強幹濟事著稱。多次升遷至尚書左丞。文帝曾出宮苑觀射,文武官員都跟隨。開府蕭摩訶的妻子患病將死,他上奏請求派兒子到江南收取家產,禦史看到卻不發言。元壽上奏彈劾說:「禦史的官職,義在糾察,直繩不舉,憲典寄於何人?今月五日,車駕移蹕,親臨射苑,開府儀同三司蕭摩訶幸列朝班,預觀盛禮,上奏稱請求派其子蕭世略暫時前往江南重收家產。訶遠念資財,近忘配偶之情,一言才發,名教頓時喪盡,而兼殿內侍禦史臣韓徵之等親自所見所聞,竟不彈劾糾舉。關理識? 儀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檢校書侍禦史臣劉行本虧損憲體,何所逃罪?後來授太常少卿,出為基州刺史,有公正廉潔之稱。入朝為太府少卿,進位開府。煬帝繼位,漢王楊諒反叛,左僕射楊素為行軍元帥,元帥為長史。事平,以功授大將軍。遷太府卿。大業四年,拜內史令,跟隨煬帝西討吐谷渾,元壽率軍屯駐金山,東西連營三百餘里以包圍吐谷渾王。還朝後拜右光祿大夫。大業七年,兼左翊衛將軍。跟隨徵遼東,在路上去世。煬帝哭得很悲痛,追贈尚書右僕射、光祿大夫,諡號為景。
兒子元敏,很有才辯,但輕險多詐。元壽過世後,煬帝追思他,提拔元敏代理內史舍人。元敏交結賭徒,多次洩漏禁省中的言語。宇文化及造反時,元敏首創其謀,偽造內史侍郎,被沈光所殺。
論曰:兩位趙公熟悉舊事,當時都推重,但身居尚書省長官之位後,卻沒有突出的政績。可知人的器量,各有極限,大小不同,不可超越。晉王、蜀王是皇帝的愛子,專擅權力寵愛,不受法律約束。王韶、元岩擔任他們的輔相,都被敬畏,不敢為非作歹,正直敢言的風範值得稱讚。宇文弼器量宏遠,聲望所歸,但言語不密,以致顛覆喪命,可惜啊!伊婁謙志向見識弘大深遠,不記舊惡,請求赦免高遵之罪,有君子之風。李圓通、郭榮、龐晃等人有的在經營王業時效力,有的在皇帝龍潛時結交,他們之所以得到高官厚祿、隆恩殊寵,難道是偶然的嗎!李安雖然滅親,但從道德上來說也已有虧。楊尚希聲譽隆重,張煚、蘇孝慈都被稱為貞幹之臣,都提拔於開皇初年,大概是當時選拔的人才。元壽彈劾劉行本,有意維護名教。但他計功稱伐,大概不足稱道,贈官尚書省長官,則是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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