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六十·列傳第四十八
唐朝 李延壽 著
李弼 宇文貴 侯莫陳崇 王雄
李弼的曾孫李密宇文貴的兒子宇文忻、宇文愷侯莫陳崇的兒子侯莫陳穎侯莫陳崇的哥哥侯莫陳順王雄的兒子王謙
李弼,字景和,是陝西成紀人。他的六世祖李振,曾任慕容垂的黃門郎。父親李永,是魏國的太中大夫,被追贈為涼州刺史。李弼年少時就有遠大志向,體力過人。當時正值魏國動亂,他對親近的人說:「大丈夫生在世上,應當親歷鋒刃,平定寇亂,以此求取功名,怎麼能庸庸庸碌地按照資歷求取官職呢?」起初他擔任別將,跟隨爾朱天光西征,破碌地按照資歷求取官職呢?」起初他擔任別將,跟隨爾朱天光西征,破碌地按照資歷求取官職呢?」起初他擔任別將,跟隨爾朱天光西征,破碌地按照資歷求取官職呢?」起初他擔任別將,跟隨爾朱天光西征,破碌地依資歷求取官職?後來又與賀拔岳一起討伐萬俟醜奴、萬俟道洛、王慶雲,都擊敗了他們。賊寇都畏懼他說:“不要擋在李將軍前面。”
等到爾朱天光前往洛陽,李弼隸屬於侯莫陳悅,徵討中多次取得勝利。等到侯莫陳悅殺害賀拔岳後,周文帝從平涼出發討伐侯莫陳悅。李弼勸諫侯莫陳悅,讓他解散軍隊向周文帝謝罪。侯莫陳悅惶恐疑惑,想不出辦法。李弼知道侯莫陳悅必定失敗。周文帝到達後,侯莫陳悅就放棄秦州向南出走,佔據險要之地以自保。當天,李弼暗中與周文帝通信,答應背叛侯莫陳悅。到了夜裡,李弼就統率自己的部下,說侯莫陳悅要前往秦州,命令大家都整理行裝。李弼的妻子是侯莫陳悅的姨母,當時李弼被侯莫陳悅親近信任,眾人都相信他,人們都四散逃走。李弼安撫他們,於是率領他們歸納在周文帝。侯莫陳悅因此失敗。週文帝對李弼說:“您和我同心,天下不難平定了。”
大統初年,李弼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跟隨周文帝平定竇泰,斬殺俘獲很多。周文帝把自己乘坐的駿馬和竇泰所穿的鎧甲賜給李弼。又跟隨周文帝平定弘農。與齊神武帝在沙苑交戰,李弼的軍隊被敵人衝擊。李弼率領部下九十名騎兵橫向截擊,敵軍被分割成兩部分,於是大敗敵軍。因功進爵為趙郡公。大統四年,跟隨周文帝向東討伐洛陽,李弼擔任先鋒。東魏將領莫多婁貸文率軍到達谷城,李弼日夜兼程前進,派軍士擂鼓吶喊,拖著柴草揚起塵土。莫多婁貸文以為大軍到來,於是逃跑。李弼追擊並斬殺莫多婁貸文,將首級傳送到大軍。第二天,又跟隨周文帝與齊神武帝在河橋交戰,身上受了七處傷,於是被俘,他假裝昏死在地上,斜眼看見旁邊有馬,於是跳上馬得以逃脫。歷任司空、太保、柱國大將軍。廢帝元年,賜姓徒何氏。六官成立後,被任命為太傅、大司徒。等到晉公宇文護執政,朝廷大事,都與於謹和李弼等人參與商議。周孝閔帝即位,任命李弼為太師,進封為趙國公,食邑一萬戶,前後賞賜數以萬計。
李弼每次徵討,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出發,從不過問私事,也未曾在家過夜。他秉性沉靜高雅,有深遠的見識,因此能以功名善終。他在職位上去世,明帝當天為他舉哀,到下葬時,三次親臨他的喪禮。徵發士兵挖墓穴,供給大車、龍旗,排列軍隊直到墓地。諫號為武。不久追封為魏國公,並配享文帝廟庭。
李弼的兒子李曜是長子,因為次子李暉娶了文帝的女兒義安長公主,所以就把李暉立為繼承人。
起初李暉被賜爵為義城郡公,曾臥病一年,文帝為他擔憂,賜錢一千萬,供他醫藥費用。魏恭帝二年,加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出任岐州刺史。跟隨文帝西巡,率領公卿子弟另外組成一軍。後來承襲趙國公,改襲魏國公。天和六年,進位柱國。建德元年,出任梁州總管。當時渠州、蓬州的生獠多年侵擾暴虐,李暉到州後安撫他們,他們都來歸附。皇帝下詔書慰勞他。
李暉的弟弟李衍,字拔豆,年少時專心武藝,慷慨而有志略。在北週做官,任義州刺史,封真鄉公。王謙作亂時,他以行軍總管身份跟隨梁睿討伐平定叛亂,進升上大將軍。隋開皇元年,以行軍總管身份討平叛亂的蠻人,進位柱國。後來被任命為安州總管,因病回京,去世。他的兒子李仲威繼承爵位。
李衍的弟弟李綸,最為知名,有文武才能。因為是功臣之子,年少時就擔任顯要職務,官至司會中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封河陽郡公。擔任出使北齊的正使,在任上去世。
他的兒子李長雅繼承爵位,娶了隋文帝的女兒襄國公主,官至內史侍郎、河州刺史、檢校秦州總管。
李綸的弟弟李晏,任開府儀同三司、趙郡公,跟隨平定北齊,死於併州。他的兒子李憬,因為李晏為國事而死,就繼承了他的官爵。
李曜既然不能繼承爵位,朝廷因為李弼功勞重大,封李曜為邢國公,官至開府。
他的兒子李寬,才幹謀略過人,從北周到隋朝,多次擔任將領,官至柱國、蒲山郡公,被稱為名將。
李弼的弟弟李摽,字雲傑,身高不滿五尺,性格果敢決斷,有膽量氣概。北魏永安元年,以兼別將身分跟隨爾朱榮擊敗元銖。爾朱榮被殺後,他跟隨爾朱兆進入洛陽。等到魏孝武帝西遷,李摽跟隨都督元斌之與齊神武帝交戰,戰敗,於是和元斌之一同逃奔梁朝。後來得以逃回,進封晉陽縣子。不久擔任周文帝的帳內都督,跟隨收復弘農,攻破沙苑。
李摽當時騎著馬揮舞長矛,衝鋒陷陣,身體隱藏在鞍甲之中。敵人看見他,都說:「避開這個小孩。」不知道李摽的形貌,原本就是這樣。周文帝起初也聽說李摽勇猛強悍,但沒見過他的能力,到這時才感嘆。對他說:「只問膽量決斷如何,何必要有八尺的身軀呢?」因功進爵為公。武成初年,跟隨豆盧寧徵討稽胡,進爵為汝南郡公。出任總管延綏丹三州諸軍事、延州刺史,在任上去世。
沒有兒子,以李弼的兒子李椿為繼承人,官至開府儀同大將軍、右宮伯,改封河東郡公。
李密,字法主,是蒲山公李寬的兒子。文武兼備,志氣雄大深遠,年少時承襲爵位蒲山公。他收養門客,禮遇賢士,毫不吝嗇。與楊玄感是生死之交。後來改變志向專心學習,尤其喜好兵書,都能背誦。他以國子助教包愷為師,學習《史記》《漢書》。包愷的門徒都不如他。大業初年,獲頒親衛大都督,因病辭官回家。
等到楊玄感圖謀造反,召來李密,讓他和弟弟楊玄挺前往黎陽,作為主謀。李密獻上三條計策說:「如今天子遠在遼東之外,您長驅直入薊州,直接扼住他的咽喉,前面有高麗,後退沒有歸路,不戰就能擒獲他,這是上策。又關中四面險要,衛文升不值得眾,如今率領部,這是上策,是萬早之勢,是萬早率這是中策。楊玄感到了東都之後,自認為功業指日可待。等到俘獲韋福嗣,他既不是同謀,出謀劃策都持兩端。楊玄感後來要他寫檄文,堅決推辭不肯。李密揣測到他的心思,請求殺掉他。楊玄感不聽從。李密退下後對親近的人說:「楚公好造反卻不想取勝,我們這些人如今要成為俘虜了。」後來楊玄感將要向西入關,韋福嗣在晚上逃歸東都。當時李雄勸楊玄感趕快稱帝,楊玄感以此問李密,李密認為不可以。楊玄感笑著停止了。等到宇文述、來護等人的軍隊將要到達,楊玄感問李密計策如何。李密說:「元弘嗣在隴右統率強兵,如今可以揚言他造反,派使者迎接您,藉此入關,可以欺騙眾人。」楊玄感於是採用李密的計謀號令部眾。往西到達陝縣,圍攻弘農沒有攻下,往西到達鬩鄉,追兵趕到,楊玄感失敗。李密從小路進入關中,與楊玄感的堂叔楊詢相伴,藏在馮翊楊詢的妻子家中。不久被鄰居告發,被捕,和他的同黨一起被送往煬帝所在的地方。在路上,他和同夥策劃逃跑。他的同夥有很多金子,李密要他們拿出來給使者看,說:「我們死的時候,這些金子留給你,希望用來埋葬我們,其餘的全都用來報答你的恩德。」使者貪圖金子,於是答應了。等到出了關,李密每晚設宴飲酒。走到邯鄲,夜裡住在村中,李密等七人都挖穿牆壁逃跑了。他和王仲伯逃到平原賊帥郝孝德處,郝孝德對他不太禮遇。他們遭受飢荒,剝樹皮來吃。王仲伯暗中逃回天水。李密前往淮陽,住在村中,改名換姓叫劉智遠,聚集門徒教授學業。過了幾個月,鬱鬱不得志,寫了一首五言詩,詩寫成後,流下幾行淚。當時有人覺得他奇怪,把這事報告了太守趙他,太守下令縣裡逮捕他。李密逃到他妹夫雍丘縣令丘君明處。丘君明的侄子丘懷義後來告發了他,李密得以逃走,丘君明最終被處死。
李密投奔東郡賊帥翟讓,於是透過王伯當用計策求見翟讓。他派去勸說各小股賊寇,所到之處都投降,翟讓才開始敬重他,召他來商議大事。李密因為兵眾沒有糧食,勸翟讓直接前往滎陽,休整軍隊,取用糧倉的糧食,然後爭奪利益。翟讓聽從了他,於是攻下滎陽。太守郇王楊慶和通守張須陀率兵討伐翟讓。翟讓多次被張須陀打敗,準備遠遠避開他。李密勸翟讓列陣等待,李密用奇兵從側面攻擊,大敗官軍,在陣中斬殺了張須陀。翟讓於是讓李密建立軍旗,另外統率自己的部眾。李密又勸說翟讓以掃清天下為事業,讓他攻佔興洛倉,發放糧食來贛濟窮困的人。於是在義寧元年春天,和翟讓從陽城出發,向北越過方山,從羅口襲擊興洛倉,攻破了它,開倉賒濟百姓。越王楊侗派武賁郎將劉長恭討伐李密。李密一戰就擊敗了他,劉長恭僅僅自己逃脫。翟讓於是推舉李密為主。李密在洛口築城,周圍四十里,住在那裡。翟讓給李密上尊號為魏公,設壇場即位,稱元年。任命房彥藻為左長史,邴元真為右長史,楊德方為左司馬,鄭德韜為右司馬。拜翟讓為司徒,封東郡公。長白山賊寇孟讓劫掠東郡,燒毀豐都市然後返回。李密攻下鞏縣,俘虜縣令柴孝和,任命他為護軍。武賁郎將裴仁基獻武牢歸降李密,李密於是派裴仁基和孟讓攻擊攻破回洛倉,佔據了它。不久鄭德韜、楊德方都過世,李密任命鄭頲為左司馬,鄭虔象為右司馬。
柴孝和勸說李密,讓裴仁基守衛回洛,翟讓佔據洛口,自己率領精銳部隊向西襲擊長安,否則別人會搶先。李密說:「這確實是上策,但我所統率的都是山東人,既然看到洛陽還沒有攻下,恐怕不肯向西進。」柴孝和請求從小路去觀察時機,於是和數十名騎兵到達陝縣,賊寇他的有一萬多人。李密當時兵鋒非常銳利,每次進入宮苑與官軍連續作戰。適逢李密被流矢射中,躺在營帳內,東都出兵攻擊他,李密的部眾大敗,放棄回洛倉回到洛口。柴孝和的部眾聽說李密戰敗,各自分散離去,柴孝和單人匹馬回到李密處。煬帝王世充率領江淮精銳士卒五萬人討伐李密,擊敗了他。柴孝和淹死在洛水中,李密非常悲傷。
王世充在洛西紮營,與李密相持一百多天。武陽郡丞元寶藏、黎陽賊帥李文相、洹水賊帥張升、清河賊帥趙君德、平原賊帥郝孝德都歸李密,共同襲擊攻破黎陽倉,佔據了它。周法明獻出江州、黃州之地歸附李密。齊郡賊帥徐圓朗、任城大俠徐師仁、淮陽太守趙他等人前後歸附的成百上千。
翟讓的部將王儒信勸翟讓擔任太宰,總管各項事務來奪取李密的權力。翟讓的哥哥翟寬又對翟讓說:「天子只能自己來做,怎麼能讓給別人?你如果不做,我來做。」李密聽說後,很厭惡他們。恰逢翟讓抵抗王世充,軍隊後退數百步,李密與單雄信等人趕去支援,王世充敗走。翟讓想乘勝攻破他的營寨,剛好天黑了,李密堅決制止了他。第二天,翟讓與數百人來到李密處,想要宴飲作樂。他所帶的左右親信都各自去吃飯,各個門都設置了防備,翟讓沒有察覺。李密引翟讓入座,讓他射箭。翟讓拉滿弓將要發射,李密派壯士蔡建從後面斬殺了他。於是殺了他的哥哥翟寬和王儒信等人,隨從也有被殺的。翟讓的部將徐世勣被亂兵砍傷,受了重傷,李密製止了亂兵,徐世勣才得以倖免。單雄信等人都磕頭求饒,李密都釋放並安慰了他們。於是李密前往翟讓的軍營,派王伯當、邴元真、單雄信等人告知殺翟讓的緣由,讓徐世勣、單雄信、王伯當分別統率翟讓的部眾。
王世充夜裡襲擊倉城,李密抵抗並擊敗了他,斬殺武賁郎將費青奴。王世充又在洛北紮營,在洛水上建造浮橋,出動全兵攻擊李密。李密抵抗,失利而退。王世充於逼近城下,李密反擊,王世充大敗,爭著過橋,橋塌陷,淹死數萬人。武賁郎將楊威、王辨、霍世舉、劉長恭、梁德重、董智通等都在陣中戰死。王世充僅得以逃脫,不敢回東都,於是逃到河陽。當夜下大雪,剩餘部眾幾乎死光。李密於是修整金墉舊城居住在那裡,部眾三十多萬人,進攻上春門。留守韋津出戰,被俘。李密的同黨勸他即帝位,李密不同意。等到義軍包圍東都,李密出兵爭奪,一交戰就退兵了。
不久宇文化及弒君叛逆,(率軍)從江都北上直指黎陽,李密抵抗他。適逢越王楊侗稱帝,派使者授予李密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台、行軍元帥、魏國公,命令他先平定宇文化及,然後入朝輔政。宇文化及到達黎陽,徐世勣守衛倉城未攻下。李密與宇文化及隔水對話,李密數落他說:「你本是匈奴奴隸破野頭而已,父親和兄弟都受隋朝恩惠,怎能親自施行殺戮暴虐?現在如果速來歸順,還可以保全後代。」宇文化及沉默不語,低頭抬頭很久,才瞪大眼睛大聲說:「和你討論互相廝殺的事,何必寫書信說高雅的話!」李密對隨從說:「宇文化及如此平庸懦弱,卻忽然想圖謀帝位,我應當折斷手杖驅趕他。」知道他糧食將要耗盡,就假意與他講和。宇文化及非常高興,放任士兵大吃,希望李密饋贈糧食。恰逢李密部下有人獲罪,逃去投奔宇文化及,詳細說了李密的情況。宇文化及大怒,糧食吃盡,與李密在童山下交戰。從辰時到酉時,李密被流箭射中,在汲縣停留。宇文化及劫掠汲區,向北奔赴魏縣,將輜重留在東郡,派遣他的刑部尚書王軌守衛。王軌率郡投降,李密任命王軌為滑州總管。
李密率兵西進,派記室從李儉到東都朝見,將弒殺皇帝的人於弘達獻給越王楊侗。楊侗任命李儉為司農少卿,派他召李密入朝。李密到溫縣,聽說王世充已經殺了元文都、盧楚等人,於是返回金墉城。王世充獨攬大權後,就厚賞將士。當時李密軍隊缺少衣服,王世充缺乏糧食,就請求交易。邴元真等人各自謀求私利,連忙勸李密答應,李密同意了。起初東都缺糧,歸李密的人每天有幾百人,這時得到糧食,投降的人更少了。李密後悔而停止了交易。李密雖然佔據糧倉,但沒有府庫,士兵多次戰鬥沒有賞賜,又優厚安撫新歸來的士兵,於是眾人心中漸漸怨恨。當時邴元真鎮守洛口倉,生性貪婪卑鄙。宇文溫常對李密說:「不殺邴元真,您的禍患不會停止。」李密不回答。而邴元真知道了,圖謀背叛。楊慶聽說後告訴李密,李密因此懷疑他。適逢王世充率領全部軍隊來戰,李密留王伯當守衛金墉,自己前往偃師,北靠芒山來等待王世充。王世充派幾百騎兵渡過禦河,李密派裴行儼等人迎戰。適逢天黑,裴行儼、孫長樂、程咬金等十幾員驍將都受重傷,李密非常厭惡。王世充夜裡悄悄行動,清晨列陣,李密才發覺。狼狽出戰,大敗,馳馬奔向洛口。王世充夜裡包圍偃師,守將鄭頲被部下翻城投降王世充。李密將要進入洛口倉城,邴元真已派人引王世充來。李密暗中知道,不發作此事,想等待王世充的軍隊渡洛水一半時,然後攻擊。李密的偵察騎兵沒有及時發覺,等到將要出戰,王世充的軍隊已全部渡過。李密率騎兵逃走,邴元真獻城投降王世充。
李密的部隊漸漸離散,他將要去黎陽。有人說:「殺翟讓的時候,徐世勣幾乎死了,他的心怎能保證?」李密就停止了。當時王伯當放棄金墉城,退守河陽,李密從武牢渡過黃河,投奔他。李密說:「長久以來使各位辛苦了,我今天自殺來向大家謝罪。」眾人都哭泣,不能抬頭看。李密又說:「各位幸好不拋棄我,應當一起歸納關中。我雖然慚愧沒有功勞,但各位一定能保住富貴。」他的府掾柳燮說:「明公與唐國公(李淵)是宗族,有往日的交族情,雖然沒有參與起兵,但是阻擋東都,切斷隋朝歸路,使唐國不戰而得到京師,這是您的功勞。不久奉命出關安撫,到熊州時叛逃,被殺死。
宇文貴,字永貴,他的祖先是昌黎大棘人,遷居到夏州。父親莫豆幹,在保定年間,因宇文貴的功勳被追贈柱國大將軍、少傅、夏州刺史、安平郡公。宇文貴的母親當初懷他時,夢見一個老人抱一個孩子交給她說:「賜給你這個兒子,使他長壽而且顯貴。」等到出生,形狀像夢中所見,所以用永貴作他的字。宇文貴小時候跟從老師學習,曾經放下書嘆息說:「男子漢應當提劍騎馬以取得公侯之位,怎麼能做博士呢!」北魏正光末年,破六韓拔陵包圍夏州,刺史源子鄔繞城固守,任命宇文貴為統軍。後來跟隨爾朱榮在滏口擒獲葛榮,加授別將。再跟隨元天穆平定邢杲,轉任總督。元銖進入洛陽,宇文貴率領鄉兵跟隨爾朱榮有功,封為革融縣侯。授郢州刺史,入朝擔任武衛將軍、關內大都督。跟隨魏孝武帝西遷,進爵為化政郡公。宇文貴善於騎射,有將帥之才。周文帝又因他是宗室,非常親近信任他。
大統初年,與獨孤信進入洛陽。東魏潁州長史賀若統佔據潁川前來投降,東魏派將領堯雄、趙育、是雲寶率兵二萬攻打潁川。宇文貴從洛陽率步騎二千救援,軍隊駐紮陽翟。堯雄等人離潁川四十里,東魏行台任祥又率兵四萬,將和堯雄會合。諸將都認為敵眾我寡,不可交鋒。宇文貴說:「如果賀若統一旦被攻陷,我們坐在這裡做什麼?」於是進入潁川。堯雄等人逐漸前進,宇文貴率一千人背城列陣,與堯雄交戰。宇文貴的馬被流箭射中,於是短兵步戰,堯雄大敗輕裝逃走,趙育於是投降。任祥聽說堯雄失敗,就不敢前進。宇文貴乘勝逼近任祥,打敗了他。是雲寶也投降。軍隊返回。魏文帝在天遊園,把金杯放在靶上,令公卿射中的就賜給他。宇文貴一發射中。文帝笑著說:「養由基的妙技,正應當如此。」升任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統十六年,升任中外府左長史,進位大將。
宕昌王梁彌定被宗人獠甘驅逐,前來投奔。又有羌族酋長傍乞鐵忽,趁著梁GC定反叛之後,佔據渠株川,擁有數千家部眾,與渭州人鄭五醜一同反叛。周文帝命宇文貴與豆盧寧、史寧討伐他們,宇文貴等擒獲斬殺傍乞鐵忽和鄭五醜,史寧又另外擊敗獠甘。於是接納梁彌定,並在渠株川設置岷州。朝廷看重功勞,於是在粟坂立碑,以記錄他的成就。
廢帝三年,下詔命宇文貴代替尉遲迥鎮守蜀地。當時隆州人開府李光易在鹽亭反叛,圍攻隆州;而隆州人李拓也聚眾反叛,開府張道響應他。宇文貴於是命開府叱奴與牧隆州,又令開府成亞攻擊李拓和張道,降服了他們,並送往京師。授益州刺史,尚未赴任就授小司徒。此前蜀地多劫盜,宇文貴於是召集任俠健壯的人署為遊軍二十四部,命令他們督捕,從此逐漸平息。
週孝閔帝登基,進位柱國,授禦正中大夫。武成初年,與賀蘭祥討伐吐谷渾。軍隊返回,進封許國公,食邑萬戶,舊爵位回封給一個兒子。升任大司空,代理小塚宰,歷任大司徒,升任太保。
宇文貴喜好音樂,沉溺下棋,流連不倦。然而好施捨愛護士人,當時人頗以此稱讚他。保定末年,出使突厥,迎接皇后。天和二年,回到張掖,去世。贈太傅,諡號為穆。
兒子宇文善繼承爵位。宇文善寬厚有武藝。大象末年位至上柱國,封許國公。隋文帝受禪,待他很優厚,授其子宇文穎為上儀同。等到宇文善的弟弟宇文忻被誅殺,(宇文善)一並被廢黜在家。宇文善不久去世。
宇文穎,大業年間,位至司農少卿,後來陷沒於李密。宇文善的弟弟宇文忻。
宇文忻字仲樂,幼年聰慧,孩童時與同輩遊戲,總是編成隊伍,進退行列,無不聽從命令。十二歲時,能左右馳射,驍勇敏捷如飛。常對親近的人說:「自古名將,只有韓信、白起、衛青、霍去病被傳為美談,我觀察他們的行事,不值得特別推崇,假使與我同時,不讓小子獨享高名。」十八歲時,跟從北周齊王宇文憲理伐突厥,因功爵禮証同三司笠。韋孝寬因宇文忻驍勇,請求與他一起鎮守玉壁,因戰功加開府,進爵化政郡公。跟隨武帝攻佔晉州。北齊後主親自統兵,六軍畏懼,想撤退。宇文忻進諫說:「以陛下的聖明威武,乘敵人的荒淫放縱,何往而不克?如果齊人再得明主,君臣協力,就不容易平定了。」武帝聽從了他,於是交戰,大勝。等到武帝攻陷併州,先勝後敗。武帝被敵人所困,單身逃出。諸將多勸武帝返回,宇文忻勃然大怒說:「破城時士卒輕敵,稍有不利,何足掛懷?如今破竹之勢已成,為何放棄而離去!」武帝採納他的建議,第二天再戰,攻占晉陽。平定北齊,進位大將軍。不久後與烏丸軌在呂梁擊敗陳將吳明徹,進位柱國,授豫州總管。
隋文帝未顯達時,與宇文忻情投意合,等到為丞相,恩遇更加隆重。尉遲迥作亂,以宇文忻為行軍總管,隨韋孝寬攻擊他。當時軍隊停駐河陽,文帝令高鐸乘驛馬監軍,與高頦密謀進取的,只有宇文忻一人。尉遲迥派其中尉遲惇在武陟陳兵,宇文忻擊退他。進逼相州,尉遲迥派精兵三千埋伏在野馬岡,宇文忻率五百騎兵襲擊,幾乎全殲。進至草橋,尉遲迥又據守,宇文忻以奇兵擊破,直趨鄒城下。尉遲迥背城列陣,大戰,官軍不利。當時鄴城士民觀戰的有數萬人,宇文忻對左右說:「事情緊急了,我當以權變之道攻破。」於是驅趕觀戰的人奔走,互相踐踏,聲如雷霆。宇文忻於是傳呼:「賊軍敗了!」眾軍復振,齊力急攻,尉遲迥軍大敗。平定鄴城後,因功升上柱國。文帝說:「尉遲迥傾盡山東之眾,連百萬之師,公舉無遺策,策無全陣,真是天下英傑。」進封英國公。
從此常參與軍機,出入內室,禪代之際,宇文忻出了力。後來拜右領軍大將軍,恩寵更重。宇文忻通曉兵法,治軍整齊,當時六軍有一件好事,雖非宇文忻所建,下屬就互相說:「這一定是英公(英國公)的法規。」他被推崇佩服如此。後來改封祀國公。皇上曾想命宇文忻攻打突厥,高鐸說:「宇文忻有異心,不可委以大軍。」於是停止。宇文忻既是佐命功臣,多次擔任將領,很有威名,皇上因此略為猜忌,因罪妄去官。與梁士彥親近,多次往來。梁士彥當時也怨恨,暗中圖謀不軌。宇文忻對梁士彥說:「帝王豈有常理?互相扶持就是。你在蒲州起事,我一定跟從徵討,兩陣相對,然後從中連結,天下可圖。你在蒲州起事,我一定跟從徵討,兩陣相對,然後從中連結,天下可圖。」謀洩被誅,家屬沒官。宇文忻的弟弟宇文愷。
宇文愷字安樂,在北周因是功臣之子,三歲時賜爵雙泉伯,七歲進封安平公。宇文愷年少時有器量,諸兄都以弓馬自達,唯獨宇文愷好學。博覽群書,通曉文章,多才多藝,是名公子。累遷禦正中大夫、儀同三司。隋文帝為丞相時,加授上開府、近師中大夫。等到登基,誅殺宇文氏,宇文愷也將被殺,因與週皇室本支不同,又因兄宇文忻有功,所以被赦免。後來拜營宗廟副監、太子左庶子。宗廟建成,另封甑山縣公。及遷都,皇上因宇文愷有巧思,下詔命他兼任營新都副監。高鐸雖總領大綱,凡所規劃,都出自宇文愷。等決開渭水通到黃河以通漕運,下詔命宇文愷總督此事。後來拜萊州刺史,很有能名。因兄宇文忻被誅連累,除名為民在家,很久不得調職。
適逢朝廷因魯班故道,長久斷絕不行,令宇文愷修復。不久皇上建仁壽宮,右僕射楊素說宇文愷有巧思,於是命他檢校將作大匠。一年多後,拜仁壽宮監,授儀同三司,不久為將作少監。文獻皇后去世,宇文愷與楊素營建山陵。皇上認為很好,恢復爵位安平郡公。煬帝即位,遷都洛陽,以宇文愷為營東都副監,不久升將作大匠。宇文愷揣摩皇上心意在於宏大奢侈,於是東都制度,極盡壯麗。煬帝非常高興,進位開府,拜工部尚書。等到修築長城之戰,下詔命宇文愷規劃度量。當時煬帝北巡,想向戎狄炫耀,令宇文愷造大帳,帳下可坐數千人。煬帝非常高興,賜物千段。又造觀風行殿,上面可容納衛士數百人,可離合,下面施輪軸,推移迅速,有如神功。戎狄見了,無不驚駭。煬帝更加高興,前後賞賜不可勝計。
這時要恢復古代明堂制度,議論的人都無法決定。宇文愷廣泛考證各種書籍,製作了明堂圖樣上奏。又用「張衡的渾像以三分為一度,裴秀的輿地圖以一寸為千里,我的這張圖以一分為一尺,推算並擴展它」。又引用當時議論的人,有的把綺井當作重屋,有的把圓楣當作隆棟,都是主觀猜測,事情沒有依據。現在記錄下這些疑難問題,為它們作通順的解釋,都拿出證據,來互相闡明。議論說:
臣宇文愷謹慎地按《淮南子》說:「從前神農治理天下時,雨水按時降落,五穀繁茂種植,春天生長夏天茂盛,秋天收穫冬天貯藏,每月查省每季考察,年終進獻貢品,按時嘗谷,在明堂祭祀。 《尚書帝命驗》說:「帝王承天命,設立五府來尊崇上天重視天象,赤色叫文祖,黃色叫神鬥,白色叫顯紀,黑色叫玄矩,青色叫靈府。」註記說:「唐虞的天府,夏代的世室,殷代的重屋,周代的明堂,都相同。」《屍子》說:「有虞氏叫總章。」《周官考工記》說:「夏後氏的世室,堂的南北長度是二七,東西寬度是四修一。 」註釋說:「修,是南北的深度。比較形狀來討論,道理恐怕不是這樣。 《記》說:「堂修二七,博四修一。」如果夏代用步來度量,那麼應該是修七步。註釋說:「今堂修十四步。」這是增加了《記》的文義。殷、週二代的堂,唯獨沒有「加」字,就是義理類別不同。山東的《禮》本擅自加上「二七」的字,為何殷代沒有增加尋的記載,周代缺少增加筵的意義?研究其中的旨趣,或許不是這樣。校對古書,並沒有「二」字。這是桑間庸俗的儒生,憑感情加減。 《黃圖》議論說:「夏後氏增加他堂的大小一百四十四尺,週人的明堂認為是在兩杼之間。」馬宮的話,只論及堂的一面。根據這個為標準,那麼三代堂的基址都是方形,得到上圖的製度。各種書所說的,都是下方,鄭玄註釋《周官》,唯獨持這個說法,不僅與古制不同,也違背了《禮》文。尋找文意推求道理,深恐不恰當。
《屍子》說:「殷人陽館。」《考工記》說:「殷人重屋,堂修七尋,堂高三尺,四阿重屋。」註說:「它的修是七尋,五丈六尺。二筵。戴禮》說:「明堂,古代就有。一共九室,每室有四戶八牖,用茅草蓋頂,上圓下方。外面的水叫璧雍。紅色門戶,白色窗牖。堂高三尺,東西九仞,南北七筵道。它的宮方三百步。明堂不修飾。 所以有天災就修飾明堂。
《禮圖》說:「秦明堂,九室十二階,各有所在。」《呂氏春秋》「有十二堂。」與《月令》相同。不論尺寸丈數。臣按:十二階雖然與《禮》不合,一月一階,並非沒有道理。
《黃圖》說:「堂方一百四十四尺,是坤的策數,方形象徵地;屋圓,楣直徑二百一十六尺,是乾的策數,圓形象徵天。室有九宮,效法九州;太室方六丈,效法陰的變化數;十二堂,效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效法極陰的變化數;七十二犛,效法五行所得日數;八達象徵八風,效法八卦;通天台直徑九尺,效法乾以九覆蓋六;高八十一尺,效法黃鍾九九之數;二十八柱,象徵二十八宿;堂高三尺,土階三級,效法三統;堂四面五色,效法四時五行;殿門距離殿七十二步,效法五行所行。 門堂長四丈,取太室的三分之二。 牆高沒有遮蔽日光的,牖六尺,在外。繞在外,象徵四海,圓形效法陽;水寬二十四丈,對應二十四節氣;水內徑三丈,對應《覲禮經》。 《泰山通義》現在已失傳,無法辨別。
元始四年八月,在長安南門建造明堂、璧雍,制度如禮儀。一殿,四面圍牆,門有八觀,水在外周圍有堤,土壤高。四方匯集,建築三十天。五年正月六日辛未,開始祭祀太祖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在明堂宗祀孝文皇帝以配上帝。以及先賢百辟卿士中有功績的,於是按等級祭祀。親自扶助三老五更,袒露臂膀割牲肉,跪著進獻。於是頒布時令,宣揚恩澤。諸侯宗室、四夷君長、匈奴西國侍子,都進貢助祭。
《禮圖》說:「建武三十年建造有堂,堂上圓下方。圓效法天,方效法地。十二堂效法日辰,九室效法九州,八窗象徵八風,八九七十二,效法一時之王。室有二戶,二九十八戶,效法土王十戶,效法土王十八日。八達九房。郊的位置。現在說一牛犢,恐怕與古制不同。自晉以前,沒有鴟尾,其門牆璧水,一律依本圖。
晉《起居注》裴頠議論說:「尊祖配天,其意義明顯,廟宇的製度,理據未分。只可建一殿以隆重祭祀,其餘雜碎,都廢除。」臣按:「天垂示天象,聖人效法它。」闢闢的星,既然有圖狀,晉神室剛建,不符合天文。既缺少重樓,又沒有璧水,空堂違背五室的意義,直殿違反九階的記載。非古制欺天,多過分!
後魏在北台城南,建造圓牆,在璧水外,門在水內獨立,不與牆相連。其堂上九室,三三相重,不依古制。室間通巷,違錯處多。其室都用鑿累,極度狹窄簡陋。 《後魏樂志》說:“孝昌二年建立明堂,議論的人有的說九室,有的說五室,下詔決定用五室。後來元叉執政,又改為九室。遭遇戰亂未建成。”
宋《起居注》說:「孝武大明五年建立明堂,其牆宇規範,仿照太廟,只十二間,以對應期數。依漢《汶上圖儀》,設五帝位,太祖文皇帝對祭。鼎俎簠簋,一律依廟禮。」
梁武帝即位後,移宋時的太極殿作為明堂,無室,十二間。 《禮疑議》說:「祭祀用純色,漆俎瓦樽,在郊外有文采,在廟中質樸,只一獻,用清酒。」平定陳之後,臣親眼看見,於是量步數,記錄尺寸丈數。還看到焚燒後的殘柱,毀壞之餘,入地一丈,仍如舊。柱下用樟木作跗,長一丈多,寬四尺左右,兩兩相併,共安放幾層。宮城所在,是在郭內。雖然低窪狹窄,不合規摹,但祖先之靈,得以隆重祭祀。
週齊二代,缺而不修,大颯的典禮,於是沒有依賴。
自古《明堂圖》只有兩本。一是宗週,劉熙、阮諦、劉昌宗等所作,三圖大致相同。一是後漢建武三十年所作,《禮圖》有本,不詳撰人。臣遠尋《經傳》,旁求子史,研究眾說,總撰今圖。其樣木製作,下為方堂,堂有五室,上為圓觀,觀有四門。
皇帝同意他的奏議。適逢遼東之戰,事情未實行。
因度遼的功勞,進位金紫光祿大夫。同年死於任上,皇帝很惋惜,諡號康。撰《東都圖記》二十卷、《明堂圖議》二卷、《釋疑》一卷,流行於世。
長子宇文儒童,任遊騎尉。少子宇文溫,任起部承務郎。
侯莫陳崇,字尚樂,代武川人。其祖先為魏的別部,居住在庫斛真水。祖父侯莫陳元,以良家子鎮守武川,因而定居在那裡。父親侯莫陳興,任殿中將軍、羽林監,後因侯莫陳崇功勳,追贈柱國、太保、清河郡公。
侯莫陳崇少年驍勇,善騎射,謹慎誠實少言。十五歲時,隨賀拔岳與爾朱榮徵討葛榮。後隨賀拔岳入關,攻破赤水蜀。又隨賀拔岳力戰,攻破萬俟醜奴。侯莫陳崇與輕騎追趕逃敵,到涇州長坑追上。賊未成列,侯莫陳崇單騎入賊中,在馬上生擒萬俟醜奴,於是大破賊軍。封臨涇縣侯。及賀拔岳被侯莫陳悅殺害,侯莫陳崇與諸將同謀迎接周文帝。周文帝到軍中,原州刺史史歸還為侯莫陳悅守城。周文帝派侯莫陳崇襲擊史歸,直到城下,隨即佔據城門。當時李遠兄弟在城內,先知侯莫陳崇來,內外鼓譟,伏兵全部起來,於是擒獲史歸斬之。以侯莫陳崇行原州事,仍從平侯莫陳悅,另封廣武縣伯。累遷儀同三司,改封彭城郡公。從擒竇泰,收復弘農,攻破沙苑,戰河又另討平稽胡,累戰皆有功,進位柱國大將。六官建立,拜大司空。週孝閔帝登基,進封梁國公,加太保。歷任大宗伯、大司徒。
保定三年,從武帝幸原州。當時帝夜還京師,私下奇怪其故。侯莫陳崇對親近的人常升說:「我近日聽卜筮者說,晉公今年不利,車駕今忽然夜還,不過是晉公死耳。」於是都傳開。有人揭發此事,帝集諸公卿於大德殿責備侯莫陳崇,侯莫陳崇惶恐謝罪。當夜,宇文護派使將兵到侯莫陳崇宅,逼令自殺。葬禮如常儀,諡號躁。宇文護被殺後,改諫號莊閔。
子侯莫陳芮位,位至柱國。從武帝東伐,率眾守太行道。並州平定,授上柱國。仍從平鄴,拜大司馬。隋大業初,因罪,詔流配嶺南。侯莫陳芮弟侯莫陳穎。
李穎字遵道,年輕時有器量,風度神採出眾,被同儕推崇。魏大統末年,因父親軍功,賜爵廣平侯,多次升遷至開府儀同三司。周武帝時,跟隨滕王宇文逌攻打龍泉、文城叛亂的胡人。李穎與柱國豆盧勣分路進軍,李穎孤軍深入五百多里,攻破三座營柵。在此之前,稽胡叛亂,常常擄掠邊境百姓當奴婢。至此,詔令胡人中如有隱藏良民者處死,沒收其妻子財產。有人說有良民被胡人村落隱匿,豆盧勣準備誅殺他們。李穎說:「將領在外,君命有時可以不執行。這些胡人本來並非全部反叛,只是被逼迫威脅而作亂。現在安撫他們,自然可以不戰而定;如果立即誅殺,反而會讓他們互相驚恐,造成的禍患不小。升任司武,加振威中大夫。
隋文帝受禪即位,加授上開府,進爵昇平郡公。平定陳朝的戰役中,以行軍總管身份跟隨秦王楊俊從魯山道出兵,與行軍總管段文振渡過長江,安撫聚集歸附的人。又升任瀛州刺史,很有仁政。後來因與秦王楊俊交往獲罪,被免官。送行的百姓無不流淚,於是共同立碑,頌揚李穎的清白德行。後來被任命為邢州刺史。仁壽年間,吏部尚書牛弘持節巡視安撫山東,評定李穎為第一,皇上下詔褒揚。當時朝廷認為嶺南的刺史、縣令多貪婪卑鄙,蠻夷怨恨反叛,精心挑選清廉官吏。於是徵召李穎入朝。皇上和他談論往事,十分高興,當天就升任他為大將軍,任命為桂州總管、十七州諸軍事。到任後,大力推崇恩德信義,漢人和夷人都心悅誠服。
隋煬帝即位後,李穎的兄長梁國公李芮因事被流放邊疆,朝廷擔心李穎心中不安,徵召他回京師。後來任命為恆山太守。同年,嶺南、閩越大多不歸附,煬帝因李穎先前在桂州有仁政,被南方信服,任命為南海太守。在任上去世,諡號為定。兒子李虔會最為知名。
李崇的兄長李順,年輕時豪邁俠義,有志向氣。起初侍奉爾朱榮任統軍。普泰元年,封木縣子。後來跟著魏孝武帝入關。李順與周文帝同鄉,向來友善,而且李崇先在關中,周文帝見到他非常高興,進爵彭城郡公。到梁GC定圍逼河州時,任命李順為大都督,與趙貴討伐擊敗了他,隨即代理河州事務。
大統四年,魏文帝東徵,李順與太尉王盟、僕射週惠達等人留守長安。當時趙青雀反叛,王盟與周惠達侍奉魏太子出駐渭北。李順在渭橋與賊軍交戰,多次擊敗他們。魏文帝回師,握著李順的手說:「渭橋之戰,卿有特殊功勳。」便解下自己所佩的金鏤玉梁帶給他。南岐氐人苻安壽於是率領部落一千家歸納。當時李順的弟弟李崇又封彭城郡公,於是改封李順為河間郡公。六年,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代理西夏州事務,改封平原郡公。週孝閔帝即位,拜少師,進位柱國。同年去世。
李崇的弟弟李瓊,歷任荊州總管、上柱國,封修武郡公。
李瓊的弟弟李凱,因軍功賜爵下蔡縣男。李崇因平原州功績,賜爵靈武縣侯,詔令允許轉授給李凱。孝閔帝即位,進位開府儀同三司,進爵為公。天和年間,任司會中大夫。建德二年,任出使北齊的正使。
王雄,字胡布頭,太原人。父親王崘,因王雄顯赫的功勳,被追贈柱國大將軍、少傅、安康郡公。王雄儀表魁梧,年輕時就有謀略。魏末,跟隨賀拔岳入關,授金紫光祿大夫。孝武帝西遷,封臨貞縣伯。大統年間,進爵武威郡公,多次升遷至大將軍,代理同州事務。恭帝元年,賜姓可頻氏。週孝閔帝即位,授少傅,進位柱國大將。武成初年,進封庸國公,食邑萬戶。出任涇州總管。
保定四年,跟隨晉公宇文護東徵,到達芒山,與北齊將領斛律明月交戰。王雄撤退逃跑,身邊的人都逃散,箭又用盡,只剩下一名奴僕和一支箭。王雄持槊距斛律明月不到一丈多,說:「可惜你,不能殺你,只能活捉你去見天子。」斛律明月回身射中王雄額頭,王雄抱馬逃回營地,去世。追贈使持節、太保、同華等二十州諸軍事、同州刺史,諡號為忠。兒子王謙。
王謙字敕萬,性情恭敬謹慎,沒有其他才能,因父親功勳封安樂縣伯。保定二年,父親王雄封庸國公,將武威郡公轉封給王謙,安樂伯轉封給第三弟王震。王雄死後,朝廷認為王謙父親陣亡,特別加以殊寵,授柱國大將軍,襲爵庸國公。建德五年,武帝東徵,王謙奮力作戰,進位上柱國。
建德六年,授益州總管十八州諸軍事。到宣帝駕崩,隋文帝輔政,任命梁睿為益州總管。當時王謙派司錄賀若昂奉表進京。賀若昂返回,詳細陳述京城之事。王謙因父子受國家恩典,想要圖謀匡復,於是起兵,設置官員。總管長史乙弗虔、益州刺史達奚惎勸王謙憑險觀望變化。隆州刺史高阿那肱為王謙謀劃三策說:「公親自率領精銳,直指散關,蜀人知道公有勤王的節操,一定會各自效命,這是上策;出兵梁州、漢中,以觀望天下,這是中策;坐守,這是下策。
梁睿未到大劍,王謙先派兵鎮守始州。隋文帝即任命梁睿為行軍元帥,徵發利、鳳、文、秦、成等州兵討伐他。王謙所任命的柱國達奚惎、高阿那肱,大將軍乙弗虔、楊安、任峻、侯翕、景孱等部眾號稱十萬,全力進攻利州,總管、楚國公豆盧勣抵禦了近四十天。達奚惎等各軍聽說梁睿將至,部隊潰散。王謙任命的大將軍苻子英攻打巴州,又被刺史呂珍擊敗。梁睿乘其疲敝,縱兵深入。達奚惎、乙弗虔秘密派使者到梁睿處,請求作為內應以贖罪。王謙不知達奚惎、乙弗虔背叛自己,仍令他們守成都。王謙先前沒有謀略,而且所任用的人多數不稱職,等到聽說梁睿軍突然到達,惶恐不知所措,於是親自率軍迎戰,又用達奚惎、乙弗虔的兒子為左右軍。行軍數十里,左右軍都叛變,王謙逃奔新都,縣令王寶抓住並殺了他,將首級傳送到京師。達奚惎、乙弗虔率成都投降。隋文帝因達奚惎、乙弗虔是首謀,下令在蜀地集市上殺掉他們。其餘部眾都散去。高阿那肱不久也被誅殺。
史臣論曰:李弼懷有輔佐時局的謀略,遇到興起的時機,締造基業艱難,深得恩遇,在外宣揚功績,在帳中竭盡全力謀劃,不只是攀附成名,也是才能謀略自取。侯莫陳密遇到風雲際會,奮起鱗翼,想要封住函谷關,將要割據鴻溝,一個月之間,部眾數十萬。威行萬裡,聲動四方。雖然事情上未能成就興王偉業,命運上違背天意,但雄名得以振揚,何其壯烈!然而性情輕浮狡詐,最終導致覆滅,本來是應當的。宇文貴身負將帥之才,蘊含剛銳之氣,遭遇喪亂,嘗盡險阻,自己做到高位,也值得稱讚。宇文忻武藝出眾,名高一世。到晚年遭遇禍患,雖說是鳥盡弓藏,但也是器滿則傾,被殺並非不幸。宇文愷學藝兼通,思理週詳,規矩之巧妙,可與公輸班、王爾相比,當時有缺漏,都取法於他。他營造仁壽宮,營造洛陽,追求時主寵幸,窮奢極欲,使文皇失德,煬帝亡身,危亂的根源,大概也由此而來。至於考查書傳,確定《明堂圖》,雖然意思過於牽強,也有可觀之處。侯莫陳崇以勇猛強悍之氣,逢戰爭之時,輕騎打開高平城門,單騎和長坑之敵周旋。以宏才遠略,攀附龍鳳,功勳卓著,位居上公,而見識不如明哲,最終以兇死終結,可惜啊!王雄身居佐命之位,王謙受寵列於山河,到奮起勤王,志在匡復社稷,雖然忠君之效未能彰顯,但與貪圖俸祿苟且偷生的人不同。
當初,魏孝莊帝因爾朱榮有輔佐擁戴之功,拜爾朱榮為柱國大將軍,位在丞相之上。爾朱榮敗後,此官遂廢。大統三年,魏文帝又因周文帝建立中興之業,開始命他擔任此職。此後功勞參贊佐命,聲望實績都重的人也居此職。自大統十六年以前,擔任者共有八人。周文帝總領百官,都督中外軍事。魏廣陵王元欣,是元氏懿親,只在宮禁從容罷了。此外六人,各督二大將軍,分掌禁軍,承擔爪牙禦侮的重任。當時榮盛,無人可比。所以如今稱門閥者,都推八柱國家。現在將十二大將軍一併記錄如下:
使持節、太尉、柱國將軍、大都督、尚書左僕射、隴右行台、少師、隴西郡開國公李虎。
使持節、太傅、柱國大將、大宗師、大司徒、廣陵王元欣。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宗伯、趙郡開國公李弼。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司馬、河內郡開國公獨孤信。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司寇、南陽郡開國公趙貴。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司空、常山郡開國公於謹。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少傅、彭城郡開國公侯莫陳崇。
與周文帝並為八柱國。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少保、廣平王元贊。
使持節、大將領、大都督、淮安王元育。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齊王元廓。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平原郡開國公侯莫陳順。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七州諸軍事、秦州刺史、章武郡開國公宇文導。
使持節、大將軍、大總督、雍州諸軍事、雍州刺史、高陽郡開國公達奚武。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陽平郡開國公李遠。
使持節、大將領、大都督、範陽郡開國公豆盧寧。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化政郡開國公宇文貴。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荊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博陵郡開國公賀蘭祥。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陳留君開國公楊忠。
使持節、大將領、大都督、岐州諸軍事、岐州刺史、武威郡開國公王雄。
這就是十二大將軍。每大將軍統領二開府,共二十四員,分團統領,這就是二十四軍。每一團,有儀同二人。自行督率,不編入戶貫。總共十二大將軍。十五日上班,則門衛森嚴,晝夜警戒;十五日下班,則教練旗幟、演習戰陣。沒有其他賦役。每兵只備弓刀一套,每月檢閱。甲、槊、戈、弩,都由官府供給。
自大統十六年以前,十二大將軍之外,念賢及王思政也拜大將軍。但念賢任牧守於隴右,王思政出鎮河南,都不在領兵之列。此後功臣位至柱國及大將軍者眾多,不限此等級,無所統禦。六柱國、十二大將軍之後,有以位次繼承掌管其事者,但德望向來在諸公之下,都不得列入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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