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五十八·列傳第四十六
唐朝 李延壽 著
周室諸王
周文帝有十三個兒子:姚夫人生了明帝。後宮生了宋獻公宇文震。文元皇后生了孝閔皇帝。文宣叱奴皇后生了武帝、衛剌王宇文直。達步妃生了齊煬王宇文憲。王姬生了趙僭王宇文招。後宮生了諫孝王宇文儉、陳惑王宇文純、越野王宇文盛、代纮王宇文達、冀康公宇文通、滕聞王宇文逌。
宋獻公宇文震,字彌俄突,小時候就聰敏通達。大統十六年,被封為武邑公,並娶了魏文帝的女兒。同年去世。保定元年,追贈為大司馬,封為宋國公。
他沒有兒子,讓明帝的第三個兒子宇文實繼承爵位。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大象年間,擔任大前疑,不久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衛剌王宇文直,字豆羅突。魏恭帝三年,被封為秦郡公。武成初年,進封為衛國公,歷任雍州牧、大司空、襄州總管。宇文直是武帝的同母弟弟,個性輕浮詭詐。因為晉公宇文護執政,就對武帝懷有二心而親近宇文護。等到南徵軍隊戰敗,他因被免官貶職而怨恨,又請求武帝除掉宇文護。武帝早有殺宇文護的心思,就和宇文直一起規劃。宇文護被殺後,武帝任命齊王宇文憲為大塚宰。宇文直既然沒有滿足原本的願望,又請求擔任大司馬,想要獨攬威權。武帝知道他的心思,對他說:「你們兄弟長幼有序,為什麼反而要位居下級呢?」於是讓他擔任大司徒。建德三年,進爵為王。
當初,武帝把宇文直的府第改為東宮,讓宇文直自己選擇住處。宇文直看遍了官署,沒有滿意的,最後到了廢棄的陟屺佛寺,就想住在這裡。齊王宇文憲對他說:「弟弟的兒女長大了,這個寺廟偏小,怎麼適合呢?」宇文直說:「我自身尚且不能容納,還談什麼兒女!」宇文憲感到奇怪並懷疑他。宇文直曾跟隨武帝校獵而擾亂行列,武帝發怒,當眾鞭打他。從此,他更加怨恨。等到武帝前往雲陽宮,宇文直在京城造反,攻打肅章門,司武尉遲運關閉城門,他沒能攻進去,於是退走。被追到荊州抓獲,免為庶人,囚禁在宮中。不久又心懷異志,和他的十個兒子一起被殺,封國被廢除。
齊煬王宇文憲,字毗賀突。性格通達聰敏,有度量。起初被封為涪城縣公。小時候和武帝一起學習《詩經》的傳注,都能綜合精要,領會主旨。文帝曾賜給眾位兒子好馬,讓他們任意挑選。宇文憲唯獨挑了一匹毛色混雜的馬。文帝問他原因,他回答說:「這匹馬毛色特殊,或許更加駿逸。如果從軍徵伐,牧馬人容易分辨。」文帝高興地說:「這個孩子智慧見識不凡,將來會成為大器。」後來跟從文帝登上陝山,經過官家的牧場,文帝每次看到毛派。魏恭帝元年,進封為安城郡公。明帝即位,授予大將軍。
武成初年,被任命為益州總管,進封為齊國公。當初,平定蜀地之後,文帝因為那裡地勢險要,不想讓老將駐守。在兒子們中想要挑選合適的人,挨個詢問武帝以下的人,誰願意去那裡,還沒等回答,宇文憲就先請求去。文帝說:「刺史應當安撫民眾治理百姓,這不是你能做到的。按照年齡授予官職,應當歸你的兄長。」宇文憲說:「才能的大小與年齡無關,如果試用無效,甘願承受當面欺君之罪。」宇文憲年紀還小,沒有派他去。明帝追遵先帝的旨意,所以有這個任命。宇文憲當時十六歲,善於安撫,留心政事,訴訟案件很多,他聽斷處理不知疲倦。蜀人喜歡他,一起立碑頌德。
保定年間,被徵召為雍州牧。等到晉公宇文護東伐,讓尉遲迥為前鋒,包圍洛陽。齊軍數萬人突然出現在大軍後面,各軍驚恐,都各自退散。只有宇文憲與王雄、達奚武抵禦,但王雄被齊人打敗,三軍震驚恐懼。宇文憲親自督戰激勵,眾人之心才安定下來。當時晉公宇文護執政,很親近信任他,賞罰的時候,他都能夠參與。天和三年,任命宇文憲為大司馬,兼行小塚宰,雍州牧照舊。天和四年,齊將獨孤永業來犯,詔令宇文憲與柱國李穆出兵宜陽,修築崇德等五座城池,斷絕齊軍糧道。齊將斛律明月在洛南修築營壘。天和五年,宇文憲渡過洛水截擊他,斛律明月逃走。這一年,斛律明月又在汾北築城,西至龍門。晉公宇文護向宇文憲問計,宇文憲說:「兄長應該暫時出巡同州以壯聲威,我請求率領精兵在前,隨機攻取。」天和六年,宇文憲率軍從龍門出發,齊將新蔡王康德暗中率軍連夜逃走。宇文憲於是渡河,攻打齊軍的伏龍等四座城,兩天就全數攻克。又攻打張壁,攻克了。斛律明月當時在華容,不能救援,就向北攻打姚襄城,攻陷了。汾州又被圍困已久,宇文憲派柱國宇文盛運糧供應。宇文憲親自進入兩乳谷,襲擊並攻克了齊國的伯杜城。派柱國譚公宇文會在石殿築城作為汾州的援軍。齊平原王段孝先、蘭陵王高長恭率大軍趕到,大將韓歡被齊軍襲擊,於是退卻。宇文憲親自督戰,齊軍漸漸退卻。適逢天晚,各收軍。
等到晉公宇文護被誅殺,武帝召宇文憲入宮,宇文憲脫帽叩拜謝罪。武帝對他說:「你是我親兄弟,休戚與共,事情與你無關,何必煩勞致謝?」於是下詔命宇文憲前往宇文護府第,收繳兵符和各種簿籍等。不久後任命宇文憲為大塚宰。當時武帝既誅殺宰輔大臣,親自執掌朝政,正要用刑法來整頓,即使是對待親屬,也很刻薄。宇文憲既然被宇文護信任,從天和年以後,威望權力逐漸隆盛。宇文護想向皇帝陳奏事情,多讓宇文憲代為奏報。其中有些事可或不可,宇文憲擔心君主和宰相之間產生嫌隙,常常婉轉地加以疏通。武帝也完全了解他的這番心思,所以得以沒有禍患。但仍因為宇文憲威名過重,終究不能心安,雖然升遷授職為大塚宰,實際上是奪了他的權。開府裴文舉是宇文憲的侍讀,武帝曾在內殿召見他,對他說:「從前魏朝末年綱紀敗壞,太祖匡扶輔佐元氏;周朝受命,晉公又執掌威權。積習成為常態,便認為法度應當存在。哪裡有三十歲的天子可以被自關威權。系,就立刻禮敬如同君臣,這是亂世時的權宜之計,不是治理國家的常法。宇文憲指著心口拍著幾案說:“我的心您難道不了解?我只有竭忠誠節義罷了,還說什麼呢!”
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寧友劉休徵獻上一篇《王箴》,宇文憲讚美它。劉休徵後來又把這篇文章進獻給皇上,武帝正在剪除削奪各位弟弟的權力,很喜歡這篇文章。宇文憲曾因為兵書繁冗廣博,自己刪節為《要略》五篇,到這時上表呈獻。武帝看後稱讚很好。
同年秋天,武帝在雲陽宮臥病,衛王宇文直在京城作亂。武帝召見宇文憲說:「你身為前軍,我也隨後出發。」宇文直不久敗逃。武帝回到京城,宇文憲與趙王宇文招一起入宮拜謝。武帝說:「管叔、蔡叔被誅殺,周公作輔臣,人心不同,就像人的面孔一樣。只是慚愧兄弟之間親自動用乾戈,對我來說是不能做到的。」當初,宇文直內心忌憚宇文憲,宇文憲隱忍包容他,而且因為他是武帝的同母弟弟,常常敬以尊重他。晉公宇文護遭誅殺時,宇文直堅決請求連宇文憲一起殺。武帝說:「齊公的心蹟,我自然了解,不得再有什麼懷疑。」等到文宣皇后去世,宇文直又秘密啟奏說宇文憲飲酒吃肉與平時沒有兩樣。武帝說:「我與齊王不是同母所生,都不是正妻所生嫡子,按照我的意思,現在喪服相同。你應當感到慚愧,還說什麼得失。你是太后的親生兒子,只需要自己勵。」宇文直才停止。
建德四年,武帝將要東伐,只與內史王誼策劃,別人都不知道。後來因為各位弟弟的才能謀略,沒有誰超過宇文憲,就告訴了他。宇文憲立即贊成這件事。等到大軍將要出發,宇文憲上表獻上金寶等十六件物品資助軍需。詔令不接受,把宇文憲的表章給公卿看,說:「做臣子的應當這樣,朕看中的是他的心意,哪裡是看重這些物品。」於是下詔任命宇文憲為前軍,向黎陽進發。武帝親自包圍河陰,沒有攻克。宇文憲攻下武濟,又圍困洛口,攻克了東西兩座城。因為武帝生病而班師。這一年,初次設置上柱國,任命宇文憲擔任。
建德五年,大舉東伐,宇文憲再次擔任前鋒,駐守雀鼠谷。武帝親自包圍晉州,宇文憲進軍攻克洪洞、永安兩座城,再圖進取。齊主聽說晉州被圍,親自來救援。當時陳王宇文純駐紮在千里徑,大將永昌公宇文椿屯兵在雞棲原,大將軍宇文盛守衛汾水關,都受宇文憲節制。宇文憲秘密對宇文椿說:「用兵講究詭詐之道,你現在紮營,不需要張設帳幕,可以砍伐柏樹搭成棚子,表示有駐紮的地方。等隊伍離開之後,敵人還會懷疑。」當時齊主分兵一萬人向千里徑進發,又命令部眾從汾領擊出水,自己率領大軍。宇文盛派人急速告急,宇文憲親自去救援,齊軍立刻退走。宇文盛與柱國侯莫陳芮追擊,斬殺俘獲很多。不久宇文椿報告齊軍漸漸逼近,宇文憲又去救援。恰逢宇文椿接到詔令被調回,他率軍連夜返回。齊人果然認為柏木棚子是帳幕,不懷疑軍隊已撤退,第二天才醒悟。當時武帝已經離開晉州,留下宇文憲殿後抵禦。宇文憲背水布陣。齊領軍段暢來到橋邊。宇文憲隔著水問段暢的姓名,段暢說:「我是領軍段暢,你又是誰?」宇文憲說:「我是虞候大都督。」段暢說:「看你的言談,不是凡人,何必隱藏名位。」宇文憲於是說:「我是齊王。」又逐指著他了。」段暢鞭馬離去,宇文憲立即下令回軍。齊人急忙追趕,兵器鎧甲很精銳。宇文憲與開府宇文忻作為殿後抵禦,斬殺齊軍驍將賀蘭豹子、山褥環等人,齊軍才退去。
武帝又命令宇文憲救援晉州。齊主圍攻晉州,武帝駐紮在高顯,宇文憲率領所部先向晉州進發。第二天各路軍隊全部會集,漸漸逼近城下。齊軍在營南列下大陣,武帝召宇文憲騎馬前去觀察。宇文憲回來報告說:「請讓我先擊破敵軍再吃飯。」武帝很高興。不久各路軍隊一起進攻,齊軍立刻大潰,齊主逃走。齊人又佔據高壁和洛女,武帝命令宇文憲攻打洛女,攻破了。齊主已逃往鄴城,留下安德王高延宗佔據併州。武帝進兵包圍併州城,宇文憲攻打西面,攻克了。高延宗逃走,被追兵抓獲。因功進封宇文憲的第二個兒子安城公宇文為河間王,任命第三個兒子宇文賓為大將。又下詔命宇文憲前往鄒城,進軍攻克了鄒城。
宇文憲善於用兵謀略,長於安撫統禦,衝鋒陷陣,身先士卒。齊人聽到他的名聲,都害怕他的勇猛和謀略。齊任城王高湝、廣寧王高孝珩等據守信都,又下詔命宇文憲討伐。同時讓齊主宇文恆手寫書信招降高湝,高湝不接納。宇文憲的軍隊經過趙州,高湝派兩個間諜來偵察,巡邏騎兵抓住他們報告了宇文憲。宇文憲於是召集齊國的舊將,當著大家的面把兩個間諜釋放了,說:「我所爭奪的是大事,不在於你們這些人。」隨即放他們回去,讓他們充當使者,並給高湝寫了信。宇文憲到達信都,高湝在城南列陣,登上張耳的墳墓望見宇文憲的軍隊。不久高湝任命的領軍尉相願假裝出陣挑戰,就投降了,高湝殺死了他的妻子兒女。第二天抓獲了高湝以及高孝珩等人。
在此之前,稽胡劉沒鐸自稱皇帝,又下詔命宇文憲督率趙王宇文招等人平定了他。
宇文憲自己因為威名日益加重,暗自考慮退隱。等到武帝想要親徵北番,他便藉口生病推辭。不久武帝去世,宣帝繼位,因為宇文憲是叔父尊長、威望很高,非常忌憚他。當時還沒有下葬,諸王都在宮內守喪。司衛長孫覽總領兵權輔佐朝政,擔心諸王有異心,上奏讓開府於智觀察他們的動靜。等到武帝下葬回來,宣帝又命於智到宇文憲家中問候,於智趁機告發宇文憲有謀反計劃。宣帝派小塚宰宇文孝伯對宇文憲說:「現在想任命叔父為太師,九叔為太傅,十一叔為太保,怎麼樣?」宇文憲以才疏學淺推辭。宇文孝伯回去復命,又回來說:「詔令您晚上和其他諸王一起入宮。」到了殿門,宇文憲獨自被引進。宣帝事先在別室埋伏了壯士,宇文憲一到就被抓住了。宇文憲言神色不屈,堅持為自己申辯。宣帝讓於智與宇文憲對質。宇文憲目光如炬,與於智相互質詢。有人說:「以王爺今天的形勢,何必多說!」宇文憲說:「我位高望重,是皇上的叔父,一旦落到這種地步,死生有命,難道還想要苟活嗎?只是老母在堂,恐怕留下遺恨罷了。」於是把笏板扔在地上,就被勒死了。時年三十五歲。宣帝任命於智為柱國,封齊國公。又殺了上大將軍安邑公王興、上開府獨孤熊、開府豆盧紹等人,都是因為與宇文憲親近。宣帝殺了宇文憲後,沒有理由解釋,所以假託王興等人與宇文憲結謀,就把他們一起處死了。當時的人知道他們是冤屈慘死的,都說他們是「伴憲死」(陪宇文憲一起死)。
宇文憲的生母達步幹氏,是蠕蠕。建德三年,朝廷冊封她為齊國太妃。宇文憲天性至孝,侍奉母親以孝聞名。太妃原有舊病,多次發作,宇文憲衣不解帶,在旁扶持。宇文憲有時東西徵伐,每當心中驚悸,母親必定有病,於是派人快速騎馬去詢問,果然像他擔憂的那樣。他有六個兒子:宇文貴、宇文質、宇文賨、宇文貢、宇文乾禧、宇文幹洽。
貴字幹福,小時候聰明機敏,尤其擅長騎馬射箭。剛開始讀《孝經》時,就對人說:「讀完這一部經,足夠作為立身的根本了。」十歲時,被封為安定郡公。文帝最初封這個郡時,從未給過別人,到這時才封給他。十一歲時,跟隨宇文憲在監州打獵,一圍獵中,親手射中野馬和鹿共十五隻。建德二年,被立為齊國世子。後來出京任豳州刺史。貴雖然出身深宮,但留心百姓政務。生性聰明,過目就能記住,曾經在路上遇到兩個人,對身邊人說:「這個人是縣裡的黨官,為什麼隨意行走?」身邊人不認識,貴便說出那人的姓名,沒有不讚歎佩服的。白獸烽火台曾被商人燒毀,烽帥接受了賄賂,沒有上報他的罪行。後來有一天,這個烽帥按例來參拜,貴就問他說:「商人燒了烽火台,你為什麼私自放了他?」烽帥很驚訝,於是立即認罪伏法。他明察秋毫就像這樣。逝世時十七歲,武帝非常痛惜。
質字幹佑,因宇文憲的功勳被封為河間郡王。賓字乾禮,為中壩公。貢過繼給莒莊公,乾禧為安城公。乾洽是龍枯公。他們都和宇文憲一起被殺。
趙僭王招,字豆盧突。幼年聰慧,廣泛涉獵群書,喜歡寫文章,學習庾信體,文詞多輕浮艷麗。魏恭帝三年,被封為正平郡公。武成初年,進封為趙國公。歷任益州總管、大司空、大司馬,進爵為王,任雍州牧。建德五年,跟隨東徵,因功進位上柱國。又和齊王宇文憲討伐平定稽胡,斬殺賊帥劉沒鐸。宣政年間,任太師。大像元年,詔令以洺州襄國郡邑萬戶為趙王國,招出京前往封國。大象二年,宣帝病重,徵召招以及陳、越、代、滕五王趕赴朝廷。等招等人到達時,皇帝已駕崩。隋文帝輔政,給招等人加授特殊禮遇,入朝不必小步快走,可以佩劍穿鞋上殿。
隋文帝將要取代北周帝位,招秘密想圖謀他,以匡正社稷。於是邀請隋文帝到自己府第,在寢室飲酒。招的兒子員、貫以及妃子的弟弟魯封、親信史冑都先已在左右,佩刀而立。又在帷席間藏了兵器,後院也埋伏了壯士。隋文帝的隨從大多在門外,只有楊弘、元冑、元冑的弟弟元威以及陶徹坐在門側。招多次用佩刀割瓜給隋文帝吃,隋文帝沒有懷疑他。元冑察覺有變,按著刀進內。招於是用大杯親自給元冑敬酒,又讓元冑去廚房取漿。元冑不為所動。滕王宇文逌後來到,隋文帝下台階迎接,元冑趁機耳語說:「您應該趕快出去。」隋文帝和宇文逌等人就坐,不久就告辭出來。後來事情敗露,被誣陷謀反,那年秋天,誅殺招及其子德廣公宇文員、永康王宇文貫、越公宇文幹銑、弟宇文乾鏗等人,封國被廢除。
招所著文集十卷。
諫孝王儉,字侯幼突。武成初年,封為諫國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跟隨平定鄴城,任大塚宰。去世,兒子乾惲繼承,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陳惑王純,字堙智突。武成初年,封為陳國公。保定年間,出使突厥迎娶皇后,歷任秦州、陝州總管。建德三年,進爵為王。跟隨平定北齊,進位上柱國。歷任並州總管、雍州牧、太傅。大像元年,詔令以濟南郡邑萬戶為陳國,純出京前往封國。大象二年,到京師朝見,連同他的兒子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越野王盛,字立久突。武成初年,封為越國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跟隨平定北齊,進位上柱國。歷任相州總管、大塚宰。大像元年,升任大前疑、太保。同年,詔令以豐州武當、安昌二郡,邑萬戶為越國,盛出京前往封國。大象二年,到京師朝見,連同他的兒子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代王達,字度斤突。性情果敢決斷,善於騎馬射箭。武成初年,封為代國公。建德初年,進位柱國。出京任荊州刺史,有政績,武帝親筆下詔褒獎讚美他。所管轄的禮州刺史蔡澤貪污賄賂被訴訟。達因為他有功勳,不可加以殺戮,如果枉法寬恕他,又不符合奉事上的體統,於是令有關部門精心審查彈劾,秘密上表奏報皇帝。事情最終得以解決,始終也不說出來。他處事周密謹慎就像這樣。平素喜好節儉,吃飯沒有兩道菜,侍妾不過三、四人,都穿著粗糙的絲織衣服。又不曾經營產業,封國沒有積蓄。身邊人曾以此進言。達說:「君子擔憂道義而不擔憂貧窮,何必為此煩心。」建德三年,進爵為王。跟隨平定北齊。齊淑妃馮氏尤其被齊後主寵愛,被俘獲,皇帝因為達不近聲色,特地把馮氏賜給他。宣帝即位,進位上柱國。大像元年,任大右弼。同年,詔令以潞州上黨郡邑萬戶為代國,達出京前往封國。大象二年,到京師朝見,連同他的兒子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冀康公通,字屈率突。武成初年,封為冀國公。去世,子綏繼承。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大定年間,也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滕聞王逌,字爾固突。年少時喜好經史,懂得寫文章。武成初年,封為滕國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宣政元年,進位上柱國。大像元年,詔令以荊州新野郡邑萬戶為滕國,逌出京前往封國。大像三年,到京師朝見,被隋文帝殺害,連同他的兒子,封國廢除。
逌所寫的文章頗流行於世。
孝閔帝一個兒子:陸夫人生紀厲王康,字乾安。保定初年,封為紀國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出京任利州總管。康驕縱奢侈無度,於是有異謀,司錄裴融進諫,康殺了他。建德五年,詔令賜康死。子湜繼承,大定年間,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明帝三個兒子:徐妃生畢剌王賢。後宮生豐王貞、宋王實。實過繼給宋獻公震。
畢剌王賢,字乾陽。保定四年,封為畢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歷任荊州總管、大司空。大像初年,進位上柱國、雍州牧、太師。隔年,宣帝駕崩。賢性格剛強,有威略,擔心隋文帝傾覆宗廟。言語洩露,連同他的兒子被害,封國廢除。
豐王貞,字乾雅。初封豐國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大像初年,任大塚宰。大定年間,連同他的兒子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武帝七個兒子:李皇后生宣帝、漢王贊。庫汗姬生秦王贄、曹王允。馮姬生道王充。薛世婦生蔡王兌。鄭姬生荊王元。
漢王贊,字乾依。初封漢國公,建德三年,進爵為王。大象末年,隋文帝輔政,想順應人心,於是進贊位上柱國,任右大丞相。表面表示尊崇,實際上不管事。轉任太師。不久和秦王贄、曹王允、道王充、蔡王兌、荊王元一起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宣帝三個兒子:朱皇后生靜皇帝。王姬生萊王衍。皇甫姬生郢王術。衍和術都在大象二年受封,一起被隋文帝殺害,封國廢除。
論說:從前賢人議論,都認為周朝建立五等爵位,歷經八百年;秦朝設立郡縣,兩代就滅亡了。雖然得失的軌跡可以追尋,是非的道理互相興起,但沿襲舊制沒有改變,恢復古制沒有聽說。確實是因為著論的人沉溺於貴遠賤近,掌權的人難以改變舊業,詳細探求適應變化的道理,並沒有窮盡最恰當的做法。試著議論:帝王更迭興起,治理國家的方法不一樣;聖賢間或出現,樹立道德的旨趣不同。這難道是故意相反嗎?也只是說為政而已。為什麼呢?五等製度,施行於商、週之前;郡縣設置,開始於秦、漢之後。論時代則是淺薄與淳樸道理隔絕,換地方則採用或捨棄有時不同。好比干戚之舞每天使用,難以成就垓下的事業;稷嗣君所論述的,不能施行於成周之朝。因此知道因時制宜,是為政的上策;觀察人心樹立教化,是治理國家的長遠方略。況且分封疆土,建立諸侯,選擇賢能,任命州牧郡守,按照名稱雖說不同,責求實際卻也同歸。興盛時就與之共安樂,衰敗時就與之共患難。共安樂繫於善惡,沒有禮義就不能敦厚風俗;共患難寄託於存亡,沒有甲兵就不能平定禍亂。因此齊、晉遵循禮義,鼎業傾覆後重新振興;溫嶠、陶侃放棄權位,王綱鬆弛後重新整頓。雖然如此,周朝的列國,不是一姓;晉朝的群臣,不是一族。難道齊、晉比列國忠誠,溫、陶比群臣賢良嗎?是因為地位重的人容易立功,權位輕的人難以盡忠節義的緣故。由此而言,封建諸侯與設置郡守,是古今不同的方法;兵權爵位,大概是安危的根源吧。周文帝初定關右,事務繁忙,時間不夠,既然以人臣之禮終結,沒有來得及做藩屏之事。晉蕩公輔政,於是培植自己的黨羽,宗室長幼,都掌握兵權,雖然海內沒有太平的風氣,但國家有磐石般的穩固。武皇帝剪除芒刺,想弘揚政術,懲治專朝的禍患,忘了維護城邦的遠圖,對外崇尚寵信任用,對內結下猜忌。從此配天的基礎,暗中有了朽壤的縫隙。宣皇帝繼位,崇尚兇暴,剪除先從其本枝,削奪貶黜偏於公族。以齊王的奇姿傑出,足以籠絡前代。處於周公的地位,居上將的重任,氣勢超過世俗,攻戰如神,敵國係於他的存亡,鼎命由他決定輕重。適逢道消之日,挾持震主之威,這樣的人遭受這樣的殺戮,君子因此知道國祚不能長久。其餘雖然地位是叔父,親則是同生,假使文能輔主,武能威敵,沒有不辭謝卿於當年,從侯服於郡國,號稱千乘,地位等同匹夫。因此權臣乘機,謀士利用間隙,遷鼎迅速於俯拾,殲滅王侯猛烈於燎原,悠悠遠古,未聽說這樣的酷烈。不是摧枯拉朽,容易用力嗎?假使宣皇帝選擇姬、劉的製度,覽聖哲的方術,分別任命賢戚,布列於內外,估量其輕重,間隔以親疏,首尾相持,遠近為用,使其地位足以扶危,其權不能作亂,事業既定,僥倖自息,即使讓赤子臥兆,委任了本於高億。何須等外戚之地而能窺伺神器呢?從前張耳、陳餘,賓客廝役,所居都取得卿相,而齊王的文武僚吏,其後也多台牧,異代相符,可以說是賢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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