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五十五·列傳第四十三

唐朝   李延壽 著

      孫搴  陳元康  杜弼  子臺卿  房謨  子恭懿  張纂  張亮  趙起  徐遠  張曜  王峻  王紘  敬顯雋  平鑒  唐邕  白建  元文遙  趙彥深  赫連  子悅  馮子琮 子慈明  郎基  子茂

       起初擔任尚書令司馬子如的賤客,負責抄寫文書。司馬子如喜歡他不出錯,想帶他進省中。趙隱的靴子沒有氈墊,衣帽破舊,司馬子如供給他。任用他為書令史,一個多月後,補為正令史。神武帝在晉陽,要兩名史官,司馬子如推薦了趙彥深。後來被任命為司馬子如的開府參軍,破格提拔為水部郎。到文襄帝擔任尚書令兼管選拔官員時,淘汰各曹郎官,趙隱因出身寒門被淘汰,出任滄州別駕,推辭不去。司馬子如向神武帝進言,徵召補任為大丞相功曹參軍,專門掌管機密。文書多出自他手,稱為敏捷幹練。神武帝曾與他相對而坐,讓他起草軍令,用手撫摸他的額頭說:“如果上天延長你的壽命,必定會大有成就。”常對司徒孫騰說:“彥深小心謹慎恭敬,千古無雙。”
       
       到神武帝去世,秘不發喪,文襄帝擔心河南有變,於是親自去巡撫,就把後事委託給趙彥深,轉任他為大行台都官郎中。臨出發時,握著他的手哭著說:「把母親和弟弟託付給你,希望你能盡此心。」後來內外安寧平靜,是趙彥深的功勞。回來後發喪,文襄帝深加褒獎讚美,於是翻閱郡縣簿冊選拔,封他為安國縣伯。跟隨徵討潁川,當時引水灌城,城上的女牆將被淹沒,西魏將領王思政還想死戰。文襄帝命令趙彥深單身入城告諭,當天王思政就投降了,趙彥深便牽著王思政的手出城。文襄帝非常高興。此前文襄帝對趙彥深說:「我昨夜夢見打獵,遇到一群豬,我射箭,全部捕獲了。只有一頭大豬捉不到,你說會替我捉到它,一會兒就捉了豬獻上來。」到這時,文襄帝笑著說:「夢應驗了。

       文宣帝即位後,他仍然掌管機密事務,進爵為侯。天保初年,多次升任秘書監。皇帝認為他忠誠謹慎,每次郊祀祭廟,一定讓他兼任太僕,執掌車駕陪乘。轉任大司農。皇帝有時出巡,就輔佐太子處理後方事務。出任東南道行台尚書、徐州刺史。治理政務崇尚恩德信義,受到官吏百姓的懷念。多次攻下城池,所駐紮的軍營處,士人百姓追思,稱為「趙行台頓」。文宣帝下詔書慰勞勉勵,徵召為侍中,仍掌管機密。
       
       河清元年,進爵為安樂公。多次升遷任尚書左僕射、齊州大中正,監修國史,升任尚書令,位特進,封宜陽王。武平二年,授任司空。被祖珽離間,出任西兗州刺史。四年,徵召為司空,轉任司徒。遭遇母親過世,不久起復原職。七年六月,患急病過世,享年七十歲。
       
       彥深歷任多朝,常參與機要近侍,溫柔謹慎,喜怒不形於色。從皇建年間以後,禮遇逐漸加重,每次被引見,有時登上禦榻,皇帝常稱呼他的官號而不稱名。所有選貢人才,先讓他考核裁定,提拔獎掖人物,都以品行學業為先,輕薄之徒,不被其容納。孝昭帝執掌朝權後,群臣大多暗中勸進,唯獨彥深不上言。孝昭帝曾對王晞說:「如果說眾人之心都認為天下有歸,為什麼不見彥深有話說?」王晞告訴彥深,彥深不得已,才陳請。他當時被如此器重。常言語謙遜、態度恭敬,未曾以驕矜待人,所以有時出仕有時會退,離開後又返回。
       
       母親傅氏,素有操守見識。彥深三歲時,傅氏便守寡,家人想讓她改嫁,她以死發誓。彥深五歲時,傅氏對他說:「家裡貧窮孩子幼小,怎樣才能度過?」彥深哭著說:「如果上天哀憐,我長大後一定報答。」傅氏被他的心意感動,對著他流淚。等到彥深任太常卿,回家後,不脫朝服,先進去見母親,跪下陳述幼年孤苦,承蒙教導才有今日。母子相對哭泣很久,然後換衣服。後來傅氏被封為宜陽國太妃。
       
       彥深有七個兒子,仲將最知名。沉穩聰敏有父親之風,溫良恭儉,即使對妻子兒女也不曾怠慢,終日莊重嚴肅。學問廣博涉獵群書,擅長草書隸書,即使寫給弟弟的信,也字跡楷正。他說:「草書不能不懂,但如果用於給別人,就好像顯得輕慢;如果用於家中卑幼,又擔心他們懷疑應該如此。所以必須用隸筆。」彥深請求轉授萬年縣子給仲將,仲高位至給事黃門侍郎、散騎常侍。隋朝開皇年間,位至吏部郎,在安州刺史任上去世。
       
       齊朝宰相,善始善終的只有彥深一人。然而他暗示朝廷讓兒子叔堅任中書侍郎,頗招致非議。當時馮子琮的兒子慈明、祖珽的兒子君信都相繼擔任中書職務,所以當時諺語說:「馮、祖及趙,玷污我鳳池。」然而叔堅的才能最為低劣。
       
       赫連子悅,字士欣,是僭越稱帝的夏國赫連勃勃的後代。神武帝起兵時,任濟州別駕,勸刺史侯景投靠神武帝。後來任林慮太守。文襄帝前往晉陽,經過郡境,詢問有什麼不便。子悅說:「臨水、武安,離郡太遠,山嶺重疊。如果改屬魏郡,則地勢平坦道路近便。」文襄帝笑著說:「你只知道方便百姓,不覺得損失了公家利益。」子悅回答說:「所說的是百姓的疾得從此百姓歸屬近便,行路之人稱讚。
       
       天保年間,任揚州刺史。此前城門早閉晚開,耽誤農作。子悅到任後,下令按時開閉,官吏百姓感到便利。多次升遷任鄭州刺史,政績為天下第一。入朝任都官尚書。鄭州人馬子韶、崔孝政等八百餘人,請求立碑頌德,下詔許可。加位開府,歷任行北豫州事,兼吏部尚書。子悅在官,只以清廉勤勉自守,既無學問,又缺風儀,對人倫清鑑,相差甚遠,一旦位居鈰選之首,大受非議。因此授任太常卿,兼侍中,擔任出使周朝的主使,去世。
       
       兒子仲章,任中書舍人。
       
       馮子琮,字子琮,長樂信都人,是北燕君主馮弘的後代。祖父嗣興,任相州刺史。父親靈紹,任尚書郎、太中大夫。子琮顯貴後,追贈開府儀同三司。子琮天性聰敏,被外祖父滎陽鄭伯猷視為特異。起初襲爵滎陽縣子。齊天保初年,改為長安縣男。皇建初年,任尚書駕部郎中,代理庫部。孝昭帝曾檢閱簿冊,並要他口頭陳述。子琮熟悉對答沒有遺漏。當時梁丞相王琳歸附齊國,孝昭帝詔令子琮觀察其情勢。王琳隨即與子琮前往鄴城,大受嘉獎賞識。子琮的妻子,是胡皇后的姐姐,所以下詔要他與胡長粲輔導太子。後轉任太子中廬子。
       
       天統元年,武成帝禪位給後主,對子琮說:「幼主身邊,應有正直之人,因你心存正直,現在把後事委託給你。」兩次升遷任散騎常侍,奏報門下省事務。不久兼任並省祠部尚書。後來與胡長粲有矛盾,武成帝深切告誡他說:「唇亡齒寒,不要再這樣。」武成帝在晉陽,已住在舊殿,少帝沒有另外的住處,下詔讓子琮監造大明宮。建成後,皇帝怪它不夠宏偉壯麗,子琮說:「陛下幼年繼承大業,想敦促節儉,以昭示萬邦。加之此宮北接皇宮,不宜過於高大。」皇帝說好。又下詔令子琮監議五禮,與趙郡王高睿爭論異同,毫不退讓,大被有識之士鄙視。
       
       等到武成帝去世,和士開秘不發喪三天。子琮問其原因。和士開引述神武帝、文襄帝剛過世時,都秘不發喪,陛下年幼,恐怕王公有二心,想等召集後再詳細商議。當時趙郡王高睿早已參與帷幄之謀,子琮素知和士開忌恨高睿及領軍婁定遠,擔心他假託遺詔讓高睿神出任外職,奪去婁定遠禁衛軍權,於是回答說:「先帝是神出任外職,奪去婁定遠禁衛軍權,於是回答說:「先帝君王是君王者之子,先到君王。變,必定沒有異心。授任鄭州刺史。這並非後主本意,賞賜很豐厚。隨即轉任滄州別駕,封寧都縣伯。太后為齊安王娶子琮長女為妃,子琮因此請假赴鄔城,於是授任侍中、轉任吏部尚書。他的妻子放縱,請託公行,賄賂堆積。地方官授任,先定錢帛金額,再奏報。所通關節,事無不允。子琮也不禁止。又廣擴旁舍,增修宅院,夜以繼日,未曾休息。斛律光率軍渡過玉壁,到達龍門。周朝有移書,需要另外籌議。下詔令子琮乘驛車趕赴軍中,與週將韋教寬當面約定。龍門等五城,因此隨附。後主認為這是子琮的功勞,封昌黎郡公。升任尚書右僕射,仍攝選侍中如故。
       
       和士開居要職日久,子琮從前依附托靠,中途雖有隔閡,後來又彌合關係。和士開弟弟士休與盧氏成婚,子琮檢校奔走,與和士開封府僚屬無異。當時內外官員授任,多由和士開奏報擬定,子琮既依仗內戚,又兼掌權曹,擅自專權受寵,逐漸產生嫌隙。當時陸媼勢力震動天下,太后與她結為姊妹,而和士開與太后有醜聞。子琮想暗中殺掉陸媼及士開,趁機廢帝而立瑯邪王高儼。將計畫告訴高儼,高俁同意,於是假託詔令殺死和士開。等到高儼被擒,說子琮教唆自己。太后大怒,又派人逮捕子琮,派右衛大將軍侯呂芬到內省用弓弦絞殺了他。派內侍用庫車載屍體送回家。兒子們在玩握槊,聽說庫車到來,以為是賞賜之物,大喜,打開一看才哭。
       
       子琮稍有識見,很仰慕存公。等到地位聲望轉隆,班心頓改,提拔引薦非類之人,公然深交,縱容子弟,不依倫次。又專營婚事,逐一挑選高門,照例以官爵許諾,十天半月便應驗。頓丘李克、範陽盧思道、陝西李胤伯、李子希、滎陽鄭庭堅都是他的女婿,都得到越級升遷。其驕縱如此。祖珽先前與子琮有嫌隙,後來詳細奏報這些事,諸子都因此被除名。太后為他說話,又被提拔任用。子琮有五個兒子,慈明最知名。
       
       慈明字無佚,在劉朝任中書舍人。隋朝開皇年間,兼內史舍人。大業年間,位至尚書兵部郎,加朝請大夫。十三年,代理江都郡丞事。李密進逼東都,下詔令慈明率兵追擊李密,被李密同黨崔樞擒獲。李密請他坐下,談論起兵之意。慈明說:「慈明以正道事人,只有一死而已,不義之言,不敢對答。」李密厚禮相待,希望他順從。慈明暗中派人奉表到江都,並送信給東都留守,論述賊軍情勢。李密知道後,又因義氣釋放了他。他出到營門,被賊帥翟讓呵斥責備。慈明勃然說:「天子派我來,正是要除掉你們這些人,沒想到被賊黨抓獲,我豈能順從你求活?要殺便殺,何必辱罵!」翟讓更加憤怒,亂刀殺了他。梁郡通守楊汪上報情況,煬帝嘆息惋惜,追贈銀青光祿大夫,授其兩個兒子怦惇都為尚書承務郎。王世充推舉越王楊侗為主,重新追贈柱國、戶部尚書、黎郡公,諡號壯武。
       
       長子忱,先前在東都。王世充擊敗李密,忱也在軍中,於是派奴僕背負父親靈柩前往東都,自己不去送葬。不久,又大辦婚禮,當時輿論認為可恥。
       
       郎基,字世業,中山新市人。祖父智,任魏朝魯郡太守,追贈兗州刺史。父親道恩,任開府、陽平郡守。郎基身高八尺,美須髯,廣泛涉獵典籍,尤其擅長吏事。齊天保四年,授任海西鎮將。遇到東方白額在淮南作亂,州郡都跟隨叛亂。梁將吳明徹進攻圍困海西,郎基固守,甚至削木為箭,剪紙為羽。圍解返回朝廷,僕射楊愔迎接慰勞他說:「你本是文吏,卻有武略,削木剪紙,都沒有先例,班、墨的巧思,怎能超過。」禦史中丞畢義雲引薦為侍禦史。趙州刺史尉粲,是文宣帝的表弟;揚州刺史郭元貞,是楊愔的妹夫。郎基不畏權貴,都彈劾他們的貪贓物。
       
       皇建初年,授任鄭州長史,兼潁川郡守。西界與週接境,因侯景背叛,東西分隔,士人仍靠姻親舊交,私下交易。而禁令嚴格,犯法者不只一個。郎基剛上任,查閱檢校條例,多是臨時性的,不為長久。州郡因循,失於請示,導致法網久廢,獲罪者眾多。於是逐條上報台省,仍據情理酌情處置,除非極刑,一律判決釋放。多年積壓的案件,案卷重疊,數日之內,全部剖判斷清。不久台省批復下來,都同意郎基所陳。條例既已寬鬆,獄訟清靜。郎基生性清廉謹慎,無所營求,曾對人說:「為官之處,連木枕也不需製作,何況比這更重的呢?」只是很讓人抄寫書籍。潘子義曾送信給他說:「在官抄書,也是風流罪過。」郎基回答:「觀察過錯可知仁德,這也就可以了。」在任上去世,追贈驃騎大將軍、和州刺史,諡號惠。靈柩將返回時,遠近前來送葬,無不攀著靈車悲哭,哀痛不能自禁。
       
       當初,郎基任瀛州騎兵時,陳元康任司馬,畢義雲任屬官,與郎基都有聲譽,被刺史元嶷評價:「三位賢才都有當世之才,將來都會顯達。只有郎騎兵過於率真,恐怕不足以自達。」陳、畢基官後來都顯明郎基官止於郡守。兒子郎茂。
       
       郎茂字蔚之,自幼聰慧,七歲誦讀《離騷》《詩經》,每日千餘言。十五歲,師事國子博士河間人權會,學習《詩經》《易經》《三禮》及天文、刑。再跟隨國子助教長樂人張奉禮學習《三傳》諸家言論,以致廢寢忘食。家人擔心他生病,常限制他用燭。長大後,以博學著稱,歷任保城令,有能名。北週平定北齊,上柱國王誼推薦他,授任陳州戶曹。恰逢隋文帝任亳州總管,命他掌管書記。
       
       周武帝創制象戲,隋文帝從容地對李茂說:「君主的所作所為,感動天地,驚動鬼神,但像戲大多擾亂法度,怎麼能長久呢?」李茂私下感嘆說:「這話豈是常人所能說出來的!」於是暗中帝交隋文。隋文帝也親近禮遇他。後來李茂回到家中,擔任州主簿。等到隋文帝擔任丞相,用書信召見他,談到往事,非常高興。授予他衛州司錄的官職,有能幹的聲名。不久後任命為衛國縣令,當時有關押的囚犯二百人,李茂親自審問查究,幾天內釋放了百餘人。歷年來的訴訟案件,都不用到州去處理。魏州刺史元暉對他說:「長史說衛國的人不敢申訴,是因為畏懼明府您。」李茂說:「人就像水一樣,法令是堤防,堤防不堅固,必然導致奔流氾濫,如果沒有決口氾濫,使君您有什麼可擔憂的呢!」元暉無法回答。有部會張元預與堂弟張思蘭不和睦,縣丞和縣尉請求施加嚴厲的法律。李茂說:「元預兄弟,本來互相憎恨嫉妒,又因此獲罪,更加增加他們的怨恨,這不是教化人的本意。」於是派遣縣裡的年高有德之人,輪流前往敦厚勸導,路上絡繹不絕。元預等人都產生感動悔悟之心,到縣衙磕頭請罪。李茂用義理開導他們,於是彼此親近和睦,被稱為友愛兄弟。開皇年間,多次升遷任戶部侍郎。當時尚書右僕射蘇威制定條文章程,每年責令民間上報五品不遜。有人回答就說:「管轄內沒有五品之家。」不相應承接,大多如此。又製作餘糧簿,打算有無互相接濟。李茂認為繁瑣迂迴不緊急,都上奏廢除了。又上奏為國事而死的人,其子不退還田地;品官被貶官不減田地。這些建議都來自李茂。李茂性格明達機敏,判決處理沒有滯留,當時以吏幹著稱。
       
       煬帝即位,李茂任尚書左丞,參與掌管官吏選拔事務。李茂尤其擅長政事治理,被世人稱讚。當時工部尚書宇文愷、右翊衛大將軍於仲文爭奪河東的銀礦,李茂上奏彈劾:「宇文愷地位聲望已經很高,俸祿賞賜優厚,卻像拔葵去織那樣不與民爭利的事,寂靜無聲沒有聽說,追求利益與下屬交往,竟然沒有任何愧疚;仲文是大將,是宿衛近臣,在階庭前趨走侍奉,朝夕聽聞道義,虞國和芮國相互謙讓的風氣,抑止而不仰慕,分毫的利益,知道就必定爭奪。李茂與崔祖睿撰寫了《州郡圖經》一百卷上奏,賜予帛一百段。
       
       當時煬帝經常巡遊,朝廷綱紀已經紊亂,李茂是前朝舊臣,熟悉世事,但是缺乏直言敢諫的節操,見到煬帝猜忌刻薄,不敢說話,只能私下嘆息而已。因年老請求退休,不被允許。適逢煬帝徵討遼東,任命李茂為晉陽宮留守。其常山贊務王文同與李茂有嫌隙,上奏李茂阿附臣下、欺負君上。煬帝下詔讓納言蘇威、禦史大夫裴蘊共同審理此案。李茂一向與這兩人不和,於是他們羅織罪名,李茂及其弟司隸別駕李楚之,都被除名流放到且末郡。李茂安然接受命運,不以此為憂,在途中作《登隴賦》以自我安慰。後來上表陳述自己,煬帝很有醒悟。大業十年,追召回京兆,一年多後過世。兒子李知年。
       
       評論說:孫搴進入幕府不久,倉促死去,神武帝因為情感寄託之重,情義深切如同折斷手臂,如果不愛惜才子,怎能成就王業。陳元康憑藉智慧才能才幹,投身霸朝,在帷幄中周密謀劃,擔任重任,到危難時不苟且偷生,忘死殉義,可以說是得到了合適的位置。杜弼見識學問明晰,言論正直,在禪讓代替之際,首先提出異議,神武帝的怒氣未消,最終遭受公開殺戮,直言太多了,能不到這種地步嗎?房謨忠誠勤勉的操守,始終如一。李恭懿循良的風範可說是世代有人了。張纂、張亮、張曜、王峻、王纮等人事奉霸朝,施展他們的能力作用,都是北齊的良臣。伯德慟哭伏屍,靈光拒絕入關、停駐車駕,有古人的風範。顯俊明達,文武馳騁,竭盡所能智力,無暇安居。可說是德行與職位相稱,才能與官職相稱。道和自從霸府開始,直到最後,四十多年,掌管兵機,見識運用閒雅明達,非常被朝臣佩服。等到後主逃跑,不知去向,先建議延宗,以行權變。隨後晉陽傾覆,運數已盡途窮,回到鄴城則義理與德昌相隔,殉國則感情與舊主相違,雖然保全生命手持符節,豈能等同於背叛之流呢?縣令的寄託,綿延古今,親近人民、任用功績,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漢朝選拔官員,尚書郎出京治理百里;晉朝制定法律,不擔任縣令不能當郎官。這都是重視地方官職,重視治理人民的要務。後魏的縣令縣長,多選拔舊令史擔任,所以士大夫之流,以居此位為恥。到了北齊,這條路沒有改變。寧都公革除這個流弊,弘揚在於人,固然是美事。司徒器度深沉遠大,有宰相的度量,開始於文吏,最終做到台輔,出內都有常規,平安危險如一。而世人把他比作胡廣,証諷他不能廷爭。然而古語說“見機而作”,又說“相時而動​​”,如果時機有所覺悟,或許可希望有舜的一功,而最終遇到姦邪,便恐怕舟壑全都運轉,這大概是趙公的志向吧。子悅任刺史聲譽流傳,子琮管理文書被知遇,等到擔任選拔之職,都稱為屍位素餐。馮溺於賄賂財貨,在這方面非常嚴重。慈明赴死蹈義的義舉,大概有銜須的氣節。郎基政績有聲譽,蔚之能繼承家業,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