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遼史》卷三十二·志第二 

元朝   脫脫等 著

       營衞志中

        《周官》使用土圭測量日影的方法:太陽偏東,日影偏西處多風;太陽偏北,日影偏長處多寒。天地之間,風氣寒冷不同,人生在其中,各自適應其便利。帝王憑藉著天、地、人三才而加以節制。長城以南,多雨多暑熱,那裡的人耕種莊稼來吃,種桑麻來穿衣,建造宮室來居住,修築城郭來治理。大沙漠之間,多寒冷多風,以畜牧、打漁、打獵為食,以皮毛為衣,隨時遷徙,以車馬為家。這是天時地利用來區分南北的。遼國擁有整個沙漠,逐漸覆蓋長城一帶,並根據便利來治理。秋冬季節避開寒冷,春夏季節避開暑熱,隨著水草進行漁獵,每年都以此為常規。四季都有臨時駐紮的地方,稱為「捺缽」。
       
       春季捺缽:在鴨子河濼。皇帝正月上旬搭起臨時營帳,約六十天才抵達。天鵝還沒來的時候,在冰上立起帳篷,鑿冰取魚,冰融化後,就放鷹鶻捕捉鵝雁。早上出去晚上回來,從事獵捕。鴨子河濼東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在長春州東北三十五里,四周都是沙丘,有許多榆樹、柳樹、杏林。皇帝每次到達,侍從都穿著墨綠色衣服,各自準備一把連鎚、一個裝鷹食的器具、一枚刺鵝錐,在濼周圍相距各五七步排開站立。皇帝頭戴巾帽,穿著當季的衣服,繫玉帶,在上風處觀望。有鵝的地方舉起旗幟,偵察騎兵飛馳來報告,遠處的湖面敲鼓。鵝受驚飛起,左右圍騎都舉起旗幟指揮。五坊的人進獻海東青鶻,拜授皇帝後放飛。鶻抓住鵝墜落,力量不夠時,近處站立的人舉起錐子刺鵝,取出臘肉餵鶻。救鶻的人按例賞賜銀子和絹。皇帝得到頭鵝,祭獻宗廟,群臣各獻酒果,奏樂。互相敬酒,致賀語,都插鵝毛在頭上作為娛樂。賜給隨從人員酒,散盡鵝毛。打獵網釣,春天結束才回來。

       夏季捺缽:沒有固定地點,多在吐兒山。道宗每年先到黑山,拜祭聖宗、興宗陵墓,賞賜金蓮。然後到子河避暑。吐兒山在黑山東北三百里,靠近饅頭山。黑山在慶州北十三里,山上有池,池中有金蓮。子河在吐兒山東北三百里。懷州西山有清涼殿,也是巡幸避暑的地方。四月中旬搭起營帳,選擇吉利的地方作為納涼處,五月末旬、六月上旬到達。居住五十天。與北、南臣僚商議國事,空閒時遊玩打獵。七月中旬才離開。
       
       秋季捺缽:在伏虎林。七月中旬,從納涼處搭起營帳,進山射鹿和虎。林子在永州西北五十里。曾有虎盤踞林中,傷害居民和牲畜。景宗帶領幾名騎兵去那裡打獵,虎趴在草叢中,發抖不敢抬頭看,皇上放了它,於是稱為伏虎林。每年皇帝車駕到來。皇族以下,分佈在濼水邊,等到半夜,鹿來喝鹽水,讓獵人吹角模仿鹿鳴,聚集後射殺。稱為“舐鹼鹿”,又稱“呼鹿”。
       
       冬季捺缽:在廣平淀。在永州東南三十里,本名白馬淀。東西二十多里,南北十多里。地形很平坦,四面都是沙地,樹木多是榆樹、柳樹。那裡多沙,冬季稍微暖和,營帳大多在這裡過冬,與北、南大臣商議國事,不時出外校獵講武,同時接受南宋及各國禮貢。皇帝的營帳用槍做成硬寨,用毛繩連接。每桿槍下有一頂黑氈傘,用來遮蔽衛兵的風雪。槍外有一層小氈帳,每帳五人,各自手持武器作為禁衛圍欄。南面有省方殿,殿北約二里叫壽寧殿,都是木柱竹椽,用氈做頂,彩繪裝飾柱子,錦緞做壁衣,加上紅色繡額。又用黃布繡龍當地障,窗戶、隔扇都用氈做成,塗上奶油絹。台基高一尺多,兩邊廂廊也用氈蓋,沒有門戶。省方殿北面有鹿皮帳,帳次北面有八方公用殿。壽寧殿北面有長春帳,用硬寨護衛。宮中使用契丹兵四千人,每天輪流千人值班。禁圍外面立槍為寨,夜裡就拔槍移到皇帝寢帳周圍。周圍設有拒馬,外部設置鋪舍,傳鈴守衛。
       
       每年四季,周而復始。
       
       皇帝四季巡行,契丹大小內外臣僚以及應役次序人員,以及漢人宣徽院所管各機構都跟從。漢人樞密院、中書省只挑選宰相一人,樞密院都副承旨二人,令史十人,中書令史一人,禦史台、大理寺各選一人扈從。每年正月上旬,車駕出發。宰相以下,回到中京留守,處理漢人一切公事。除授官僚,只發堂帖臨時差遣,等會議在行在所,請旨、發出詰敕。文官縣令、錄事以下不再奏聞,由中書省鋨選,武官必須奏聞。五月,在納涼行在所,南、北臣僚會議。十月,在坐冬行在所,也是如此。
       
       部落稱為部,氏族稱為族。契丹舊俗,分地而居,合族而處。有屬於族的部,如五院、六院之類;有屬於部的族,如奚王、室韋之類;有部而不屬於族的,如特里特勉、稍瓦、曷術之類;有族而不屬於部的,如遙輦九帳、皇族三父房之類。
       
       奇首八部被高麗、蠕動侵擾,僅以萬口歸附元魏。人口繁殖不久,北齊又來侵犯,掠奪男女十萬餘人。接著被突厥逼迫。寄居高麗,不過萬家。部落離散,不再是古八部了。另有的部有臣附突厥的,有內附於隋的,依紇臣水而居。部落逐漸增多,分為十部,有土地在遼西五百多里。唐朝時大賀氏仍為八部,而鬆漠、玄州另外分出,也是十部。遙輦氏繼承萬榮、可突於散敗之餘,再分為八部,然而遙輦、迭刺另外分出,又是十部。阻午可汗分為二十部,契丹開始強大。到遼太祖,分九帳、三房之族,重新列為二十部。聖宗時期,分置十六部,增置十八部,連同舊部共五十四部;內有拔裡、乙室已國舅族,外有附庸十部,多麼興盛啊!
       
       其中氏族可以知道的,大致記載在《皇族》、《外戚》二表中。其餘五院、六院、乙室部只見益古、撒裡本、涅剌,烏古部只見撒裡卜、涅勒,突呂不、突舉部只見塔古里、航斡,都是兄弟。奚王府部時瑟、哲裡,則是君臣關係。品部有拿女,楮特部有窪。其餘世系名字,都模糊不可考了。
       
       舊《志》說:「契丹初起時,在草野居住,沒有固定住所。到涅裡才開始製定部族,各有分地。太祖興起時,因為迭剌部強盛,分為五院、六院。奚六部以下,大多因俘降而設置。有兵器軍司的就登記軍籍,分軍各居時在同軍內。草原上田獵放牧。
       
       古八部:悉萬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鬱部。羽陵部。日連部。匹絜部。黎部。吐六於部。
       
       契丹的先祖,叫奇首可汗,生了八個兒子。後來族屬逐漸興盛,分為八部,居住在鬆漠之間。如今永州木葉山有契丹始祖廟,奇首可汗、可敦和八個兒子的像在那裡。準備河以西,土河以北,是奇首可汗的故地。
       
       隋朝契丹十部:北魏末年,莫弗賀勿於害怕高麗、蠕蠕侵逼,率領三千輛車、一萬口人內附,於是離開奇首可汗故地,住在白狼水東。北齊文宣帝從平州分三路侵犯,俘虜男女十餘萬口,分置各州。又被突厥逼迫,以萬家寄居高麗境內。隋開皇四年,各莫弗賀率領全部人眾叩塞歸附,聽任居住在白狼故地。另外寄居高麗的別部叫出伏等,率眾內附,詔令安置在獨奚那頡以北。另外臣附突厥的別部四千餘戶來降,詔令供給糧食遣返,堅決推辭不走,部落逐漸增多,遷徙逐水草,依紇臣水而居。在遼西正北二百里,其地東西長五百里,南北三百里。分為十部,名字失傳。
       
       唐朝大賀氏八部:達稽部,峭落州。紇便部,彈汗州。獨活部,無逢州。芬間部,羽陵州。突便部,日連州。芮奚部,徒河州。墜斤部,萬丹州。伏部,兩州:匹黎、赤山。
       
       唐太宗設置玄州,以契丹大帥據曲為刺史。又設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為都督,分八部,連同玄州為十州。那麼十部就在其中了。
       
       遙輦氏八部:旦利皆部。乙室活部。實活部。納尾部。頻沒部。納會雞部。集解部。奚嗢部。
       
       在唐開元、天寶年間,大賀氏已衰微,遼始祖涅裡立迪輒祖裡為阻午可汗。當時契丹因萬榮之敗,部落凋零分散,就在原有族眾中分為八部。涅裡所統率的迭剌部自為別部,不參與其列。連同遙輦、迭剌也是十部。
       
       遙輦阻午可汗二十部:耶律七部。審密五部。八部。
       
       涅裡輔佐阻午可汗,分三耶律為七部,二審密為五部,連同前八部共二十部。三耶律:一是大賀,二是遙輦,三是世裡,就是皇族。二審密:一是乙室已,二是拔裡,就是國舅。其分部都不詳細;可以知道的:迭剌、乙室、品、楮特、烏隗、突呂不、捏剌、突舉,還有右大部、左大部,共十部,缺失兩部。大賀、遙輒分為六部,而世里合為一部,這就是迭剌部在遙輒整個時期強大不可控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