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四十·列傳第二十八

唐朝   李延壽 著

       韓麒麟  程駿  李彪  高道悅  甄琛  張纂  高聰(下) 

        《月令》說山林湖澤,能獲取蔬菜禽獸的人,都由野虞教導他們。如果有互相侵奪的,就處罰不赦免。這是明確引導而不禁止,互通有無來互相幫助。 《週禮》雖然有關河湖的禁令,正是為了防止過度消耗,必須規定取用有時節。這就是所謂公家保護,更是為了替人民守護。現在上天為百姓生產食鹽,國家為百姓保護。假如獲得利益,仍然是富人獨佔利益,而不及於百姓。而且天下夫婦,每年進貢糧食布帛;四海之內的財物,都供奉給天子一人;軍隊國家的開支,取自百姓,天子又何必擔憂貧窮,而苟且禁止一個鹽池?我每次觀看上古愛護百姓的蹤跡,時常讀中古時期急徵賦稅的書籍,未嘗不感嘆那些遠大的做法,惋惜這種淺近的做法。現在偽朝弊端相承,仍重視關卡市場的稅收。大魏朝博大,只接受穀物布帛的貢輸。這使得遠方聽說的人,無不歌頌恩德。古語說:羞於支出,是官吏的福分;施惠困難,是君主的災禍。以倉庫中的財物,尚且因為不施捨而成為災禍,何況倉庫外的利益,怎麼可以吝嗇給百姓呢?希望放鬆鹽禁,讓恩澤廣被遠方。依照《週禮》設置川衡的法規,只用於監督引導而已。
       
       詔令交付八坐議論是否可行,然後上報。彭城王元勰、兼尚書邢巒等上奏:

       甄琛所列舉的,只怕是空談則道理高明,實行則事情欠缺,因此遲疑,不認為可行。臣私下認為,大道過去後,恩惠產生,下面奉獻上面施予,高低理順和諧。常擔心財物不夠國家用,恩澤不厚待人民,所以多途徑以達其情,立法以行其志。以至於從山澤取貨,減輕人民的貢賦;設立關卡市場稅收,補充十成的儲備。收取這些給予那些,不是為自己得利;轉移那些到這些,不是為自身。所謂聚集天地之產,惠及天地之人,藉助造物主的財富,趙濟造物主的貧民。禁止這些泉池,不專供太官御用;匯集這些布帛,難道是為後宮資財。既然利益不在自己,彼我道理一樣,累積散發,有什麼好吝嗇?然而實行以來,主管官員多懈怠,收入支出之間,事情不按法規。這是使用的人不得法,不是興辦的人有錯。以至於朝廷有識之士,在中間經營。現在廢除它,恐怕失去先前旨意。應該依照先前製度。
       
       詔書說:「管理鹽的稅收,是自古以來的常典,但興辦制度有利人民,時代也可能不同。甄琛的表章,實在是所謂輔政利俗的。可以採納他的前一個建議,尚書嚴格製定禁止豪強的製度。」
       
       詔令甄琛參與八坐議事,不久正式擔任禦史中尉。升任侍中,兼領中尉。甄琛低頭畏避,不能糾察處罰權貴,所彈劾的,大多是下級官吏。當時趙修受寵顯貴,甄琛全心侍奉他。甄琛的父親甄凝任中散大夫,弟弟甄僧林任本州別駕,都透過趙修申達。等到趙修姦詐之事暴露,隔天將被收審,當天才列舉他的罪行。到監刑鞭打趙修時,仍表現出隱忍不忍,但告訴別人說:「趙修小人,背像土牛,特別耐鞭杖。」有見識的人因此非議他。趙修死的第二天,甄琛與黃門郎李憑因朋黨被召到尚書省。兼尚書元英、邢巒徹底追究他們阿諛依附的情況。甄琛曾拜官,所有賓客都聚集,邢巒晚到。甄琛對邢巒說:「從哪裡放蛆來,今晚才來?」雖然是玩笑,邢巒變色含恨。到這時,大加追究。司徒、錄尚書事、北海王元詳等上奏說:
       
       謹查侍中、領禦史中尉甄琛,身居執法的職位,是負責糾察的官員。風氣不正、貪腐污濁,尚且應該彈劾,何況趙修損害公私,朝野切齒痛恨?而甄琛從不陳奏,反而往來密切,內外影響,導致著稱。讓一介布衣的父親,越級升上正四品的官職;七品官的弟弟,越級提升三階的俸祿。虧損先皇的選官法典,玷污聖明的用人制度。又與黃門郎李憑,互為表裡。李憑的哥哥冒領封賞,知道卻不檢舉。等到趙修罪行暴露,才加以彈奏。活著時依附勢力,死後落井下石。竊取天功,以為己力,上欺朝廷,下騙百官。其卑鄙姦詐,到此極甚。謹依律條科處,請求依職位除名。他的父親甄凝任中散大夫,實在是越級,即使是皇族帝孫,也沒有這種先例。既然不合常規,請下詔收回。李憑朋附趙修,親近依靠,玷污皇風,污染正化,若不加糾察,將如何肅整阿諛,獎勵忠節?請求免除所任官職以整齊風紀。
       
       奏議被批准。甄琛於是被免職回到本郡。左右相連被處死或貶黜的有二十多人。
       
       當初甄琛因為父母年老,常請求辭官侍奉,所以孝文帝任命他為本州長史。等到顯貴後,不再請求回鄉,到這時才回去。供養數年,遭遇母親過世。母親是鉅鹿曹氏,有孝性。娘家離家,路途超過一百里,每次得到魚肉菜果等美味食物,一定讓僕人跑去奉送給母親,然後才自己吃。甄琛母親的服喪期未滿,又喪父。甄琛在墓園內親手種植松柏,嚴冬背負挖土運水。鄉裡老人哀憐他,都盡力幫助。十多年中,墳墓建成樹木茂盛。與弟弟甄僧林發誓要同住老,專門從事產業,親自耕種菜園,時常以獵鷹獵犬馳騁追逐自娛。朝廷有大事,仍上表陳述狀況。
       
       很久以後,又被任命為散騎常侍,兼給事黃門侍郎、定州大中正,很受親近寵信。委託他門下省的各種事務,外出參與尚書省,入內參與帷幄決策。孝文帝時,甄琛兼主客郎,迎送齊國使者彭城人劉縵。甄琛欽佩他的器度外貌,常嘆詠。劉縵的兒子劉昕任朐山戍主。劉昕死後,家屬進入洛陽。有一個女兒年齡不到二十歲,甄琛就娶了劉昕的女兒為妻。結婚當天,詔令供給廚房費用。甄琛所喜歡的,宣武帝時常調戲他。升任河南尹,黃門、中正職務依舊。甄琛上表說:
       
       國家在代地時,憂患盜竊多。世祖太武皇帝親自發憤,廣泛設置主管機構,裡宰都由下級縣令縣長和五等散男中有謀略的人擔任。又設定很多吏士,作為他們的羽翼。尊重並重視,才能禁止。現在遷都以來,天下更廣闊;四方遠人前來會聚,事務超過代都。盜賊公然橫行,劫害不斷。這是由於各坊混雜,編制不精細,主管官員暗弱,不能檢察的緣故。現在選擇的河南尹既然不是優秀人才,裡尉如鉛刀割肉,希望讓京城清肅,是不可能的。裡正是流外四品,職位低任務瑣碎,大多是低等之才。人心苟且,不能督察,所以讓盜賊得以容姦,各種賦稅失去條理。邊遠小縣,所管轄不過百戶,但縣令縣長都由將軍擔任。京城各坊,大的有千戶或五百戶,其中都是王公卿尹、貴勢姻親、豪強僕隸、蔭養姦徒,高門深宅,不可干涉詢問。與邊縣相比,難易不同。現在很難在那裡而容易這裡,實在不恰當。
       
       君王立法,隨時制宜;先朝設立品級,不必立即確定。施行後觀察,不便改。現在閒散官職,尚且允許長期兼任,何況繁劇要務,不能選拔有才者擔任。請求從武官中八品將軍以下幹練忠正的人,以本官俸祿撫卹兼任裡尉職務,各自享受俸祿。高者統領六部尉,中等統領經途尉,下者統領裡正。否則,請求稍微提高裡尉的品級,選擇下品中應升遷的人,提拔擔任。這樣監督有責,京城可以清平。
       
       詔書說:「裡正可以進升至勳品、經途從九品、六部尉正九品等職務中選擇任用,何必一定要武官。」甄琛又上奏提議用羽林軍作為遊軍,在各大街小巷偵察盜賊。於是京城清淨,後來都沿襲這種做法。
       
       轉任太子少保,黃門職務依舊。等到高肇死後,甄琛因同黨不宜再參與朝政,出任營州刺史,調任涼州刺史。仍然因為他與高氏親近,不想讓他留在朝廷。很久以後,任吏部尚書。不久,任命為定州刺史。他堅決推辭說:「陛下在東宮時,崔光任少傅,臣任少保,現在崔光任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開國公。已故僕射遊肇當時任侍中,與臣官階相似;遊肇在尚書省任僕射,死後追贈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冀州刺史。 臣現在正好任徵北將軍、定州刺史。甄琛到了家鄉,衣錦晝遊,非常得意滿足;但政體嚴苛瑣細,很無好名聲。
       
       崔光辭要司徒的任命時,甄琛給崔光寫信,表面抑揚,內心實際附和。崔光也猜出他的意思,回信取悅他。徵召為車騎將軍、特進,又被任命為侍中。因他衰老,詔令賜予禦府手杖,上朝時拄著出入。去世時,詔令賜給東園祕器,追贈司徒公、尚書左僕射,加後部鼓吹。太常議定諡號為文穆,吏部郎袁翻上奏說:
       
       依禮制,諡號是記錄死者生前行為的稱號,名號是表彰功績的標誌,車馬服飾是顯示官位等級的標識。因此,品行高尚的人得到美名,品行低劣的人得到惡名。行為產生於自身,名聲則由他人評定。所以只有蓋棺後才能確定諡號,這些都是根據死者生前的善惡匯集而成,用以勸勉後人、警戒將來;人雖然死去,但名聲永久長存。凡是過世的人,所屬官府立即上報大鴻臚,並移送文書給本郡的大中正。詳細列舉其生平事蹟及功過是非,大中正接到文書後,再移送公府,由公府下達太常博士評議,擬定諡號並上奏朝廷。如果諫號不符合禮法,博士的罪責按選舉不實的條例論處。若行狀記載失實,中正的罪責與博士相同。自古以來,帝王沒有不對此認真慎重,以此作為褒貶的實際依據。如今的行狀,都出自死者家人,任由其臣子自行陳述君主父輩的事蹟,不再有是非對錯的判斷。臣子想要光耀君主父輩,只擔心事蹟不夠顯赫,品行不夠美好,於是極盡辭藻、任意發揮,毫無限度。看這些行狀,簡直是周公、孔子並駕齊驅,伊尹、顏回並肩同行。論其諡號,即使窮盡文治武功,也沒有能超越的。然而現今的博士與古代不同,只知道依行狀,還要先詢問死者家人的意願;臣子所請求的,便作為評議上報。完全不加以斟酌取捨,評判是非。導致官號和諡號的加封,與泛泛的官階沒有區別;專門以最美好的稱呼為準,不再有貶抑降級的名稱。禮官的失職,竟然到了這種地步。查考甄司徒的行狀,其至高德行與聖人齊平,宏大名聲與聖賢並列,「文穆」的諡號,哪裡足以再加在他的身上。但近來追贈諡號,照慣例普遍重視,像甄某這樣的人,沒有不再加諡號的。我認為應該依照諫法,慈惠愛人稱為“孝”,應該賜下諡號為“孝穆公”。
       
       從今以後,明確告誡太常、司徒,如有行狀如此,言辭浮誇、毫無節制的,一律請予以裁奪,不准接受。如果仍沿襲以前的過失,一律交付法司判罪。
       
       皇帝下詔聽從了這些建議。甄琛出殯時,明帝親自送葬,下車登上喪車,穿著喪服哭泣,派捨人慰問他的兒子們。
       
       甄琛性情輕率簡慢,喜歡嘲弄戲謔,所以年輕時缺乏聲望。但他明達善斷,有才幹,為官清廉。從孝文帝、宣武帝,都對他知遇禮待。明帝因他是師傅而加以禮遇。他所寫的文章,粗鄙瑣碎沒有大旨,偶爾有通達的義理。 《磔四聲》、《姓族廢興》、《會通縹素三論》及《家晦》二十篇,《篤學文》一卷,在世上頗為流行。
       
       甄琛的長子甄侃,字道正,官至秘書郎。性情陰險刻薄,多與盜賊劫匪交往。跟隨甄琛在京城時,因酒色夜宿洛水亭舍,毆打主人。被司州彈劾,關在州獄中。甄琛深感慚愧憤慨。廣平王元懷任州牧,與甄琛先前不和,想要徹底查辦。甄琛託人向皇帝報告,宣武帝下令元懷寬大釋放。元懷堅持己見,很久後才特旨放出甄侃。從此甄侃沉淪廢棄,死在家中。
       
       甄侃的弟弟甄楷,字德方。粗略有些文學才能,頗為通曉吏。甄琛上奏授予他秘書郎。宣武帝駕崩,尚未安葬,甄楷與河南尹丞張普惠等飲酒遊戲,被免官。後來逐漸升遷為尚書儀曹郎。有稱職的名聲。明帝末年,他在家鄉守喪,定州刺史廣陽王元深徵召甄楷兼任長史,委任他州中事務。不久遇上鮮於修禮、毛普賢等人率領北鎮流民在州城西北的左人城造反,屠殺村民,搶掠田野,向州城進發。州城內先前有燕、恆、雲三州的避難戶,鮮於修禮等人揚言,要帶領這些人一同起事。甄楷見人心不安,擔心發生變亂,於是搜捕三州人中粗暴者殺掉,以此威懾外賊。等到刺史元冏、大都督楊津等人到達,甄楷才回家。後來鮮於修禮等人憤恨甄楷屠殺北人,於是挖掘父親的墳墓,載著棺材巡城,以示報復。孝莊帝時,徵召他為中書侍郎。後來齊文襄帝任用他為儀同府贅議參軍。過世後,追贈驃騎將軍、秘書監、滄州刺史。
       
       甄琛的堂弟甄密,字叔雍。清廉謹慎,少嗜好慾望,頗涉獵書史。憎惡世俗貪婪爭奪、沉溺榮寵,曾作《風賦》以表明心志。後來參與中山王元英的軍事。元英在鍾離戰敗退兵,同鄉蘇良陷於賊軍中,甄密拿出全部私財將他贖回。蘇良回來後,傾盡家財報答甄密。甄密全部不接受,說:「救你的時候,本來就不求財物,這哪裡是贖回你的本意。」等到葛榮侵擾河北,皇帝下詔任命甄密為相州行台,援守鄒城。莊帝因甄密保全鄴城的功勳,賞賜安市縣子爵。孝靜帝初年,任衛尉卿,在官有公平正直的聲譽。出任北徐州刺史,死於任上。追贈驃騎將軍、儀同三司、瀛州刺史,諥號靖。
       
       甄琛的同郡人張纂,字伯業。祖父張珍,字文表,曾任慕容寶的度支尚書。道武帝平定中山,張珍歸附北魏,死於涼州刺史任上,諡號穆。張纂頗涉獵經史,很有氣節,結交名流。任樂陵太守,在郡中多有收受賄賂。聽說禦史到來,棄郡逃走,於是被除名,後來去世。天平初年,追贈定州刺史。張纂的叔叔張感,字崇仁,有器量才能,不接受州郡的徵召。
       
       張纂的兒子張宣軌,幼年喪父,事奉母親以孝順聞名。多次升遷至相州撫軍府司馬。宣軌性情通達直率,輕財好施。遇上葛榮圍城,與刺史李神有守城之功,因功賜爵中山公。後來因事在鄒城被處死。張纂的堂弟張元賓,官至奉朝請。等到外甥高昂顯貴發達,上奏追贈他為瀛州刺史。
       
       高聰,字僧智,本是勃海人。曾祖高軌,隨慕容德遷居青州,因而定居北海的劇縣。父親高法昂,年少時跟隨車騎將軍王玄謨徵伐,因功官至員外郎,早年過世。高聰生下來就喪母,由祖母王氏撫養。大軍攻克東陽,高聰被遷移到平城,與蔣少遊同為雲中兵戶,困窘時無所不為。族祖高允將他視為孫子,大力週濟供給。高聰涉獵經史,頗有文才。高允讚賞他,多次稱讚他的優點,向朝廷舉薦,因此與蔣少遊一同被任命為中書博士。後來轉任侍郎,任高陽王元雍的師傅,逐漸受到孝文帝的賞識。太和十七年,兼任員外散騎常侍,出使南齊。後來兼任太子左率。
       
       高聰略微學習過弓馬,便以將略自許。孝文帝銳意南徵,只與王肅商議軍事。高聰託付王肅,願意以偏將的身份效力。王肅對孝文帝說起,於是假授高聰輔國將軍,受王肅指揮,一同救援渦陽。高聰急躁怯懦,缺少威嚴,等到與敵軍交戰,望風敗退。孝文帝免他死罪,流放平州。走到瀛州時,刺史王質捕獲一隻白兔,要獻給皇帝,托高聰撰寫表文。孝文帝看到表文後,回頭對王肅說:“下面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才,讓朕不知道。”王肅說:“這是高聰北遷途中,或許是他所寫。”孝文帝醒悟說:“一定是這樣。”
       
       宣武帝初年,高聰又偷偷返回京城,遊說高肇廢除六輔。宣武帝親政後,任命他為給事黃門侍郎,後加散騎常侍。等到宣武帝從鄒城返回,在河內懷縣境內,皇帝射箭一里五十餘步。侍中高顯等人上奏,說盛事奇蹟一定要表述,請求在射箭處刻石立碑,永遠彰顯聖上技藝。於是在射箭處刻碑,高聰撰寫碑文。趙修得寵,高聰極力阿附。等到皇帝下詔追贈趙修的父親,高聰撰寫碑文,出入與趙修同車,觀看碑石。高聰每次見到趙修,迎送極盡禮節。高聰又為趙修作表,陳說當時應辦之事,教他自安之術,因此兩人更親近。趙修死後,甄琛、李憑都被罷黜,高聰深感憂慮,但先以疏遠宗族之情,曲意事奉高肇,最終得以免禍,這是高肇的力量。趙修當權時,高聰盡心侍奉;趙修死後,高聰言語中必定詆毀厭惡。茹皓得寵時,高聰又諂媚依附,每次相招,稱讚茹皓的才識不是趙修能比的。於是透過茹皓請求賜予田宅,都獲準許。等到茹皓犯罪被處死,高聰認為他死得太晚。他薄於情義都像這樣。
       
       侍中高顯任護軍將軍,高聰代理兼任其職。高顯與兄長高肇懷疑高聰離間構陷而搜求他的過失。高聰代理職務一百多天,出入機要之地,說話直率,沒有遠慮,憑藉權貴勢力,沉溺於聲色,收受賄賂的名聲,傳遍遠近。中尉崔亮知道高肇對高聰略有怨恨,於是當面陳述高聰的罪狀,高聰被外放為併州刺史。高聰善於趨炎附勢,知道高肇嫌棄自己,便側身奉承,高肇於是待他如舊。高聰在併州數年,多有不守法度之事,又與太原太守王椿有矛盾,兩次被大使禦史舉彈劾。高肇每次都因宗族私情相援救,事情得以擱置拖延。宣武帝末年,授散騎常侍、平北將軍。
       
       明帝即位後,因他平素依附高肇,外放為幽州刺史。不久因是高肇同黨,與王世義、高綽、李憲、崔楷、蘭氛之一同被中尉元匡彈劾,靈太后都特別寬恕了他們。高聰於是被廢棄在家,斷絕與外界交往,只修整園林果樹,世人稱高聰梨為珍異。又只以聲色自娛。後來授光祿大夫,去世。靈太后聽說他去世,感慨惋惜很久。追贈青州刺史,諡號獻。
       
       高聰有歌妓十餘人,不論是否生子都登記為妾,以取悅她們。等生病,不想讓她們改嫁他人,讓她們全部燒指吞炭,出家為尼。高聰所作文章二十卷。長子高雲,字彥鴻,官至輔國將軍、中散大夫。在河陰遇害,追贈兗州刺史。
       
       論曰:韓麒麟憑藉才能器識,被齊地士人記載。顯宗以文學自立,而屢次陳說時務;至於實錄的功績,沒有聽說。子熙清高自守,榮耀超過祂的才能。程駿才能學業被知遇,大概是當時的良策。李彪出身微賤,被明世提拔,使者迅速出使,聲威驚動江南,執筆修史,成為良史。等到執掌法紀,厲氣明目,堅持剛直沒有方法,晚年失意。行百里者半九十,說的就是李彪。高道悅正直的風範,被世人敬畏,醜惡正直招致禍患,可悲啊!甄琛以學問才識,早年樹立聲名;受遇三朝,最終位高權重。高聰才能被知遇,名位顯赫。然而不同道路卻同歸覆轍,都經歷了危亡的結局,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