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三十七·列傳第二十五

唐朝   李延壽 著

       韓茂  皮豹子  封敕文  呂羅漢  孔伯恭  田益宗  孟表  奚康生  楊大眼  崔延伯  李叔仁

        韓茂,字符興,是安定安武人。父親韓耆,字黃耇,永興年間從赫連屈憫那裡前來投降,官至常山太守,代理安武侯,於是定居在常山的九門。過世後,追贈涇州刺史,諡號為成。韓茂十七歲時,體力過人,尤其擅長騎馬射箭。明元帝曾親自徵討丁零翟猛,韓茂擔任中軍執旗手。當時刮大風,各軍的旗幟都倒下了,韓茂在馬上手持旗幟,始終沒有傾倒。皇帝感到驚異並詢問他,對左右說:「記下這件事。」不久徵召他到皇帝所在的地方,任命為武賁郎將。後來跟隨太武帝討伐赫連昌,大敗敵軍,因功賜爵蒲陰子,升任侍輦郎。又跟隨攻破統萬,平定平涼,凡是韓茂衝鋒的地方,敵人沒有不應弦而倒的。被任命為內侍長,進爵九門侯。後來跟隨徵討蠕蠕,連續作戰大獲全勝。與樂平王拓跋丕等討伐和龍,韓茂擔任前鋒都將,戰功居多。升任司衛監,總結前後功勞,拜散騎常侍、殿中尚書,進爵安定公。跟隨攻破薛永宗、蓋吳,並轉任都官尚書。跟隨皇帝南徵,拜徐州刺史。回朝後,拜侍中、尚書左僕射。文成帝即位,拜尚書令,加侍中、徵南大將軍。韓茂沉穩剛毅篤厚誠實,雖然沒有文才,但每次議論都合情合理,作為將領善於安撫部眾,勇冠當世,被朝廷稱讚。太安二年,兼任太子少師。過世後,追贈涇州刺史、安定王,諡號為桓。
       
       長子韓備,字延德,賜爵行唐侯,歷任太子庶子、寧西將軍,掌管遊獵曹,加散騎常侍。繼承爵位安定公、徵南大將軍。過世後,追贈雍州刺史。諫號為簡。

       韓備的弟弟韓均,字天德,年少時善於射箭,有將帥謀略。起初擔任中散,賜爵範陽子,升任金部尚書,加散騎常侍。兄長韓備過世,沒有兒子,韓均繼承爵位安定公、徵南大將軍。歷任定、青、冀三州刺史,很有聲譽。廣阿澤在定、冀、相三州交界處,土地空曠人口稀少,多有強盜賊寇,於是設置鎮所來安定此地。因為韓均在冀州,搶劫竊盜之事停止,被任命為廣阿鎮大將,加都督三州諸軍事。韓均清正廉潔,以身作則統率下屬,禁止姦邪之事,於是趙郡的屠各、西山的丁零那些聚集在山澤以搶劫為業的人,韓均都加以引誘安撫並追捕,遠近震動畏懼。在此之前,河外地區尚未隨附,人們多有去留,所以臨時設置東青州,作為招攬安撫的根本。新歸附的人都受到優厚待遇和免除賦稅徭役,但舊人中姦邪逃亡的,大多前去投靠。韓均上表陳述這樣做不妥,朝廷商議後撤銷了東青州。後來韓均管轄的地區,搶劫竊盜之事又起,獻文帝下詔責備他。又因為五州人口眾多,戶籍登記不實,下詔讓韓均核查,查出十餘萬戶。重新任命為定州刺史,百姓安定。去世。諡號為康公。
       
       皮豹子,漁陽人。年少時有武略。泰常年間,擔任中散。太武帝時,擔任散騎常侍,賜爵新安侯,又拜選部尚書。後來被任命為開府儀同三司,進爵淮陽公,鎮守長安,因犯盜竊官府財物罪,被流放到統萬。真君三年,宋將裴方明等侵犯南秦王楊難當,於是攻陷仇池。太武帝徵召皮豹子,恢復他的爵位,不久拜使持節、仇池鎮將,督率併中諸軍與建興公古弼等分別命令諸將,十路並進。四年正月,皮豹子進攻樂鄉,大敗敵軍。宋派其秦州刺史胡崇之鎮守仇池,到達漢中,聽說官軍已西進,恐懼不敢前進。皮豹子與司馬楚之到達濁水,攻擊並擒獲胡崇之,全部俘虜其部眾。仇池平定。不久,各氐人又推舉楊文德為首領圍攻仇池,古弼討伐平定了他們。
       
       當時皮豹子駐軍下辨,聽說圍困已解,想回師。古弼派人對皮豹子說:「賊人恥於失敗,必定尋求報復,不如陳兵等待。」皮豹子認為正確。不久被任命為都督秦、雍、荊、梁、益五州諸軍事,進號征西大將軍、開府,仇池鎮將、持節、公如故。宋又派楊文德、姜道盛侵犯濁水,另派將領青陽顯伯守斧山,以抵禦皮豹子。濁水城士兵射殺了薑道盛。皮豹子到達斧山,斬殺青陽顯伯,全部俘虜其部眾。
       
       起初,南秦王楊難當歸順,下詔送楊氏子弟到京城。楊文德因賄賂得以留下,後來逃奔漢中。宋以楊文德為武都王,守葭蘆城,招引誘騙氐羌。於是武都陰平五部氐人反叛響應楊文德,下詔命皮豹子討伐。楊文德憑藉著兵力固守險要,以抵禦皮豹子。楊文德的將領楊高前來投降,楊文德棄城向南逃跑,皮豹子俘獲他的妻子兒女僚屬以及原武都王楊保宗的妻子公主送往京城。宋白水太守郭啟玄率兵救援楊文德,皮豹子大敗他們。郭啟玄、楊文德逃回漢。
       
       興安二年,宋派蕭道成等進入漢中,另命楊文德、楊頭等率領氐羌圍攻武都。皮豹子分兵準備救援,聽說宋人增兵添將,上表請求援助。下詔命高平鎮將苟莫干率領突騎二千前往救援,蕭道成等於是退兵。徵召皮豹子為尚書,外任為內都大官。宋派其將領殷孝祖在清東修築兩當城,以逼近南境。天水封敕文進攻,未能攻克。下詔命皮豹子與給事中周丘等協助攻擊。宋瑕丘鎮派步卒五千協助戍守兩當,皮豹子大敗他們。追到城下,逃脫的不過千餘人而已。隨即班師。在此之前,河西諸胡人逃亡藏匿逃避命令,皮豹子討伐他們;未能取勝而回,又因此被免官。不久因前後戰功重新提拔為內都大官。去世,文成帝追念惋惜,追贈淮陽王,諡號為襄。兒子皮道明繼承爵位。
       
       皮道明的第八弟皮懷喜,文成帝因他是名臣之子,提拔為侍禦中散,升任侍御長。孝文帝初年,吐谷渾拾夤部落飢荒窘迫,侵掠澆河。下詔代理平西將軍、廣川公,與上黨王長孫觀討伐拾夤。又因其父皮豹子從前鎮守仇池,有威信,拜使持節、侍中、都督秦、雍、荊、梁、益五州諸軍事、本將軍、開府、仇池鎮將,代理公爵如故。皮懷喜到任,廣施恩惠。夷人非常高興,酋帥率戶隨附。設置廣業、固道二郡來安置他們。徵召為南部尚書,賜爵南康侯。
       
       太和元年,宋葭蘆戍主楊文度派其弟楊鼠佔據仇池,下詔命皮懷喜討伐楊鼠。楊鼠棄城向南逃跑。進軍駐紮濁水,於是駐軍於覆津。楊文度的將領強大黑固守津道,皮懷喜部署將士,攻擊強大黑將其趕走。追擊,攻拔葭蘆城,斬殺楊文度,將首級傳送到京城。下詔慰問勉勵。又下詔在駱谷築城,皮懷喜上表請求等到來年築城。下詔責備他說:「如不按時修築,修築不成,或修成不堅固,以軍法處置。」南天水人柳旃據險不順從,皮懷喜討伐消滅了他。後來擔任豫州刺史,下詔責備他在州任上寬縱懈怠,因飲酒荒廢政事,威嚴不能約束下屬,派使者到州,處以杖罰。去世,諡號為恭公。兒子皮承宗繼承爵位。
       
       封敕文,代地人,本姓是賁。祖父封豆,官至開府、冀青二州刺史、關內侯。父親封灊,侍御長,追贈定州刺史、章武侯,諡號為隱。封敕文在始光初年擔任中散,逐漸升遷至西部尚書,外任為使持節、開府、領護西夷校尉、秦益二州刺史,賜爵天水公,鎮守上邽。下詔命封敕文徵討吐谷渾慕利延兄長的兒子拾歸於枹罕。兵力少不能控制,下詔命廣川公乙烏頭等二軍與封敕文在隴右會合。軍隊駐紮武始,拾歸夜裡逃跑,封敕文率軍進入枹罕,俘獲拾歸的妻子兒女及其人戶,分遷千餘家到上邽,留下乙烏頭守枹罕。
       
       金城邊冏、天水樑會謀反,佔據上邽東城南城,進攻逼迫西城。封敕文事先已設防,賊人於是退卻。邊冏、梁會又攻城,氐羌一萬駐紮南嶺,休官、屠各及雜戶二萬餘人駐紮北嶺,為邊冏等形成聲援。封敕文設奇兵大敗他們,斬殺邊冏。部眾又推舉梁會為首領。安豐公閩根率軍援助封敕文,封敕文又上表請求援助,未等到回覆。梁會想策劃逃跑。在此之前封敕文在東城之外挖掘深塹,幾乎切斷了賊人逃跑之路。半夜,梁會架飛梯越過壕溝逃走。封敕文先在壕溝外嚴陣以待,拒敵戰鬥,從夜到早晨。封敕文與眾人策劃說:「困獸猶鬥,何況是人。」於是用白武幡向賊眾宣告,若能歸降,赦免其性命,當時投降的有六百餘人。梁會知道人心沮喪敗壞,於是分散逃跑。封敕文縱馬追擊,死者大半。
       
       略陽王元達乘梁會之亂,聚眾攻城,招引休官、屠各之眾,推舉天水休官王官興為秦地王。封敕文與臨淮公莫真討伐擊破他們。天安元年去世,長子封萬護將爵位讓給弟弟封翰。當時讓爵的只有封萬護和元氏侯趙闢惡的兒子趙元伯讓給弟弟趙次興,朝廷認為他們義氣而準許。
       
       呂羅漢,本是東平壽張人,其祖先在石勒時遷居幽州。祖父呂顯,字子明。年少好學,生性廉潔正直,鄉裡有憤怒爭執的人都到他那裡評理。慕容垂任命他為河間太守。皇始初年,以郡歸降,道武帝賜爵魏昌男。拜鉅鹿太守。清廉奉公,妻子兒女不免饑寒,百姓歌頌他說:「時惟府君,克清克明,緝我荒土,人胥樂生,願壽無疆,以享長齡。」在任上去世。父親呂溫,字晞陽。善於書法,喜好施捨,有文武才略。官至上黨太守,有能幹的名聲。去世,追贈豫州刺史、野王侯,諡號為敬。
       
       呂羅漢仁厚實謹慎,二十歲時以武幹知名。父親呂溫擔任秦州司馬,呂羅漢隨侍。隴右氐人楊難當侵犯上邽,鎮將元意頭知道呂羅漢善於射箭,一起登上西城樓令他射箭。楊難當的隊將及士兵二十三人應弦而死。賊眾更盛,呂羅漢說:「如今不出戰,是向敵人示弱。」元意頭認為對,立即精選千餘人,令呂羅漢出戰,敵人紛紛潰敗。楊難當大驚小怪,恰逢太武帝賜楊難當璽書,責備他跋扈,楊難當退回仇池。元意頭詳細通報狀況,徵召呂羅漢為羽林郎。上邽休官呂豐、屠各、王飛鹿等據險反叛,下詔命呂羅漢討伐擒獲他們。後來跟隨徵討懸瓠,因功升任羽林中郎、幢將,賜爵烏程子。到南安王拓跋餘即位,呂羅漢仍掌管宿衛,文成帝即位,呂羅漢出了力。加龍騖將軍,仍任幢將,進爵野王侯,拜司衛監。升任散騎常侍、殿中尚書,進爵山陽公。
       
       後來擔任鎮西將軍、秦益二州刺史。當時仇池氐羌反叛,逼近駱谷,鎮上將吳保元逃上百公頃山,向呂羅漢請求援救。呂羅漢率領步騎隨長孫觀,攻擊氐羌大敗他們,賊眾退散。下詔慰勞勉勵。涇州人張羌郎聚眾千人,州軍討伐,不能製服,呂羅漢進攻擒獲了他。仇池氐羌叛逆。其賊帥蛩廉、苻忻等都接受了宋的官爵鐵券。略陽公伏阿奴為都將,與呂羅漢前往討伐,所到之處攻破,擒獲蛩廉、苻忻等。秦益二州阻隔遙遠,南連仇池,西接赤水,諸羌憑藉險要,多次反叛,自從呂羅漢到州,以威德安撫,西戎感懷恩德,境內安定。孝文帝下詔褒揚讚美他。徵召拜內都大官,審察案件多能得實情。在官任去世,諡號為莊公。長子呂興祖繼承爵位山陽公,後來依規定降為侯。
       
       孔伯恭,是魏郡鄒城人。他的父親孔昭,官至侍中、幽州刺史、魯郡公。過世後,諡號為康。孔伯恭因父親的官爵被任命為給事中,後來賜予濟陽男,又晉升為彭城公。獻文帝初年,宋的徐州刺史薛安都獻出彭城歸納。宋派遣將領張永、沈攸之等人攻打薛安都。薛安都請求援軍,獻文帝晉升孔伯恭為鎮東將軍,作為尚書尉元的副將前往救援。張永和沈攸之棄船逃跑。孔伯恭寫信招降下邳、宿豫城內的守軍。當時沈攸之、吳喜公等人率領軍隊前來救援下邳,駐紮在焦墟曲,距離下邳五十多里。孔伯恭秘密製造火車攻打他們的營地,水陸並進。沈攸之等人得知即將交戰,率軍退守樊階城。宋的寧朔將軍陳顯達率領軍隊逆清而上,以接應沈攸之,駐紮在睢水與清水的合流處。孔伯恭率軍渡水,大敗陳顯達。沈攸之聽說陳顯達戰敗,順流撤退。孔伯恭從清西與沈攸之交戰,大敗敵軍,吳喜公輕騎逃走。孔伯恭乘勝追擊八十多里,繳獲的軍用物資和器械數以萬計。在攻擊宿豫時,宋的守將魯僧遵棄城連夜逃跑。孔伯恭又派遣將領孔大恆等人南下攻打淮陽,宋的太守崔武仲焚燒城池向南逃走,於是佔據了淮陽。皇興二年,任命孔伯恭為散騎常侍、彭城鎮將、總督徐南北兗州諸軍事,代理東海公。過世後,追贈鎮東大將軍、東海王,諡號為桓。
       
       孔伯恭的弟弟孔伯遜,繼承父親的爵位魯郡公,官至東萊鎮將、東徐州刺史。因事被免官,在家中過世。
       
       田益宗,是光城的蠻族。身高八尺,勇猛果敢,有將帥謀略,相貌舉止不同於一般蠻族。世代擔任四山蠻族的首領,受制於齊。太和十七年,派遣使者張超送上表章歸附北魏。十九年,被任命為員外散騎常侍、都督、南司州刺史、光城縣伯,以蠻族食邑一千戶作為俸祿,所統轄的守令,任由他選拔設置。後來因為田益宗已經渡過淮北,不能仍設司州,於是在新蔡設立東豫州,任命田益宗為刺史。不久改封為安昌縣伯。
       
       景明初年,樑的軍隊侵犯三關,田益宗派遣光城太守楊興之進軍到陰山關。向南佔據長風城,迎擊敵軍並大敗他們。樑的建寧太守黃天賜在赤亭築城,又派遣將領黃公賞駐紮在漴城,與長風城對峙。田益宗命令安蠻太守梅景秀與楊興之形成掎角之勢進攻討伐。打敗梁軍,奪取兩座城池。田益宗上表陳述攻取的策略。宣武帝採納了他的建議,派遣鎮南將軍元英攻打義陽。田益宗派遣他的兒子田魯生切斷梁軍的糧草運輸,打敗樑的守將趙文興,將糧倉中的米和運糧船焚燒殆盡。當時樂口以南,郢、豫州各縣都落入梁軍手中,只有義陽還在。梁朝招降田益宗,許諾授予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五千戶郡公的官職。當時的安危取決於田益宗的去留,但田益宗堅守節操不動搖,郢州、豫州得以平定,是田益宗的功勞。
       
       田益宗年紀漸老,貪得無厭。士兵們擔憂他的侵擾,他的兒子和孫子們競相謀求賄賂財物。部屬對此感到痛苦,紛紛揚言要叛變。宣武帝對此也很憂慮,於是派遣中書舍人劉桃符傳達旨意安撫慰問,希望以此穩定局面。劉桃符回來後,報告了田益宗侵擾掠奪的情況。宣武帝下詔說:「聽說你的兒子田魯生在淮南貪婪殘暴,隨意殺害梅伏生,如果這樣下去,會損害你的忠誠效勞,可讓田魯生與使者一同前來朝廷,將會加以任用。」田魯生很久沒有到來。延昌年間,下詔任命田益宗為使持節、鎮東將軍、濟州刺史,常侍的官職照舊。皇帝擔心他不接受替代,派遣後將軍李世哲與劉桃符率領軍隊襲擊他,突然進入廣陵。田益宗的兒子田魯生、田魯賢等人逃往關南,招引梁軍,光城以南的地方都被梁軍佔據。李世哲擊敗了他們,重新設定郡縣戍守,讓田益宗返回。授予徵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改封為曲陽縣伯。田益宗生長在邊地,不貪慕內地的榮華,雖然地位崇高,仍以此為憾,上表陳述劉桃符進諦言詆毀的情況。皇帝下詔說:「既然已經得到寬大處理,不能重新治罪。」熙平初年,田益宗又上表請求回到東豫州,以招回兩個兒子。靈太后下令答覆不允許。過世後,追贈徵東大將軍、郢州刺史,諡號為莊。小兒子田纂繼承爵位,官至中散大夫,去世後,追贈東豫州刺史。
       
       田益宗的長子田隨興,官至弋陽、東汝南二郡太守。田益宗的哥哥田興祖,官至江州刺史。
       
       孟表,字武達,是濟北蛇丘人。自稱原本屬於北地,號稱索里諸孟。青州、徐州歸北魏後,孟表因事南渡,齊朝任馬頭太守。太和十八年,孟表佔據郡城歸附北魏,被任命為南兗州刺史,兼任馬頭太守,賜爵諫縣侯,鎮守渦陽。後來齊朝派遣他們的豫州刺史裴叔業圍攻六十多天,城中糧食吃光,只能以腐爛的皮革和草木皮葉為食。孟表安撫將士,齊心協力固守。恰逢鎮南將軍王肅前來救援,裴叔業才撤退。當初,有一個南方人,自稱姓邊名叔珍,帶著妻子兒女從壽春前來投奔孟表,還沒送到朝廷,恰逢裴叔業圍城。孟表後來察覺邊叔珍的言語神情有些異常,立即審訊核實,原來是裴叔業的姑表親,圖謀做內應。所帶的妻子兒女,也都是假冒的,於是在北門外處斬了他,人心才安定下來。孝文帝嘉獎他的忠誠,封他為汶陽縣伯,歷任濟州刺史、散騎常侍、光祿大夫、齊州刺史。過世後,追贈兗州刺史,諡號為恭。
       
       奚康生,是河南陽翟人。原本姓達奚,他的祖先居住在代地,世代擔任部落首領。祖父奚真,官至柔玄鎮將、內外三都大官,賜爵長進侯。過世後,追贈幽州刺史,諡號為簡。奚康生年輕時就驍勇威武,能拉開十石的弓,所用的箭不同於尋常,被當時人所佩服。太和初年,柔然頻繁侵犯,奚康生擔任前驅軍主,以壯氣聞名,因此被任命為宗子隊主。跟隨皇帝徵討鍾離,皇帝回師渡過淮河時,有五員將領沒有渡河,齊將佔據沙洲阻斷渡口道路。孝文帝招募能攻破沙洲敵軍的人,並授予直閣將軍。奚康生應募,捆紮木筏堆積柴草,順風放火,燒毀敵軍的船艦,藉著煙霧沖過沙洲,揮刀亂砍,投河淹死的人很多。於是代理奚康生為直閣將軍。後來因功被任命為太子三校、西台直後。吐京胡人反叛,自稱辛支王,奚康生擔任軍主,跟隨章武王元彬討伐。軍隊分為五路,四路都戰敗,只有奚康生的軍隊得以保全。他率領一千精銳騎兵追擊胡人到車突谷,假裝墜馬,胡人都以為他死了,爭相上前想抓他。奚康生躍馬揮矛,殺傷數十人,射殺了辛支王。
       
       齊朝設置義陽,招誘邊境百姓,奚康生又擔任統軍,跟隨王肅討伐。齊將張伏護登上城樓,言辭不遜。王肅命令奚康生射他,奚康生望著城樓射向窗戶,窗戶一開箭就射入,張伏護應箭而亡。齊人看到箭,都以為是強弩射出的。齊將裴叔業率領軍隊包圍渦陽,想解除義陽的危急,皇帝下詔派遣高聰、元衍等人救援,都戰敗撤退。皇帝於是派遣奚康生快馬前往,一戰大敗裴叔業。等到壽春前來投降,皇帝派遣奚康生率領一千羽林軍,賜給兩匹龍厩馬,快速趕赴壽春。擊敗並趕走了齊將桓和、陳伯之。因功被任命為徵虜將軍,封安武縣男。外任為南青州刺史。
       
       後來梁朝鬱州派遣軍主徐濟侵犯邊境,奚康生打敗並擒獲了他。當時梁朝聽說奚康生能拉開強弓,特意製作了兩張大弓,長八尺,把手中部圓週一尺二寸,箭桿粗細幾乎和現在的長笛一樣,送給奚康生。奚康生便召集文武官員,用它們平射,還有餘力。觀看的人認為他無人能比。奚康生將弓上表進獻,收藏在武庫中。後來梁朝派遣都督臨川王蕭宏率領十萬甲士圖謀侵犯徐州,皇帝下詔任命奚康生為武衛將軍,一戰就擊敗了梁軍。返回京城,被召見參加宴會,賞賜絲帛千匹,賜給騖騑禦馬一匹。外任為華州刺史,很有聲望和政績。轉任涇州刺史,因擅自使用官府的炭和瓦,被御史彈劾,削除官爵。不久又恢復官職。梁朝直閣將軍徐玄明戍守鬱州,殺死刺史張稷,獻城歸附,皇帝下詔讓奚康生前往迎接;賜給細禦銀纏槊一張,以及棗子和柰果。當面告誡說:「果子像徵如朕心意,棗子像徵著早日遂朕心意。」還沒出發,鬱州刺史又叛變了。等到大規模徵討蜀地,代理奚康生為安西將軍,從小路直取綿竹。到達隴右時,宣武帝駕崩,於是班師回朝。
       
       後來被任命為相州刺史,任時因天旱讓人鞭打石季龍的畫像,又到西門豹祠求雨,沒有求到,命令官吏取來西門豹的舌頭。不久,兩個兒子突然死去,自己也得了病,巫師認為是石季龍和西門豹作祟。被徵召為光祿勳,兼任右衛將軍,與元叉一同謀劃廢黜靈太后。升任河南尹,仍任右衛將軍,兼領左右。與兒子奚難娶了左衛將軍侯剛的女兒,侯剛是元叉的妹夫。元叉因為與他有姻親關係,非常信任委託他,三人常住在宮中,有時輪流入。元叉任命奚康生的兒子奚難為千牛備身。
       
       奚康生個性粗魯勇武,說話語氣高低不平。元叉漸漸害怕他,表現在臉色上,奚康生也有些不安。正光二年二月,明帝在西林園朝見靈太后。文武官員陪坐,酒酣時輪流跳舞。輪到奚康生時,他表演力士舞,在旋轉時,每次回頭看著太后,舉手投足,瞪眼點頭,做出殺縛的姿勢。太后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說話。天黑時,太后想帶皇帝到宣光殿住宿。侯剛說:「至尊已經朝拜完畢,嬪妃在南邊,何必留宿?」奚康生說:「至尊是陛下的兒子,隨陛下到哪裡去,還要問誰!」群臣沒人敢應答。靈太后自己起身拉著皇帝的手臂,走下殿堂離去;奚康生在後面高呼萬歲,近侍們都高呼萬歲。明帝被拉著進入閣門,左右爭相推擠,閣門關不上。奚康生奪過兒子奚難的千牛刀,砍向直後元思輔,才安定下來。
       
       明帝上殿後,奚康生當時藉著酒勁,正準備出去處理事務;卻被元叉抓住,鎖在門下省。到天亮時,元叉不出來,派侍中、黃門、僕射、尚書等十多人到奚康生那裡,審問他的事。判處奚康生斬刑,奚難絞刑。元叉與侯剛在內廷假傳詔書執行判決。奚康生依判決執行,奚難免死改為流放。奚難哭著拜別父親。奚康生高興兒子免死,慷慨激昂一點也不悲傷哭泣。對兒子說:「我沒有謀反,死有什麼好哭的?」官吏驅趕逼迫,奔走向刑場,當時天色已暗,行刑人用刀刺了幾下,沒有死;在地上割截肢體。人們都說這是秉承元叉的旨意,刑罰過於痛苦。嚐食典禦奚混與奚康生一同持刀進入內廷,也在街市上被絞死。
       
       奚康生長期擔任將領,到州郡任職時,多有殺戮。但他信奉佛教,每次捐出住宅建立佛塔寺廟,共經歷四州,都有建造。死時五十四歲。兒子奚難當時十八歲,因為是侯剛的女婿,得以停留一百天,最後被流放到安州。後來尚書盧同擔任行台,元叉命令殺了他。奚康生在南山建造了三層佛塔,在他死前,忽然夢見佛塔崩塌。僧侶有解釋的:「檀越將有不吉利的事,無人供養佛塔,所以崩塌。」奚康生認為說得對,最後遭遇災禍。靈太后重新執政後,追贈都督冀瀛滄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空、冀州刺史,諡號為武貞,又追封為壽張縣侯。兒子奚剛繼承爵位。
       
       楊大眼,是武都氐人楊難當的孫子。年輕時驍勇敏捷,跳跑如飛。但因為是庶出,不被宗族親屬看重,難免飢寒。太和年間,起家為奉朝請。當時準備南伐,尚書李沖負責選拔徵討官員,楊大眼前去求職,李沖沒有同意。楊大眼說:「尚書不了解我,請允許下官展示一項技能。」便取出三丈多長的繩子,繫在髮髻上奔跑,繩子筆直如箭,馬跑起來都趕不上。看到的人無不驚嘆。李衝於是說:「千年以來,沒有這樣超群的人才。」於是任用他為軍主。楊大眼回頭對同僚說:「我現在的處境,正是所謂的蛟龍得水之時。從此以後,不再與各位同列了。」不久,升任統軍,跟隨皇帝徵討宛、葉、穰、鄧、九江、鍾離之間,所經歷的戰役,無勇冠三軍。
       
       宣武帝初年,裴叔業獻壽春歸附,楊大眼與奚康生等人率軍先進入,因功封為安成縣子。被任命為直閣將軍,外任為東荊州刺史。當時蠻族首領樊秀安等人反叛,下詔讓楊大眼擔任別將,隸屬於都督李崇討伐平定,楊大眼的功勞最多。他的妻子潘氏,善於騎馬射箭,親自到軍中探望楊大眼。到攻戰遊獵時,潘氏也穿著戎裝,與楊大眼並駕齊驅。等到回營,同坐帳下,面對各位僚屬,談笑自如。楊大眼當時指著她對眾人說:“這位是潘將軍。”
       
       梁武帝派遣他的將領張惠紹率領各路軍隊,暗中佔據宿豫。朝廷又任命楊大眼為平東將軍、別將,與都督邢巒一同討伐並擊敗了他們。隨後楊大眼與中山王元英一起圍攻鍾離。楊大眼駐軍在城東,守護淮河橋的東西道。正值河水暴漲,楊大眼所統率的劉神符、公孫兩軍在夜間爭搶橋樑而逃跑,楊大眼無法制止,部隊相繼潰散。因此他被定罪,被流放營州充軍。
       
       永平年間,朝廷追念他以前的功勞,起用他為試守中山內史。當時高肇徵討蜀地,宣武帝擔心梁人入侵,於是徵召楊大眼為太尉長史、持節、假平南將軍、東徵別將,隸屬於都督元遙,防禦淮河、肥水一帶。當楊大眼到達京城時,人們思念他的雄壯勇猛,為他的再次任用而高興,台省門巷裡圍觀的人像集市一樣多。後來梁將康綏在浮山截斷淮河,企圖淹沒壽春。明帝加封楊大眼光祿大夫,率領各軍鎮守荊山,恢復他的封邑。後來他與蕭寶夤一起徵討淮河堰壩,未能攻克,於是在堰壩上游開鑿渠道洩水後返回。朝廷加封他為平東將軍。
       
       楊大眼安撫士卒,稱他們為兒子,看到他們受傷,就為他們流淚。自從擔任將帥以來,他總是身先士卒,與他對抗的敵人,沒有不被擊敗的。南方的敵軍所派遣的督將,都對他心懷畏懼。當時傳言淮河、泗水、荊山、沔水一帶的小孩啼哭時,用「楊大眼來了」嚇唬他們,沒有不立刻停止的。王肅的弟弟王康之剛歸順朝廷時,對楊大眼說:「在南方聽說您的名聲,以為您的眼睛像車輪一樣大。等到見了面,卻發現與常人沒有不同。」楊大眼說:「兩軍對上時,我怒目圓睜,足以使您眼睛都睜不開,何必非要拉果。然而在徵討淮河堰壩的戰役中,他喜怒無常,鞭打懲罰過度,軍士們頗有怨恨。有見識的人認為這是性格變化所致。後來他擔任荊州刺史,常常捆紮草人,穿上青布衣服,然後射它們。他還召集各蠻族首領,指著草人對他們說:「你們如果做賊,我就這樣殺死你們。」此外,北淯郡曾發生虎患,楊大眼將老虎搏殺,砍下虎頭懸掛在穰城的集市上。從此荊州的蠻人互相傳說:「楊公是個狠人,常常做成我們蠻人的形狀來射。就連深山裡的老虎,也逃不過他的毒手。」於是不敢再作亂為寇。他在州任職兩年後去世。楊大眼雖然不學習,但常常讓人讀書,他坐著聽,都能記住。他讓人撰寫露布文書,都是口述,但實際上他並不認識多少字。
       
       楊大眼有三個兒子:長子楊瑤生,次子楊領軍,三子楊徵南,都是潘氏所生,都有父親的風範。當初,楊大眼被流放營州時,潘氏在洛陽,行為有失檢點。等到楊大眼擔任中山內史時,楊大眼的側室所生的女婿趙延寶將此事告訴了楊大眼。楊大眼大怒,囚禁潘氏並殺了她。後來他娶了繼室元氏。楊大眼去世時,楊瑤生等人詢問印瑤在哪裡。當時元氏剛懷孕,她指著自己的肚子對楊甑生等人說:「開國爵位應當由我的兒子繼承,你們這些婢女生的兒子,不要指望。」楊甑生等人因此非常怨恨。等到楊大眼的靈柩將要運回京城,出城東七里,停車住宿。夜裡二更時,楊甑生等人打開楊大眼的棺材,趙延寶感到奇怪並詢問,楊徵南射殺了他。元氏害怕,跳入水中,楊徵南又拉弓要射她。楊甑生說:「天下哪有殺害母親的人。」於是停止。他們取出楊大眼的屍體,讓人騎在馬上抱著,左右扶持著叛逃。荊州人畏懼楊甑生等人的驍勇,不敢緊追,於是他們逃奔梁朝。
       
       崔延伯,博陵人。祖父崔壽,在彭城被擄陷入江南。崔延伯年輕時以勇武強壯聞名,在齊朝擔任緣淮遊軍,兼任濠口戍主。太和年間歸附北魏。他常擔任統帥,膽量氣概人,同時有謀略,累積功勞逐漸升遷。被任命為徵虜將軍、荊州刺史,賜爵定陵男。荊州地勢險要,蠻族為寇,每次有聚眾作亂,崔延伯就親自討伐,沒有不消滅的。因此穰城一帶安定,無人敢作亂。永平年間,轉任幽州刺史。
       
       梁朝派遣左遊擊將軍趙祖悅率領部眾暗中佔據硤石,皇帝下詔任命崔延伯為別將,與都督崔亮討伐他。崔亮命令崔延伯駐守下蔡。崔延伯與別將伊瓫生夾淮河紮營。崔延伯於是取來車輪,去掉輪圈,把輻條削尖,兩兩對接,揉竹為繩索,貫穿連接,共十多道。橫跨水面架橋,兩頭安裝大轆軒,可以隨意升降,不能燒毀砍斷,既切斷了趙祖悅的退路,又使船隻無法通行。因此梁軍無法救援,趙祖悅全軍被俘虜。崔延伯在軍中升任徵南將軍、光祿大夫。
       
       崔延伯與楊大眼等人從淮陽回京,靈太后駕臨西林園接見他們,對他們說:「你們志向雄猛,都是國家的名將。近來平定硤石,公私歡慶,這是你們的功勞。有不取勝的。 」崔延伯說:「既然面對聖顏,回答應實事求是。在州任上貪污,遠近聞名。回京任金紫光祿大夫,出京任鎮南將軍,代理岐州刺史,假徵西將軍。賜驊駿馬一匹。正光五年秋,因過去在揚州建造淮橋的功勞,封為當利縣男,改封新豐子。當時莫折念生的哥哥莫折天生攻下隴東向東入侵,徵西將軍元誌被莫折天生俘虜,賊兵眾多,進屯黑水。皇帝下詔任命崔延伯為使持節、徵西將軍、西道都督。行台蕭寶夤與崔延伯在馬嵬紮營,南北相距百餘步。崔延伯說:「現在我要為明公試探賊兵的勇怯。」崔延伯挑選精兵數千,下渡黑水,列陣前進,向賊營進發。蕭寶夤率領騎兵在水東沿原西北行進,以顯示後繼部隊。當時賊兵眾多,水西一里,營壘相連。崔延伯直抵賊壘,揚威威脅,然後緩緩撤退。賊兵以為崔延伯人少,開營爭先追擊,兵力超過十倍,逼近水邊。蕭寶夤親自觀看,擔心有損失。崔延伯不與交戰,親自殿後,率軍東渡,轉運如神。片刻渡完,自己才慢慢渡河。賊兵喪氣,相繼回營。蕭寶夤大喜,對下屬說:「崔公是古代的關羽、張飛,今年何愁不能製服賊兵。」崔延伯騎馬去見蕭寶夤說:「這些賊兵不是老奴的對手,公只管坐看。」後來,崔伯率出戰,蕭寶夤在後應。莫折天生全軍來戰,崔延伯身先士卒,攻破其前鋒。於是精銳競進,大破敵軍,俘虜斬殺十餘萬,追趕到小隴。秦地賊兵強勁,諸將害怕,最初商議派將時,都說非崔延伯不能平定,果然能夠克敵。皇帝下詔授左衛將軍,其餘官職如故。
       
       當時萬俟醜奴、宿勤明達等侵掠涇州。在此之前盧祖遷、伊瓫生等數將,都因元志最初出發時,同時從雍州出發,取道六陌路將要攻取高平。元志戰敗,於是停留在涇州。崔延伯擊敗秦賊後,就與蕭寶夤率眾在安定會合。甲兵十二萬,鐵馬八千匹,軍威極盛。當時萬俟醜奴在涇州西北七十里的當原城紮營。有時輕騎來挑戰,大軍未交戰,就示弱逃跑。崔延伯居功自負,於是倡議先行。伐木另造大排,內設鎖柱,訓練精兵;背著奔跑,稱為排城。戰士在外,輜重居中,從涇州沿原北上。眾軍將要出討賊兵。未戰之間,有賊兵數百騎假稱攜帶文書,說是投降名冊,請求緩師。蕭寶夤、崔延伯信以為真,猶豫未戰。不久宿勤明達率眾從東北而來,乞降的賊兵從西邊競相衝下,各軍前後受敵。崔延伯上馬突陣,賊勢受挫,於是追擊,直抵賊營。賊兵本是輕騎,崔延伯軍兼有步兵,兵力疲怠,賊兵於是乘機攻入排城。崔延伯軍大敗,死傷約二萬人。蕭寶夤收軍退保涇州。崔延伯修繕器械,招募驍勇,再從涇州西進,距離賊兵彭鬩谷柵七里扎營。崔延伯恥於前次受挫,不告訴蕭寶夤,獨自出軍襲擊賊兵,大破之。頃刻間平掉數柵。賊兵都逃散。看見士兵搶掠,散亂不整,賊兵回軍衝突,於是大敗奔逃。崔延伯中流箭,被賊兵殺害,士卒死的一萬多人。
       
       崔延伯善於安撫,能得眾心,與奚康生、楊大眼為諸將之冠。崔延伯晚年,功名尤重。當時大寇未平而崔延伯死,朝廷上下感嘆畏懼。追贈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定州刺史,諡號武烈。
       
       李叔仁,隴西人。驍勇健壯有武力,前後多次隨從徵討,因功賜爵獲城鄉男。梁豫刺史王超宗入侵,李叔仁當時擔任兼統軍,隸屬揚州刺史薛真度。薛真度派李叔仁討伐王超宗,大破之。因功累遷洛州刺史,假撫軍將軍。後因軍功封陳郡公,又授光祿大夫、朔州刺史。齊州廣川人劉執、清河太守邵懷聚眾反叛,自稱大行台。皇帝下詔任命李叔仁為都督,討伐平定。授鎮西將軍、金紫光祿大夫,轉任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邢果在青州反叛,李叔仁為大都督,出兵徵討淮地,失利而回。永安三年,因事免官,不久恢復官爵。節閔帝初年,加散騎常侍開府。後授涼州刺史。派使者暗中與東魏聯絡,事情洩漏被殺。李叔仁所用的長槊,比平常的槊長大,當時人認為勇壯。
       
       論曰:韓茂、皮豹子、封敕文、呂羅漢、孔伯恭作為將領,都深沉勇猛篤實,仁厚安撫部眾,功成事立,不是偶然的。與那些苟且貪求一戰之利,僥倖獲得暫時勝利的人相比,豈能同日而語。田益宗本是蠻夷荒帥,翻然歸順,最後懷金佩紫,不也是美事嗎。孟表獲得名位,不是偶然的。人主聽到戰鼓聲,就思念將帥之臣,為什麼呢?因為平定禍難,抵禦外侮,是國家所依賴的。奚康生等人都以熊虎般的姿態,奮發徵伐之氣,也是一時的驍猛,壯士的功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