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三十五·列傳第二十三

唐朝   李延壽 著

       王慧龍  鄭羲

       王慧龍的玄孫叫王松年,五世孫叫王劭,鄭羲的孫子叫鄭述祖,鄭羲的從曾孫叫鄭道鄒,鄭道鄒的兒子叫鄭譯,鄭譯的叔祖叫鄭儼,鄭儼的族孫叫鄭偉。
       
       王慧龍,太原晉陽人,是晉朝尚書僕射王愉的孫子,散騎常侍郎王緝的兒子。他自幼聰慧,王愉認為他是眾孫中的龍,所以給他取名為慧龍。起初,宋武帝劉裕微賤時,王愉對他不以禮相待,等到劉裕得誌後,王愉全家被殺。慧龍當時十四歲,被僧侶僧彬藏匿,並帶著他過江。渡口的人見他行色匆匆,懷疑他是王氏子孫。僧彬稱他是自己的學生,才得以倖免。過江後,他向西到江陵,投靠叔祖王忱的舊吏、荊州前任中從事習闢強。當時荊州刺史魏詠之逝世,習闢強與江陵令羅修、前別駕劉期公、當地人士王騰等人謀劃起兵,推舉慧龍為盟主,約定日期襲擊州城。但宋武帝聽說魏詠之死,也擔心江陵有變,派其弟劉道規擔任荊州刺史,於是眾人的計畫未能實施。羅修等人帶著慧龍又與僧彬向北前往襄陽。晉朝雍州刺史魯宗之資助慧龍,送他過江,於是投奔姚興。他自己就是這樣說的。

       姚泓滅亡後,慧龍歸順北魏。明元帝召見他並與他交談,慧龍請求效力南徵。說完話,他低頭流淚,天子為之動容。對他說:「朕正想統一天下,席捲吳會地區,你既然有這樣的心意,難道不能給你軍隊嗎?」但最終也沒有任用他。後來任命他為洛城鎮將,鎮守金墉。正值明元帝駕崩,太武帝剛即位,大家都說南方人不適合委以軍事重任,於是停止了先前的任命。
       
       起初,崔浩的弟弟崔恬聽說慧龍是王家子弟,把女兒嫁給他。崔浩與慧龍成為姻親後,見到慧龍,說:「果然是王家子弟。」王氏世代有酒渣鼻,江東人稱他們為「齄王」。慧龍的鼻子逐漸變大,崔浩說:「真是貴種啊!」多次向各位公卿稱讚他的優點。司徒長孫嵩聽說後不高興,對太武帝說,崔浩讚歎南方人,有証人鄙視國俗的意思。太武帝發怒,召來崔浩責備他。崔浩脫下帽子謝罪,才得以解脫。慧龍因此得不到升遷。過了很久,被任命為樂安王拓跋範的師傅,兼任並、荊、揚三州大中正。慧龍上表直言,希望到南方邊境效力,崔浩也一再為他說話,於是被授予南蠻校尉、安南大將軍左長史。等到宋荊州刺史謝晦在江陵起兵,邀請慧龍當援軍。慧龍督率司馬靈壽等一萬人,攻佔其思陵戍,進軍包圍項城。謝晦失敗後,才班師回朝。後來宋將王玄謨侵犯滑台,皇帝下詔讓慧龍代理楚兵將軍,與安頡等人一起討伐。相持五十多天,各位將領認為敵人強盛,沒有人敢率先出擊,慧龍設奇兵大敗敵軍。太武帝賜給他寶劍、戰馬、錢幣、布帛,授予龍騖將軍,賜爵長社侯,任命為滎陽太守,仍兼任長史。在任十年,同時修明農業和戰備,聲名政績顯著,招攬邊遠地區的人,歸附的有萬餘家,號稱善政。
       
       後來宋將到彥之、檀道濟頻頻屯駐淮水、潁水一帶,大肆侵掠;慧龍奮力作戰,多次挫敗他們的鋒芒。到彥之在給友人蕭斌的信中說:「魯軌頑鈍,馬楚粗狂,逃亡之人中,只有王慧龍和韓延之令人深感忌憚。想不到儒生懦夫,竟讓老夫感到驚訝。」宋文帝劉義隆施行反間計,說想不到儒生懦夫,竟讓老夫感到驚訝。」宋文帝劉義隆施行反間計,說大敵馬自認為高功而澗揣在邊境。太武帝聽說後說:「這必然不是真的,是齊人忌憚樂毅罷了。」於是賜給慧龍蓋有玉璽的詔書說:「劉義隆畏懼將軍如虎,想中傷陷害你,朕自然知道。流言蜚語,詔謔、龔大踹淟。」於驔梔長楷的名不老。呂玄伯假裝為反間而來,屏退旁人有所議論。慧龍懷疑他,派人搜其懷中,有一尺長的刀。呂玄伯叩頭請求處死。慧龍說:「各為其主罷了,我不忍心殺害此人。」身邊的人都認為劉義隆的賊心未死,不殺玄伯,無法懲戒將來。慧龍說:「死生有命,他怎麼能害我。況且我正以仁義為武器,又何必憂慮刺客呢。」於是放了他。當時的人都佩服他的寬厚仁恕。
       
       慧龍自認為遭難流離失所,常常心懷憂慮憔悴,於是寫了《祭伍子胥文》以寄託心意。他生了一男一女,之後就斷絕房事,布衣蔬食,不參與吉慶之事,舉動必依禮法。太子少傅遊雅在朝廷上說:「慧龍,是古代遺留下來的孝子。」他寫了帝王體制十八篇,號稱《國典》。真君元年,被任命為使持節、寧南將軍、武牢鎮都副將,未到任就去世了。臨終時,對功曹鄭曄說:「我是寄居的南方人,恩遇並非舊交,蒙受聖朝特別的慈愛,得以在疆場效命,發誓要在吳市鞭打伍子胥的屍體,在江陰殺戮其墳墓。沒想到染上重病,有心願不能實現,不僅上愧對國家神靈,下慚於後土。鄭曄等人申述其遺願,皇帝下詔允許。追贈安南將軍、荊州刺史,諡號穆侯。官吏百姓及將士一起在墓旁建造佛寺,畫慧龍和僧彬的像並加以讚頌。呂玄伯感激保全之恩,留守墓側,終身不離。兒子寶興繼承爵位。
       
       寶興年幼喪父,侍奉母親極為孝順。尚書盧遐的妻子,是崔浩的女兒。起初,寶興的母親和盧遐的妻子都懷孕,崔浩對她們說:「你們將來所生的孩子,都是我的後代,可以指腹為親。」等到結婚時,崔浩寫婚禮儀式,親自監督,對各位賓客說:「這家的婚禮,應該做到盡心思。」等崔浩被殺害,寶興也逃亡躲避,不久得以出來。盧遐的妻子當時被官府賜給度斤鎮高車滑骨,寶興賣盡全部家產,親自出塞贖她回來。州裡徵召他為中從事、別駕,推舉秀才,他都不就任。閉門不與外界交往。繼承爵位為長社侯、龍騖將軍。去世,兒子瓊繼承爵位。
       
       王瓊,字世珍,是孝文帝賜的名字。太和九年,任典寺令六十年,爵位從侯降為伯。皇帝納他的長女為嬪,任命他為前將軍、併州大中正。正始年間,任光州刺史,有收賄行為,被中尉王顯彈劾,最後得以昭雪免罪。神龜年間,被任命為左將軍、兗州刺史。離州回京,多年沈滯不得升遷。他的住宅在司空劉騰宅第西邊,劉騰雖然權力傾朝野,但王瓊從不拜訪他。劉騰權重後,併購鄰居宅第,擴建舊居,只有王瓊始終不肯讓出,因此長久被壓抑。
       
       王瓊的女兒嫁給範陽盧道亮,他不讓她回夫家。女兒過世後,哀痛不已,王瓊將女兒葬在別處,墓穴不立即封閉,常在墓坑內哭泣,很久才掩埋,當時的人深感怪異。加上他有耳聾的疾病,每次見到道俗人士,乞求無度,倉猝相見時,令人感到可笑驚訝。在路上遇到太保、廣平王元懷,他騎在馬上平起平坐,自稱馬瘦;元懷就把副馬連同鞍具給了他。他曾去拜訪尚書令李崇,騎馬到其黃閣前,見到李崇的兒子李世哲,徑直問:「繼伯在嗎?」李崇快步出來,王瓊才下馬。李崇節儉而喜歡用紙貼在衣領上,王瓊碥笑並扯掉它。李崇的小兒子李青肫曾經盛裝華服,其寵勢也不足為奇。領軍元叉派僕人送給王瓊馬,王瓊連同僕人一起留下。王誦聽到後笑著說:「東海的風氣,從此墜落了。」孝昌三年,被任命為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中書令。當時王瓊的兒子遵業任黃門郎,所以有此任命。過世後,追贈徵北將軍、中書監、併州刺史。自從慧龍歸順北魏,三代單傳,到王瓊才有四個兒子。
       
       長子王遵業,風儀清秀,涉獵經史。曾任著作佐郎,與司徒左長史崔鴻一同撰修起居注。升任右軍將領、兼散騎常侍,慰勞柔然。於是到代京,採集拾取遺文,以補起居注的缺失。與崔光、安豐王元延明等人共同參定服章制度。等到崔光為孝明帝講《孝經》,遵業參預講解,延業記錄義理,並應詔作《釋奠侍宴詩》。當時的人說:「英英濟濟,王家兄弟。」轉任司徒左長史、黃門郎,監典儀註。
       
       遵業在當時有聲譽,與中書令陳郡袁翻、尚書瑯邪王誦一同擔任黃門郎,號稱「三哲」。當時政權歸於門下省,世人稱侍中、黃門為小宰相。而遵業舉止從容,恬淡樸素,如同身處田園。曾經穿著破角鞋,好事的人大多毀掉新鞋來學他。因為胡太后臨朝,天下即將大亂,他謀劃避禍,自己請求去徐州。太后說:「王誦罷免幽州後才任黃門,你怎麼想要去徐州呢?再等一兩年,會有好的處置。」遵業兄弟都交遊當時俊傑,被當時的人讚美。等到爾朱榮進入洛陽,兄弟正在父喪期間,因為與莊帝有從姨兄弟之親,相互帶領迎接,都在河陰被害。議論者惋惜其人才,而覬諷其急躁競爭。追贈並州刺史。著有《三晉記》十卷。
       
       兒子王松年,年幼時知名,齊文襄帝高澄臨併州時,徵闢為主簿。多次升遷至通直散騎常侍,作為李緯的副使出使梁朝。出使回來,歷任尚書郎中。魏收撰寫《魏書》完成後,王松年有誹謗之言。文宣帝高洋發怒,將他關押,並加以杖罰。一年多後得以免罪,任臨漳縣令。升任司馬、別駕、本州大中正。孝昭帝高演提拔他為給事黃門侍郎。皇帝常賜坐,與他討論政事,非常讚賞他。孝昭帝駕崩,王松年乘驛馬急馳到鄒都宣讀遺詔。開口說話便流淚哭泣,直到宣讀完畢,面色不改,言辭吐納和諧而有韻味,宣讀完後放聲慟哭,自己倒在地上,百官無不感動悲愷。回到晉陽,兼侍中,護送靈柩回鄴都。各位舊臣避嫌,不敢盡哀,只有王松年哭必流淚,朝中士人都感到恐懼。武成帝高湛雖然忿恨王松年留戀舊情深切,但也非常敬重他。以本官加散騎常侍,享有高邑縣的干祿。參與修訂律令,前後大案多委派他。兼任禦史中丞。從晉陽出發去鄴都,在路上患病去世。追贈吏部尚書、併州刺史,諡號平。第二子王劭最知名。
       
       王劭,字君懋,年少時沈靜寡言,喜好閱讀。在齊朝做官,多次升遷至太子舍人,待詔文林館。當時祖孝徵、魏收、陽休之等人曾討論古事,有所遺忘,查找翻閱不能得到。問王劭,王劭詳細說明出處,取書驗證,毫無差錯。從此大受當時人讚許,稱他為博物。後來升任中書舍人。齊朝滅亡後進入北週,未能調職。隋文帝受禪即位,授著作佐郎,因母親過世離職。在家寫《齊書》,當時制度禁止私修史書,被內史侍郎李元操上奏。皇上發怒,派人沒收其書,閱覽後卻很高興。於是起用他為員外散騎侍郎,修撰起居注。
       
       王劭認為上古有鑽燧改火的意義,近代廢絕,於是上表請求變火說:「臣謹考《周官》:『四季變火,以救治時疾。』說明火不常變,時疾必然興起。聖人制定法則,難道是徒然的嗎? ,果然是舊車圈。時取五木以變火。王劭又說皇上具有龍顏戴乾之相,指示給群臣看。皇上非常高興,賞賜物品數百段,拜為著作郎。上表談符命說:
       
       「從前北週保定二年,歲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黃河變清,十里清澈如鏡。齊朝認為是自己的祥瑞,改元,年號為河清。這個月,至尊以大興公開始任隨州刺史。經過二十年,隋朝大人謹。臣案《至尊以大興公圖》開始任隨州刺史。 ,祥瑞必先在黃河出現。
       
       開皇初年,邵州人楊令悊在河邊得到一塊青石圖、一塊紫石圖,上面都凸起形成文字,有至尊的名號,下方寫著「八方天心」。永州又得到一塊石圖,剖成兩段,有楊樹的形狀,黃色根莖青色葉子。汝水得到一隻神龜,肚子下方有文字「天卜楊興」。安邑挖地拿到一塊古鐵板,文字是「皇始天年,趙楊鐵券,王興」。同州得到一隻石龜,文字是「天子延千年,大吉」。臣認為前面的三塊石頭,與《龍圖》沒有差異。為什麼要用石頭?石頭形體長久堅固,意義與上天的名號相符。龜腹上七個字為什麼寫在龜上?龜也長久堅固,同時是神靈之物。孔子感嘆黃河不出圖,洛水不出書。如今在大隋聖世,圖書屢次出現。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龍爭鬥,白龍勝,黑龍死。大像元年夏天,螢陽汴水北面有龍爭鬥。起初看到白氣連結天空,從東方經過陽武而來。等到了,是一條白龍,長十多丈。有一條黑龍乘雲而來,雲雨相互交迫,忽合忽離,從午時到申時,白龍升天,黑龍墜地。謹按:龍,是君王的象徵。先前在亳州週村爭鬥的,大概象徵至尊在龍鬥那一年擔任亳州總管,於是取代周朝擁有天下。後來在螢陽爭鬥的,螢幕字有三個火,說明火德的興盛。白龍從東方來,經過陽武,大概象徵至尊將要登上帝位,從東第進入崇陽門。向西北升天,正當乾位天門。
       
       《坤靈圖》說:「聖人殺龍,龍不可能被殺死,都是感應氣運。」又說:「泰,姓商名宮,黃色,身高八尺,傳承六十世。河龍在正月辰時出現,白龍與五條黑龍爭鬥,白龍勝,所以泰人有天命。」這話,都是為大隋而發。 “聖人殺龍”,指前後龍死的事。 “姓商”,指皇家在五姓中屬商。 “名宮”,指武元皇帝的名氣在五聲中屬宮。 “黃色”,是指隋朝崇尚黃色。 “身高八尺”,是指武元皇帝身高八尺。 “河龍在正月辰時出現”,《泰》卦是正月卦,龍出現的地方在京師是辰地。 “白龍與黑龍爭鬥”,指亳州、螢陽的龍鬥。獲勝的龍之所以是白色,因為楊姓的納音屬商,至尊又生在辛酉年,方位都在西方,西方是白色。死去的龍之所以是黑色,因為周朝崇尚黑色。之所以稱五,是因為週閔帝、明帝、武帝、宣帝、靖帝共五位皇帝;越王、陳王、代王、越王、滕王五位王同時伏法,也符合五這個數字。 「白龍陵」,陵就是勝的意思。鄭玄解釋說“陵”應當讀作“除”,凡是爭鬥能除去敵人的叫做除。臣認為“泰人有命”,泰的意思,是通,是大,說明其人道通德大,有天命。 《幹鑿度》說:「泰表戴幹。」鄭玄注說:「表,是人身體形貌的標識。幹,是盾牌。泰人的形貌,戴幹。」臣見至尊有戴幹的形貌,更加知道泰人的形貌,絲毫不差。 《坤靈圖》所說的,字字都應驗。緯書又說漢朝四百年,最終如它所說,那麼知道六十世也必然了。從前宗周占卜得三十世,如今則加倍。
       
       《稽覽圖》說:「太平時,陰陽和合,風雨同時到來,海內沒有偏私。土地有險阻,所以風有快慢。即使太平的政事仍不能均勻,只有平均才不會吹動枝條,所以想要風在亳地。在大統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為陳留公。當時,齊國有秘密記載說:「天王陳留進入併州。」齊主高洋因此誅殺了陳留王彭樂。後來,武元皇帝果然率兵進入併州。周武帝時,望氣的人說“亳州有天子氣”,於是殺死了亳州刺史紇豆陵恭。至尊取代他擔任此職。另外,陳留老子祠有棵枯柏,世人傳說老子將度世,說:「等待枯柏長出東南枝,回指向,當有聖人出現,我的道再行於世。」到了北齊,枯柏從下面長出枝條,向東南上指,夜裡有三個童子一起唱歌說:「老子廟前古枯樹,東南枝如傘,聖主從此去。」等到至尊治理亳州,親自到祠樹之下,從此柏枝回抱,它的枯枝逐漸指向西北,道教果然盛行。考察各種事情,太平君主出現在亳州陳留之地,都如所說。 《稽覽圖》又說:「政道得到,那麼陰物變成陽物。」鄭玄注說:「蔥變為韭,也是。」謹按從六年以來,遠近山石多變為玉。石是陰,玉是陽。另外左衛園中,蔥都變成韭了。
       
       皇上看了非常高興,賞賜物品五百段。不久,王劭又上書說:
       
       《易·乾鑿度》說:「《隨》卦,上六爻,拘系之,乃從維之,王用享於西山。《隨》卦,是二月卦。陽德施行,蕃障決斷,險難解除,萬物隨陽氣而出來。所以上六爻想要它五爻又維持它五爻並維持它,說明它被抱持。圖》:「《坤》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傳為《復》卦。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動星墜,陽衛。《屯》卦。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動星墜,陽衛。《屯》卦十一月,神人從中山出,趙地動;北方三十日,千里馬數至。」十一月:所有這些《緯隋》所說的符。 《隨》卦,是二月的卦,說明大隋在二月即皇帝位。 “陽德施行”,說明楊氏的德教施行於天下。 “蕃決難解”,說明當時的藩障都打通決斷,險難都解散。 “萬物隨陽而出”,說明天地間萬物都隨楊氏出來出現。 「上六欲九五拘系之”,五是王,六是宗廟,說明宗廟神靈想要命其登九五之位,帝王用禮來拘人,用義來係人。 “拘人以禮,係人以義”,這兩句,也是《幹鑿度》的話。 「維持之”,說明能用綱維持正天下。 「被陽化而欲陰隨從之”,說明各類陰物被楊氏的風化所服,沒有不隨從的。陰,指臣下。 “王用享於西山”,大概說明至尊常在每年二月駕臨西山仁壽宮。總共四處稱“隨”,三處稱“陽”,想要讚美隨楊,叮嚀至極。 「《坤》六月”,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說明至尊在六月出生。 “有子女任政”,說明樂平公主是皇帝的女兒,而成為周朝的後妃,擔任治理內政之任。 「一年傳為《復》”,《復》是《坤》的一世卦,陽氣初起,說明周宣帝死後一年,傳給楊氏。 “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貧之”應當是“真人”,是字誤。說明周宣帝在五月駕崩,真人革命,應在這個時候。至尊謙讓而違背天意,所以過了一年才立位。從前擔任定州總管,在京師東北,從根本上來說,所以說「真人從東北來立」。 “大起土邑”,大起,就是大興城邑。 「西北地動星墜」,大概天意離開周朝授予隋朝,所以發生變動。 “陽衛”,說明楊氏得到天的護衛幫助。 “《屯》,十一月,神人從中山出”,這個卦發動而大亨作成,所以至尊在十一月被授予亳州總管,將要從中山而出。 “趙地動”,中山是趙地,因為神人將要離開,所以發生變動。 “北方三十日”,大概至尊從北方將要前往亳州的時候,停留了三十日。 “千里馬”,大概是至尊從前所騎的騧駿馬。 《屯》卦,震下坎上,震對馬來說是作足,坎對於馬來說是美脊,所以騧馬脊背有肉鞍,行走時先擺動四足。 “數至”,說明歷數到了。
       
       《河圖帝通紀》說:「形瑞出,變矩衡。赤應隨,葉靈皇。」《河圖·皇參持》說:「皇闢出,承元譾。道無為,安率。被遂矩,戲作術。開皇色,握元諫。道無為,安率。被遂矩,戲作術。開皇色,握持神日。 “形瑞出,變矩衡”,矩是法則;衡是北斗星名,就是所謂璇璣玉衡。大隋受命,形兆的祥瑞開始出現,天象就為之變動。北斗主管天的法度,所以叫矩衡。 《易緯》:「伏戲,矩衡神。」鄭玄注,認為是效法玉衡之神。與這《河圖》矩衡意義相同。 「赤應隨」,說明赤帝降下精氣,感應而生隋。所以隋以火德為赤帝天子。 “葉靈皇”,葉是合,說明大隋之德符合上靈天皇大帝。另外年號開皇,與《靈寶經》的開皇年相合,所以說葉靈皇。 「皇闢出」,皇是大;闢是君。大君出現,大概說至尊受命出來做天子。 “承元譾”,說明承接周朝天元終結的運數。 “道無為,安率”,“安”下脫一個字,說明大道無為,安定,天下率從。 “被遂矩,戲作術”,矩是法,從前遂皇掌握機矩,伏戲作八卦之術,說明大隋被服那二皇的法術。 “遂皇機矩”,語出《易緯》。 “開皇色”,說明開皇年改變服色。 “握神日”,說明握持群神,明照如日。另外開皇以來白天逐漸變長,也是這個意義。 “投輔提”,說明投授政事給輔佐之人,讓他們提攜。 “像不絕”,法像不廢絕。 「立皇后,翼不格」,格是至,說明本來立太子作為皇家後嗣,但他的輔翼之人不能達到善。 “道終始,德優劣”,說明前東宮之道終結而德劣,如今皇太子之道開始而德優。 “帝任政,河典出”,說明皇帝親自任政事,而邵州河濱得到石圖。 “葉輔嬉,爛可述”,葉是合;嬉是興。說明群臣同心輔佐,以興政教,燦爛可記述。所以在《皇參持》、《帝通紀》兩篇中,大陳符命,說明皇道帝德全都在隋。
       
       皇上非常高興,因為王劭極度忠誠,恩寵賞賜日益隆厚。
       
       當時有人到黃鳳泉洗澡,得到兩塊白石,很有紋理。於是附會其紋理作為文字,又說有各種物象,然後上奏說:“其中大玉上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嶽以及兩隻麒麟、兩隻鳳凰、青龍、朱雀、驃虞、玄武,各在其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天、十二間的名稱,共七字。 、鬼門閉'九個字。精、海若之類。 。皇上認為他忠誠,賜帛千匹。
       
       王劭於是收集民謠歌謠,引用圖書謔緯,依據符命,摘取佛經,撰成《皇隋靈感志》共三十卷,上奏。皇上下令向天下公佈。王劭召集各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閉眼誦讀。聲音曲折,如同歌詠,經過十幾天,遍讀後才停止。皇上更加高興,賞賜優厚。
       
       等文獻皇后過世後,王劭又上書說:「佛經上說,人應當往生天上或上品上生無量壽國的時候,天佛放出大光明,用香花和妓樂來迎接。如來在明星出現時進入涅槃。恭敬地想到大行皇后,聖德仁慈;福善的祥瑞徵兆,各種秘密記錄都說是妙善菩薩。安宮北面,有自然的各種音樂,震動充滿虛空。避開皇帝平常居住的正殿。當時蜀王楊秀因罪被廢黜,皇上對王呭說:「唉!我有五個兒子,三個不成材。」王呭進言說:「自古聖帝明王,都不能改變不蕭的兒子。黃帝有二十五個兒子,同姓的只有兩個,其餘的不同德。後來皇上夢見自己想登高山卻上不去,崔彭捧腳,李盛扶肘,才上去。於是對崔彭說:「死生應當與你一起。」王劭說:「這個夢大吉。上高山,表明高崇大安,永遠像山一樣。崔彭如同彭祖,李盛如李老,兩人扶持侍奉,實在是長壽的徵兆。」皇上聽了,喜形於色。那年,皇上去世,不久,崔彭也死了。
       
       煬帝繼位,漢王楊諒作亂,皇帝不忍心殺他。王劭上書說:「我聽說黃帝消滅炎帝,大概是母親弟弟;周公誅殺管叔,確實也是天倫;叔向殺叔魚,仲尼稱之為遺直;石蠟殺石厚,丘明認為是太義。這些都是經籍明文,帝王常法。如今陛下安置這個逆賊,超越前代聖王。地查考:逆賊楊諒毒害生靈。後來升任秘書少監,在任上去世。
       
       王劭在著作局,將近二十年,專門掌管國史,撰寫《隋書》八十卷。大多記錄口頭命令。又採集迂怪不經的話語,以及街巷之言,按類編排,給它們擬定題目。詞義繁雜,不值得稱道。於是使隋代文武名臣善惡的事蹟,湮沒無聞。當初撰寫《齊志》是編年史二十卷,又撰寫《齊書》,紀傳一百卷,以及《平賊記》三卷,有的文詞鄙視,有的不合法度,駭人視聽,被有見識的人大為嗤笑鄙視。但他指出經史中的謬誤,寫成《讀書》三十卷,當時人佩服他的精博。自從十五歲開始學習,直到晚年。十分喜愛經史,忽略世事。因為用思太專,性情有點恍惚,每次到吃飯時,閉目凝思,盤子中的肉,常被僕人吃掉。王劭沒有察覺,只責備肉少,多次處罰廚子。廚子把實情告訴王劭,王劭像以前一樣閉目,伺機抓住了他。廚子才免於鞭打。他就是如此專固。
       
       遵業的弟弟廣業,性格沉靜文雅,涉獵書傳,官至太尉祭酒,轉任屬官。在太中大夫任上去世,追贈徐州刺史。兒子乂,有儀表聲望,以才幹著稱,在南鈞鹿太守任上去世。
       
       廣業的弟弟延業,博學多聞,頗有才藻,官至中書郎。在河陰之戰中,屍骨無存。乂沒有兒子,追贈齊州刺史。延業的弟弟季和​​,官至書侍禦史、併州大中正,追贈華州刺史。
       
       鄭羲,字幼麟,滎陽開封人,是魏朝將作大匠鄭渾的八世孫。曾祖鄭豁,是慕容垂的太常卿。父親鄭曄,沒有當官。娶長樂潘氏,生了六個兒子,都略有志氣,而鄭羲是第六子,文學最優。二十歲被舉薦為秀才,尚書李孝伯把女兒嫁給他。文成帝末年,授任中書博士。
       
       天安初年,宋司州刺史常珍奇佔據汝南來投降,獻文帝詔令殿中尚書元石為都將去接應,派鄭羲參與元石的軍事。到達上蔡,常珍奇率領文武三百人來迎接。見面後,商議想把軍隊駐紮在汝北,不立即入城。鄭羲對元石說:「機事貴在迅速,如今常珍奇雖然來了,但意圖不可估量。不如直接進入他的城,奪取鎖鑰,佔據府庫。雖然出乎常珍奇意外,但要以完全控制為勝。」元石聽從了鄭羲的話,於是策馬直接進入城中。城中還有常珍奇親兵幾百人,在常珍奇宅內。元石攻占城後,更加驕縱懈怠,設酒嬉戲,沒有警備的憂慮。鄭羲勸他嚴整軍隊準備防備,以對付非常情況。當夜,常珍奇果然派人燒府庫,想藉救火發難,因為元石有了防備,才停止。第二天早晨,鄭羲帶著白武幡安撫城邑,人心才安定。第二年,又率軍東討汝陰。宋汝陰太守張超據城堅守不降,元石攻不下,商議想退軍長社,等秋天再攻擊。鄭羲說:「如今張超驅使市人,命不長久,應該安心守城。張超糧食已盡,不投降就會逃走。而想放棄退回長社,張超一定會修城深溝,多積柴糧,將來恐怕難以圖謀了。」元石不採納,於是回師長社。到冬天,又去攻打張超,張超果然有防備,無功而返。過了一年,張超死了,楊文長代替戍守,糧食吃盡城被攻破,才攻克,最後如鄭羲所料。淮北平定後,升任中書侍郎。
       
       延興初年,陽武人田智度十五歲,妖言惑眾,擾亂京索一帶。因為鄭羲是河南人望,為州郡所信服,派他乘傳車去宣諭。鄭羲到後,宣示禍福,眾人全都散去,田智度不久被擒獲斬首。因功賜爵泰昌男。孝文帝初年,兼任員外散騎常侍、寧朔將軍、陽武子,出使到宋。
       
       中山王元睿受寵當時,並設定王官,鄭羲任他的師傅。此後多年不升遷,資產也缺乏,於是請假回家,便盤桓不返。等到李沖顯貴受寵,與鄭羲結為姻親,才從家中徵召為中書令。文明太后為父親燕宣王在長安立廟,剛建成,以鄭羲兼任太常卿,假滎陽侯,配備官屬,前往長安拜廟,在廟門立碑。回來後,因出使的功勞,仍賜給侯爵。
       
       出任西兗州刺史,假南陽公。鄭羲多所收受,政事靠賄賂辦成。生性又吝嗇,有人送禮,不給一杯酒一塊肉,而是西門接受羊酒,東門賣掉。因為李沖的親情,法官不糾彈他。酸棗令鄭伯孫、鋤城令董騰、別駕賈懷德、中從事申靈度都在任廉潔正直,勤懇體卹百姓,鄭羲都上表稱讚舉薦,當時輿論稱讚他。文明太后為孝文帝納他的女兒為嬪,徵召為秘書監。太和十六年去世,尚書奏請諡號為宣。詔書說:「蓋棺定諤,是先典的成式;激揚清濁,是政道的明範。鄭羲雖然向來有文業,但治理缺乏清廉。尚書為什麼情意偏私,違背明典?
       
       長子鄭懿,字景伯,涉歷經史。官至太子中庶子,襲爵滎陽伯。鄭懿閒雅有政事才能,被孝文帝所器重,授任長兼給事黃門侍郎、司徒左長史。宣武帝初年,因從弟鄭思和與鹹陽王元禧謀逆,與弟弟通直常侍鄭道昭都因服喪三月的親屬關係被逐出宮禁。授任太常少卿,出任齊州刺史。鄭懿喜歡勸課農桑,善於決斷,雖然不清廉,但取之有道,百姓還是思念他。過世後,追贈兗州刺史,諡號穆。兒子鄭恭業承襲爵位,武定三年,因與房子遠謀害齊神武帝,被處死。
       
       鄭懿的弟弟鄭道昭,字僖伯,年少好學,博覽群書。兼任中書侍郎,隨從徵討沔北。孝文帝在縣瓠方丈竹堂宴請侍臣,鄭道昭與哥哥鄭懿都陪坐。音樂奏起酒興正濃,孝文帝唱道:「白日光天兮無不曜,江左一隅獨未照。」彭城王元勰接著說:「願從聖明兮登衡、會,萬國馳誠混日外。一鼓兮九匝,戴日依天清六合。化光四表。 「在那時,你接連遭遇家喪,每次眷顧文席,常因此感慨。」
       
       不久正式授任中書郎,多次升遷至國子祭酒。廣平王元懷任司州牧,以鄭道昭與宗正卿元匡為州都督。鄭道昭上表說:「我聽說唐、虞開啟運祚,以文德為本;殷、週創業,以道藝為先。如此則禮樂,是治國的根基,不可片刻廢棄。恭敬地想到大魏,定都伊、瀍,更新歷。九州的根基,不可片刻廢棄。恭敬地想到大魏,定都伊、瀍,更新曆法。九州感受到至德的江氣,吳恩化有擊壤,吳恩有擊的歷尊法。邊;先帝於是震發武怒,戰車不息。先帝旨意,意在迅速建成;但軍國事務繁多,未暇營建。 。鄭道昭又上表說:「我從過去年以來,多次請求學令,並設置生員,前後多次上奏,未曾得到一次答复。應當是因為我見識淺薄濫居官職,不能有所感悟。館宇已經修好,生房粗略建成,博士現有人員,足可講習。升任秘書監,滎陽邑中正,出朝歷任光、青二州刺史,又入朝為秘書監。去世,諡號文恭。
       
       鄭道昭喜歡作詩賦,共幾十篇。他在二州時,政務寬厚,不用威刑,被官吏百姓所愛戴。
       
       兒子鄭嚴祖,頗有風度儀表,粗略閱覽文史,輕浮急躁品行不好,不修士人操業。孝武帝時,禦史中尉綦俊彈劾鄭嚴祖與宋氏從姐通姦,士人都恥於談論,而鄭嚴祖毫無愧色。孝靜帝初年,授任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鴻臚卿,出朝任北豫刺史,還朝任鴻臚卿。去世,追贈司空公。
       
       庶子鄭仲禮,年少輕險,有體力。齊神武帝寵愛他的姊姊火車,以親戚身分被親近,提拔為帳內都督。掌管神武帝的弓箭,出入隨從。與任冑都喜歡喝酒,不憂公事,神武帝責備他們。任冑恐懼,暗通西魏,被告發,恐懼,於是謀反。事情暴露,火車想乞求哀憐,神武帝避開不見。依賴武明皇后及文襄帝爭著說情,所以鄭仲禮隻死了自己而不連及家人。鄭嚴祖沒有其他兒子,弟弟鄭敬祖以兒子鄭紹元過繼。鄭紹元小字安都,官至太尉譫議、趙郡太守,去世。
       
       兒子鄭子翻,字靈雀。年少有器識,學問涉獵,喜好文章。齊武平末年,官至司徒記室參軍。不久遭遇齊亡,歷經週、隋,於是不出仕,隱居滎陽三窟山。傲慢放誕不受羈束,有時去拜訪人,乘驢墊著鞍韉,破舊前往。遠近欽慕他的高名,都認為他有異狀,圍觀的人像牆一樣。等到見了面,形體短陋,不符合所聞。但風神俊發,無論貴賤都敬服他。納言楊素聽到他的名聲,趁出使經過滎陽,迎接與他相見,交談整天,深加禮重。等他回去,對朝廷說起,多次徵召不到。在家中去世。
       
       子翻有兩個弟弟,叫子騰和天壽,都在隋朝做官。子騰官至蔣州司馬,天壽開府參軍,兩人都以高雅樸素著稱。
       
       嚴祖的弟弟敬祖,從著作郎起家。鄭儼敗亡時,他被同鄉人殺害。
       
       敬祖的兒子元禮,字文規。從小好學,喜愛文采,有名望。齊文襄把他招為門客,歷任兼中書舍人、南主客郎中、太尉譫議參軍、長廣樂陵二郡太守,待詔文林館,太子中捨人。崔昂的後妻是元禮的姐姐,魏收又是崔昂的妹夫。崔昂曾經拿著元禮的幾首詩給盧思道看,說:「看元禮近來的詩作,也不比魏收差。」盧思道回答:「沒覺得元禮比魏收強,倒知道妹夫不如妻弟。」元禮在大象年間死於始州別駕任上。
       
       敬祖的弟弟述祖,字恭文。從小聰明敏捷,喜歡寫文章,有風度節操,受到前輩們的稱讚。歷任司徒左長史、尚書、侍中、太常卿、丞相右長史。北齊天保年間,歷任太子少保、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兗州刺史。當時穆子容擔任巡省使,感嘆說:「古人說,聽到伯夷的風範,貪婪的人會變得廉潔,懦弱的人會立下志向,今天在鄭兗州身上看到了。」後調任光州刺史。
       
       當初,述祖的祖父擔任兗州刺史時,在鄭城南山的小山上修建了齋亭,刻石作為紀念。述祖當時九歲。等他擔任刺史後,去尋找舊跡,發現一塊破石頭,上面刻有銘文:「中岳先生鄭道昭之白雲堂。」述祖對著石頭嗚咽哭泣,悲痛之情感染了眾多僚屬。有人到市場偷布,他的父親生氣地說:「怎麼對得起我們的君主?」於是抓住兒子送到官府。述祖特別原諒了他,從此境內再也沒有盜賊。百姓編歌謠唱道:“大鄭公,小鄭公,相去五十載,風教猶尚同。”
       
       述祖擅長彈琴,自己創作了《龍吟十弄》,說曾經夢見有人彈琴,醒來後就把曲子記了下來。當時的人認為非常絕妙。他喜歡興建山水池苑,松竹交錯種植,準備豐盛的酒菜招待賓客,迎接送往不知疲倦。年輕時在鄉裡,有一次單人騎馬出行,忽然有幾百個騎馬的人,看到述祖都下馬,說“大人在此”,排成行列向他行禮。述祖回頭問隨從,卻什麼也沒看見,心裡非常奇怪。不久被徵召,最終身居顯貴職位。到病重時,才自己說起這事。並且說:「我老了,一生富貴已經足夠,把清白的名聲留給子孫,死而無憾。」先後代理瀛、殷、冀、滄、趙、定六州事務,正式擔任懷、兗、光三州刺史,又再次代理、殷懷、贗史。天統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歲,追贈開府、中書監、北豫州刺史,諡號為平簡公。
       
       述祖的女兒是趙郡王高睿的妃子,述祖常坐著接受高睿的跪拜,高睿請他坐下,才敢坐下。妃子過世後,高睿娶了鄭道廕的女兒,高睿坐著接受鄭道廕的跪拜。高睿要鄭道廕坐下,才敢坐下。高睿對鄭道廕說:“鄭尚書的風范德行如此,又身份貴重且是前朝老臣,您不能和他相比。”
       
       述祖的兒子元德,多才多藝,官至瑯邪太守。述祖的弟弟遵祖,曾任秘書郎,追贈光州刺史。遵祖的弟弟順祖,死在太常丞任上。
       
       自從靈太后幹預朝政,淫亂之風逐漸盛行;到元叉專權時,公然行姦邪污穢之事,從此世家大族名家,多有混亂雜亂。司法官員不加糾正,婚姻仕途沒有貶抑,當時有見識的人,都為此嘆息。
       
       鄭羲的長兄叫白驎,次兄叫小白,再次是洞林,然後是叔夜,最後是連山,都依仗豪門勢力,多行無禮之事,鄉里之人,恨他們如同仇敵。小白官至中書博士。小白的兒子胤伯,有當世的才幹器度,孝文帝納他的女兒為嬪妃,官至東徐州刺史,死在鴻臚少卿任上,諡號為簡。胤伯的兒子希俊,沒有做官就過世了。希俊的兒子道育,武定年任開封太守。
       
       希俊的弟弟幼儒,好學且謹慎守禮,丞相、高陽王元雍把女兒嫁給他。官至司州別駕,有稱職的名聲。死後追贈散騎常侍、兗州刺史,諡號為肅。幼儒死後,他的妻子淫蕩兇惡,肆意無禮。幼儒當時聲望很好,他的堂兄伯猷常對親近的人說:“堂弟的才能,足以具有美德,不幸娶了這樣的妻子。如今死了又算重死,真可悲可嘆。”
       
       幼儒的兒子敬道、敬德,都在西魏擔任官。敬道也曾擔任巴、開、新三州刺史。敬道的兒子正則,在北周任官,擔任復州刺史。
       
       胤伯的弟弟平城,廣陵王元羽娶他的女兒為妃,官至東平原太守。生性猜忌狂傲,酗酒,為政貪婪殘暴。死後追贈南青州刺史。
       
       平城的長子伯猷,博學有文才,很早就出名。被舉薦為司州秀才,歷任太學博士,兼任殿中禦史。與當時的名流賢士,都有交往。明帝舉行釋奠禮,詔令伯猷記錄義理。後來擔任尚書外兵郎中,掌管起居注,因軍功賜爵陽武子。節閔帝初年,因是外戚破格授任徵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兼任國子祭酒。轉任護軍將軍,賜給爵武城子。
       
       元像初年,以本官兼任散騎常侍出使梁朝。前後出使的人,梁武帝都讓他的侯王們在馬射之日設宴招待並申明禮節。當伯猷出使時,梁武帝讓他的領軍將軍臧盾與他接洽。議論的人因此貶低伯猷。出使回來,被任命為南青州刺史。在任上貪婪,妻子是安豐王元延明的女兒,專門聚斂錢財,賄賂公然進行,好處遍及親戚。戶口逃散,城邑村落空虛。於是誣陷良善之人,說他們想要反叛,沒收他們的資財,全部歸為己有,誅殺他們的丈夫,婦女則發配充役。百姓冤苦,名聲傳遍四方。被御史彈劾,死罪有幾十條。遇到赦免得以免死,因此頹廢不振。當齊文襄擔任丞相時,常常告誡激勵朝中官員,常拿伯猷和崔叔仁作為例子。武定七年,被任命為太常卿。死後追贈驃騎大將軍、中書監、兗州刺史。伯猷的兒子蘊,任太子舍人、陽夏太守。伯猷的弟弟仲衡,武定年間任儀同開府中郎。
       
       仲衡的弟弟輯之,任司徒諫議。北齊大寧年間,因軍功賜爵成皋男,官至金紫光祿大夫,東濟北太守、肥城戍主。死後追贈度支尚書、北豫州刺史。
       
       輯之的弟弟懷孝,任司徒諦議。北齊大寧年間,任仁州刺史。
       
       洞林的兒子敬叔,任滎陽邑中正、濮陽太守,因貪污受賄被除名。敬叔的兒子籍,字承宗,任徐州平東府長史。
       
       籍的弟弟瓊,字祖珍,有精明強幹的聲譽,任範陽太守,很有名望,後去世。孝昌年間,弟弟鄭儼受寵顯貴時,追贈瓊為青州刺史。瓊兄弟之間和睦,他們的妯娌也彼此相親相愛,家門之內,互通有無,被當時的人所稱道。瓊的兒子道邕。
       
       道邕字孝穆。從小謹慎厚道,以清廉簡約自守,不到二十歲,就涉獵經史。父親和叔父四人早年過世,在兄弟中,道邕是長子,撫養教育各位弟弟,如同親兄弟一樣,家庭之中,和樂融洽。北魏孝昌初年,出仕任太尉行參軍,多次因戰功升遷至左光祿大夫、太師鹹陽王長史。到孝武帝西遷時,他隨從入關,被任命為司徒左長史,兼任臨洮王友,賜爵永寧縣侯。
       
       大統年間,代理岐州刺史,上任不久,就有能幹的聲譽。當時王羆當時任雍州刺史,欽慕他的善政,寫信極力稱讚。在此之前,所轄百姓,長期遭受離亂,幾乎逃散殆盡。道邕到任時,只有三千戶,他用心安撫,遠近百姓都來歸附,幾年之內,達到四萬家。每年考核政績為天下第一,周文帝賜信讚歎褒美。徵召入朝任京兆尹。到梁岳陽王蕭察稱藩時,於是暫授道邕散騎常侍,持節冊拜蕭察為梁王。出使回來,符合皇帝心意,升任儀同三司,加授散騎常侍。
       
       當時周文帝東徵,任命道邕為大丞相府右長史,封金鄉縣男。軍隊駐紮潼關,命道邕與左長史孫儉、司馬楊寬、尚書蘇亮、譫議劉孟良等人分掌各項事務。又命道邕接待關東歸納的人士,並品評他們的才能品行而加以任用,安撫接納,銫選敘用,都做得恰當。後來被任命為中書令,賜姓宇文氏,不久因病免職。
       
       北周孝閔帝即位,加授道邕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爵為子。歷任禦伯中大夫、禦正、宜、華、虞、陝四州刺史。接連任職數州,都有政績。入朝任少司空,去世。追贈本官,加授鄭、梁、北豫三州刺史,諡號為貞。
       
       道邕的兒子鄭詡繼承爵位,歷任納言,擔任出使陳朝的使者。後來官至開府儀同大將軍、邵州刺史。鄭詡的弟弟鄭譯,在隋文帝時有輔佐擁戴的功勞,開皇初年,又追贈道邕為大將軍、徐兗等六州刺史,改諥號為文。
       
       鄭譯字正義。從小聰明敏捷,博覽群書,擅長騎馬射箭,尤其精通音樂,在世上很有名。鄭譯的堂祖父文寬,娶了周文帝元後的妹妹魏平陽公主為妻,沒有兒子,周文帝命鄭譯做他的後代。因此鄭譯從小被周文帝親近,常讓他與諸王子弟遊玩聚會。十多歲時,曾去拜訪府司錄李長宗。李長宗在眾人中戲弄他,鄭譯嚴肅地說:「明公地位聲望不輕,是眾人仰望的對象,卻隨便戲弄我,恐怕有損德行。」李長宗非常驚異。文寬後來生了兩個兒子,鄭譯又回歸本宗。
       
       北周明帝時,詔令他侍奉輔城公,也就是後來的武帝。到武帝即位後,鄭譯任左侍上士,與儀同劉昉,常侍奉在武帝身邊。鄭譯當時喪妻,武帝命他娶了梁安固公主。到武帝親理萬機時,任命他為禦正下大夫,很受眷顧知遇。東宮建立後,轉任太子宮尹下大夫,特別被太​​子親近厚待。當時太子有很多失德之處,內史中大夫烏丸軌常常勸武帝廢太子改立秦王,因此太子一直心中不安。建德二年,鄭譯擔任出使北齊的副使。後來詔令太子西徵吐谷渾,太子私下對鄭譯說:「秦王是父皇的愛子;烏丸軌是父皇信任的臣子,如今我這次出征,難道不會出現扶蘇那樣的事嗎?」鄭譯說:「希望殿下努力施行仁,不要失去做兒子的本分就是了。」太子認為他說得對,不要失去做兒子的本分就是了。擊敗賊寇後,鄭譯因功勞最大,賜爵開國子。後來因與皇太子親過過分而獲罪,烏丸軌、宇文孝伯等人向武帝報告。武帝大怒,鄭譯除名。東宮臣屬中受寵幸的人都被譴責。太子又召見鄭譯,和以往一樣戲弄親密。鄭譯趁機說:「殿下什麼時候能擁有天下?」太子高興而更親近他。按例恢復官職,仍被任命為吏部下大夫。
       
       到武帝去世,宣帝即位,破格提拔鄭譯為開府儀同大將軍、內史中大夫,封歸昌縣公。既因有舊恩,所以受到重用,委託他處理朝政。升任內史大夫,進封沛國公。上大夫這一官職,是從鄭譯開始的。封他的兒子善願為歸昌公,元琮為永安縣男。又命他監修國史。鄭譯頗為專權,當時宣帝巡幸東京,鄭譯擅自取用官家木材,為自己營建私宅,因此被除名。劉昉多次向宣帝進言,宣帝又召見他,待遇如初,詔令他領內史事務。
       
       當初,隋文帝與鄭譯有同學舊誼,鄭譯又素知隋文帝相貌不凡,傾心結交。到這時,隋文帝被宣帝猜忌,心中不安,曾在永巷私下對鄭譯說:「我很久就想出​​京任藩王,這是你所了解的,我鬥膽說出心裡話,請你稍微留意。」鄭譯說:「憑您的德行聲望,天下將要歸向,想請你稍微注意一下。鄭譯。出發日期已定,宣帝病重,鄭譯於是與禦正下大夫劉昉策劃,引領隋文帝入宮接受遺詔託付。隨後鄭譯宣讀詔書,文武百官,都受隋文帝調度。當時禦正中大夫顏之儀與宦官策劃,想引大將軍宇文仲輔政。宇文仲到禦座前,鄭譯知道了,急忙率領開府楊惠及劉昉、皇甫績、柳裘一起入宮。宇文仲和顏之儀看到鄭譯等人,驚愕不已,徘徊著想退出。隋文帝趁機抓住了他們。於是假傳詔書,又任命鄭譯為內史大夫。第二天,隋文帝任丞相,拜鄭譯為柱國、府長史,代理內史大夫事務。到隋文帝任大塚宰,總領百官時,讓鄭譯兼任天官都府司會,總領六府事務。出入隋文帝臥室,言無不從,賞賜的玉帛,不可計數,每次出入都有甲士跟隨。任命他的兒子元璹為儀同。當時尉遲迥、王謙、司馬消難等人作亂,隋文帝更加親近禮遇鄭譯,升任上柱國,恕其十次死罪。
       
       鄭譯為人輕浮陰險,不親理本職事務,貪贓物受賄之事極多。隋文帝暗中疏遠他,但因他有當初商議廢立、定策之功,不忍心將他罷黜流放,便暗中敕令下屬官吏不得向鄭譯禀報公務。鄭譯仍坐在官府大廳上,卻毫無事務可參與,心中恐懼,便叩頭請求解除職務。隋文帝寬容地勸慰他,仍以恩禮相待。到隋文帝受禪登基時,鄭譯以上柱國身份歸居私第。賞賜極為豐厚,並晉封其子鄭元璹為成皋郡公,鄭元珣為永安男爵,追贈其父及已故的兩位兄長同為刺史。
       
       鄭譯因自己被疏遠,暗中召來道士設壇祈禱,以求福佑。他的婢女上告他施行巫蠱邪術。隋文帝對鄭譯說:「我沒有辜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鄭譯無言以對。鄭譯又與母親分居,被御史彈劾,因此被除名。下詔說:「鄭譯的嘉謀良策,寂然無聞;而賣官鬻獄之事,卻沸沸揚揚。若留他在世,在人間便是不道之臣;若詛殺於朝堂,入地則為不孝之鬼。這有累於陰間陽賜,實在安置他一切。
       
       不久,下詔命鄭譯參與撰寫律令。又授他為開府、隆州刺史。他請求回京治病,有詔徵召他,在醴泉宮接見,賜宴極為歡愉。於是對鄭譯說:「貶退已久,心中甚是憐憫。」於是回頭對侍臣說:「鄭譯與朕同生共死,歷經艱難險阻,每每念及此事,何嘗一日忘懷。」鄭譯於是舉杯祝壽。隋文帝令內史李德林立即起草詔書,恢復他沛國公爵位,官至上柱國。高頦戲謔地對鄭譯說:「筆乾了。」鄭譯答道:「出任地方長官,拄杖而返,沒有得到一個錢,用什麼來潤筆!」皇上大笑。不久,詔命鄭譯參與議論樂事。鄭譯認為周代的七聲已廢缺,自大隋受命以來,禮樂應當更新。於是修訂七始之義,名為《樂府聲調》,共八篇,進奏皇上。隋文帝稱讚他。不久拜為岐州刺史。一年多後,又奉詔在太常寺制定樂律。隋文帝慰勞鄭譯說:「律令由你制定;音樂由你改正。禮、樂、律、令,你承擔了其中三項,實在足以稱美。」不久回到岐州。開皇十一年去世,享年五十二歲,諡號為「達」。其子鄭元璹繼承爵位。隋煬帝剛即位時,五等爵位全被廢除,因鄭譯是輔佐創業的元勳,下詔追改封鄭譯為莘公,由鄭元璹襲爵。
       
       鄭元璹歷任右光祿大夫、右衛將軍。大業末年,任文城太守,獻城歸附唐朝。
       
       鄭瓊的弟弟鄭儼。鄭儼字季然,容貌壯麗。起初擔任司徒胡國珍的行參軍,因此被靈太后寵幸,當時人並不知曉。後來太后被廢,蕭寶夤西徵,以鄭儼為幕友。到太后重新執政時,鄭儼請求出使回朝,再次受到寵幸厚待。拜為諫議大夫、中書舍人,兼領尚食典禦,日夜在宮中,寵愛尤甚。鄭儼每次休假回家,太后常派太監跟隨侍候,鄭儼見到妻子,只能說家事而已。
       
       與徐紇同為舍人,鄭儼因徐紇有智謀,倚仗他為謀主。徐紇因鄭儼寵幸正盛,便傾身迎合。兩人內外勾結,權力傾動朝野。城陽王元徽也與他相合,當時政令皆歸於鄭儼等人。升任散騎常侍、車騎將軍,仍兼捨人、常侍之職。孝明帝駕崩,事出倉促,天下人都說是鄭儼的計謀。爾朱榮起兵向洛陽,以鄭儼、徐紇為藉口。爾朱榮逼近京城,鄭儼逃回鄉裡。鄭儼的堂兄鄭仲明欲據郡起兵,不久被其部下所殺,與鄭仲明一同被傳首洛陽。其子鄭文寬隨從武帝入關西。
       
       敬叔的弟弟子恭,任燕郡太守。孝昌年間,借鄭儼之勢,授為衛尉少卿,升任衛將軍、左光祿大夫。過世後,追贈尚書右僕射,諡號為「貞」。
       
       叔夜的兒子伯夏,官至東萊太守。過世後,追贈青州刺史。伯夏的弟弟鄭謹,字仲恭,任瑯邪太守。
       
       連山性情嚴酷暴躁,鞭打僮僕,酷虐超過常理。父子二人一時被奴僕殺害,砍下頭顱丟在馬槽下,奴僕騎馬向北逃走。其第二子思明,勇猛矯健善於騎射,披散頭髮率領鄉勇飛馳追擊。到河邊時,奴僕騎馬投水。思明製止隨從,親自射箭,一箭射中,奴僕落馬墜入水流,被擒獲到家,碎割處死。
       
       思明,弟思和,都以武力效力朝廷。思明官至直閣將軍,因弟弟思和參與元禧謀反而受牽連,被流放邊地。適逢大赦,得以免罪。過世後,追贈濟州刺史。
       
       其子先護,年少時有武略才幹。莊帝尚在藩邸時,先護便得以交結依附。到爾朱榮起兵向洛陽時,靈太后令先護與鄭季明等守衛河橋。先護聽說莊帝在河北即位,便開門接納爾朱榮。因功封為平昌縣侯,任廣州刺史。元銖攻入洛陽,莊帝北巡,先護佔據州城起兵,不接受元銖任命。莊帝回京後,晉爵為郡公。歷任東雍、豫二州刺史,兼尚書右僕射。到爾朱榮死後,徐州刺史爾朱仲遠擁兵向洛陽。詔命先護與都督賀拔勝、行台楊昱共同討伐。聽說京城失守,先護部眾逃散,於是投奔梁朝。不久歸來,被爾朱仲遠所害。孝武帝初年,追贈使持節、總督、四州刺史。其子鄭偉。
       
       鄭偉字子直,年少時風流倜儻,胸懷大志,常以功名自許,善於騎射,膽量與力氣過人。爾朱氏滅亡後,他從梁朝回到北魏。到武帝西遷時,鄭偉也回歸鄉裡,不求仕進。大統三年,河內公獨孤信收復洛陽後,鄭偉便與同宗人鄭榮業,糾集州里兵眾在陳留起兵,兩天之間,部眾達萬人。於是攻克梁州,擒獲東魏刺史鹿永及鎮城守將令狐德,並捕獲陳留郡守趙季和。於是率眾向西隨附。因此,梁邦、陳留之間相繼投降歸順。鄭偉馳入關西,周文帝與他談話,讚歎不已,拜為北徐州刺史,封武陽縣伯。隨從參加河橋之戰及解圍玉壁,鄭偉常衝鋒陷陣。侯景歸降時,周文帝命鄭偉率總部接應。到侯景反叛時,鄭偉也全軍而還。授為滎陽郡守,晉爵襄城郡公,任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魏恭帝二年,進位大將、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諸軍事。
       
       鄭偉性情粗獷,不遵法度,稍有小怨,便施行殺戮。朝廷因他有舉義之功,常優容他。到在江陵時,竟擅自殺死副防主杞賓王,因此被除名。保定元年,詔令恢復其官爵。天和六年,任華州刺史。鄭偉前後任職,皆以威猛施政,官吏百姓無人敢犯禁令,盜賊也因此止息。雖非仁政,但頗因此受到稱讚。在州去世,追贈本官,加少傅、總督、司州刺史,諡號為「肅」。
       
       鄭偉口吃,年少時曾在野外追鹿。追丟後,遇到一個牧童,上前詢問。牧童回答他時,說話也口吃。鄭偉發怒,以為對方在模仿自己,於是射殺了他。其殘忍暴虐竟到如此地步。其子鄭大士繼承爵位。
       
       述祖的族子鄭雛,有志向節操,品行清正,官至膠州刺史。當初,齊文宣帝為皇太子時納其女為良娣,鄭雛當時任尚書郎,趙郡李祖升兄弟對他頗有敬畏。楊愔上奏授鄭雛為趙郡太守,李祖升兄弟身著官服到鄭雛門前,投遞名帖拜譫。文宣帝聽說後很高興,笑道:“足夠殺死李家那些兒子了。”
       
       論曰:王慧龍脫難歸附,歷經險阻,安撫百姓督率部眾,使強敵畏懼。世珍確實有出類拔萃的兒子,能夠弘揚家聲。松年送終懷舊,有古人之風。劭從幼年到白頭,好學不倦,遍覽群書,士林博聞之人,無不推重他學識廣博。他喜好著述,久居史官之位,既撰寫了《齊書》,又兼修隋史。喜好詭怪之說,崇尚瑣碎之談;文詞鄙陋,體例繁雜,有愧於南史、董狐之正直,才學不如司馬遷、班固,徒然耗費筆墨,不值得觀覽採擇。他經營祥瑞徵兆,摻雜妖妄訥言。身為河北清流之士卻貪圖榮華利祿,不以其道而得利,反而敗壞了家聲。可惜啊!
       
       鄭羲機敏明悟,為當時所讚許。鄭懿兄弟的風範氣度,均有可觀之處,所以能同享榮華,共成其美。鄭述祖的德業,足以繼承家聲。嚴祖、仲禮,大失門風。幼儒美名早逝。伯猷因貪賄敗德。道邕安撫流離失所之人,仁惠之政得以施行。鄭譯實受託孤之命,卻正是其敗亡之由。到皇帝施行明德時,義理並非簡略;治國重任,本不應寄託於他。他追念往昔的舊交,內心懷有缺望,恥於居於吳漢、耿凜之下,羞於與綾侯、灌嬰為伍。事奉君主盡禮,既缺失於本心;不敬愛其親,迅即顯揚於輿論。以名教來衡量,君子對此深為責難。鄭儼名列《恩幸傳》,從前史書中已受羞辱。鄭偉幡然豹變,大概是知機之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