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魏書》卷四·帝紀第四
北齊 魏收 著
世祖紀下宗紀
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國界無諱圍攻酒泉。辛亥，分派侍臣巡視各州郡，觀察風俗，詢問百姓疾苦。壬子，無諱誘捕並拘押了弋陽公元潔。二月己巳，下詔任命代理通直常侍邢穎出使劉義隆。徵發長安五千人疏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落。
夏四月庚辰，無諱進犯張掖，禿髮保週駐紮在刪丹。丙戌，下詔撫軍大將軍、永昌王拓跋健等人督率諸軍討伐保週。五月辛卯，皇帝前往北部。乙巳，無諱再次圍攻張掖，未能攻克，撤軍返回。丙辰，皇帝回宮。六月丁醜，皇孫拓跋昊出生，大赦天下，改年號。
秋七月，皇帝前往陰山。己醜，永昌王拓跋健到達番禾，擊敗保週。保週逃走。丙申，皇太后竇氏在行宮去世。癸醜，保週自殺，首級被傳送到京城。八月甲申，無諱投降，送還弋陽公元潔及諸位將士。九月壬寅，皇帝回宮。冬十一月丁亥，皇帝前往山北。十二月，皇帝回宮。這一年，十五個州鎮發生飢荒，開倉趙濟撫卹。封河南王拓跋曜的兒子拓跋羯為河間王，後來改封略陽王。
二年春正月癸卯，委任前所無諱為徵西大將軍、涼州牧、酒泉王。甲辰，皇帝前往溫泉。二月壬戌，皇帝回宮。三月辛卯，在崞山安葬惠太后。庚戌，新興王拓跋俊、略陽王拓跋羯兒有罪，一同被貶為公。辛亥，封柔然鬱久閩乞列歸為朔方王，國渠萬年為張掖王。
夏四月丁巳，劉義隆派使者朝貢。庚辰，下詔鎮南將軍、南陽公奚眷徵討酒泉。五月辛卯，皇帝前往山北。秋八月辛亥，下詔散騎侍郎張偉等人出使劉義隆。皇帝前往河西。九月戊戌，撫軍大將軍、永昌王拓跋健去世。冬十一月庚子，鎮南將軍奚眷平定酒泉，俘獲法國渠天週、臧嗟、屈德，男女四千人。十二月甲戌，皇帝回宮。丙子，劉義隆派使者朝貢。
三年春正月甲申，皇帝到達道壇，親自接受符籙，備齊法駕，旗幟全是青色。記載在《釋老志》。三月壬寅，北平王長孫頹有罪，被削爵為侯。
夏四月，無諱逃走渡過流沙，佔據鄯善。李皓的孫子李寶佔據敦煌，派使者歸來。五月，皇帝前往陰山之北。閏月，劉義隆的龍騖將軍裴方明、梁州刺史劉康祖進犯南秦，南秦王楊難當戰敗，逃到上邽。六月丙戌，難當到行宮朝見。在此之前，在陰山之北建造宮殿，宮殿剛建成時難當到達，因而命名為廣德殿。
秋七月丙寅，下詔安西將軍、建興公古弼督率陝右諸軍及殿中虎賁與武都王楊保宗等人從祁山嚮南進軍，徵西將軍、淮陽公皮豹子與瑯邪王司馬楚之等人督率關中諸軍從散關向西進軍，會師於仇池；鬱林公司馬文思為征南大將軍，進爵諦王，督率洛豫諸軍事向南奔赴襄陽；徵南將軍、東安公刁雍向東奔赴廣陵，截斷裴方明的退路。
冬十月己卯，封皇子拓跋伏羅為晉王，拓跋翰為秦王，拓跋譚為燕王，拓跋為楚王，拓跋餘為吳王。十二月辛巳，侍中、太保、襄城公盧魯元去世。丁酉，皇帝回宮。李寶派使者朝貢，任命李寶為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沙州牧，封敦煌公。
四年春正月己巳，徵西將軍皮豹子等人在樂鄉大敗劉義隆的將領，擒獲其將王奐之、王長卿等人。強玄明、辛伯奮放棄下辨逃走，被追擊斬殺，全部俘虜其部眾。庚午，皇帝前往中山。二月丙子，皇帝到達恆山之南，下詔有關官員刻石立碑。這個月，攻克仇池。三月庚申，皇帝回宮。壬戌，烏洛侯國派使者朝貢。
夏四月，武都王楊保宗謀反，諸將將其擒獲送往京城；各氐、羌部落又推舉保宗的弟弟楊文德為首領，圍攻仇池。丁酉，大赦天下。己亥，皇帝前往陰山。五月，將軍古弼大敗各氐部落，解除了仇池的圍困。六月庚寅，下詔說：「朕承受天命治理萬民，憂慮天下之事，想讓百姓家給人足，興起禮義。但州牧郡守縣令等官員不能輔助朕宣揚恩德，體卹百姓疾苦，甚至侵奪他們的財產，加以殘暴虐待，這不是治理之道。秋九月辛醜，皇帝前往漠南。甲辰，捨棄輜重，率輕騎兵突襲柔然，將軍隊分成四路。事情記載在《蠕蠕傳》中。鎮北將軍封沓逃入柔然。冬十一月，將軍皮豹子等人在濁水追擊擊敗劉義隆的將領。甲子，皇帝到達朔方。下詔說：「朕繼承祖宗的光輝事業，想發揚宏大的基業，使其萬世興隆。自從經營天下，平定暴亂，掃清不順，已經二十年了。陰陽有往復，四時有代謝。將政務交給兒子，任由賢士，是為了休君生息；萬機，總領百官。
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開始總領百官。侍中、中書監、宜都王穆壽，司徒、東郡公崔浩，侍中、廣平公張黎，侍中、建興公古弼，輔佐太子處理各種政務。所有上書的人都稱臣，上疏的禮儀與表章相同。戊申，下詔說：「愚民無識，相信迷惑妖邪，私自供養巫師，藏匿謔記、陰陽、圖緯、方技之書；又有僧侶之徒，假借西戎的虛誕之說，導致妖孽產生。這不是統一政教、在全天下布施淳厚德行的辦法。主人門詛說：「近來軍國多事，沒有宣導文教，這不是整齊風俗、向天下顯示規範的辦法。到太學學習。 百工伎巧、騎卒的兒子，應當學習其父兄的職業，不許私立學校。癸酉，驃騎大將軍、樂平王拓跋丕去世。庚辰，皇帝前往廬闕。三月戊戌，在那南池舉行大會。派四批使者出使西域。甲辰，皇帝回宮。癸醜，下詔徵西大將軍、司空、上黨王長孫道生鎮守統萬。
夏四月乙亥，侍中、太宰、陽平王杜超被帳下人所殺。五月丁酉，皇帝前往陰山之北。六月，北部百姓殺立義將軍、衡陽公莫孤，率領五千多帳落向北逃走。在漠南追擊，殺死其首領，其餘人被遷居冀、相、定三州為營戶。西平王吐谷渾慕利延殺死其兄長的兒子緯代。這個月，緯代的弟弟叱力延等人前來投奔，請求出兵。任命叱力延為歸義王。
秋七月癸卯，東雍州刺史典市秉謀反，被處死。八月乙醜，在河西打獵。壬午，下詔員外散騎常侍高濟出使劉義隆。晉王拓跋伏羅督率高平、涼州諸軍討伐吐谷渾慕利延。九月，皇帝從河西到達馬邑，在崞川觀賞。己亥，皇帝回宮。丁未，皇帝前往漠南。
冬十月癸未，晉王拓跋伏羅大敗慕利延，慕利延逃奔白蘭。慕利延的堂弟伏念、長史鴯鳩梨、部大崇娥等人率領其部眾一萬三千帳落歸附。十一月，劉義隆派使者朝貢。十二月，粟特國派使者朝貢。丙戌，皇帝回宮。
六年春正月辛亥，皇帝前往定州，接見長老，慰問他們。下詔兼員外散騎常侍宋愔出使劉義隆。二月，於是西行到上黨，在泫氏觀看連理樹。西行到吐京，討伐並遷徙反叛的胡人，安排到各郡縣。三月庚申，皇帝回宮。下詔所有有疑點的案件都交付中書省，根據經義裁決。這個月，酒泉公郝溫在杏城反叛，殺死守將王幡。縣吏蓋鮮率領宗族討伐郝溫。郝溫棄城逃走，自殺，其家屬被處死。
夏四月庚戌，徵西大將軍、高涼王拓跋那等人在陰平白蘭討伐吐谷渾慕利延。下詔秦州刺史、天水公封敕文在桴罕攻擊慕利延兄長的兒子什歸，散騎常侍、成周公萬度歸乘驛車徵發涼州以西的軍隊襲擊鄯善。六月壬辰，皇帝北巡。甚至聽說官軍將至，棄城連夜逃走。秋八月丁亥，封敕文進入桴罕，分出一千多家遷回上邽。壬辰，萬度歸率輕騎兵到達鄯善，抓獲其王真達送往京城。皇帝非常高興，優厚地對待他。皇帝前往陰山之北，駐紮在廣德宮。下詔徵發天下兵力，三分取一，各自戒嚴，等待後續命令。遷徙各種雜人五千多家到北部邊境。命令百姓向北遷徙畜牧到廣闊沙漠，引誘柔然。壬寅，高涼王拓跋那的軍隊到達曼頭城，慕利延驅使他的部落向西渡過流沙，拓跋那緊急追擊。已故西秦王慕璝的嫡子被囊迎戰，拓跋那擊敗了他。被囊輕騎逃走，中山公杜豐率精騎追擊，越過三危山，到達雪山，生擒被囊、什歸以及乞伏熾磐的兒子乞伏成龍，送往京城。慕利延於是向西進入於闐國。
九月，盧水胡人蓋吳在杏城聚眾造反。冬季十月初五，長安鎮副將元紇率軍討伐，由蓋吳殺害。蓋吳的勢力於是強盛起來，百姓都渡過渭水逃往南山。於是皇帝下詔徵發高平敕勒騎兵趕赴長安，詔令將軍叔孫拔乘坐驛車兼程前往統領併州、秦州、雍州軍隊駐紮在渭水北岸。十一月，高涼王拓跋那整頓軍隊返回京城。十一月初八，派遣拓跋那和殿中尚書、安定公韓茂率領騎兵駐紮在相州的陽平郡，徵發冀州百姓在確磝津建造浮橋。蓋吳派遣其部落首領白廣平向西劫掠新平，安定各夷人首領都聚集部眾響應，殺死汧城守將。蓋吳於是進軍李閏堡，分兵劫掠臨晉、巴東。將軍章直與之交戰，大敗敵軍，士兵淹死在黃河中的有三萬多人。蓋吳又派兵向西劫掠到達長安，將軍叔孫拔在渭水北岸與之交戰，大破敵軍，斬首三萬多級。十一月初九，孫東王竇漏頭去世。河東蜀人薛永宗聚集黨徒盜竊官府馬匹數千匹，驅使三千多人進入汾水彎曲處，向西與蓋吳聯絡，接受其官位稱號。秦州刺史、金城公週鹿觀率軍討伐，未能取勝而返回。十一月十九日，詔令殿中尚書、扶風公元處真，尚書、平陽公慕容嵩率二萬騎兵討伐薛永宗；詔令殿中尚書乙拔率領五將三萬騎兵討伐蓋吳，西平公寇提率領三將一萬騎兵討伐蓋吳同黨白廣平。蓋吳自稱天台王，設置任命百官。十一月二十日，皇帝車駕返回宮中。挑選六州勇猛士兵二萬人，派永昌王拓跋仁、高涼王拓跋那分別率領，分為兩路，各一萬人馬，向南攻略淮河泗水以北地區，遷徙青州、徐州的百姓來充實河北地區。十二月初三，皇帝車駕向西巡視。
正平元年春正月初一，皇帝車駕抵達東雍州。正月初三，包圍薛永宗營壘。薛永宗出戰，大敗。六軍乘勢進攻，薛永宗部眾潰散。薛永宗的男女老幼無論長幼都跳進汾水而死。正月初四，皇帝車駕向南到達汾陰。正月十三日，皇帝到達戲水。蓋吳退逃到北地。
二月初一，皇帝到達長安，慰問父老。二月初二，前往昆明池。二月十一日，前往盩厔，誅殺了與蓋吳通謀的叛民耿青、孫溫兩處營壘的人。軍隊駐紮陳倉，誅殺了殺害守將的散關氐人。返回時到達雍城，在岐山南面狩獵。北路各軍乙拔等在杏城大破蓋吳，蓋吳丟棄戰馬逃跑。永昌王拓跋仁到達高平，擒獲劉義隆部將王章，攻略金鄉、方與，遷徙當地百姓五千家到河北。高涼王拓跋那到達濟南東平陵，遷徙當地百姓六千餘家到河北。三月，詔令各州活埋僧人，搗毀各種佛像。遷徙長安城手工業工匠二千家到京城。皇帝車駕返回途中，到達洛水，分兵誅殺李閏叛亂的羌人。同月，金城邊冏、天水樑會反叛，佔據上邽東城。秦州刺史封敕文進攻他們，斬殺邊冏，部眾又推舉梁會為統帥。
夏季四月初三，皇帝從長安返回。四月初七，鄒城毀壞五層佛塔，在泥像中得到兩枚玉璽，上面的文字都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其中一枚旁邊刻著：“魏所受漢傳國璽。”五月十三日，安豐公閩根率領騎兵前往上邽，與封伐鏵會。梁會逃往漢中。蓋吳再次聚集部眾於杏城，自稱秦王，偽授官職給山民，部眾不久重新振作。於是派遣永昌王拓跋仁、高涼王拓跋那督率北路各軍一同討伐。六月十一日，徵發定州、冀州、相州三州兵士二萬人駐紮在長安南山各山谷，以防備逃脫。六月十三日，徵發司州、幽州、定州、冀州四州十萬人修築京畿附近的防禦工事，起自上谷，西到黃河，綿延千里。秋季八月，蓋吳被其部下殺死，首級被送到京城，永昌王拓跋仁平定其殘餘勢力。高涼王拓跋那攻破蓋吳同黨白廣平；在安定活捉屠各部落的路那羅，在京城處斬。恢復略陽公羯兒的王爵。
八年春季正月，吐京胡人以險阻為盜。詔令徵東將軍武昌王拓跋提、徵南將軍淮南王拓跋他討伐，未能攻克。山胡曹僕渾等渡過黃河向西，據守山險以自固，招引朔方各胡人部落。拓跋提等率軍討伐曹僕渾。二月十二日，高涼王拓跋那等從安定討伐平定朔方胡人，於是與拓跋提等合軍，共同攻擊曹僕渾，將其斬殺。其部眾墜入險峻山谷而死的數以萬計。二月十六日，皇帝出遊到達中山，分別賞賜隨從文武官員各有等差。高陽易縣百姓不服從官府命令，被討伐平定，將其殘餘勢力遷移到北地。三月，河西王下渠牧犍謀反，被處死。遷徙定州丁零人三千家到京城。夏季五月，皇帝車駕回宮。六月，西徵的各路將領扶風公元處真等八人因盜竊軍資、在所到之處擄掠，各自貪污數以千萬計，都被處斬。八月，衛大將軍、樂安王拓跋範去世。
冬季十月，侍中、中書監、宜都王穆壽過世。十二月，鄯善、遮逸國都派遣兒子入朝進貢。晉王拓跋伏羅去世。
九年春季正月，劉義隆派遣使者入朝進貢。氐人楊文德接受劉義隆的官號，據守葭蘆城，招引誘騙武都、陰平五部氐人。詔令仇池鎮將皮豹子討伐。楊文德棄城向南逃跑，抓獲其妻子兒女和屬官。劉義隆的白水太守郎啟玄率軍救援楊文德，皮豹子迎擊，大破敵軍。郎啟玄、楊文德逃回漢中。宕昌羌人首領梁瑾慈派遣使者歸還，並進貢地方特產。二月初六，皇帝出行到達定州。崤山以東百姓飢荒，打開糧倉趙濟。停止修築防禦工事。於是向西抵達上黨，誅殺潞地叛民二千餘家，遷徙西河離石百姓五千餘家到京城。詔令在壺關東北大王山壘石作為三個祭壇，又斬斷其北面鳳凰山南麓加以阻斷。三月，皇帝車駕回宮。夏季五月初十，任命交趾公韓拔為假節、徵西將軍、兼護西戎校尉、鄯善王，鎮守鄯善，對其百姓徵收賦稅勞役，等同於郡縣。六月二十八日，皇帝出遊到達廣德宮。七月初四，悅般國派遣使者請求與王師一同討伐柔然，皇帝答應了。秋季八月，詔令朝廷內外各軍戒嚴。九月二十三日，在西郊訓練軍隊。九月二十四日，皇帝前往陰山。同月，成周公萬度歸從千里之外驛馬上書，大破焉耆國，其王鳩屍卑那逃奔龜茲。
冬季十月初十，恆農王奚斤去世。十月十二日，因婚姻奢侈靡費，喪葬過度，詔令有關部門重新制定規章限制。十一月初二，大赦天下。十二月，詔令成周公萬度歸從焉耆向西討伐龜茲。皇太子到行宮朝見，於是跟隨北伐。到達受降城，沒有見到柔然軍隊，於是在城內囤積糧食，留下守軍後返回。北平王長孫敦因事獲罪降爵為公。
十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在漠南，大宴百官，分別賞賜。正月初七，北伐。二月，柔然首領爾綿他拔等率領其部落一千餘家前來投降，柔然可汗吐賀真恐懼遠逃。詳情請見《蠕蠕傳》。三月，於是在河西狩獵。三月二十四日，皇帝車駕回宮。夏季五月二十四日，皇帝出行到達陰山。
秋季七月，浮圖沙國派遣使者進貢。九月，在沙漠上檢閱軍隊，於是北伐。詳情請見《蠕蠕傳》。
冬季十月初五，皇太子及群官到行宮奉迎。某日，大宴，分別賞賜所獲戰利品及布帛。十一月，龜茲、疏勒、破洛那、員闊各國分別派遣使者入朝進貢。十二月十四日，皇帝從北伐返回。十二月十五日，封平昌公元托真為中山王。
十一年春季正月二十四日，皇帝出行到達洛陽，所經過的郡國，都親自接見年長者，慰問撫卹孤寡。任命高涼王拓跋那為儀同三司。二月初四，在梁川大規模狩獵。皇子拓跋真去世。同月，大規模興建宮室，皇太子居住在北宮。皇帝於是徵討懸瓠，更多派遣使者安撫境外百姓，不服從的誅殺。永昌王拓跋仁在汝水以東大破劉義隆部將劉坦之、程天祚，斬殺劉坦之，活捉程天祚。
夏季四月十四日，車駕回宮，分別賞賜隨從及留台郎吏以上人員戰俘等。六月十一日，誅殺司徒崔浩。六月十三日，北巡陰山。
秋季七月，劉義隆派遣其輔國將軍蕭斌之率領部眾六萬人侵犯濟州。刺史王買得棄州逃跑，蕭斌之於是進入城中，隨即派寧朔將軍王玄謨向西進攻滑台。詔令枋頭鎮將、平南將軍、南康公杜道俊協助防守兗州。八月初六，在河西狩獵。八月二十六日，在西郊訓練軍隊。九月初五，皇帝南徵。九月初七，皇太子北伐，駐紮在漠南。吳王拓跋餘留守京城。九月十四日，特殊赦免定州、冀州、相州死刑以下罪犯。徵發州郡兵士五萬人分發給各軍。
冬季十月初八，皇帝車駕停留在枋頭。詔令殿中尚書長孫真率領騎兵五千從石濟渡河，防備王玄謨逃遁。十月初十，皇帝車駕渡河。王玄謨十分恐懼，拋棄軍隊逃跑。部眾各潰散，追擊斬首一萬多人。兵器堆集如山。皇帝於是到達東平。蕭斌之放棄濟州，退保歷城。於是命令諸將分道並進：派遣西大將軍、永昌王拓跋仁從洛陽出兵壽春，尚書長孫真直趨馬頭，楚王拓跋建直趨鍾離，高涼王拓跋那從青州直趨下邳。皇帝從中間道路進軍，十一月初七，到達鄒山。劉義隆的魯郡太守崔邪利率領所屬城池投降。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孔子。十一月二十八日，駐紮在彭城，於是直趨盱眙。頞盾國進獻獅子一頭。十二月十三日，皇帝抵達淮河。詔令割取蘆葦，製作數萬隻筏子渡河。劉義隆的盱眙守將臧質閉門拒守。將軍胡崇之等率眾二萬救援盱眙。燕王拓跋譚大破敵軍，斬胡崇之等，斬首一萬多人，淮南全數投降。同月，永昌王拓跋仁攻擊懸瓠，攻克，俘虜劉義隆守將趙淮，送到京城斬首。經過定項城，到達淮西，大破劉義隆部將劉康祖，將其斬殺，並俘虜將軍胡盛之、王羅漢等，押送到行宮。十二月二十九日，皇帝到達長江邊。在瓜步山建造行宮。永昌王拓跋仁從歷陽到達江西，高涼王拓跋那從山陽到達廣陵，各軍都在同一天到達長江邊，所經過的城邑，無不望風奔潰，投降者不可勝數。十二月三十日，劉義隆派使者進獻百牢，進貢其地方特產，又請求送女兒給皇孫以求和好。皇帝認為軍隊中舉行婚禮不合禮儀，同意和好但不同意聯姻，派散騎侍郎夏侯野回覆。詔令皇孫寫信並贈送馬匹以示通好。
正平元年春季正月初一，在長江邊大會群臣，分別賞賜，文武官員受爵的有二百多人。正月初二，皇帝車駕北返。同月，破洛那、罝賓、迷密各國分別派遣使者入朝進貢。二月二十五日，皇帝車駕渡河。二月三十日，駐紮在魯口。皇太子到行宮朝見。三月十七日，皇帝從南征返回，告廟飲酒策勳，祭告宗廟。將投降的百姓五萬餘家分別安置在京畿附近。分別賞賜留台文武官員所獲軍資和戰俘。夏季五月二十二日，大赦。六月十三日，改元。車師國王派遣兒子入朝侍奉。詔令：「懲罰網羅太密，觸犯的人反而更多，朕很憐憫。有關部門應依據律令，務必求得適中。其餘有不便於百姓的，依據情況增減。」詔令太子少傅遊雅、中書法侍郎胡方回等定律令。略陽王羯兒，儀同三司、高涼王拓跋那有罪被賜死。六月十九日，皇太子去世。六月二十三日，將景穆太子安葬在金陵。
秋季七月初八，皇帝出遊到達陰山。裁減各曹官吏三分之一。九月十五日，皇帝車駕回宮。
冬季十月初十，皇帝出遊到達陰山。劉義隆派遣使者入朝進貢。詔令殿中將軍郎法祐出使劉義隆。十月十九日，司空、上黨王長孫道生去世。十二月二十九日，皇帝車駕回宮。封皇孫拓跋浚為高陽王。不久因皇孫是嫡子，不宜在藩地，於是停止。封秦王拓跋翰為東平王，燕王拓跋譚為臨淮王，楚王拓跋建為廣陽王，吳王拓跋餘為南安王。
二年春季正月初一，從南方來降的百姓五千多家在中山謀反，州軍討伐平定。冀州刺史、張掖王受渠萬年與降民通謀，被賜死。
三月甲寅，皇帝在永安宮去世，當時四十五歲。秘不發喪。中常侍宗愛假借皇后命令，殺了東平王拓跋翰，迎接南安王拓跋餘進入並立他為帝，大赦天下，改年號為永平，尊皇后赫連氏為皇太后。三月辛卯，上尊諡號為太武皇帝，安葬在雲中的金陵，廟號世祖。夏季六月，劉義隆的將領檀和侵犯濟州，梁坦和魯安生駐軍在京索，龐萌、薛安都侵犯弘農。
秋季七月，徵南將軍、安定公韓元興討伐他們。檀和之撤退，梁坦和魯安生也逃走。八月，冠軍將軍封禮率領兩千騎兵從浢津南渡前往弘農。九月，司空、高平公兒烏幹駐紮在潼關，平南將軍、昌黎公元遼駐在河內。
冬季十月初一丙午日，拓跋餘被宗愛殺害。殿中尚書長孫渴侯和尚書陸麗迎接立皇孫，這就是高宗。
皇帝出生時未能見到密太后，等到懂事時，說話就悲傷痛哭，哀傷感動旁人，太宗聽說後讚賞感嘆。等到太宗生病，他衣不解帶。性格清廉儉樸，直率樸素，衣服飲食，只取所需而已，不喜歡珍寶華麗，吃飯不吃兩種以上的菜餚；他所寵愛的昭儀、貴人，衣服沒有兩種顏色。大臣們建議皇帝加高京城城牆，以順應《周易》設置險要的意義，並陳述蕭何關於宮殿壯麗的說法。皇帝說：「古人有言，在於德行而不在於險要。屈挽蒸土築城，但我滅了他，哪裡在於城牆呢？現在天下未平定，正需要民力，土木工程之事，朕沒有做過，蕭何的回答，不是雅正之言。面對敵人時，常與士兵一起在箭石之間，左右死傷不斷，而皇帝神色自若。因此人們願意效命，所向無敵。命令將領出兵，指示調度，服從命令的沒有不勝的，違背的大多失敗。個性又善於識人，從士兵中提拔人才，只看才能和所長，不論出身。同時非常果斷，明於刑罰和獎賞。有功者賞賜不遺漏，有罪者刑罰不避親，即使寵愛，也不損害律法。常說：「法律，朕與天下人共同遵守，怎麼敢輕視呢。」所以大臣犯法，沒有寬恕。非常善於聽察，瞬間之間，僕人無法隱藏姦邪。但果斷於誅殺，事後常後悔。司徒崔浩死後，皇帝北伐，當時宣城公李孝伯病重，傳言說他死了。皇帝聽說後哀悼他，對左右說：「李宣城可惜。」又說：「朕以前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褒貶的深意，都是這樣。
恭宗景穆皇帝名拓跋晃，是太武皇帝的長子，母親賀夫人。延和元年春季正月丙午日，立為皇太子，當時五歲。聰明智慧，記憶力強，聽過不忘。長大後，喜好讀經史，都通曉大義。世祖非常驚奇。世祖東徵和龍，命令恭宗總領尚書事；西徵涼州，命令恭宗監國。當初，世祖徵伐河西時，李順等人都說姑臧沒有水草，不能出兵。恭宗有懷疑的神色。等到皇帝到達姑臧，就詔告恭宗說：「姑臧城東西門外湧泉匯合於城北，大如河流；其餘溝渠流入沼澤中，其中沒有乾燥之地；沼澤草茂盛，可供大軍數年；人們多言，也可惡；所以有這道敕令，以解除你的疑慮。」宗對宗宮臣臣對河臣臣。說：「身為臣子不誠實如此，難道是忠誠嗎！我最初聽說有疑慮，但皇帝決定行動罷了。幾乎誤了大事，說話的人還有什麼臉面見皇帝呢。」真君四年，恭宗跟隨世祖討伐蠕蠕，到達鹿渾谷，與敵人相遇，敵虜惶恐，部落混亂。恭宗對世祖說：「現在大軍突然到達，應快速進攻，出其不意，必定能擊敗他們。」尚書令劉潔堅持勸諫，認為塵土大，敵人多，出去到平地，恐怕被包圍，需要大軍集結，然後進攻才可以。恭宗對劉潔說：「這塵土大，是由於敵人恐懼擾亂，軍人混亂的緣故，哪裡會有軍營上有這種塵土？」世祖懷疑，於是沒有急迫進攻，蠕蠕遠逃遁。後來俘獲敵人偵察騎兵，世祖問他們，回答說：「蠕蠕沒有察覺官軍突然到達，上下惶恐，帶領眾人向北逃跑，經過六七天，知道沒有追兵，才開始慢慢行走。」世祖深感遺憾。從此恭宗所說的軍國大事，多被採納，於是知道各種政務。當初，恭宗監國時，曾下令說：「《週書》說：『任用農民從事耕種，進貢九谷；任用園圃從事種植，進貢草木；任用工匠從事餘材，進貢器物；任用商人從事貿易，進貢貨賄；任用牧民從事畜牧，進貢鳥獸；任用嬪妃從事女工，進貢布帛；任用衡官從事山林，進貢木材；任用虞官從事沼澤，進貢其物。 '命令有關部門考核京畿內的百姓，讓沒有牛的家庭 '命令相關部門考核京畿內的百姓，讓沒有牛的家庭用人力與牛力相交換，進行耕種鋤草。下的貧困家庭為標準。墾田大大增加開闢。
正平元年六月戊辰日，在東宮逝世，當時二十四歲。庚午日，冊文說：「嗚呼！你天生明睿，幼年早成。正位太子，能承基業。禮待四方，百事有序；治理眾務，風雨不迷。應享無疆，興隆我皇祚；為何不幸，忽然去世！朕因此悲痛於心！
史臣說：世祖聰明雄斷，威嚴傑出，憑藉兩代的基業，振奮徵伐之氣，於是戰車四出，周旋於險阻和平坦。掃平統萬，平定秦隴，剪滅遼海，蕩清河源，南夷擔驚受怕，北蠕消失踪跡，廓清平定四方，混一戎族和華族，他的功勞很大。於是使北魏的基業，光輝超越百王，不是神睿經綸，事當命世嗎？至於起初太子未能善終，最後禍患出於疏忽。鞏固根本留下防範，難道沒有思考嗎？恭宗明德美名，早年夭折，這是戾園之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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