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晉書》卷二·帝紀第二
唐朝 房玄齡等 著
世宗景帝 太祖文帝
景皇帝名諱司馬師，字子元，是宣帝的長子。他風度優雅，深沉剛毅，富有謀略。年少時就享有美譽，與夏侯玄、何晏齊名。何晏常說：「只有能通曉事物變化的人才能成就天下大事，司馬子元就是這樣的人。」魏景初年間，被任命為散騎常侍，多次升遷至中護軍。他制定選拔官員的法令，舉薦人才不超越其功勞，屬吏沒有私心。宣穆皇后去世，他守喪因極度孝順而聞名。宣帝將要誅殺曹爽時，深謀遠慮，秘密策劃，只和景帝暗中策劃，文帝並不知情。將要行動的前夕才告訴他，隨後派人觀察他，景帝像平常一樣睡覺，而文帝卻無法安坐。清晨在司馬門集合軍隊，他鎮靜地掌控內外，布陣非常整齊。宣帝說：「這兒子終究可以成事。」當初，景帝暗中豢養了三千名敢死之士，分散在民間，到這時一天之內就集合起來，眾人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事變平定後，因功被封為長平鄉侯，食邑一千戶，不久加封衛將軍。等到宣帝去世，議論的人都說：“伊尹去世後，伊陟繼承他的事業”，天子命令景帝以撫軍大將軍的身份輔佐朝政。魏嘉平四年春正月，升任大將軍，加授侍中，持節、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命令百官舉薦賢才，明確長幼尊卑，撫卹孤獨窮困之人，清理積壓的政務。諸葛誕、汙丘儉、王暶、陳泰、胡遵都督四方軍事，王基、州泰、鄧艾、石苞掌管州郡事務，盧氍、李豐掌管選拔推薦，傅嘏、虞松參與計謀策劃，鍾會、夏侯玄、王肅、陳本、孟康、朝內朝外。有人請求更改制度，景帝說：“'無知無識，順應天帝的法則'，這是詩人的讚美。三代祖先的典章制度，應當遵守奉行；除非是軍事需要，不得隨意進行改革。”
五年夏五月，吳國太傅諸葛恪包圍新城，朝廷議論擔心他會分兵侵犯淮泗地區，想要在各水口駐防。景帝說：「諸葛恪剛在吳國執掌大權，想求得一時的利益，集中兵力於合肥，以求僥倖成功，沒有餘力再成為青州、徐州的禍患。而且水口不止一處，多駐軍則兵力分散，少駐軍則不足以抵禦敵人。景帝於是派鎮東將軍毌丘儉、揚州刺史文欽等人抵禦。毌丘儉、文欽請求出戰，景帝說：「諸葛恪捲起鎧甲深入我境，把軍隊置於死地，其鋒芒不易抵擋。況且新城雖小卻很堅固，攻打它未必能攻下。」於是命令諸將高築營壘來敵人疲憊。相持幾個月，諸葛恪攻城力竭，死傷過半。景帝於是命令文欽率領精銳部隊奔赴合榆，截斷敵軍歸路，毌丘儉率領諸將作為後援。諸葛恪畏懼逃跑，文欽迎頭攻擊，大敗吳軍，斬首一萬多人。
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與中書令李豐、皇后的父親光祿大夫張緝、黃門監蘇鑠、永寧署令樂敦、冗從僕射劉寶賢等人謀劃讓太常夏侯玄取代景帝輔政。景帝暗中得知此事，派舍人王羨慕用馬車去接李豐。李豐被逼無奈，跟著王羨慕到來，景帝列舉他的罪行。李豐知道災禍臨頭，於是口出惡言。景帝大怒，派勇士用刀環打死他。逮捕夏侯玄、張緝等人，都夷滅三族。三月，又暗示天子廢黜皇后張氏，於是下詔說：「奸臣李豐等人進諦言、行邪僻，暗中圖謀兇惡叛逆。大將軍執行上天的刑罰，將他們誅殺。周勃剷除呂氏，霍光擒拿上官桀，大帝能超過千里高將要增加百位將軍。天子因夏侯玄、張緝被殺，深感不安。而景帝也擔心禍亂發生，暗中謀劃廢立之事，於是秘密暗示魏國永寧太后。秋九月甲戌日，太后下令說：「皇帝年紀已大，卻不親自處理政務，沉溺於內宮寵幸，放縱於女色，日日親近倡導優，縱容他們醜惡暴虐，迎接六宮家人留在內房，毀壞人倫秩序，擾亂男女禮節。怎麼辦？效法，今日之事，唯命是從。萬國的。商令令狐景勸諫皇帝，皇帝燒熱鐵器燙他。非常怨恨。命。景帝流淚說：「先父受到歷代特殊的恩遇，先帝臨崩時，託付以遺詔。臣又蒙受重任，不能進獻可行的、廢除不可行的。群公卿士，遠循舊典，為社稷深謀遠慮，寧可辜負聖上自身，也要使宗廟得到祭祀。 」於是派使者持節護衛送行，安置在河內郡的重門，誅殺郭懷、袁信等人。這一天，與群臣商議立誰為帝。景帝說：「如今天下未平，吳蜀二虜爭衡，四海之主，只能是賢哲之人。彭城王曹據，是太祖的兒子，論賢德，則仁聖明允；論年輩，則是皇室中的長輩。天子之位極為重要，沒有合適的人才，不足以安寧天奏。太后認為彭城王是先帝的叔父，按照昭穆順序不合次序，那樣烈祖以下將永遠沒有繼承人了。東海定王是明帝的弟弟，想立他的兒子高貴鄉公曹時髦。景帝堅持爭辯沒有成功，於是聽從太后的命令，派使者到元城迎接高貴鄉公並立他為帝，改年號為正元。天子接受璽綹時，走路抬腳很高，景帝聽說後感到憂慮。等到將要舉行大會，景帝訓導天子說：「聖明的君王重視開端，端正根本、敬重初始，這是古人所謹慎的。明天將要舉行大會，萬民將瞻仰你莊重的容貌，公卿將聽到你像玉磬般的聲音。當加上恭敬謹慎，以滿足天下人仰望的期望。 、周武王因呂尚、召公而彰顯受命之功；周宣王依靠山甫而成就中興之業。 ，不遵照典則。光耀於天地，功勳業績傳播於四方。周公安定週室，都不能超過你。的共四萬戶；進號大都督、假黃鉞，入朝不必小步快走，奏事不報姓名，可以佩劍穿鞋上殿；賜錢五百萬，帛五千匹，以表彰元勳。又上書訓導天子說：「荊山的璞玉雖然美好，不雕琢就不能成為寶物；顏回、冉有的才能雖然優秀，不學習就不能擴大器量。孔子有言：『我不是生來就知道的，而是喜好古文化、勤奮敏捷去求取的人。做輔臣，所以能分辨經義、辨別志向，安於道義、樂於事業。使講誦學業的聲音常常聽聞，典謨之訓天天陳設在身邊。十一月，有白色雲氣橫貫天空。
二年春正月，有彗星出現在吳楚分野，向西北橫貫天空。鎮東大將軍斃丘儉、揚州刺史文欽舉兵作亂，假借太後命令傳檄各州郡，在西門之外築壇盟誓，各自派四個兒子到吳國做人質請求救援。二月，毌丘儉、文欽率領軍隊六萬人，渡過淮河向西進發。景帝召集公卿謀劃徵討之策，朝廷議論大多認為可派諸將出擊，王肅和尚書傅詠、中書侍郎鐘會勸景帝親自出征。戊午日，景帝統率中軍步兵騎兵十多萬人前去徵討。日夜兼程，徵召三方面軍隊，在陳縣、許昌的郊外大會合。甲申日，駐紮在隱橋，毌丘儉的部將史招、李績先後投降。毌丘儉、文欽移軍進入項城，景帝派荊州刺史王基進軍佔據南頓來逼迫毌丘儉。景帝深挖壕溝、高築壁壘，等待東部軍隊集結。諸將請求進軍攻打項城，景帝說：「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淮南將士本來沒有反叛之心。而且毌丘儉、文欽想效法縱橫家的做法，習用蘇秦、張儀的遊說，認為遠近必定響應。戰速決反而正合其意。這是不戰而勝的辦法。景帝駐紮在汝陽，派兗州刺史鄧艾都督太山諸軍進軍駐紮在樂嘉，示弱來引誘敵人。文欽進軍將要攻打鄧艾，景帝秘密行軍、銜枚無聲，輕裝抵達樂嘉，與文欽相遇。文欽的兒子文鈀，年十八歲，勇冠三軍，對文欽說：「趁敵軍尚未穩定，請允許我登上城牆擊鼓吶喊，攻擊他們就可以取勝。」謀劃好後便行動，三次擊鼓吶喊而文欽沒有呼應，文鴯退下，一起率軍向東撤退。景帝對諸將說：「文欽逃跑了。」命
文皇帝名昭，字子上，是景帝的同母弟。魏景初二年，被封為新城鄉侯。正始初年，任洛陽典農中郎將。正值魏明帝奢侈之後，文帝廢除苛刻繁瑣的政令，不耽誤農時，百姓非常高興。後轉任散騎常侍。大將軍曹爽徵伐蜀國時，任命文帝為徵蜀將軍，作為夏侯玄的副將出兵駱谷，駐紮在興勢。蜀將王林夜裡襲擊文帝軍營，文帝安然不動。王林退兵後，文帝對夏侯玄說：「費禕佔據險要防守，我們前進無法交戰，進攻又不可行，應該趕快撤軍，以作日後打算。」曹爽等人率軍撤回，費禕果然急速領兵趕往三嶺，魏軍險要才得以通過。於是返回，被任命為議郎。等到誅殺曹爽時，文帝率兵護衛兩宮，因功增加食邑千戶。蜀將姜維進犯隴右時，徵西將軍郭淮從長安抵擋。朝廷晉昇文帝為安西將軍、持節，駐守關中，節制各路軍隊。郭淮在麴城攻打姜維的偏將句安，久攻不下。文帝於是進軍佔據長城，向南趕往駱谷來迷惑蜀軍。姜維害怕，退守南鄭，句安的軍隊斷絕了援軍，率眾投降。文帝轉任安東將軍、持節，鎮守許昌。等到大軍討伐王凌時，文帝督率淮北各軍，率師在項城會合。增加食邑三百戶，賜予金印紫瑤。不久晉升為都督，統率徵東將軍胡遵、鎮東將軍諸葛誕徵伐吳國，在東關交戰。兩軍戰敗，文帝因此被削去侯爵。蜀將姜維又進犯隴右，揚言要攻打狄道。朝廷任命文帝代理徵西將軍，駐紮長安。雍州刺史陳泰想搶在敵人之前佔據狄道，文帝說：「姜維攻打羌人，收納他們的人質，聚集穀物修建邸閣，完成後又輾轉來到這裡，正是為了了結塞外各部羌人，作為後年的資本。如果真要攻打狄道，想知道什麼。恰逢新平羌胡叛亂，文帝擊敗了他們，於是在靈州炫耀兵力，北方胡人震恐，叛軍全部投降。文帝因功重新被封為新城鄉侯。高貴鄉公即位時，文帝參與決策，晉封為高都侯，增加封地二千戶。毌丘儉、文欽叛亂時，大軍東徵，文帝兼任中領軍，留守洛陽。等到景帝病重，文帝從京都前去探病，被任命為衛將軍。景帝去世，天子命令文帝鎮守許昌，尚書傅詠率六軍返回京師。文帝採納傅嘏和鐘會的計策，親自率軍返回。抵達洛陽後，晉升為大將軍加侍中，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輔佐朝政，允許佩劍穿鞋上殿。文帝堅決推辭不接受。
甘露元年春正月，加授大都督，奏事時不稱姓名。夏六月，晉封為高都公，封地七百里，加賜九錫，授予斧鉞，晉升號為大都督，佩劍穿鞋上殿。又堅決推辭不接受。秋八月庚申日，加授黃鉞，增封三個縣。
二年夏五月辛未日，鎮東大將軍諸葛誕殺死揚州刺史樂綝，據淮南作亂，派兒子諸葛靚到吳國做人質請求救援。議論的人請求迅速討伐，文帝說：「諸葛誕看到毌丘儉輕率出兵而失敗，如今必定對外聯合吳寇，這是變亂規模大但行動遲緩。我應當與各地合力，用完全勝利的策略制服他。」於是上表說：「從前鶥布反叛，武高明祖；皇帝也曾禦駕親徵：都是用來奮揚軍威，顯耀武力的。大軍駐紮在項城，授予廷尉何楨符節，出使淮南，宣慰將士，申明逆順之理，宣布賞罰。甲戌日，文帝進軍丘頭。吳國派文欽、唐諮、全端、全悵等三萬多人來救援諸葛誕，諸將迎擊，沒能抵擋。將軍李廣面對敵人不前，泰山太守常時聲稱有病不出戰，一併斬首示眾。八月，吳將朱異率兵一萬多人，將輜重留在都陸，率輕兵到黎漿。監軍石苞、兗州刺史州泰抵禦，朱異退走。泰山太守胡烈率奇兵襲擊都陸，焚燒了吳軍的糧草運輸。石苞、州泰又進攻朱異，大敗吳軍。朱異剩餘的士兵非常飢餓，吃葛葉逃跑，吳人殺了朱異。文帝說：「朱異不能到達壽春，不是他的罪過，而吳人殺他，正好用來向壽春謝罪並堅定諸葛誕的意志，使他仍然盼望救援。如果不是這樣，他應當突圍，決一死戰。有人說大軍不能持久，節省口糧，希望有其他變故。文欽聽說後，果然高興。文帝更顯示瘦弱的樣子給他們看，大量使用反間計，揚言吳國救兵即將到來。諸葛誕等人更放鬆大吃，不久城中缺糧。石苞、王基都請求攻城，文帝說：「諸葛誕的叛逆謀劃，不是一朝一夕的，他積聚糧食完善守備，外結吳人，自認為足以佔據淮南。文欽既然與他同惡相濟，一定不會輕易逃跑。如今如果急攻，會傷害機動部隊的力量。既然外敵與他同惡相濟，一定不會輕易逃跑。如今，上天或許將要使他們一起被誅殺。 ，可以不戰而破外敵。全儀的哥哥全靜當時在壽春，文帝採用鐘會的計策，偽造全禕、全儀的信來引誘全靜。全靜兄弟五人率部眾來降，城中大為驚駭。
三年春正月壬寅日，諸葛誕、文欽等出城攻打包圍圈，各軍迎擊，擊退了他們。起初，諸葛誕和文欽內部不和，等到困窘時，互相猜忌。恰逢文欽與諸葛誕商議事情時意見不合，諸葛誕親手殺死文欽。文欽的兒子文鴯攻打諸葛誕，不能取勝，翻城投降。文帝任命文鴯為將軍，封侯，讓文鴯繞城呼喊。文帝看到城上持弓的人不發射，對諸將說：「可以攻擊了！」二月乙酉日，攻下城池，斬殺諸葛誕，夷滅三族。吳將唐諮、孫彌、徐韶等率部眾都投降，文帝上表加封爵位，發給飢荒者糧食。有人說吳兵一定不會為我們所用，請求活埋他們。文帝說：「即使讓他們逃回去，也正好顯示中原的寬宏。」於是將他們遷到三河地區。夏四月，回到京師，魏帝命令改丘頭為武丘，以表彰武功。五月，天子將併州的太原、上黨、西河、樂平、新興、雁門，司州的河東、平陽八郡，方圓七百里，封給文帝為晉公，加九錫，晉升為相國，晉國設置官吏。文帝九次推讓，才停止。於是增加食邑萬戶，食三縣，諸子中沒有爵位的都封為列侯。秋七月，上奏錄用先世名臣元功大勳的後代，根據才能依次任用。
四年夏六月，分荊州設置兩個都督，王基鎮守新野，州泰鎮守襄陽。讓石苞都督揚州，陳騫都督豫州，鐘氍都督徐州，宋鈞監青州諸軍事。
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又任命文帝如前次的爵位官職，文帝又推辭不接受。天子因為文帝三代宰輔，政事不由自己決定，心中不安，又擔心被廢黜羞辱，準備臨朝召見百官而實行廢黜。五月戊子日夜裡，派冗從僕射李昭等人在陵雲台調發甲兵，召見侍中王沈、散騎常侍王業、尚書王經，拿出懷中黃素詔書給他們看，戒嚴等待天明。王沈、王業迅速報告文帝，文帝召見護軍賈充等做準備。天子知道事情洩露，率領左右攻打相府，聲稱有所討伐，敢有動的滅族。相府兵將停下不敢交戰，賈充呵斥諸將說：「公養著你們，正是為了今天！」太子舍人成濟抽出戈迎擊，刺向天子，刀刃從背後穿出，天子在車中駕崩。文帝召集百官商議此事，僕射陳泰不來。文帝派他的舅舅荀顗用車接他來，請到密室，對他說：「玄伯，天下人能把我怎麼樣？」陳泰說：「只有腰斬賈充，才能稍微向天下謝罪。」文帝說：「你再想第二次的辦法。」泰恩說：「我只看到他只看到了。太后下令說：「從前漢昌邑王因罪被廢為庶人，這個兒子也應該用廬人禮儀安葬，讓內外都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殺死尚書王經，因為他有二心。庚寅日，文帝上奏說：「故高貴鄉公率領隨從人兵，拔刀擂鼓衝向臣的住所，臣害怕兵刃相接，立即敕令將士不得有所傷害，違令者按軍法從事。騎督成倅的弟弟太子舍人成濟衝入兵陣，傷害高貴鄉公致死。禍如箭發，臣確實想以身殉職，聽憑命運裁決。 。與公卿商議，立燕王曹宇的兒子常道鄉公曹璜為帝。六月，改元。丙辰日，天子晉昇文帝為相國，封晉公，增加十郡，加九錫如前，家族中未封侯的子弟都封亭侯，賜錢千萬，帛萬匹。文帝堅決推辭，才停止。冬十一月，吳國吉陽督蕭慎寫信給鎮東將軍石苞假意投降，請求迎接。文帝知道其中有詐，讓石苞表面表示迎接，而內部做好準備。
二年秋八月甲寅日，天子派太尉高柔授予文帝相國印瑤，司空鄭衝致送晉公的茅土和九錫，文帝堅決推辭。
三年夏四月，肅慎國來進獻楛矢、石礪、弓甲、貂皮等，天子命令將貢品送到大將軍府。
四年春二月丁醜日，天子又任命文帝如前，又堅決推讓。三月，下詔大將軍府增置司馬一人，從事中郎二人，捨人十人。夏，文帝準備伐蜀，於是與眾人商議說：“自從平定壽春以來，停息兵役六年，整治軍隊修繕鎧甲，以對付吳蜀兩國。大致估算攻取吳國，需要建造戰船，疏通水道，要用一千多萬個工日，這是十萬人一百幾十天的事。駐守成都及防備其他郡的不下四萬，這樣剩下的不過五萬。 如今將姜維牽制在沓中，使他不能東顧，直接出兵駱谷，進入蜀國的空虛之地，襲擊漢中。脫離。 我們率大軍攻城，派精銳部隊攻略郊野，劍閣來不及守險，關頭不能自保。文帝擔憂，派主簿師纂擔任鄧艾的司馬來勸說他，鄧艾於是奉命。於是徵調四方兵力十八萬，派鄧艾從狄道攻打沓中的薑維，雍州刺史諸葛緒從祁山進軍到武街，斷絕姜維歸路，鎮西將軍鐘會率前將軍李輔、徵蜀護軍胡烈等從駱谷襲擊中。秋八月，軍隊從洛陽出發，大加賞賜將士，列陣誓師。鄧敦將軍說蜀不可討伐，文帝斬首示眾。九月，又派天水太守王頎攻打姜維營壘，隴西太守牽弘在姜維前面攔截，金城太守楊欣趕往甘松。鐘會分為兩隊，從斜谷進入，派李輔在樂城包圍王含，又派步將易愷在漢城攻打蔣斌。鐘會直指陽安，護軍胡烈攻陷關城。姜維聽說，領兵撤回，王頎在強川追擊打敗姜維。姜維與張翼、廖化合軍守衛劍閣，鐘會攻打。冬十月，天子因諸侯捷報頻傳，於是重申前命。
我以薄德，得以繼承天序，延續祖宗的洪大事業。遭遇家中多難，不明於訓導。過去姦逆屢次興起，四方寇盜內侵，非常擔心天下淪喪，使三祖的偉業毀棄。唯有您（司馬昭）秉持德行、履行智慧，明達公允、廣博深沉，宣揚武德文教，世代擔任保傅，輔佐治理皇家。您櫛風沐雨，輾轉徵伐，為王室辛勤勞苦，二十多年。輔佐先人，決斷大政，能遏止不端，安定社稷。到毌丘儉、文欽之亂時，您安撫援助眾人，分派命令興兵，統紀有方，從而平定淮浦。此後巴蜀屢次侵犯，西土不安，您出奇策指授，制勝千里。因此段谷之戰，乘機大捷，斬將拔旗，殺傷數以萬計。孫峻擾亂華夏，進犯徐方，戰車開路，威靈先行，黃鉞尚未舉起，鯨鯢（指孫峻）已逃竄。孫壹內部生隙，自相猜疑，您明鑑遠照，奇策洞微，遠方之人歸順，在南夏作藩鎮，於是授予精銳士卒，全力從事戎行。到諸葛誕滔天作逆，在揚楚起兵，文欽、諮逋罪，同惡相濟，率領其賊眾，進入壽春，憑藉淮山險阻，敢於抗拒王命。您親自披甲胄，恭行天罰，深謀廟算，遵養時晦。奇兵震擊，朱異被摧毀；神變應機，全琮服罪；攻取亂國，高城不守。兼用九伐的宏略，窮究五兵的正度，因此能戰不窮武，而大敵崩潰；旗幟不再揮動，而首惡授首。收捕強勁的吳國俊臣，捆綁逃亡的俘虜。他們交臂屈膝，委命於下屬官吏，俘獲斬殺十萬，積屍成京。洗雪宗廟的舊恥，拯救萬民的艱辛。掃平區域，威震吳會，於是止息於戈，安定疆土，天地鬼神，無不得到安寧。近來王室之難，變起蕭牆，依賴您的神靈，大力渡過艱險。宗廟危而復安，社稷墜而復寧。忠誠感動皇天，功績遍及天下。因此參考古訓，稽考典籍，命您高居相國之位，加於群侯之上，開闢土疆參墟，封以晉地。以此與齊魯並列，屏障帝室。而您遠蹈謙損，深懷衝讓，堅決辭讓策命，達八、九次。我難以違背讓德，抑制禮法、虧缺制度，以彰顯您的志向，至今已有四年。上缺往昔建侯之典，下違萬民瞻望之望。
您嚴肅王度，弘揚大猷，敦厚崇尚純樸，省徭役、節用度，務農勸分，九野安康。老人們承受崇養之德，鰾寡蒙受矜卹之施，仁風興起於中原，流澤佈於遠方。因此東夷西戎，南蠻北狄，那些狂狡貪悍、世代為寇仇的，都感懷義惠，叩塞內附，有的委命納貢，有的請求設置官司。九服之外，絕域之民，曠世所稀至者，都浮海來朝，鼓舞王德，前後到達的有八百七十餘萬口。海隅幽遠之地，無不思服；即使西旅遠貢、越裳九譯，義無以超過。您翼輔我身，下匡萬國，思靖遠方，寧濟八極。因庸蜀未賓，蠻荊作亂，您潛謀獨斷，整軍經武。簡選將帥，授予成策，剛踏賊境，當即摧陷。狂狡奔北，首尾震潰，擒其戎帥，屠其城邑。巴漢震動，江源雲散，地平天成，確實在此一舉。您有濟六合之功，加上茂德，實總百揆，允厘庶政。敦厚五品以崇仁，恢宏六典以敷訓。而您靖恭夙夜，勞謙昧旦，即使尚父輔佐文武、周公勤勞王家，也未能超越。
從前王選建明德，光大諸侯，體國經野，方制五等。用以藩翼王畿，垂祚百世。所以齊魯之封，在周為宏大，山川土田，邦畿七百里，官司典策，制度異於群侯。惠襄之難，桓公、文公以翼戴之勞，還受錫命之禮，都用以光大疇昔大德，作範於後。您的功績超過前烈，而賞賜缺於舊式，百官憂悶，人神同恨，豈可因您謙衝而久淹弘典？今以併州的太原、上黨、西河、樂平、新興、雁門，司州的河東、平陽、弘農，雍州的馮翊，共十郡，南到華山，北到陘山，東到壺口，西過黃河，封域之數，方葩，都是晉的古土，唐盟所受命世代。於是賜予此土，封您為晉公。命使持節、兼司徒、司隸校尉李陔即授印瑤策書，金獸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賜予玄土，用白茅包裹，建立您的國家，以永作魏室藩屏。
從前周朝、召公，都以公侯入作保傅。近代的酇侯蕭何，實以相國，光耀漢朝。順應時勢的製度，禮也適宜。今進您位為相國，加綠瑤。又加您九錫，敬聽後命。因您思弘大猷，崇正典禮，儀刑作範，旁訓四方，因此賜您大遼、戎轂各一，玄白二駟。您調和陰陽，敬授民時，吝嗇夫返本，農殖豐饒，因此賜您覬冕之服，赤舄一雙。您廣布顯德，惠下以和，敬信思順，百官和諧，因此賜您軒懸之樂、六佾之舞。您鎮靖宇宙，傳播聲教，海外懷服，荒裔款附，殊方馳義，諸夏順軌，因此賜您朱戶居住。您簡賢選材，營求俊逸，升進多士，置列周行，因此賜您納陛登升。您嚴恭寅畏，平定四方，遏制寇虐，苛厲不作，因此賜您武賁之士三百人。您明慎用刑，簡卹大中，彰顯天威，糾察不虔，因此賜您鈇鉞各一。您整飭六軍，掌管徵伐，犯命凌正，便加誅殛，因此賜您彤弓一、彤矢百，盧弓十、盧矢千。您烝烝享祀，孝思維則，篤誠之至，通於神明，因此賜您秬鬯一卣，圭瓚一副。晉國設置官司以下，皆遵循舊式。
過去欽哉！敬服朕命，弘敷訓典，光澤各方，永終您明德，大顯我一人之休命。
公卿將校都上府中宣諭旨意，皇帝依禮辭讓。司空鄭衝率群官勸進說：「臣等恭見嘉命顯至，私下聽說明公堅決辭讓，鄭沖等眷眷，實有愚心。認為聖王作制，百代同風，褒德賞功，由來已久。漁夫，一朝指揮，便封於營丘。 ，以安寧天下，朝廷沒有弊政，百姓沒有誹謗。獨克。舊章，開國光宅，顯耀太原。徵伐，便可朝服渡江，掃除吳會，西塞江源，望祭岷山。 回戈停節，以麾天下，遠無不服，近無不肅。桓公、文公。十一月，鄧艾率一萬餘人從陰平越過絕險到江由，在綿竹擊敗蜀將諸葛瞻，斬諸葛瞻，傳首級。進軍雒縣，劉禪投降。天子命晉公以相國總攬百官，於是上繳節傳，去除侍中、大都督、錄尚書的稱號。上表任鄧艾為太尉，鐘會為司徒。鐘會暗中圖謀叛逆，趁機秘密派人誣陷鄧艾。
鹹熙元年春正月，用囚車徵召鄧艾。乙醜日，皇帝侍奉天子西徵，駐紮在長安。此時魏國諸王侯都在鄴城，命從事中郎山濤代理行軍司事，鎮守鄴城，派護軍賈充持節督率諸軍，佔據漢中。鐘會於是蜀地反叛，監軍衛瓘、右將軍胡烈攻打鐘會，斬殺了他。當初，鐘會伐蜀時，西曹屬邵悌對皇帝說：「鐘會難以信任，不可讓他出行。」皇帝笑道：「取蜀如指掌，而眾人都說不可，只有鍾會與我意見相同。滅蜀之後，中原將士，人人思歸，也預料到地遺料，還預料到。丙辰日，皇帝從長安回到洛陽。三月己卯日，進封皇帝爵位為王，增加封地合併以前共二十郡。夏五月癸未日，天子追加舞陽宣文侯為晉宣王，舞陽忠武侯為晉景王。秋七月，皇帝上奏命司空荀類制定禮儀，中護軍賈正法律，尚書僕射裴秀議論官制，太保鄭衝總攬裁斷。開始建立五等爵位。冬十月丁亥日，上奏派遣吳人相國參軍徐劭、散騎常侍水曹屬孫彧出使吳國，告知孫皓平定蜀國之事，贈送馬匹錦緞等物，以示威懷。丙午日，天子命中撫軍新昌鄉侯司馬炎為晉世子。
二年春二月甲辰日，朐䏰縣進獻靈龜，歸於相府。夏四月，孫皓派紀陟來聘問，並進獻地方特產。五月，天子命皇帝冕冠有十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行警戒清道，乘金根車，駕六馬，配備五時副車，設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設鍾虡宮懸，地位在燕王之上。進王妃為王后，世子為太子，王女王孫爵位名號都如帝者儀制。各種煩苛禁令及不便於時的法式，皇帝都上奏免除。晉國設置禦史大夫、侍中、常侍、尚書、中領軍、衛將軍等官職。
秋八月辛卯日，皇帝在露寢逝世，享年五十五歲。九月癸酉日，葬於崇陽陵，諡號文王。武帝受禪後，追尊號曰文皇帝，廟號太祖。
史臣說：世宗以睿智謀略開創基業，太祖以雄才大略成就事業。事殷的痕跡空存，翦商的志向更遠，三分天下，功業在此。等到越過劍閣消除戰塵，浮淮靜亂，桐宮胥怨，或所不堪。若以名臣之體，居端揆之位，周公留戀於此歲，魏武得意於今日。軒懸之樂，大啟南陽，師摯之圖，於焉北面。壯偉啊，包舉天人者！為帝之主，不亦難乎。
贊曰：世宗繼文，邦權未分。三千之士，其從如雲。世祖無外，靈關靜氛。反雖討賊，終為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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