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二十·列傳第八
唐朝 李延壽 著
衞操 莫含 劉庫仁 尉古真 穆崇 奚斤 叔孫建 安同 庾業延 王建 羅結 樓伏連 閭大肥 奚牧 和跋 莫題 賀狄干 李栗 奚眷
衛操，字德元，是代地人。年輕時行俠仗義，有才能謀略。晉朝徵北將軍衛瓘任命衛操為牙門將。在魏國神元皇帝時期，他主動結交依附。神元皇帝去世後，他與侄子衛雄以及同宗親屬、鄉親姬淡等人前來歸附，勸說桓帝、穆帝招納晉人。桓帝任命他為輔相，讓他處理國家大事。到劉淵、石勒作亂時，桓帝幫忙晉朝。衛操逐漸升遷至右將軍，封為定襄侯。
桓帝過世後，衛操在大邗城南立碑，頌揚功德，寫道「魏國，是軒轅黃帝的後裔」。稱頌桓、穆二帝「統治國家統領民眾，威嚴禁令大行，國內沒有姦邪盜賊，路上有歌頌之聲。威武所到之處，下方沒有交戰。招撫曉諭六狄，都來歸順誠意。尊奉晉朝皇帝，捍衛邊疆。王室多難，天疆天疆。網鬆弛。士。騰，才能神妙絕世，謀略規劃超遠。
又稱頌桓、穆二帝，「心中想著朝廷。輔佐兩位衛氏，對揚輔翼。衛操施展文謀，衛雄奮發武烈。接受命令參加會議，諮議討論奮發。護衛朝廷內外，安定四方。志在盡最大努力，奉戴太尊王。忠諸光輝，對外績行動也能閃耀。任藩屬。憑瞻鑾蓋，步行到三川。有德無祿，大命不延續。年僅三十九歲，在永興三年六月二十四日臥病去世。背棄華麗宮殿，雲中名都。國家失去惠主，哀傷感嘆唏噓。悲痛煩冤，呼喊號啕。遠近親屬，奔赴靈堂。仰天訴說造化，悲痛延及哀夫！”當時是晉朝光熙元年。
皇興初年，雍州別駕雁門人段榮在大邗挖得此碑，文字雖不華麗，但事蹟應當記載，所以略附於傳中。衛操在穆帝三年去世。當初衛操與同宗親屬鄉親進入魏國的人，衛勤被封為安樂亭侯，衛崇、衛清均為都亭侯，衛沈、段繁均為信義將軍、都鄉侯，王發為建武將軍、都亭侯，範班為折衝將軍、廣武亭侯，賈慶為建武將軍、上洛亭侯，賈循為都亭侯，李壹為關中侯，郭乳為關內侯，都是桓帝上表授予的。六修之難時，存活的人大多跟隨劉琨的質子劉遵向南逃奔。
衛雄、姬淡、莫含等名字都見於碑文。衛雄字世遠，姬淡字世雅，都勇猛健壯多有計謀，桓帝都任命為將，常跟隨徵伐。衛雄逐漸升遷至左將軍、雲中侯。姬淡也以勇敢功績著名，桓帝末年，官至信義將軍、樓煩侯。穆帝初年，都受到委任，衛操過世後，兩人都擔任左右輔相。六修叛逆時，國內大亂，衛雄、姬淡都被眾人依附，於是與劉遵率領烏丸、晉人數萬人叛離。劉琨聽說後，非常高興，到平城安撫接納他們，想藉此消滅石勒。後來被石勒的部將孔長消滅。
莫含，是雁門繁畦人。劉琨任併州刺史時，徵召莫含為從事。莫含居住在邊塞附近，常與魏國交往。穆帝喜愛他的才能器度。等到穆帝成為代王，設定官屬時，向劉琨索取莫含，劉琨曉諭並遣送他。於是莫含進入魏國參與國官，常參與軍國大計。最後官至左將軍、關中侯。他的舊宅在桑乾川南，世人稱為莫含壁，「含」音訥誤，有時稱為莫回城。
兒子莫顯，在昭成帝時擔任左常侍。
莫顯的兒子莫題，道武帝初年，擔任大將，因功賜爵東宛侯。曾與李栗陪侍宴飲，李栗因不敬獲罪，莫題也被貶為濟陽太守。後來道武帝想擴建宮室，規劃平城四方數十里，準備模仿鄒城、洛陽、長安的體制，運送木材數百萬根。因莫題機巧，徵召他監工。召入後，與他討論建築體制，莫題久侍有些懈怠，被賜死。
莫題的弟弟莫雲，喜好學習善於射箭。道武帝時，曾主管選官事務，賜爵安德侯。升任執金吾，參與軍國謀議。太武帝攻克赫連昌，下詔莫雲與常山王拓跋素留守統萬，進爵安定公。莫雲安撫新舊之人，都各得其所。過世後，諡號敬公。
劉庫仁字沒根，是獨孤部人，劉武的同宗。少年時豪邁俠義，有智謀。母親是平文皇帝的女兒。昭成皇帝又把宗室女嫁給他，任命他為南方大人。建國三十九年，昭成帝突然過世，道武帝尚未即位，苻堅任命劉庫仁為陵江將軍、關內侯。讓他與衛辰分領部眾，河西屬衛辰，河東屬劉庫仁。於是獻明皇后攜帶道武帝及衛王、秦王從賀蘭部前來居住。劉庫仁盡忠侍奉，不因興廢改變節操。苻堅將衛辰置於劉庫仁之下，衛辰發怒，反叛，攻打劉庫仁。劉庫仁討伐衛辰，擊敗了他。苻堅賜給劉庫仁妻子公孫氏，厚加資送。
慕容垂在鄒城包圍苻丕，又派將領平規在薊城攻打苻堅的幽州刺史王永。劉庫仁派妻兄公孫希幫助王永攻擊平規，大敗平規。劉庫仁又準備大舉出兵救援苻丕。徵發雁門、上谷、代郡的軍隊，駐紮在繁畤。此前，慕容文等人應當遷徙長安，逃遁投靠劉庫仁的部眾，常想東歸。這場戰役中，慕容文等人連夜率領三郡人，攻殺劉庫仁，騎著他的駿馬，投奔慕容垂。公孫希聽說叛亂後逃往丁零。
劉庫仁的弟弟劉眷，繼掌國事。劉眷第三子劉羅辰，機警有智謀，對劉眷說：「堂兄劉顯，是個殘忍之人，希望早日圖謀他。」劉眷不以為意。後來劉庫仁的兒子劉顯果然殺死劉眷而取代其位。劉顯殺死劉眷後，圖謀叛逆。等到道武帝即位，在馬邑討伐劉顯，追到彌澤，大敗劉顯。後來劉顯投奔慕容驎，慕容驎將他遷到中山。
劉羅辰是宣穆皇后的兄長。劉顯殺死劉眷後，劉羅辰就投奔道武帝。劉顯依仗勢力，每次圖謀叛逆，劉羅辰總是事先上奏。被任命為南部大人。隨從平定中原，因功賜爵永安公。因軍功授徵東將軍、定州刺史。去世後，諡號敬。
兒子劉殊暉襲爵，官至併州刺史，去世。兒子劉求引，官至武衛將軍。過世後，諡號貞。兒子劉爾頭，官至魏昌、癭陶二縣縣令，追贈鉅鹿太守。
兒子劉仁之，字山靜，年輕時頗有操守志向，粗略涉獵書史。歷任衛將軍、西兗州刺史，在州中有當時的聲譽。武定二年去世，追贈衛大將軍、吏部尚書、青州刺史，諡號敬。
劉仁之表面像長者，內心卻多矯飾欺詐。接待賓客時，破床舊席，粗飯冷菜，衣服破舊惡劣，甚至過於逼迫下人。善於察言觀色討好當權者，能做出詭譎偏激的行為。常在稠人廣眾中，有時鞭打一個姦吏，有時釋放一個孤貧，大言不慚自我炫耀，見識淺薄的人都稱讚他的美德。公能的名聲，往往超過實際。性格又殘酷暴虐，在晉陽曾修築城牆，劉仁之統領監督工程。因稍微遲緩，就杖打前任殷州刺史裴瑗、州刺史王綽。齊神武帝對他大加譴責。他喜好文字。文員書寫不合規範，便加以鞭打；音韻稍有錯誤，也受杖責，吏民因此受苦。但他愛好文史，敬重人才。與齋戒馮元興交好。元興死後多年，劉仁之照料其家，常出資豐厚，當時人因此尊敬他。
劉仁之的伯父劉乞歸，真君年間，授中散大夫。性格寬厚平和，與人無爭，未曾談論他人善惡。曾患病晝寢，有奴僕偷竊，乞歸假裝睡著沒看見，也不洩漏此事。這個奴僕逃入柔然，乞歸才笑著說起，也沒有怒色。獻文帝末年，授主客尚書。孝文帝初年，官至東雍州刺史，賜爵永安侯。去世。
兒子劉嵩，字阿龍，喜好週濟他人急難。與王仲興從平城被追赴洛陽，家中貧窮不能自達，劉嵩事事資助。宣武帝時，王仲興得寵，於是上奏授劉嵩為給事。請求疏浚黃河，以通船漕，被授為龍門都將。多年工程不成，因罪流放。元曄僭位，授為大鴻臚卿。兒子劉桃湯，官至奉朝請。
尉古真，是代地人。道武帝在賀蘭部時，賀染幹派侯引乙突等人準備作亂。尉古真知道此事，秘密馳馬報告。賀染幹懷疑尉古真洩漏了他的陰謀，於是逮捕拷打他，用兩車軸夾他的頭，傷了一隻眼睛。尉古真不服，於是被釋放。後來隨從平定中原，因功賜爵束州侯。明元帝國初年，任鴻飛將軍，鎮守大洛。在定州刺史任上去世。兒子尉億萬襲爵。
尉古真的弟弟尉諾，以忠誠謹慎著稱。隨從道武帝圍攻中山，率先登城，傷了一隻眼睛。道武帝感嘆說：「尉諾兄弟都損傷眼睛來建立功勳，實在值得嘉獎！」賜爵安樂子。隨從平定姚平，回朝後，授國部大人。太武帝時，改封遼西公。去世後，第八子尉歡襲爵。
尉諾的長子尉眷，忠誠謹慎有父親風範。明元帝時，在左右執事，任太官令。當時侍臣受斤逃入柔然，明元帝詔令尉眷追捕。於是到達虜庭，在可汗大檀面前擒獲受斤。因此以驍勇剛烈聞名。太武帝即位，命尉眷與散騎侍郎劉庫仁等八人分別主管四部，掌管奏報機密要事，加授陳兵將軍。文成帝時，授侍中、太尉，封漁陽王，與太宰常英等錄尚書事。文成帝北巡，因寒雪正降，商議返回。尉眷說：「現在離都城不遠就返回，敵人必定懷疑我們有內亂。正值寒雪，應該繼續前進。」皇帝於是越過沙漠而回。皇帝因尉眷是元老，賜他拄杖穿履上殿。去世後，諡號莊。兒子尉多侯襲爵。
尉多侯年少時有武略才幹。獻文帝時，假節、領護羈戎校尉、敦煌鎮將。到任後，請求率輕騎五千，西入於闐，同時平定各國，因敵取資，平定為功。未被允許。孝文帝初年，請求北取伊吾，切斷柔然通往西域的道路。皇帝讚賞他的計策，因春耕正忙，難以實施。被妻子元氏所害。
尉多侯的弟弟的兒子尉慶賓，善於騎射，有將略，逐漸升遷至太中大夫。明帝時，朝議送柔然可汗阿那瑰寶回國。尉慶賓上表堅決反對，未聽從。後來柔然果然扣留行台元孚。尉慶賓後來授肆州刺史。當時爾朱榮兵威漸盛，曾經過肆州，尉慶賓厭惡他，據城不接納。爾朱榮攻擊他，將他拘押回秀容，稱為假父。後因憂慮回都。不久起用為光祿大夫、都督，鎮守汝陰。回朝後去世，追贈司空。兒子尉瑾。
尉瑾年少時聰明敏捷，好學慕善。因國姓門資，逐漸升遷為直後。司馬子如執政，尉瑾娶其甥女皮氏為妻，因此授中書舍人。後來授吏部郎中。齊文襄帝去世，文宣帝命尉瑾在鄒城北宮，與高德正共同掌管機密。天保年間，多次升遷至七兵尚書侍郎。孝昭帝輔政，授吏部尚書。武成帝即位，趙彥深本是司馬子如的賓客，元文遙、和士開都是皇帝的故鄉舊友，共同推薦，任遇更重。又吏部是鈰衡所歸，事務多秘密，因此朝廷機密之事，也頗多參與。後來任尚書右僕射，去世。武成帝正在三台宴飲，元文遙上奏，於是下令撤樂罷飲。
穆瑾外表雖然顯赫通達，但內裡卻關乎風尚教化；家中醜惡雜亂，被世人鄙視。他有一個未出嫁的女兒，突然被誘拐私奔，穆瑾就把她嫁給了自己的妻子侄兒皮逸人。穆瑾還與他寡居的嫂子元氏通姦。穆瑾曾訌諷吏部郎中頓丘人李構說：「郎官不考察古事。」李構對令史說：「我確實不考察古事，但不知道通姦寡嫂能不能算是考察古事？」穆瑾聽說後非常慚愧。但他也能屈身禮待士人，意在接納名流，只是不能辨別真偽。有個叫賈彥始的人，儀表風度雖然是儒生，但聲稱能勝任出使陳國的使者。司徒戶曹祖崇儒，文才和口才都不足，卻自稱當世無人能及。他喜歡效法吳人搖唇鼓舌、頓足舉止，被嘲笑。見到別人喜歡笑，當時評論把他比喻成寒蟬。他又缺少威嚴的儀態。他的兒子穆德載，用蒲鞭責罰他，他就自己跳井自殺。穆瑾親自趕到井邊，呼喊說：「兒子出來！」聽到的人都笑了。等到他職位重要後，就變得非常急躁暴躁，省中的郎中將有事論奏，迎面就瞪眼怒罵。既然身居選拔人才的要職，更加驕橫狠毒。皮子賤依仗與他親近相通，多有談論推薦，大量接受賄賂。穆瑾死後，他的弟弟穆靜憤怒地揭發了這件事。皮子賤因此被判鞭打二百，發配到北營州。
起初，穆瑾擔任出使梁國的使者，梁人陳昭善於相面，對穆瑾說：「二十年後你會成為宰相。」穆瑾出來後，私下對人說：「這位先生當上宰相後，不過三年，就會死。」後來陳昭擔任陳國使主，兼任散侍，來到齊國。穆瑾當時兼任右僕射，侍衛前呼後擁，儀仗鳴鑼開道。陳昭又對人說：「兩年後他會死。」果然如他所說。穆德載官至通直散騎侍郎。
梁眷的弟弟梁地幹，機敏聰悟有才藝，騎馬賓士站立射五個靶子，當時無人能及。太武帝時，官至庫部尚書，加散騎常侍，兼領侍輦郎。侍奉君主忠誠謹慎，尤其善於說笑。太武帝見他模仿別人的舉止，高興得不能自製。他非常受親近喜愛，參與軍國大事的策劃。當時徵討平原，試驗衝車來攻打墳墓。梁地干被繩索絆倒，折斷肋骨而死。皇帝親自前往哭吊，追贈中領軍、燕郡公，諡號為惠。
他的兒子梁長壽，官至右曹殿中尚書，賜爵會稽公，在涇州刺史任上去世。
古真族的玄孫叫古聿，字成興，個性耿直。明帝時，擔任武衛將軍。當時領軍元叉掌權，百官沒有人不表示敬意，唯獨古聿只作長揖而不下拜。不久出任氵京刺史。氵京州生產的緋紅色，是天下最好的，元叉送來二千匹白綾讓染成綾色，古聿拒絕不接受。元叉暗示御史彈劾他，用驛馬徵召到京城。複查後，沒有罪狀。返回任所，去世。
穆崇是代地人，他的祖先在神元皇帝、桓皇帝、穆皇帝時代效忠盡節。穆崇年少時以盜竊為業。道武帝居住在獨孤部時，穆崇往來供奉給養，當時無人能及。後來劉顯謀反，平文皇帝的外孫梁眷知道了這件事，秘密派穆崇去報告道武帝。梁眷對穆崇說：「如果劉顯知道了，即使刀劍割肉也不要洩露。」於是把自己寵愛的妻子和所騎的良馬交給穆崇說：「如果事情暴露，我將用這些來證明自己。」穆崇來報告禍難，道武帝馳馬奔向賀蘭部。劉顯果然懷疑梁眷洩漏了消息，將要囚禁他。穆崇就揚言說：「梁眷不顧恩義，想和劉顯一起謀反。如今我搶了他的妻子、馬匹，足以消除怨恨。」劉顯聽說後相信了。窟侵略性時，穆崇的外甥於植等人與穆崇謀劃抓住道武帝來響應窟履。穆崇在夜裡報告道武帝，道武帝誅殺了於植等人。然後向北越過陰山，再次前往賀蘭部。
道武帝成為魏王后，穆崇跟隨平定中原，官至侍中、豫州刺史、太尉、宜都公。天賜三年，穆崇去世。在此之前，衛王儀謀反，穆崇參與了規劃。道武帝愛惜他的功勞，沒有公開這件事。等到有關部門奏報諦號，皇帝親自閱覽諦法，說「述義不克」叫丁，說：「這個諡號合適。」於是諡號為丁公。
起初，當道武帝躲避窟挺之難時，派穆崇回去觀察人心。穆崇留下馬和隨從，穿著便服進入敵營。適逢有火光，被舂米的妾認出，賊兵都驚起。穆崇找不到隨從，就藏在坑中，然後慢慢偷馬奔跑。在大澤中過夜，有白狼對著穆崇嚎叫，穆崇醒悟，驅馬跟隨白狼奔跑，於是免於災難。道武帝認為奇異，命令穆崇建立祭祀，子孫世代供奉。太和年間，追錄功臣，以穆崇配享祭祀。
穆崇的長子穆逐留，因功賜爵零陵侯。後來因罪被廢黜。
穆逐留的兒子穆乙，因功賜爵富城公。在侍中任上去世，諡號為靜。
穆乙的兒子穆真，娶長城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後來皇帝命令離婚，娶了文明皇后的姊姊。官至南部尚書、侍中，去世，諡號為宣。孝文帝追思穆崇的功勳，命令著作郎韓顯宗與穆真撰寫碑文，豎立在白登山。
穆真的兒子穆泰，本名石洛，孝文帝賜予這個名字。身為功臣子孫，娶章武長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掌管羽獵四曹事務。後來擔任尚書右僕射、馮翊侯，外放任定州刺史。起初，文明太后將孝文帝幽禁在別室，打算廢黜他，穆泰懇切勸諫才停止。孝文帝感激他，所以寵愛待遇非常優。穆泰自稱久病，請求調任恆州刺史，孝文帝同意了。
穆泰不願遷都，暗中圖謀反叛，於是與定州刺史陸睿及安樂侯元隆等人謀劃推舉朔州刺史陽平王元頤為主。元頤秘密上表報告了這件事，孝文帝於是派遣任城王元澄徵發併州、肆州的軍隊討伐他們。元澄先派遣書侍禦史李煥單人馬進入代地，出其不意。穆泰等人驚駭，無計可施。李煥曉諭逆賊，示以禍福，於是兇黨離心，不替他們效力。穆泰自己估計必定失敗，就率領部下攻打李煥的外城門，沒有攻克。逃出去，被人抓住押送。孝文帝到達代地，穆泰等人被處死。
穆泰的兒子穆士儒，字叔賢，被流放到涼州。後來得以返回，擔任太尉參軍事。
穆士儒的兒子穆子容，年少好學，無所不讀。尋求天下書籍，遇到就抄寫記錄，得到萬餘卷。北魏末年，擔任兼通直散騎常侍出使梁國。北齊接受禪讓後，在司農卿任上去世。
穆逐留的弟弟穆觀，字闥拔，繼承穆崇的爵位。年少時以文藝知名。明元帝時，官至左衛將軍，掌管門下省、中書省，發布和接受詔命，以及訪問舊事，從未有遺漏。娶宜陽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官至太尉。
太武帝監國時，穆觀擔任右弼，外出則統攝朝政，入內則應對左右，事情無論大小都由他決斷。整天和悅，沒有慫怒之色。勤勞謙遜善於誘導，不因富貴驕人。泰常八年，暴病去世，年僅三十五歲。明元帝親自參加他的喪禮，悲傷感動左右。賜予全身隱起金飾的棺材，喪禮全部依照安城王叔孫俊的舊例。追贈宜都王，諡號為文成。太武帝即位後，每次與群臣宴談，沒有不嘆息殷勤，認為自從道武帝以來，輔佐命世的勳臣文武兼備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穆觀的兒子穆壽繼承爵位，娶樂陵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聰明敏捷有父親的風範。太武帝喜愛器重他，提拔為下大夫。敷陳奏對機敏善辯，名聲內外傳聞。升遷侍中、中書監、兼領南部尚書，進爵宜都王，加徵東大將。穆壽推辭說：「臣的祖父穆崇，在先皇時代，屢次遭遇艱危。幸得上天幫助梁眷，誠心先告，所以能為前朝效力，流福於後代。過去陳平受賞，歸功於魏無知。如今梁眷的元勳尋求令，臣獨自世代受榮，賜給太賢止是仰賴
皇帝禦駕親徵涼州，命令穆壽輔佐景穆太子，總領機要事務，內外都聽從他的調度。駐守在雲中，將要渡河時，皇帝另外住在靜室，召見穆壽及司徒崔浩、尚書李順，對穆壽說：「蠕動的吳提與牧犍聯合，如今聽說朕徵討涼州，必定來侵犯邊塞。如果在漠南設伏，消滅他們很容易。可以分兵埋伏在要害之處，等待敵人到來；引誘他們深入，然後攻擊他們。 如果違背朕的指示，被敵人侵害，朕回來就斬殺你。吳提果然到來，京城大驚小怪。穆壽不知所措，想修築西郭門，請求景穆太子避保南山，惠保太后不同意，於是停止。派遣司空長孫道生等人攻擊他們。太武帝回來後，因為沒有大損傷，所以不追究罪行。
景穆太子監國時，穆壽與崔浩等人輔政。人們尊敬崔浩，唯獨穆壽欺辱他。又自恃地位重任，認為沒人能趕得上自己。對他的兒子穆師說：「只要讓我兒子趕上我，也足以勝過別人，不必辛苦教導他。」對待各位叔伯兄弟如同奴僕，夫妻並坐一起吃飯，卻讓叔伯們吃剩飯。被當時人鄙視嘲笑。去世，追贈太尉，諡號為文獻。
穆壽的兒子穆平國繼承爵位，娶城陽長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侍中、中書監，擔任太子四輔。去世。
穆平國的兒子穆伏幹繼承爵位，娶濟北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去世，諡號為康。沒有兒子。
穆伏幹的弟弟穆羆繼承爵位，娶新平長公主為妻，拜為驛馬都尉、武牢鎮將。多次因觸犯法律獲罪，孝文帝因他是勳舊之臣，責備並赦免了他。轉任吐京鎮將，深深自我勉勵。後來改吐京鎮為汾州，仍任命穆羆為刺史。前任吐京太守劉升，在郡中很有威信恩惠，任期屆滿回到京城，胡人八百多人到穆羆那裡請求留任。前任定陽令吳平仁也有恩惠信義，戶數增加數倍。穆羆因為官吏百姓懷念他們，一起上表請求，孝文帝都同意了。穆羆既然多次推薦劉升等人，所轄的郡守縣令，都自我勉勵，威望教化大行。州人李軌、郭及祖等七百多人到朝廷稱頌穆羆的恩德。孝文帝因穆羆政績和順百姓喜悅，增加俸祿延長任期。後來徵召為光祿勳，按例降王爵為魏郡公。多次升遷至侍中、中書監。穆泰謀反時，穆羆與他暗中勾結，赦免後事情暴露，削去封爵成為編戶。在家中去世。宣武帝時，追贈鎮北將軍、恆州刺史。
穆羆的弟弟穆亮，字幼輔，早年有風度。獻文帝時，起家擔任侍禦中散。娶中山長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封趙郡王。加侍中，改封長樂王。
孝文帝時，任命穆亮為徵南大將領、兼領護西戎校尉、仇池鎮將。宕昌王梁彌機去世，他的兒子梁彌博繼位。被吐谷渾所逼迫，來投奔仇池。穆亮認為梁彌博兇暴悖逆，被氐羌所棄；梁彌機哥哥的兒子梁彌承，為戎人歸附所樂，上表請求接納他。孝文帝同意了。於是擊退吐谷渾，立梁彌承後返回。氐族豪強楊卜從延興年間以來，從軍二十一次作戰，以前的鎮將壓製而不上報。穆亮上表任命楊卜為廣業太守，豪族們都高興，境內非常穩定。
徵召為侍中、尚書左僕射。當時重新設定司州。孝文帝說：「司州剛設立，還沒有僚屬官吏，必須設立中正，來評定選舉。但中正的職位，必須德望兼備。世祖時，崔浩擔任冀州中正，長孫嵩擔任司州中正，可以說是得人。後來拜為司空，參與議論律令。按例降爵位為公。
當時文明太后去世，已經過了一個月，孝文帝身體瘦削仍然很厲害。穆亮上表請求上承金冊遺訓，下順億萬百姓之心。當時穿著輕便喪服，多次食用平常膳食；修繕加強郊祭祠祀，普遍施加恩惠。詔書說：「如果孝悌達到極點，沒有什麼不通達。如今狂風大旱，時雨不降，實在是因為誠心追慕不夠濃厚，幽冥和顯明沒有感應。」不久兼任太子太傅。當時將要建造太極殿，皇帝在太華殿引見群臣，說：「將要營建殿宇，如今想遷居永樂宮，以躲避喧囂塵埃。土木雖然沒有心，毀掉它們能不淒愴！現在所以面對你們，與它告別。又因為去年役作，用工很多，太廟、明堂一年就建成。如果連年頻繁興造，恐怕人力凋敝。而且木材才剛砍伐，希望等待多年。皇帝說：「朕遠觀前代君王，無不興造。所以有周朝創業，經建靈台；大漢承受天命，未央宮是建造。草創之初，尚且如此；何況朕承繼累聖的運命，處於太平基業，想趁此時，成就大功。 人生有定分，壽命長短是命；蓍草龜甲雖然智慧，它能奈何命運！
後來皇帝到朝堂，曾對穆亮說：「三代的禮儀，日出時臨朝聽政。從漢、魏以來，禮儀逐漸減少。《晉令》有初一、十五在朝堂聚集公卿議論政事，也沒有天子親自蒞臨的條文。如今就宣讀於中午的集會，中午之前，你們自己議論政事；如今
等到遷都時，加封武衛大將軍，以本官主管中軍事務。皇帝南徵，任命穆亮錄尚書事，留守洛陽。後來皇帝從小平津搭船前往石濟。穆亮勸諫說："漢朝皇帝想要乘船渡過渭水，廣德要用自己的頭血濺污車輪，皇帝於是感動而改走橋樑。渭水這樣的小河，尚且如此，何況黃河有難以預測的危險。"皇帝說："司空說得對。"穆亮堅決請求辭職，很久才被允許。後來改封頓丘郡公，以延續穆崇的爵位。
宣武帝即位，任命穆亮為尚書令、司空公。過世後，宣武帝親自參加小殮，追贈太尉，諡號為匡。
兒子穆紹，字永業，娶瑯邪長公主，授官駙馬都尉。歷任秘書監、侍中、衛將軍、太常卿、中書令、七兵殿中二部尚書。遭遇生母去世，免官，守喪以孝順聞名。又歷任衛大將、中書監、侍中，兼本州中正。
穆紹沒有別的才能，但天性方正持重，很少接待賓客，很少登別人家門。領軍元叉權傾朝野，曾去穆紹家，穆紹只到階下迎送而已。當時人讚歎敬重他。等到靈太后想罷黜元叉，猶豫不決，穆紹贊成此事。因功加特進、侍中。元順與穆紹同值，曾因醉酒進入穆紹臥室。穆紹裹著被子起來，嚴肅地責備元順說："我二十年的侍中，與你的先父多次同任官職，縱然你是後進，怎麼應該這樣衝撞我呢！"於是辭職回家，下詔勸諭才復職。授官侍中，託病未赴任，因此免於河陰之禍。
莊帝即位，爾朱榮徵召穆紹。穆紹認為必死，哭著告別家廟。等到見到爾朱榮，拱手不拜。爾朱榮也假意禮敬他，回頭對人說："穆紹不愧是大家子弟。"皇帝車駕入宮，不久授穆紹尚書令、司空，進爵為王，賜給班劍四十人，仍加侍中。當時河南尹李獎前去拜訪穆紹。李獎認為穆紹是同郡人，以為他必定會致敬。穆紹又仗封邑是李獎的國主，端坐等他，不動膝蓋。李獎畏懼他的地位聲望，行禮後返回。議論的人對兩人都有訌諷。不久，降王爵，恢復本爵。
普泰元年，授官驃騎大將軍、開府、青州刺史，加都督。未赴任而去世，追贈大將軍、尚書令、太保，諡號為文獻。
兒子穆長嵩，字子岳，繼承爵位，官至光祿少卿。
穆平國的弟弟穆正國，娶長樂公主，授官駙馬都尉。
穆正國的兒子穆平城，早年逝世。孝文帝時，始平公主在宮中去世，追贈穆平城駙馬都尉，與公主冥婚。
穆壽的弟弟穆多侯，封長寧子，官至司衛監。文成帝去世，乙渾專權，徵召司徒陸麗。陸麗當時在溫泉治病，穆多侯對他說：「乙渾有篡位之心。大王是眾人所望，去了一定有危險。應該慢慢回去再圖謀。」陸麗不聽，於是被乙渾殺害。穆多侯也被殺。
穆觀的弟弟穆翰，任平原鎮將、西海王。去世。
兒子穆龍兒繼承爵位，降爵為公。去世。
兒子穆弼，有風度，善於自處，涉獵經史，與長孫承業、陸希道等人齊名。但驕傲自大，欺凌別人，因此受到損害。孝文帝制定氏族，想任命穆弼為國子助教，穆弼推辭認為委屈。皇帝說：「朕想教導勉勵貴族子弟，委屈你來做先導。白玉投入泥中，怎麼能被污染！」穆弼說：『既然遇到明時，恥於沉淪泥淖。"適逢司州牧咸陽王元禧入朝。皇帝說：「朕給你安排一個州佐，推荐一本主簿。」立即命穆弼諤見元禧。因此被皇帝了解。宣武帝初年，任廣平王元懷的國郎中令，多次有匡正勸諫的益處。授官中書舍人，在華州刺史任上去世，諡號為懿。
穆翰的弟弟穆顗，有才能勇力。以侍禦郎身份隨從太武帝徵討赫連昌。勇冠一時，賜爵泥陽子，授官司衛監。隨從太武帝經過崞山，有老虎突然衝出，穆類搏鬥擒獲了它。皇帝感嘆說："《詩經》說'有力如虎'，穆顗超過了它！"後來隨從徵討白龍，討伐蠕蠕，因功進爵建安公。後來授官殿中尚書，出京鎮守涼州。回京後，加散騎常侍、兼太倉尚書。文成帝時，任征西大將軍，督率各軍西徵吐谷渾。因攻打賊寇不進攻獲罪，免官奪爵，放逐邊境。文成帝因穆類在前朝有顯著功勳，徵召為內都大官。過世後，追贈徵西大將軍、建安王，諡號為康。兒子穆寄生繼承爵位。
穆崇同宗人穆醜善，道武帝初年，率部歸附，與穆崇同心協力，護衛左右。授官天部大人，居住東蕃。
兒子穆莫提，隨從平定中原，官至相州刺史、代理陵陽侯。他的子孫官位也通達顯貴。
奚斤，代地人，世代掌管馬政。父親奚簞。受到昭成皇帝寵信。當時國家有良馬名叫騶駠，一夜忽然逃走。後來知道是南部大人劉庫仁偷去，藏在窟室裡。奚簞聽說後騎馬去取馬，劉庫仁因為是外甥依仗寵信，慚愧地迎擊奚簞，奚簞揪住他的頭髮掉落，傷了他一個乳房。等到苻堅讓劉庫仁和衛辰分別統領國部，奚簞害怕，於是投奔衛辰。等到道武帝滅掉衛辰，奚簞很晚才得以歸來，所以名位在舊臣之後。
奚斤機敏善辯有見識度量。登國初年，與長孫肥等人共同統領禁兵。後來任侍郎，親近左右。隨從在參合坡徵討慕容寶。皇始初年，授官越騎校尉，主管宮中禁衛。皇帝車駕回京師，博陵、勃海、章武各郡盜賊同時起事，奚斤與略陽公元遵等人討伐平定。隨從徵討，攻破高車各部。又攻破庫狄、宥連部，遷徙他們的別部各部落到塞南。又進軍攻打侯莫陳部，到達大峨谷，設置戍守後返回。升任都水使者，出京任晉兵將軍、幽州刺史，賜爵山陽侯。
明元帝即位，任鄭兵將軍。下詔因奚斤世代忠孝，追贈父奚簞為長寧子。明元帝前往雲中，奚斤留守京師。昌黎王慕容伯兒謀反，奚斤召他進入天安殿東廊下，殺了他。下詔與南平公長孫嵩等人共同坐在朝堂，判決囚犯。明元帝在東郊大閱兵。講武時，請奚斤代理左丞相，在石會山大規模打獵。皇帝西巡，下詔奚斤為先鋒，在鹿那山討伐越勒部，大破之。又下詔奚斤與長孫嵩等八人坐在止車門左側，處理各種政務。授官天部大人，進爵為公。命令奚斤出入搭乘輕車，配備儀仗導從。
太武帝為皇太子時，臨朝聽政，任命奚斤為左輔。宋廢主義符即位，其國內分裂。於是派奚斤收取河南之地，授予奚斤符節，都督前鋒諸軍事、司空、晉兵大將軍、行揚州刺史。率領吳兵將軍公孫表等人南徵。採用公孫表的計策攻打滑台，未能攻克，請求增兵。皇帝惱怒他不先攻取土地，嚴厲斥責他。於是親自南巡，駐紮中山，奚斤從滑台直奔洛陽，長驅直入到武牢，於是平定兗州、豫州各郡。返回包圍武牢。等到武牢潰敗，奚斤設置守宰安撫百姓。自北魏初年大將出兵，只有長孫嵩抵抗宋武帝，奚斤徵討河南，唯獨配備漏刻和十二牙旗。
太武帝即位，進爵宜城王，仍任司空。太武帝徵討赫連昌，派奚斤率義兵將軍封禮等人攻擊蒲坂。奚斤又西據長城，秦州、雍州的氐羌都來歸附。奚斤與赫連定相持，多次交戰打敗赫連定。赫連定聽說赫連昌失敗，逃往上邽。奚斤追到雍州，沒追上而返回。下詔奚斤班師，奚斤請求趁其危難平定他，於是進軍討伐安定。赫連昌退保平涼，奚斤駐軍安定，因糧盡馬死，深溝高壘固守。監軍侍禦史安頡攻打赫連昌，擒獲了他。赫連昌的部眾又立赫連昌的弟弟赫連定為主，守平涼。奚斤恥於作為元帥而擒獲赫連昌的功勞不在自己，於是丟棄輜重，追擊赫連定到平涼。赫連定的軍隊將要出擊，正巧一個小將有罪，逃入賊中，詳細告知實情。赫連定知道奚斤軍隊無糧缺水，於是前後攔截奚斤。奚斤軍隊大敗，奚斤及將領娥清、劉拔被赫連定擒獲。後來太武帝攻克平涼，奚斤等得以歸來。被貶為宰人，讓他背著酒食隨從皇帝車駕回京師來羞辱他。不久授官安東將軍，降爵為公。太延初年，任衛尉，改封恆農王。後來任萬騎大將軍。太武帝商議討伐涼州，奚斤等三十多人商議認為不可，皇帝不聽從。涼州平定，因戰功賜給僮隸七十戶。又因奚斤是元老，賜給安車，公平判決獄訟，諮詢朝政。
奚斤聰明善辯記憶力強，善於談論，遠說先朝故事，雖不完全正確，但時有心得，聽者讚歎。每次議論大政，多被採納，朝廷稱讚他。真君九年，去世，享年八十九歲。太武帝親自臨喪哀慟，諡號為昭王。奚斤有數十個妻子，兒子二十多人。
長子奚他觀繼承爵位。太武帝說："奚斤西徵的失敗，國有常刑。因他輔佐先朝，所以恢復其爵位俸祿，想收孟明之效。如今奚斤壽終正寢，君臣之分保全了。"於是降奚他觀的爵位為公。傳國到孫子奚緒，沒有兒子，封國被撤除。太和年間，孝文帝追錄先朝功臣，以奚斤配享太廟。宣武帝繼絕世，以奚緒的弟子奚監繼承其後。
叔孫建，代地人。父親叔孫骨，被昭成帝母親王太后收養，與皇子同列。叔孫建年輕時以聰明、通達著稱。道武帝前往賀蘭部，常隨從左右。登國初年，任外朝大人，與安同等十三人輪流主管各種事務，參與軍國謀議。隨秦王拓跋觚出使慕容垂，歷經六年才返回。多次升遷至中領軍，賜爵安平公，出京任並州刺史。後來因公事免官，守衛鄒城園。
明元帝即位，念及前功，任命他為正直將軍、相州刺史。飢胡劉武等人聚集黨羽反叛。明元帝授予叔孫建先前官號、安平公，督率公孫表等人討伐劉武。斬首一萬餘人，其餘部眾奔走，投浬水淹死，水為之不流。
晉將劉裕討伐姚泓，命令其部將王仲德為前鋒，將逼近滑台。兗州刺史尉建率領所部棄城渡河。王仲德於是進入滑台，宣稱："晉朝本意想用布帛七萬匹向魏國借路，沒想到魏國守將就這樣棄城。"明元帝聽說後，下詔叔孫建渡河耀武，斬殺尉建，將他的屍體投入黃河。呼喚王仲德軍士與他們說話，責問他們侵犯邊境的情況。
不久升任廣阿鎮將，威名顯著。很久以後，授官使持節、總督前鋒諸軍事、楚兵將軍、徐州刺史。率領部眾從平原渡河，攻取青州、兗州各郡。於是東進青州，在東陽城包圍宋刺史竺夔。宋派將領檀道濟、王仲德救援竺夔，叔孫建未能攻克而回。因功賜爵壽光公。與汝陰公長孫道生渡河南下，王仲德等人從清河進入濟水，向東逃往青州。太武帝因叔孫建威名震動南方，被宋所忌憚，授官平原鎮大將，封丹楊王，加徵南大將軍。
在此之前，簡選幽州、易州以南的戍兵集結在黃河邊，一路討伐洛陽，一路攻打滑台。宋將檀道濟、王仲德救援滑台。叔孫建與汝陰公長孫道生抵禦攻擊。叔孫建分軍夾擊，派輕騎攔擊前後，焚燒糧草斷絕其糧道。檀道濟軍隊飢餓，叛逃不斷。因此安頡等人得以攻克滑台。
叔孫建深沉機敏多智，東西徵伐，常為謀主，容貌清整，號稱嚴明。又雅重人倫，禮賢愛士。在平原十餘年，安撫內外，很得邊境讚譽。北魏初年名將，很少有能比得上的。南方畏懼其威略，青州、兗州停止入侵。太延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三歲，諡號為襄，賜葬金陵。
長子叔孫俊，字醜歸，年少聰敏。十五歲時，在內侍奉左右，性情謹慎細密，從無過失。因擅長騎射，轉任獵郎。道武帝去世，清河王拓跋紹關閉宮門，明元帝國在外。拓跋紹拘禁逼叔孫俊作為自己的援助。叔孫俊表面順從拓跋紹，內心忠誠，仍與元磨渾等人勸說拓跋紹歸附明元帝。當時明元帝身邊只有車路頭、王洛兒等人，等到得到叔孫俊等人，非常高興，以他們為爪牙。等到明元帝即位，逐漸升遷衛將軍，賜爵安成公。等到硃提王拓跋悅懷揣刀刃入宮，想行大逆不道。叔孫俊察覺拓跋悅舉動異常，於是在拓跋悅懷中搜出兩刃匕首，於是捉住拓跋悅殺了他。明元帝因叔孫俊前後功勞重大，軍國大計全數委託給他。群臣奏事，先由叔孫俊審定，然後上奏。
性情平正溫和，喜怒不形於色。待人忠誠厚道，不諂媚上級也不壓制下屬。每次奉詔出使外地，必懇切告知。因此上下都讚歎。泰常元年去世，享年二十八歲。明元帝親自弔唁，十分悲痛，朝野上下無不追念惋惜。追贈司空、安成王，諡號孝元，賜給溫明祕器，用轀辌車載運，衛士引導護送，陪葬金陵。兒子蒲繼承爵位。後來有立大功及受寵幸的貴臣去世，賞賜助喪財物及送終禮儀都依照俊的先例，沒有能超過的。
當初俊去世時，明元帝對他的妻子桓氏說：「丈夫活著時既然共享榮華，死後應當同穴，能夠殉葬的話，可以隨你心意。」桓氏於是上吊自殺，便與俊合葬了。
俊擔任安城公時，俊的弟弟鄰繼承了父親的爵位，降為丹楊公，官至尚書令、涼州鎮大將。與鎮副將奚牧，都因為是貴戚子弟，爭相貪求財物，於是互相檢舉，獲罪被殺。
安同，是遼東胡人。他的祖先叫世高，漢朝時以安息王侍子的身份進入洛陽。歷經魏朝到晉朝，為避亂遷居遼東，於是在那裡安家。父親安屈，在慕容皝手下任職。慕容研被苻堅滅亡後，安屈的朋友公孫眷的妹妹被沒入苻氏宮中，後來賜給劉庫仁為妻，庫仁非常寵愛她。安同跟隨公孫眷經商販賣，見道武帝有濟世之才，於是留下侍奉。安同性情端莊嚴明聰慧，喜好長者之言。登國初年，道武帝向慕容垂徵兵，安同多次出使符合旨意。任外朝大人，與和跋等人出入宮中，輪流管理各種事務。
跟隨在柴壁徵討姚平，姚興調集全部兵力救援姚平，安同進獻計策說：「汾水東面有蒙坑，東西長三百多里，道路不通。姚興前來，必定從汾水西面，居高臨下，直達柴壁，這樣敵軍內外就能接應。姚興果然眼看著姚平被消滅卻無法救援。因獻計之功，賜爵北新侯。
明元帝即位，命安同與南平公長孫嵩一起審理民間訴訟。又下詔命安同與肥如侯賀護持節巡視併州、定州以及各處山居的雜胡、丁零。宣詔安撫慰問，詢問百姓疾苦，糾舉彈劾守宰不法行為，各郡國秩序肅然。安同向東出井陘，到釢鹿，徵發民眾想修整大嶺山，打通天門關。又在宋子築城，以安定郡縣。賀護嫉妒安同得人心，派人告發安同築城聚眾，圖謀大事。
太武帝監國，臨朝聽政，任命安同為左輔。即帝位後，進爵高陽公，任冀青二州刺史。安同的長子安屈，在明元帝時主管太倉事務，偷盜官家粳米數石，想用來供養父母。安同大怒，請求處死安屈，並彈劾自己不能訓導兒子。明元帝嘉獎他而赦免了安屈，於是下詔長期供給米糧。安同任職時明察，長於校閱，家法整肅，被世人稱讚。到了冀州任上，年紀已老，頗多累積財貨，大修寺塔，成為百姓的負擔。過世後，追贈高陽王，諡號恭惠。
安屈的弟弟安原，個性矜持嚴肅，沉著勇猛有謀略。明元帝時，任獵郎，出外監管雲中軍事。當時赫連屈壟侵犯河西，安原率數十騎兵迎擊，殺死十多人。明元帝認為安原輕敵，違反節度，予以治罪。但知道安原驍勇，於是任用為將，鎮守雲中。柔然侵犯邊塞，安原立即將其擊敗，因功賜爵武原侯，加魯兵將軍。
太武帝即位，拜任駕部尚書。皇帝徵求柔然大檀，分兵五路。升任尚書左僕射，進爵河間公。安原在朝中沒有結黨營私，但仗著寵信驕橫放縱，排擠壓制很多人。他為兒子求娶襄城公盧魯元的女兒，盧魯元不答應。安原告發盧魯元的罪狀，事情牽連逮捕，長時間不能決斷。安原害怕不能獲勝，於是圖謀叛逆，事情洩露，被處死。安原兄弟表面節儉而內心其實積聚錢財，被誅殺後，查抄他們的家財多達數萬人。
弟弟安頡，聰慧善辯多謀略，最有父親的風範。明元帝初年，任內侍長，奉命考察檢舉百官，糾察姦惡，無所迴避。曾告發父親的隱私，明元帝認為他忠誠，特別親近寵信他。
宜城王奚斤從長安追擊赫連昌到安定，安頡任監軍侍禦史。奚斤因為馬匹多生病死亡，士兵缺乏糧食，於是修築營壘自守。派太僕丘堆等人到民間徵收糧草，被赫連昌擊敗。赫連昌於是驕橫輕敵，每天前來侵掠。安頡說：「同樣是死，應當戰死！難道能坐等著被俘嗎？」奚斤仍以馬死為理由推辭。安頡於是暗中與尉眷等人商議，挑選了戰馬。赫連昌來攻壘，安頡出營迎戰，赫連昌馬失前蹄墜地。安頡擒獲赫連昌送到京城，賜爵西平公，代替丘堆統率各路軍隊。
赫連定將要再次進入長安，下詔命安頡鎮守蒲坂以抵禦。宋將到彥侵犯黃河以南以援助赫連定，沿南岸列陣布防，直到衡關。太武帝西徵赫連定，任命安頡為冠軍將軍，督率各軍攻擊到彥之。於是渡過黃河，進攻洛陽，攻克。又進攻武牢，武牢潰敗。又與瑯邪王司馬楚之平定滑台，擒獲宋將硃修之、李元德以及東郡太守申謨。於是整頓軍隊返回京城，進爵為王。去世後，諡號襄。安頡為將善於安撫士兵，去世時，宋軍投降的士兵無不嘆惜。
庾業延，是代郡人，後來賜名岳。他的父親和兄長和辰世代管理畜牧，逐漸升任中部大人。昭成帝過世時，苻氏內部侵擾，在事變艱辛之際，他收斂蓄積牲畜財產，富比國君。劉顯圖謀叛逆，道武帝外出避難，和辰奉獻明太后歸附道武帝，又得到他的資助。任和辰為內侍長。和辰分別公家和私人的舊有牲畜，很不合道武帝心意，道武帝因此怨恨他。只有庾岳恭敬謹慎，善於在危難之間自處，道武帝嘉獎他。與王建等人同為外朝大人，參與軍國大事。跟隨平定中原，拜任安遠將軍。
官軍在柏肆警戒時，賀蘭部帥附力眷、紇突鄰部帥匿物尼、紇奚部帥叱奴根等聽說後，在陰館反叛。南安公元順前往討伐，不能取勝，下詔命庾岳討伐。打敗了離石叛胡首領呼延鐵、西河叛胡首領張崇等。因功賜爵西昌公，升任鄒城行台。庾岳為將有謀略，士兵佩服他的智勇，名聲在諸將中居首。等到鄒城行台撤銷，將所統轄的六郡設置相州，即拜任庾岳為刺史。他執法公平恰當，百姓稱讚。鄒城舊有園池，當時水果初熟，下屬官吏送來，庾岳不接受，說：「水果尚未進獻給皇帝，我怎麼能先吃！」他謹慎如此。升任司空。
庾岳哥哥的兒子庾路有罪，叔伯父兄弟全部被誅殺，特赦免了庾岳父子。候官告發庾岳衣服鮮豔華麗，舉止風采模仿國君。適逢道武帝有病，多有猜忌，於是殺了庾岳。當時人都認為冤枉可惜。
庾岳葬在代西善無縣境內。後來太武帝徵討赫連氏，經過他的墓宅，悲傷變色，於是下詔為他立廟，讓整個川谷的百姓，四時祭祀。尋求他的子孫中能擔任帥的人，找到了他的兒子庾陵。跟隨出征有功，允許繼承爵位。
王建，是廣寧人。他的姑祖母是平文皇后，生了昭成皇帝。伯祖父王豐，因是皇帝舅父而地位顯貴。王豐的兒子王支，娶了昭成帝的女兒，很受親近優待。王建年輕時娶了公主。登國初年，任外朝大人。與和跋等十三人輪流管理各種事務，參與規劃。道武帝派王建出使慕容垂，王建言神色高昂，慕容垂認為他豪壯。回來後任左大夫。王建的哥哥王回，當時任大夫，他的兒子們多不守法，王建詳細報告了情況，王回父子被處死。他是如此直率揭發。
跟隨徵伐各國，攻破二十多部。又跟隨徵伐衛辰，將其擊敗。任中部大人。在參合擊敗慕容寶，道武帝乘勝要席捲南方。於是挑選俘虜，有才能的留下；其餘想全部發給衣服糧食遣送回去，讓中原百姓都知道恩德。王建認為慕容寶在此戰敗，國內空虛，抓獲他們又放回，是縱敵生患，不如殺掉。道武帝說：「如果聽從王建的建議，就不是討伐罪人撫慰百姓的道義。」眾將都認為王建的話對。王建又堅持己見，於是將俘虜活埋。道武帝事後後悔了。
併州平定後，車駕出井陘，駐紮在常山。各郡都投降，只有中山、鄒城、信都三城沒攻下。於是派衛王拓跋儀南攻鄴城，王建攻打信都等城。王建等攻城六十多天，不能攻克，士兵傷亡很多。道武帝從中山前往信都，守軍投降。車駕到鉅鹿，在柏肆塢擊敗慕容寶部眾，於是包圍中山。慕容寶棄城逃往和龍，城內無主，王建等人本想連夜進城乘勝佔據城門。王建貪婪無謀略，意在俘獲搶掠，害怕士兵肆意搶掠，盜竊擾亂府庫，請求等到天明，道武帝於是停止。當夜，徒何人共同擁立慕容普驒為主，於是閉門堅守。道武帝於是全力攻城，讓人登上巢車靠近城牆，招降城中人。城中人都說：「只恐怕像參合那樣被活埋，所以只求保全生命而已。」道武帝聽說後，回頭看王建，向他臉上吐唾沫。
中山平定後，賜王建爵位濮陽公。升任太僕，改封真定公，加散騎常侍、冀青二州刺史。過世後，陪葬金陵。
羅結，是代郡人。他的祖先世代統領部落，是魏國的附屬臣子。劉顯叛亂時，羅結跟隨道武帝前往賀蘭部。後來賜爵屈蛇侯。太武帝初年，多次升遷至侍中、外都大官，總管三十六曹事務。年紀一百零七歲，精神健旺不衰。太武帝因為他忠誠樸實，很信任器重他。他監督主持後宮，出入寢宮，於是授任長秋卿。年紀一百一十歲時，下詔允許他告老退休。賜給大寧東川作為私人宅第和別業。並為他修築城池，即號稱羅侯城。朝廷每有大事，派驛馬前往詢問。年紀一百二十歲去世，諡號貞。
兒子羅斤，跟隨太武帝討伐赫連昌，力戰有功，歷任四部尚書。跟隨平定涼州，因功賜爵帶方公，授任長安鎮都大將。適逢柔然侵犯邊境，授任柔玄鎮都大將。過世後，諡號靜，陪葬金陵。
兒子羅敢繼承爵位，官至庫部尚書。去世後，兒子羅伊利繼承。
婁伏連，是代郡人。世代為部落酋長。伏連忠誠厚道有器量，十三歲時繼承父親職位，統領部落。道武帝初年，跟隨攻破賀蘭部，又平定中山。到在柴壁徵討姚平時，因功賜爵安邑侯。明元帝時，任晉兵將軍、併州刺史。太武帝即位，封廣陵公，兩次升遷至光祿勳，進爵為王。後來鎮守統萬。去世，諡號恭王。
兒子婁真繼承，降爵為公。
婁真的弟弟婁大拔，封釢鹿子。
大拔的孫子婁寶，字道成，性情淳樸，喜好閱讀。孝明帝時，官至朔州刺史。當時邊境戰事頻繁，百姓多流離失所。婁寶到任後，逐漸安撫聚集。殘破的舊宅，都命人修繕建造；百姓陸續歸來，年終考績為天下第一。
後來跟隨大都督源子邕討伐葛榮。官軍戰敗。婁寶被囚禁在葛榮軍中，改名換姓，隱藏在士兵中，以免受害。過了很久，賊軍中有個朔州人認識婁寶，對婁寶說：「使君何苦自己這樣受罪？」於是帶他去見葛榮。葛榮笑著說：「婁公，我正圖謀大事，為何相見這麼晚！」於是回頭對別人說：「此公行善，天道報答他，得以免於亂兵，就是證明。」婁寶遇到逃亡的人，秘密報告賊軍形勢，圖謀做內應。天子感念他的壯志，召見婁寶的第二個兒子婁景賢，授任員外散騎常侍郎。葛榮被消滅後，婁寶才得以返回。
永安年間，授任假員外散騎常侍，出使柔然。在此之前，柔然自稱藩屬上表，後來因中原衰弱，國書採用敵國之間的禮儀。婁寶責備他們。柔然主大驚小怪，自知理虧，謝罪說：「這是寫國書的人弄錯了。」於是重新自稱藩屬。
孝武帝即位，命婁寶與行台長孫子彥鎮守恆農。後來跟隨入關，封廣寧縣伯。大統元年，下詔命他兼管著作郎，監修國史事宜，另封平城縣子。後來授任國子祭酒、侍中，升儀同三司，兼太子太傅，代理東宮詹事。婁寶為人清廉簡約少言語，很熟悉舊事。歷任師傅之職，守靜謙恭，因此被人敬重。後來代理涇州事務，在州中去世。
閩大肥，是柔然人。道武帝時歸附北魏，娶了華陽公主，賜爵其思子。與弟弟都成為上賓，列入八議。明元帝即位，任內都大官，進爵為侯。宜城王奚斤攻打武牢時，閭大肥與娥清領十二軍從中間道路出發。太武帝初年，又與奚斤從雲中白道出兵討伐大檀，擊敗了他。後來跟隨討伐赫連昌，因功授任榮陽公。公主過世後，又娶護澤公主。太武帝將要拜閩大肥為王，遇病過世。
奚牧，是代地人。為人穩重厚道有智謀，道武帝寵信他，稱他為二哥。當初，劉顯謀害皇帝，梁眷知道這事，暗中派奚牧和穆崇到七個山去報告。皇帝感念先帝的舊臣，又因為奚牧告發劉顯的功勞，讓他陳述政事，參與策劃。隨從徵討慕容寶，因功被任命為併州刺史，賜爵任城公。併州與姚興的地界接壤，姚興經常侵犯邊境。奚牧就寫信給姚興，自稱“頓首”，用對等的禮節回敬他，指責姚興侵犯邊境的不當行為。姚興因為兩國和好通使，對此懷恨在心，向道武帝進言，道武帝就殺了他。
和跋，是代地人。世代統領部落，是北魏的屬臣。到和跋時，因有才辯而聞名。道武帝提拔他為外朝大人，參與軍國大謀，他很有智謀算計，賜爵日南公。隨從平定中原，因功升任尚書，鎮守鄒城。因打敗慕容德的軍隊，改封為定陵公。與常山王拓跋遵討伐賀蘭部別帥木易幹，打敗了他。出任平原太守。道武帝在和跋的眾將中特別寵愛他。群臣都崇尚恭敬節儉，而和跋卻喜歡追求假的名聲，在當時炫耀。他性情特別奢侈淫逸，皇帝告誡他，他也不改正。後來皇帝車駕北巡到豺山，收捕和跋，在路邊處死了他。他的妻子劉氏自殺跟隨他。當初將要處決和跋時，道武帝命他的弟弟和毗等人去和他訣別。和跋對和毗說：「滱水以北土地貧瘠，可以住在滱水以南，去耕種良田，廣置產業，各自互相勸勉。」讓他們背離自己，又說：「你們怎麼忍心看著我去死！」和毗等人領會了他的暗中意思，假稱是使者，逃奔長安。道武帝誅殺了他的全家。
後來太武帝到豺山打獵，忽然大霧四起瀰漫，太武帝感到奇怪而詢問。群臣都說和跋世代住在這裡，祠廟墳墓還在，或許是他能招致這種變故。皇帝派建興公古弼用牛、羊、豬三牲祭祀，大霧立即散去。後來太武帝打獵的日子，常常先派人祭祀他。
莫題，是代地人。多有智謀，有才能。起初擔任幢將，統領禁兵。道武帝徵討慕容寶時，慕容寶夜間襲擊軍營，軍隊驚慌害怕。於是有逃回京城的人，說官軍在柏肆戰敗。京城人心不安，南安公元順想趁機代理國政。莫題說：「大事不可輕舉妄動，否則，禍患就要臨頭了！」元順才停止。後來封為高邑公。窟咄咄逼人侵犯南部邊境，莫題當時對皇帝有二心，把箭送給窟咄咄逼人，對他說：「三歲的牛犢怎能承受重載！」意思是窟可觀而皇帝年幼。皇帝已經懷恨在心，後來有人告發莫題居處傲慢，仿效君主。皇帝就派人把箭拿給他看，告訴他說：「三歲的牛犢能承受重載嗎？」莫題接受詔命，父子相對哭泣。第二天早晨，就處死了他。
賀狄幹，是代地人。家族原本是小族，世代忠厚，擔任將領以公平恰當著稱。逐漸升遷為北部大人。登國初年，與長孫嵩相對。他善於明察，被人愛戴敬重。道武帝派賀狄幹送一千匹馬，向姚莧求婚。恰逢姚莧去世，姚興即位，於是扣留賀狄乾而斷絕婚姻。姚興的弟弟姚平侵犯平陽，道武帝徵討平定了他，俘虜了姚興的將領狄伯支、唐小方等四十多人。後來姚興用一千匹駿馬贖狄伯支，並送賀狄幹返回，皇帝答應了。賀狄幹在長安，趁機學習閱讀史籍，精通《論語》《尚書》等經書，舉止風流，像個儒者。當初，皇帝普遍封賞功臣，賀狄幹雖然被姚興扣留，仍遙賜賀狄幹爵位襄武侯，加授秦兵將軍。等賀狄幹到達，皇帝見他言語衣服像中原人，以為他是羨慕而學習，所以感到憤恨，不久就殺了他。
李栗，是雁門人。昭成帝時，父親祖父進入北方。李栗年少時敏捷有口才，有才能兼有將略。當初隨從道武帝到賀蘭部，皇帝喜愛他的技藝才能。當時王業初創，爪牙心腹，多任用親近之人，只有李栗是遠道寄居之人，又不是親戚故舊。他多次有戰功，被任命為左軍將軍。李栗性情簡慢，仗著寵愛，不遵守禮法。常在道武帝面前放縱傲慢，不恭敬肅穆，隨意談笑吐痰。道武帝就借他過去的過錯殺了他。從此皇帝的威嚴才嚴厲起來，約束群臣都要用卑謙的禮節，這是從李栗開始的。
奚眷，是代地人。年少時有將略。道武帝時，有戰功。明元帝時，擔任武牢鎮將，被敵寇所畏懼。太武帝時，賜爵南陽公。等到徵討蠕蠕，奚眷以都曹尚書身份督率偏將出兵別路。詔令在鹿渾海會合，奚眷與中山王拓跋辰等各位大將都遲到，被斬於都城之南，爵位被剝奪。
論曰：帝王的興起，雖然出於天命，但經營謀劃，都依靠輔佐之臣。神元帝、桓帝、穆帝時期，帝王之業尚未顯赫，操、含等人投身馳騁之時，自己建立功名之地，可算是志向見識之士了。而劉庫仁兄弟以忠心為本，無論盛衰都不改變。純粹的節操所存，他們的意旨是很深遠的，卻都遭遇非命，可惜啊！尉真兄弟忠勇奮發，以義忘生。奚眷的威略著稱當時，增大了家業。穆崇早年侍奉皇帝，早已展現誠心，於是承蒙寵愛，位極台司。至於他親身參與叛逆陰謀，最後得以保全庇護，配享於宗廟，或許也是崇尚功勳。世代為公卿，奕奕顯貴，昌盛啊！奚斤世代稱為忠孝，徵伐有克敵之功。平涼之戰，軍隊覆滅自身被俘，雖然戰敗的罪責已被赦免，但封屍的效勞沒有建立，而恩禮優厚，死後祭祀廟廷。叔孫建年輕時展現誠心勤勉，最後建立功勳，守邊有方，威震夷楚。拓跋俊委身於明元帝，道義顯揚於顛沛之時，明察朱提之變，有金日磾的風範，加上柔和而能正直，被朝野稱美。安同是異族之人，智識被任用，地位與當時俊傑相等，應當是有原因的！拓跋頡擒獲赫連昌，打敗宋氏軍隊，於是成為名將，不可輕視。庾業延在危難之中被重用，在草創之際接受任務，智勇既已施展，功名尤其突出，而不免覆滅，大概也是他的命運。王建地位待遇已經很高，卻好揭發以圖正直，參合之戰，難道不是他的罪過嗎！羅結像枝葉依附主幹，子孫享有榮祿。婁伏連、閏大肥都在徵伐中立功，聲名前代。奚牧、和跋、莫題、賀狄幹、李栗、奚眷有忠誠勤勉徵伐的功績，卻不能以功名自保，都遭誅殺，也是各人的命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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