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十八·列傳第六
唐朝 李延壽 著
景穆十二王下
任城王拓跋雲,在和平五年受封。他年少時聰慧,五歲時,景穆帝去世,他哭號不止。太武帝抱著他流淚說:「你怎麼懂得而有成人的心意呢!」獻文帝時,被任命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中都大官,審理訴訟,很受當時讚譽。到獻文帝想禪位給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沒有人敢先說話。拓跋雲進言說:「父子相傳很久了,皇魏沒有改變過。」太尉源賀又進言認為不行,希望考慮任城王的話。東陽公元丕等進言說:「皇太子雖然聖德早就顯揚,但實際上年幼。陛下想要獨善其身,那宗廟怎麼辦?」皇帝說:「儲君是正統,諸位公卿輔佐他,有什麼不可以?」於是傳位給孝文帝。
後來蠕蠕進犯邊塞,拓跋雲擔任中軍大都督,跟隨獻文帝討伐。越過沙漠時,拓跋雲說:「夷狄的馬從未見過武頭盾,如果讓這種盾牌在前面,一定能打敗他們。」皇帝聽從了,命令敕勒首領,握著手慰勞送行。於是他們相率唱歌,並駕齊驅前進。大敗敵軍,擒獲他們的首領。後來仇池氐人反叛,又命令拓跋雲討伐平定。授任開府、徐州刺史。拓跋雲因為太妃蓋氏去世,上表請求解除職務。獻文帝不允許。拓跋雲悲號引發疾病,才允許他。他生性善於安撫接濟,深得徐州百姓的心,被百姓追念留戀,百姓贈送的錢財,一概不接受。
再次升任冀州刺史,非常了解民情。於是全州請求每戶交納絹五尺、粟五公升,以報答拓跋雲的恩德。孝文帝嘉獎他,下詔宣告天下,讓人知道鼓勵。升任長安鎮都大將、雍州刺史。拓跋雲廉潔謹慎,自我修養,留心各種案件,抑制豪強,盜賊止息,州裡歌頌他的有一千多人。太和五年,在州中去世,遺令薄葬,不接受贈襚,兒子們遵奉他的遺旨。諡號康,陪葬在雲中的金陵。
長子元澄,字道鏡,年少好學,鬍鬚頭髮美麗,舉止端莊,言辭清晰善辯,聲音如懸鐘。康王去世,他守喪以孝順聞名。繼承爵位,加授徵北大將軍。因氐羌反叛,授任徵南大將軍、梁州刺史。文明太后召見告誡勉勵他,回頭對中書令李衝說:「這孩子風神煥發,應當是宗室領袖,這次出行應當不辱使命,我不妄言。元澄到州,誘導安撫,西南歸順。加授侍中,賜衣一套,黃馬一匹,以表彰他的才能。轉任開府、徐州刺史,很有聲譽政績。到京城朝見,在皇信堂被召見。孝文帝對元澄說:「從前鄭國子產鑄造刑書而晉國叔向非議他。這二人都是賢士,得失究竟是誰?」元澄回答說:「鄭國弱小,被強鄰脅迫,人心離散,非刑罰不能控制,所以鑄造刑書以顯示權威。雖然違背古制,但合乎當今權變之道。齊國的庾蓽來朝,見元澄音韻遒勁雅緻,風度儀表秀逸,對主客郎張彝說:“過去的魏任城以武著稱,現在的魏任城竟以文見美。”
當時下詔延請四廟的子孫,下至玄孫的後代,在皇信堂舉行宗族宴會。不依爵位品級排列,全部依昭穆順序,用家人之禮。皇帝說:「行禮已經結束,想讓宗室各自說說志向,可以帶頭賦詩。」特別命令元澄作七言聯句詩,與孝文帝往復比試,於是達到極歡,到夜晚才結束。
後來皇帝對外顯示南徵,實際意圖在遷都,在明堂左側齋戒。下詔太常卿王諦,親自命令用龜卜和蓍草占卜南伐的事,得到《革》卦。元澄進言說:「《易》說革是改變的意思,將要變革君臣之命,商湯、週武王得到它是吉。陛下擁有天下,今日占卜徵伐,不能說是革命,未必完全是吉。 」皇帝厲聲說:「這卦象說大人武變,怎麼說不吉! 」車駕回宮,便召見元澄,還沒等上台階,遠遠地對他說:「剛才的《革》卦,現在再想討論。的憤怒,是怕眾人爭著說,阻止我的大計,所以厲色恐嚇文武百官罷了。沒有統一。皇帝說:「任城王就是我的張良。」加授撫軍大將軍、太子少保,又兼尚書左僕射。等到車駕到洛陽,確定遷都之策,下詔元澄乘驛馬向北,詢問那裡的百官,討論選擇可否。說:「最近討論《革》,現在真是所謂的革了。」元澄到代都,眾人聽到遷都詔書,無不驚駭。元澄援引古今,慢慢開導他們,眾人才開悟信服。於是南馳回報,在滑台上與皇帝會合。皇帝非常高興說:「如果不是任城王,我的事業不能成功。」跟隨到鄴宮。授任吏部尚書。
等到皇帝從代北巡行,留下元澄選拔舊臣。起初,魏國從公侯以下,動輒有上萬人,閒散無事。元澄品評為三等,衡量優劣,充分發揮他們的才能作用,都沒有怨言。皇帝回到洛京,又兼任右僕射。
皇帝到北芒,於是臨幸洪池,命元澄侍奉登上龍舟。皇帝說:「我昨夜夢見一老人,拜立在路左,說是晉朝侍中嵇紹,因此奉迎,神情卑懼,似乎有所請求。」元澄說:「陛下經過殷墟而悼念比干,到洛陽而遺漏嵇紹,應當是希望恩澤而感動。
齊明帝廢殺君主自立後,他的雍州刺史曹武請求以襄陽歸來。皇帝將親自前往,召見元澄及鹹陽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司徒馮誕、司空穆亮、鎮南將軍李沖等商議。元禧等有的說應當去,有的說應停止。皇帝說:「眾人意見不同,應當有客,共同啟發。任城王與鎮南將軍持應留的意見,我應當持應行的議論。諸公坐著聽,年長者服從。」於是皇帝往復辯論,車駕於是南徵,不聽從元澄及李沖等人的話。後來隨徵到縣瓠,因病重回京。
皇帝回到洛陽,在清徽堂召見王公侍臣。皇帝說:「這座堂建成以來,沒有與王公舉行宴樂之禮。今天與諸位賢士,想要無高不登,無小不入。」於是到流化渠。皇帝說:「這曲水,取法乾道曲成,萬物無滯。」然後到洗煩池。皇帝說:「這池也有好魚。」元澄說:「這就是所謂『魚在在藻,有頒其首。』」皇帝說:「且取'王在靈沼,於犛魚躍。』」然後到觀德殿。皇帝說:「射箭用以觀德,所以命名。」然後到凝閒堂。皇帝說:「此堂取孔子閒居之義。不可放縱奢侈而忘記節儉,自己安然而忘記危險,所以此堂後建茅茨堂。」對李衝說:「這東邊叫步元廡,西邊叫遊凱廡。此坐雖無唐堯之君,你們應當無愧于八元、八元。李衝回答說:「臣既然遇見唐堯之君,豈敢推辭八元、八凱的讚美?」皇帝說:「時光將落,我同宗有載考之義,你們將要出去,怎能默默不發言?」即命黃門侍郎崔光、詩祚、通直郎邢工工巒巚等賦言。蠟燭送來,公卿辭退,李衝再拜上壽。皇帝說:「你們因燭至致辭,又獻萬壽,我回贈《南山》之詩。」於是說:「燭至辭退,是異姓之禮;在夜載考,是宗族之義。你們暫且回去,我與諸王宗室想完成這次夜飲。」後來因公事獲罪免官。不久兼吏部尚書。
恆州刺史穆泰在州謀反,授予元澄符節、銅武、竹使符,禦仗左右,仍代理恆州事務。走到雁門,派書侍禦史李煥先赴。到後即擒獲穆泰,窮追其黨羽,罪人都被捕獲。鉅鹿公陸睿、安樂侯元隆等一百多人一起下獄。具狀上表奏聞。皇帝看表,非常高興說:「我的任城王真是社稷之臣,就是皋陶斷案,又怎能超過他?」回頭對鹹陽王等說:「你們如果處在那個位置,不能辦成此事。」皇帝不久到平城。慰勞元澄,引見叛徒,沒有一人喊冤。當時人無不讚歎。皇帝對左右說:「一定沒有訴訟,今天看到了。」任命元澄為正尚書。
皇帝南伐,留下元澄居守,又兼任右僕射。元澄上表請求用國家俸祿一年的租帛,資助軍需,下詔接受一半。皇帝又到鄴城。見公卿說:「我昨天入城,看見車上婦人戴帽子而穿小短襖,尚書為什麼不查察?」元澄說:「穿的人還少。」皇帝說:「任城王想讓人全穿嗎?一言可以喪邦,說的就是這個。輔可由官長。 。 我失誤在舉人,任用一群婦女之輩,應當再選拔。孝文帝駕崩,接受遺命。
宣武帝初年,有降人嚴叔懋告發尚書令王肅派孔思達暗中勾結齊國,圖謀叛逆。元澄相信了,於是上表說王肅將要反叛,立刻逮捕。鹹陽王、北海王上奏元澄擅自逮捕宰輔,被免官回家。不久授任開府、揚州刺史。到任後封孫叔敖之墓,拆毀蔣子文之廟;上表請求修復皇宗之學,開設四門之教。下詔聽從。
此前,朝廷有南伐之計,以蕭寶夤為東揚州刺史,佔據東城;陳伯之為江州刺史,戍守陽石。以元澄總督二鎮,授給他節度。元澄於是派遣統軍傅豎眼、王神念等進抵大峴、東關、九山、淮陵,都分部諸將,兼程佔據。元澄統領大軍,絡繹相接,各處克捷,下詔褒揚讚美。隨後遇雨,淮水暴漲,元澄領兵退回壽春。撤退時狼狽,損失兵士四千多人。元澄多次上表請求解除州職,皇帝不准。有司奏請削奪他的開府,又降三級。
轉任鎮北大將軍、定州刺史。起初,百姓常有額外徵調,長期為此煩苦。前後刺史未能免除,元澄多有減省。又明確升降賞罰之法,上表減少公園之地以給無業貧民,布絹不能做衣服的禁止製造,百姓欣喜依賴。母親孟太妃去世,居喪過度哀毀,當時人稱頌。服喪期滿,授任太子太保。
當時高肇當權,猜忌賢能宗親。元澄被高肇離間構陷,常恐不能保全,於是終日昏飲,以示頹敗。所作所為詭異過分,當時人稱他為狂。宣武帝夜間駕崩,時事倉猝,高肇壅兵在外。孝明帝年幼,朝野不安。元澄雖被疏遠排斥,但為朝廷眾望所歸。領軍於忠、侍中崔光等奏請元澄任尚書令,於是眾心欣悅信服。不久升任司空,加侍中,很快下詔領尚書令。
元澄上表進獻《皇諫宗制》和《訓詁學》各一卷,想讓太后閱覽,思考勸誡的好處。又上奏利國濟民應當振興的十條:第一,律度量衡,公私不同,應當統一;第二,應當興辦學校,以明確升降之法;第三,應當興滅繼絕,各自舉薦所知;第四,五調之外,一律不煩擾百姓,使用民力,不超過第六;即定居;第七,邊兵逃走,或實陷沒,都須精確檢查,三長及近親,如果確實隱藏,徵收其代輸,不隱藏則不追究;第八,工商世業之戶,再徵租調,無法承受,現在請求免除,使他們專於本業;第九,三長禁姦,不得隔越統領,戶口不滿者,就近合併;第十,羽林武賁,邊方有事,暫可赴戰,常戍應派番兵代替。靈太后將他的奏章下發,百官議論,事情有同有否。
當時四中郎將兵力寡弱,不足以屏障京師。元澄上奏應當以東中郎將兼帶滎陽郡,南中郎將兼帶魯陽郡,西中郎將兼帶恆農郡,北中郎將兼帶河內郡,選二品、三品中親賢兼備者居任。省減非緊急的工程,配置強兵。如此則深根固本,強幹弱枝之意。靈太后將聽從,但參與議論者意見不同,於是停止。不久因疾病,上表請求解任,不允許。
元澄認為北方邊境鎮將的選拔越來越輕率,擔心敵寇窺視邊境,皇陵受到威脅,於是上奏請求重視鎮將的選拔,加強警戒防備,但皇帝下詔沒有採納。後來敵寇入侵,一直打到舊都,鎮將大多不稱職;各處發生叛亂,侵犯逼近皇陵,正如元澄所擔憂的。
元澄上奏說:「京城的官府衙署還不夠完備,如今軍隊剛剛安定,不宜徵發民眾,請求抽取各職官以及司州、郡縣中犯有十杖以上、百鞭以下罪行者的贖罪物品,每匹絹折算交納二百塊磚,用來逐步修建。」皇帝下詔同意。太傅、清河王元懌上表反對此事,於是擱置沒有實行。
元澄又上奏說:「司州牧、高陽王元雍拷打殺死奉朝請韓元昭、前門下錄事姚敬賢,雖然出於公事,但情理上並未完全妥當。為什麼呢?如果韓元昭等人的罪狀清楚,死罪已經確定,就應該在都市處刑,讓眾人共同唾棄。 。權掌握在臣下手中,殘暴專權由臣子把持,那麼國君的權力,還有什麼用呢? 請求將此事交付廷尉推究,驗證他們是否為盜賊的狀況,審查拷打致死的理由。元澄在官任上無所迴避。又上奏關於墾田授受的八條規定,很有綱領。
西域的嚈噠、波斯等國,各自透過公使,一併贈送給元澄駿馬一匹。元澄請求交付太僕,用來補充國家的馬厩。皇帝下詔說:“王爺廉潔貞正的品德,超過了楚國的宰相,可以下令交付馬厩,以成就君子的大美。”
禦史中尉、東平王元匡上奏請求調取景明元年以來朝廷內外的考核簿、吏部任命文書、中兵勳案以及各類政績優劣的記錄,想要據以核查假冒官階、盜竊官位的人。靈太后答應了。元澄上表認為:「禦史的職責,是掌管風聞之事。至於冒功假借官階的人,都有各自的處置方式。如果某一處有傳聞,就應該提取那一處的簿冊,研究檢驗虛假。如果差異不同,虛假的情況自如然暴露,然後依法懲治,誰還會不服?後來元澄升任司徒公,侍中、尚書令的職務不變。
神龜元年,下詔為女侍中加飾貂蟬,同外廷侍中的裝飾一樣。元澄上表勸諫說:「高祖、世宗都有女侍中這一官職,但未見在像牙耳飾上綴金蟬,在鬢發上裝飾貂尾。江南偽晉穆帝的何皇后有女尚書,並加以貂蟬裝飾,這是衰亂之世、妖妄的何皇后有女尚書,並加以貂蟬裝飾,這是衰亂之世、妖妄的何皇后有女尚書,並加以貂蟬裝飾,這是衰亂之世、妖妄的服飾。而婦人穿男子服飾,是至陰變成陽,所以從穆帝、哀帝以後,國統兩次斷絕。
當時靈太后熱衷於興建修繕,在京城修建永寧寺、太上公寺等佛寺,工費不少,外州各自建造五級佛塔。又多次舉行齋會,施捨的物品動輒數以萬計。百姓疲於土木工程,金銀的價格因此上漲。削減百官俸祿,損耗庫藏。又額外賞賜左右,每天達數千。元澄上表極力陳述得失。雖然最後沒有被採納,但靈太后常常以優異的禮節答覆他。政事無論大小,都讓他參與。元澄也盡心輔佐,凡是對百姓不方便的事情,必定直言勸諫,殷勤不止,朝廷內外都敬畏他。
神龜二年,元澄去世,追贈假黃鉞、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領太尉公,加以特殊禮儀,備辦九錫,依晉朝大司馬齊王攸的舊例,諡號為文宣王。元澄下葬時,喪儀非常盛大。靈太后親自送到郊外,停車悲哭,哀痛感動左右。百官參加葬禮的有一千多人,無不欷歔,當時認為這是哀榮的極致。第四子元彝繼承爵位。
元彝字子倫,是繼室馮氏所生,很有父親的風範。被任命為通直散騎常侍。當元叉專權時,元彝恥於依附,所以沒有得到顯要的官職。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追贈儀同三司、青州刺史,諡號為文。
元彝的庶長兄元順,字子和。九歲時,師從樂安陳豐,開始學習王羲之的《小學篇》數千字,晝夜誦讀,十五天就全部通曉。陳豐感到驚奇,對元澄說:「我十五歲從師,直到白頭,耳目所經,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江夏的黃童也不能算獨一無二了。」元澄笑著說:「藍田生玉,怎麼會不這樣呢?」十六歲時通曉《杜氏春秋書》,專注於朗讀,專心致志,古學。個性剛直,淡泊榮利,喜歡飲酒,懂得鼓琴。常長吟詠嘆,在空室中寄託歌詠。宣武帝時,上呈《魏道頌》,文章多不記載。從家中徵召出任給事中。當時高肇權勢顯赫,天下人士望風拜伏。元順曾經懷揣名帖到高肇門前,看門人因為他年輕,回答說:「在座有很多貴客。」不肯為他通報。元順斥責他說:「任城王的兒子難道是低賤的嗎?」等到見面,徑直上前登上坐榻,拱手行平等之禮,王公前輩無不感到奇怪畏懼;而元順言辭傲然,好像沒看見別人。高肇對眾賓客說:「這個孩子豪氣尚且如此,何況他父親呢!」等元順離開,高肇加敬送行。元澄聽說後大怒,打了他幾十杖。後來授任太常少卿,因父親過世離職,哭泣吐血,親自背土築墳。當時二十五歲,就有了白髮,服喪期滿後拔去,不再生長,世人認為是孝心所致。
不久後授任給事黃門侍郎。當時領軍元叉威勢尤其盛大,凡是升遷授官的人,沒有不登門謝恩的。元順只是拜受表章而已,從不去見元叉。元叉對元順說:「你怎麼能不來見我呢?」元順正色說:「天子年紀尚輕,將朝政委託給宗室輔佐,叔父應以至公為心,選拔士人報效國家。怎麼能賣恩惠,要求別人至定論,這難道常被期望的因此被忌憚,出京任恆州刺史。元順對元叉說:「北方鎮守紛亂,正是國家的禍患,請求授予都督之職,為國家捍衛。」元叉心中疑慮為難,不想授予他兵權,對元順說:「這是朝廷的事,不是我所能決定的。」元叉心中疑慮為難,叔叔殺由己,自稱是天意在我身上,這尊神螫轉任齊州刺史。元順自負有才能,不能留在朝廷,常常鬱鬱不樂,表現在言談臉色上。於是縱酒自娛,不處理政事。元叉被解除領軍職務後,徵召元順為給事黃門侍郎。親友到郊外迎接,祝賀他得以入朝。元順說:「不擔心不能入朝,只擔心入朝後又再被貶出。」不久兼任殿中尚書,轉任侍中。當初,中山王元熙起兵討伐元叉,沒有成功而被殺。等到靈太后重新執政,才得以改葬。元順侍坐於西遊園,趁機上奏太后說:「臣昨天去看中山王安葬,不僅是宗親哀憐他的冤屈慘酷,路上的士人百姓看到一家十人指著中山王安葬,不僅是宗親哀憐他的冤屈慘酷,路上的士人百姓看到一家十人指著中山王安葬,不僅是宗親哀憐他的冤屈慘酷,路上的士人百姓看到一家十人指著中山王安葬,不只是宗親哀憐他的冤屈慘酷,路上的士人百姓看到一家十人指著她說:《聖神旗,無不酸嗔。」元叉的妻子當時在太子後身邊,元順位後默說:「太子使我們不死?
就德興在營州反叛,派尚書盧同前往討伐,大敗而回。適逢侍中穆紹與元順陪侍太后,於是議論盧同的罪過。盧同先前有近宅借給穆紹,穆紹很想為他說情。元順勃然說:「盧同終究不會有罪!」太后說:「怎麼能像侍中說的那樣?」元順說:「盧同有好宅子送給當權的侍中,哪裡擔心有罪呢?」穆紹羞愧,不敢再說。
靈太后很注重妝飾,多次出遊,元順從面詔謔說:「按照禮制,婦人喪夫,自稱未亡人,頭上除去珠耳飾,衣服不穿彩色。陛下以母親的身份君臨天下,年近四十,過於修飾容貌,用什麼來昭昭。示後世?
當初,城陽王元徽仰慕元順的才名,特別賞識接納。而廣陽王元深與元徽的妻子於氏私通,造成很大嫌隙。等到元深從定州被徵召入朝任吏部尚書,兼中領軍,元順為他起草詔書,文辭很優美。元徽懷疑元順是元深的心腹,因此與徐紇在靈太后面前離間元順。於是外放元順為護軍將軍、太常卿。元順在西遊園告辭時,元徽、徐紇在旁邊侍奉。元順指著他們對靈太后說:「這是魏國的宰嚭,魏國不滅,他們終究不會死亡。」徐紇縮著肩膀退出去。元順於是高聲斥責他說:「一個刀筆小人,只配做幾案上的小吏,怎麼能夠辱沒執戟的職位,敗壞我們的倫常!」於是振衣而起。靈太后默然不語。當時追論元順父親臨終託付的功勞,增加任城王元彝的食邑二千戶,又分出元彝的五百戶封元順為東阿縣公。元順痛恨元徽等人離間,於是寫了《蒼蠅賦》。因病在家,斷絕慶吊往來。
後來授任吏部尚書,兼右僕射,與城陽王元徽同日就職。舍人鄭儼在止車門外先拜見元徽,後拜見元順。元順生氣地說:「你是姦佞之人,要拜佞王。我是正直之人,不接受曲拜。」鄭儼深深謝罪。元順說:「你是高門子弟,卻做了北宮的寵臣,僕射李思衝尚且與王洛誠同傳,以此衡量,你也應該繼承他的捲次。」見到的人為之震動,而元順安然自得。等到上尚書省,登階走向坐榻,看見坐榻很舊,問都令史徐仵起。徐仵起說:「這個坐榻曾經是前王爺坐過的。」元順從即哽咽,涕淚交流,久久不能說話,於是下令換掉。
當時三公曹令史朱暉一直侍奉錄尚書、高陽王元雍,元雍想讓他擔任廷尉評,多次託付元順,元順不任用。元雍於是下令任命他,元順將任命書丟在地上。元雍聽說後大怒,天剛亮就坐在都省,召集尚書及丞郎全部到齊,想等元順到來,當眾挫辱他。元順太陽很高才到。元雍捋起袖子拍著幾案說:「我是天子的兒子,天子的弟弟,天子的叔父,天子的宰相,四海之內,親近尊貴沒有第二人。元順是什麼人,把我下的命令扔在地上!」元順鬍鬚鬢發都張起,仰面屋,憤氣湧奔,而不仰面。過了很久,搖著一把白羽扇,慢慢地對元雍說:「高祖遷都中原,創定九品官制,官員清濁分明,成為萬古軌儀。而朱暉是小人,身為省吏,怎麼配做廷尉清官?殿下既然是先皇的同氣,確實應該遵從旨意,自有義,為什麼要超越它?用一個人做官?元順的剛毅不屈,都是這類情況。後來兼任左僕射。
爾朱榮尊奉莊帝時,召集百官全數到河陰。他素來聽說元順多次諫覬,愛惜他的正直,對朱瑞說:「可以告訴元僕射,只留在省中,不必前來。」元順沒有明白他的意思,聽說殺害士大夫,就逃出城去,被陵戶鮮於康奴殺害。家中徒有四壁,沒有財物收殮,只有幾千卷書而已。門下通事令史王才達撕破衣裳覆蓋他的屍體。莊帝回宮後,派黃門侍郎山偉巡視曉諭京城。山偉到元順靈前,悲傷痛哭不止。回宮後,莊帝奇怪他聲音沙啞,山偉把情況稟告。莊帝命令侍中元女說:「宗室死亡不止一人,不能全部週濟。元僕射清廉艱苦的節操,死後更加彰顯,特贈絹一百匹,其餘不得援例。」追贈尚書令、司徒公,諡號為文烈。
起初,皇帝在藩邸時,元順夢見一片黑雲從西北方向直衝而來,撞擊東南方的太陽和月亮,兩者都破碎了,然後又遮蔽了所有星辰,天地一片黑暗。不久雲消霧散,便有一輪太陽從西南角升起,非常明亮潔淨,有人說那是長樂王的太陽。接著看見莊帝從閶閔門進入,登上太極殿,高呼萬歲三次,百官都穿著朝服拜見皇帝,只有元順在集書省的步廊西邊槐樹下,脫去衣冠躺臥。醒來後,告訴元暉業說:「我昨夜做的夢,對我來說特別不好。」講述夢境,並解釋:「黑雲,是兇惡的氣,是北方的顏色,最終一定會有北方的敵人,來擾亂京師,危害二宮,殘害百官。此,彭城王元勰對天下有文德,如今夢見他的兒子做天子,積德必有回報,這是必然的! 只遺憾他得到天下不會長久。三年。元順寫了《帝錄》二十卷,詩賦表頌數十篇,大多亡失。
長子元朗,當時十七歲,枕戈待旦潛伏多年,親手殺死康奴,用他的頭顱祭奠元順的墳墓,然後到朝廷請罪。朝廷欣賞他而沒有追究。元朗官至司徒屬。天平年間,被奴僕殺害,追贈尚書右僕射。
元順的弟弟元紀,字子綱,跟隨孝武帝進入關中,官至尚書左僕射、華山郡王。
元澄的弟弟元嵩,字道岳,孝文帝時,官至步兵校尉。大司馬、安定王元休去世,尚未到卒哭之禮,元嵩就出去遊獵。皇帝聽說後大怒,下詔說:「元嵩,大司馬去世不久,就用鷹鷂自娛,有如同父親的悲痛,卻沒有侄子的情義,拋棄良心和禮制,何其太快!可以免去官職。」後來兼任武衛將軍。
孝文帝南伐,齊將陳顯達率軍抵抗,元嵩身備三件兵器,脫去頭盔直衝向前,勇冠三軍。將士們跟隨他,陳顯達潰敗逃跑。皇帝非常高興說:「任城康王大有福德,文武人才都出自他門下。」因功賜爵高平縣侯。當初,孝文帝從洛陽出發時,馮皇后因罪被幽禁在宮內。平定陳顯達後,回師駐紮谷唐原,皇帝病重,將要賜皇后死,說:「派人不容易得到。」回頭對任城王元澄說:「任城一定不會辜負我,元嵩也應當不會辜負任城,可以派元嵩派去。」於是召元嵩入內,親自下詔地派遣他。宣武帝即位後,元嵩任揚州刺史,威名大振。後來和妻子穆氏一起被家奴李太伯等人殺害。諫號剛侯。
第二個兒子元世俊,很有才幹,但沒有德行。繼承爵位。孝莊帝時,升任吏部尚書。爾朱兆進犯京師,詔令元世俊以本官任總督,守護河橋。等到爾朱兆到達黃河邊,元世俊一開始沒有拒守的意思,就在對岸遙拜。然後帶領五艘船迎接爾朱兆的軍隊,爾朱兆因此得以渡河。京城破敗,都是元世俊的罪過,當時輿論憎恨他。他尤其被爾朱世隆所親暱。孝武帝初年,改封武陽縣子。元世俊掌管選官,不能盡心,多受賄賂,被中尉彈劾,因此免官。孝靜帝時,官至尚書令。元世俊輕薄,好去就。興和年間去世。追贈太尉,諡號躁戾。
南安王元楨,皇興二年受封。孝文帝時,多次升遷至長安鎮都大將、雍州刺史。元楨性情忠誠謹慎。他的母親病重,他憂傷哀毀異於常人,於是有白雉在他庭院前遊走。皇帝聽說他感動了祥瑞,賜予帛千匹以褒獎讚美他。徵召他參加講武,在皇信堂引見,告誡他說:「你的孝行在私庭顯著,美名在邦國彰顯,既然是國家的至親,終究沒有貧賤的憂慮。所應當謹慎的大概有三件事:一是依仗親緣驕傲自矜,違背禮制僭越法度;二是傲慢貪婪奢侈,不體卹政事;三是飲酒遊樂,不擇交友。孝文帝因為元楨孝養之名聞於內外,特別加以寬恕,削除封爵,以廬人身份回家,禁錮終身。
因為議定遷都,又封為南安王,任鎮北大將軍、相州刺史。皇帝在華林都亭為元楨餞行,下詔命眾人賦詩。不能賦詩的,可以聽憑射箭,應讓武士彎弓,文人下筆。皇帝送元楨下台階,流著淚告別。太和二十年五月,到達鄒城。上任那天,暴雨大風,凍死數十人。元楨又因乾旱,向群神祈雨。鄴城有石季龍廟,人們供奉祭祀。元楨對著神像說:「三天不下雨,應當加以鞭刑懲罰。」求雨不靈驗,於是鞭打神像一百下。這個月,背上生疽而亡,諡號惠。等到恆州刺史穆泰謀反,元楨知道而不告發。雖然已死,仍追奪爵封,封國被廢除。
兒子元英,性情聰敏,善於騎射,通曉音律,略微懂得醫術。孝文帝時,任梁州刺史。皇帝南伐,他任漢中別道都將。後來皇帝親臨鍾離,元英認為皇帝親徵,勢傾東南,漢中有可乘之機,上表請求追討,皇帝同意。因功升任安南大將軍,賜爵廣武伯。
宣武帝即位,拜為吏部尚書,因前後軍功,進爵常山侯。不久下詔命元英率眾南討,大破梁朝曹景宗軍。梁朝司州刺史蔡道恭憂憤而死,三關守軍棄城逃跑。當初,孝文帝平定漢陽,元英有戰功,允許恢復他的封爵。等到被陳顯達打敗,就擱置了。這一戰,宣武帝非常高興,於是恢復了他的封爵,改封中山王。
不久梁軍入侵肥梁,下詔命元英率十萬軍隊討伐,所到之處可自行決斷。元英上表陳說戰機,於是攻破陰陵,斬殺梁將二十五人,俘虜首級五千餘。又接連在梁城擊敗梁軍,斬殺其偏將四十二人,殺死、俘獲以及淹死的有將近五萬。梁朝中軍大將軍臨川王蕭宏、尚書左僕射柳惔等五位大將沿淮河東逃。總共繳獲米四十萬石。元英追趕到馬頭,梁朝馬頭守將棄城逃走,於是包圍鍾離。下詔認為軍隊出征已久,命元英有收兵之意。元英上表說:「預計到二月末、三月初,按理必能攻克。但自從本月一日以來,連綿大雨,可謂天違人願。然而王者行軍,舉動不易,不可以因為稍有延遲,就產生異議。元英到揚州,派使者送還符節及衣冠、貂蟬、印綏,下詔交付典司。有關部門上奏元英策劃失策,彈劾處死。下詔免死,貶為百姓。
後來京兆王元愉反叛,恢復元英的王爵,授使持節、假徵東將軍、都督冀州諸軍事。元英尚未出發而冀州已平定。
當時郢州中從事督榮祖暗中引導梁軍,以義陽響應,三關的守軍都據城投降梁朝。郢州刺史婁悅環城自守。縣瓠人白早生等殺死豫州刺史司馬悅,佔據縣市南叛。梁將齊苟兒率軍守縣瓠。司馬悅的兒子娶了華陽公主,一並被劫持。下詔命元英使持節、都督南徵諸軍事、假徵南將軍,從汝南出發。皇帝因為邢巒連續擊敗白早生,下詔命元英南赴義陽。元英因為兵力少,多次上表請求增兵,皇帝不准。而元英就與邢巒分兵共同攻打縣瓠,攻克後,便率軍南進。到達義陽後,準備攻取三關。元英策劃說:「三關相互依存如左右手,如果攻克一關,那麼另外兩關不必攻打就能平定。攻打難的不如攻打容易的,東關容易攻取,應當先取,這就是黃石公所說的戰如風發,攻如河決。」元英長軍擔心軍東軍,果然如元英所策。總共擒獲其大將六人、偏將二十人、士兵七千、米四十萬石,軍資與此相當。回朝後,授尚書僕射。去世,追贈司徒公,諡號獻武王。
元英的兒子元熙,字真興,好學俊爽,有文才,聲譽顯於世。但輕躁浮動,元英深慮他不是保家之主,常想廢黜他,立第四子元略。元略堅決請求才停止。多次升遷至光祿勳。當時領軍於忠執政。元熙是個於忠的女婿,所以一年中快速升遷。後來授相州刺史。元熙在七月上任,那天大風寒雨,凍死二十多人,驢馬數十匹。元熙聽說他祖父以前的事,心裡厭惡。又有蛆蟲生在庭院中。當初,元熙兄弟都被清河王元懌所親暱稱,等到劉騰、元叉隔絕二宮,假傳詔書殺死元懌,元熙便起兵討伐他們。元熙起兵剛十天,被他的長史柳元章、別駕遊荊、魏郡太守李孝怡抓住,關在高樓上,連同他的子弟。元叉派尚書左丞盧同在鄒城街市上斬殺,傳首京師。起初元熙的妃子於氏知道元熙必敗,不聽從他的策劃,從一開始就哭泣不停,直到元熙死。
元熙已經是藩王,加上有文學,氣度很高。最初鎮守鄒城,知交好友才學之士袁翻、李琰之、李神俊、王誦兄弟、裴敬憲等都在河梁為他餞行,賦詩告別。等到將要死時,又給故交寫信,遺憾志向不能實現。當時人憐憫他。另外,元熙在任城王元澄過世前,夢見有人告訴他說:「任城王將死,死後二百天外,你也不免。如果不信,試著看任城家。」元熙在夢中環視任城王的宅第,四面牆倒塌,沒有一道牆剩下。元熙厭惡這個夢,醒來後告訴親近的人。等到元熙死時,果然如所夢。元熙兄弟三人,每次跟隨元英徵伐,在軍中貪婪暴虐,有時因為迎接投降或追逐敗兵,以至於斬殺無辜,多增加首級,作為功勞。又於忠誣陷郭祚、裴植,於忠猶豫不決要害死他們,由於元熙勸說鼓動,於是至死,世人認為冤枉。等到元熙的禍事,有識者認為有報應。靈太后恢復執政,追贈太尉公,諡號文莊王。
元熙的弟弟元略,字亻雋興,官至給事黃門侍郎。元熙失敗後,元略潛行,託付舊識河內人司馬始賓。司馬始賓便用荻草編成筏子,夜間與元略一起渡過盟津,到上黨屯留縣栗法光家。栗法光一向敦守信義,高興地接納了他。元略老識刁雙,當時任西河太守,元略又去投靠他。停留了一年多,刁雙便命侄子刁昌送元略悄悄逃往江南。梁武帝非常禮敬他,封為中山王、宣城太守。不久徐州刺史元法僧據城向南叛變,梁朝便以元略為大都督,命他到彭城接引誘新歸附者。不久徵召元略和元法僧一起返回。元略雖然在江南,因自家遭禍,日夜哭泣,如同居喪。又厭惡元法僧的為人,與元法僧說話,不曾笑過一次。
梁朝又任命元略為衡州刺史,尚未赴任。適逢梁朝豫章王蕭綜獻城歸降北魏,蕭綜的長史江革、司馬祖恆、將士五千人,全被俘虜。北魏明帝敕令相關部門全部遣送江革等人回南方,因此徵召元略,梁朝便備禮送他回去。明帝下詔命光祿大夫刁雙在邊境慰問,授元略侍中、義陽王。回到石人驛亭時,下詔命宗室親黨、內外百官先前認識的人,到近郊迎接。他的恩人司馬始賓授給事中、領直侯,栗法光授本縣縣令,刁昌授東平太守,刁雙授西兗州刺史。元略所經過的每一處吃飯住宿的地方,無不受到賞賜。
不久改封東平王,後來任尚書令。靈太后非常寵愛信任他,他所受的委任信任,幾乎與元徽相等。當時天下多事,軍國萬端。元略守常規自保,沒有其他補益,只是備位充數之臣而已。爾朱榮是元略的姑父,元略一向輕視忽視他。元略又黨附鄭儼、徐紇,爾朱榮兼懷恨他。爾朱榮進入洛陽時,元略在河陰被害。加贈太保、司空公,諡號文貞。
元英的弟弟元怡,官至鄯善鎮將。在鎮貪暴,被有關部門糾彈劾,逃免,去世。莊帝初年,因為是爾朱榮的妻兄,追贈太尉、扶風王。其子元肅,封魯郡王。
元肅的弟弟元曄,字華興,小字盆。性情輕躁,有體力。莊帝初年,封長廣王。爾朱榮死後,爾朱世隆等推舉元曄為主,年號建明。不久被爾朱世隆廢黜。節閔帝即位,封為東海王。孝武帝初年,被殺。
城陽王元長壽,皇興二年受封,官至沃野鎮都大將,很有威名。去世,諡號康王。其子元鸞襲爵。
元鸞字宣明,身高八尺,腰圍十圍。憑藉武藝著稱,多次擔任北都大將。孝文帝初年,被任命為使持節、徵南大將軍。與安南將軍盧陽烏、李佐攻打赭陽沒有攻克,戰敗撤退,降爵為定襄縣王。後來因留守的功勞,恢復原來的封爵。宣武帝時,擔任定州刺史。元鸞喜愛佛教,修建佛寺,勸導率領百姓,大興土木,公私受到騷擾,成為百姓禍患。宣武帝聽說後,下詔剝奪他一年的俸祿。過世後,諡號為懷王。
兒子元徽,字顯順,粗略涉獵文史,很有做官的才能。宣武帝時,繼承封爵,擔任河內太守。在郡中治理清正嚴整,有一時的聲譽。明帝時,擔任併州刺史。在此之前,州界夏季降霜,安居樂業的人很少,元徽就打開糧倉賒濟百姓,文武官員都勸阻他。元徽說:「從前汲長孺不過是郡守,尚且擅自開倉,救濟百姓災禍。何況我是皇家親近之人,受命擔任大總督官,豈能拘泥於法令而不解救百姓困苦?」先贛濟後奏報。明帝嘉獎他,加授安北將軍。汾州山胡過去經常搶劫,自從元徽擔任刺史,各部胡人互相告誡,不得侵擾鄰州。汾州、肆州的人很多人來找元徽投訴,希望得到他的判決。任命為秦州刺史,返回京城時,官吏百姓哭泣攀住車轅,不能自已。元徽的車馬破舊,都是京城帶來的舊物,見到的人沒有不讚歎他清廉儉樸的。
改任度支尚書,兼吏部尚書,不久轉為正式尚書。元徽認為選舉之法在於得到人才,而用停年格限制,有違舊制。但實行已久,難以立刻改變,對於德行相同的人按年限選拔,功勞相等的人以德行提拔,在當時被稱為公平。任命為侍中,其餘官職照舊。元徽上表請求只擔任一個官職。天下士人沒有不嘆息的,都說:「城陽王脫離選舉,貧寒之人還有什麼希望!」怨恨嘆息之聲,很快上達朝廷。又讓他兼任吏部尚書。多次升遷至尚書令。
當時靈太后專權,朝綱敗壞,元徽身居寵任之位,無所匡正。與鄭儼等人,互相結黨。外表看似柔順謹慎,內心多猜忌,瞪眼之怒,必定報復,有見識的人憎恨他。又不能防備其妻子於氏,於氏與廣陽王元深通姦。等到元深受任軍府,每次上表啟奏,論說元徽的罪過,雖然涉及誣陷毀謗,但也頗有實情。
莊帝即位,任命為司州牧。不久授任司徒,仍兼司州牧。元銖進入洛陽,元徽跟著莊帝北巡。等到皇帝車駕回宮,因參與謀劃之功,授任侍中、大司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封食邑共二萬戶。元徽上表辭讓官爵,前後多次。元徽被莊帝親近優待,內心畏懼爾朱榮等人,所以有此辭讓。莊帝明白他的心意,準許他辭讓封爵,但不准辭讓官職。元徽的後妻是莊帝舅舅的女兒。侍中李彥是莊帝的姊夫。元徽性情諂媚,善於取悅於人,挾持宮廷內外之意,宗室親寵,無人能比。於是與李彧等人勸莊帝圖謀爾朱榮。莊帝也早有此意。爾朱榮死後,爾朱世隆等人屯兵不退。授任元徽為太保,仍任大司馬、宗師、錄尚書事,總統內外。元徽本意認為爾朱榮死後其部眾會散亡。等到爾朱宗族聚集結謀作亂,元徽毫無計策,只有憂慮恐懼。性情多嫉妒,不願別人居其前。每次入朝參與謀議,只與莊帝決斷。朝臣有上奏軍國策略的,都勸莊帝不採納。竟說:「小賊何愁不能除掉?」又吝惜財物,當時對臣下的賞賜,都很少,或者多而中途減省,給了又追回。莊帝素來節儉狹隘,尤其為元徽所促成。太府少卿李苗,是元徽任司徒時的司馬,元徽待他很厚。李苗常進忠言,元徽多不採納。李苗對人說:「城陽王本來就有蜂目,豺狼之聲又要露出來了。」等到爾朱兆入京,禁衛奔散,莊帝步行出雲龍門,元徽騎馬奔逃而過,莊帝連連呼喊他,元徽頭也不回地離去。於是逃往山南,到舊吏寇彌家。寇彌表面雖容納,內心不安,於是恐嚇元徽說:「官軍追捕將要到了。」讓他躲到別處,派人在路上攔截殺害,將屍體送給爾朱兆。孝武帝初年,追贈使持節、侍中、太師、錄尚書事、司州牧,諡號為文獻。兒子元延繼承爵位。北齊受禪時,按例降爵。
章武王元太洛,皇興二年去世,追贈徵北大將軍、章武郡王,諡號為敬。沒有兒子。孝文帝初年,以南安惠王第二子元彬為後嗣。
元彬字豹兒,勇猛健壯有將帥之才。擔任夏州刺史,因貪婪被削除封爵。後任汾州刺史。胡人六百餘人據險謀反。元彬請求出兵二萬,皇帝大怒說:「如果必須大軍,就先斬刺史,然後發兵!」元彬奉詔非常恐懼,親自率領將士,討平胡人。過世後,追贈散騎常侍。
兒子元融,字永興,儀表壯麗,性情通達直率有豪氣。宣武帝初年,恢復先人爵位,累遷河南尹。元融性情特別貪婪,恣意聚斂,被中尉彈劾,削除官爵。汾州、夏州山胡反叛,連結正平、平陽。下詔恢復元融先前的封爵,任徵東將軍、持節、都督討伐叛胡。元融缺乏謀略,被胡人打敗。後來賊帥鮮於修禮侵擾瀛、定二州,長孫承業等討伐失利。授任元融車騎將軍,為前驅左軍都督,與廣陽王元深等共同討伐鮮於修禮。軍隊渡過交津,葛榮殺死鮮於修禮自立,轉營至白牛邏,率輕騎攻擊元融,在陣中被殺。追贈司空公。不久因元融死於王事,進贈司徒公,加前後部鼓吹,諡號為莊武。兒子元景哲繼承。景哲弟元朗,就是廢帝。
樂陵王元胡兒,和平四年去世,追封樂陵王,諡號為康。沒有兒子。獻文帝下詔以胡兒之兄汝陰王元天賜的第二子元永全為後嗣。繼承封爵後,改名元思譽。孝文帝時,任鎮北大將軍。穆泰陰謀叛亂,元思譽知情不告,被削除封爵為庶人。太和末年,恢復王爵。去世後,諡號為密王。兒子元景略繼承,位至豳州刺史。去世後,諡號為惠王。
安定王元休,皇興二年受封。年少聰慧敏捷。任外都大官,斷案有聲譽。皇帝南徵,兼任大司馬。孝文帝親自巡視各軍,遇到元休將三名盜賊示眾六軍,將要斬殺,有詔書赦免他們。元休堅持說:「不斬殺如何平息盜賊?」詔書說:「王者之體,也時常有非常之恩澤,雖然違反軍法,可以特別原諒。」元休於是奉詔。皇帝對司徒馮誕說:「大司馬執法嚴厲,各軍不可不謹慎。」於是六軍整肅。定都洛陽後,元休隨駕到鄒城,皇帝命元休率領隨駕文武到平城迎接家眷,皇帝親自在漳水北岸為元休餞行。十八年,元休臥病,皇帝親臨其府第,流淚問病,宮中派出的使者送醫送藥在道路上絡繹不絕。等到過世至出殯,皇帝三次親臨。皇帝到其門前,換上喪服,戴白布冠加麻帶。皇太子百官都跟隨行吊禮。諫號為靖王。下詔追贈假黃鉞,加羽葆鼓吹,全部比照三老尉元的禮儀。皇帝親自送出城,痛哭而返。諸王的恩禮沒有能比的。宣武帝時,配享宗廟。
次子元燮繼承,授任太中大夫,出任華州刺史。元燮上表說:「謹考慮州治設在李潤堡,雖然是少梁舊地,晉國芮國所封疆土,但胡夷內附後,成為戎人聚居之處。私下認為馮翊古城,實為西方藩鎮之中心;面臨華山、渭草水,包圍原野沼澤; 。
兒子元超,字化生,繼承。當時因胡國珍封安定公,改封北平王,後恢復本封。爾朱榮進入洛陽,避難被殺害。
元超弟元琰,字伏寶,大統年間,封宋安王。過世後,諡號為懿。兒子元景山。
元景山字寶岳,少年時有器量局度,才幹謀略過人。周景帝時,因軍功累遷開府儀同三司。跟隨武帝平定北齊,因功授任大將軍、平原郡公、亳州總管。法令嚴明,盜賊絕跡,轄境之內非常安定。徵召為候正。宣帝繼位,跟隨上柱國韋孝寬經營淮南。鄖州總管宇文亮反叛,率輕兵襲擊韋孝寬。韋孝寬被宇文亮逼近,元景山擊敗宇文亮。因功授任亳州總管。
隋文帝任丞相時,尉遲迥作亂。榮州刺史宇文冑與尉遲迥通謀,暗中寫信勸誘元景山。元景山逮捕使者,封好書信送到丞相府,晉升上大將軍。因軍功,升任安州總管,進爵柱國。隋文帝受禪,授任上柱國。第二年,大舉伐陳,以元景山為行軍元帥,出兵漢口。將要渡江時,恰逢陳宣帝去世,有詔書班師。元景山大著威名,很為敵人所懼怕。數年後,因事免官。在家中過世,追贈梁州總管,諡號為襄。兒子元成壽繼承。
元成壽擅長騎馬射箭,任秦王庫直。大業年間,任西平郡通守。
元燮弟元願平,清狂無品行。宣武帝初年,任給事中,悖逆兇惡日益嚴重,殺人劫盜,公私都成為禍患。皇帝因他是近親,不忍心依法處置;免去官職,囚禁在別處。館名悉思堂,希望他能改過自新。皇帝去世後,才得以放出。靈太后臨朝,因其不悔改,回到別館,照舊禁錮。很久以後,解除禁錮回家,交付宗師嚴加教誨獎勸。後來授任通直散騎常侍、前將軍。因裸體使其妻王氏於其子女面前,又強姦妻妹於妻母之側,被御史中尉侯剛按大逆不道之罪審理,判處絞刑。恰逢大赦免死,貶為員外常事。去世。
論曰:陽平王諸子,元頤忠誠壯烈。京兆王的後代,元愉之妻確有聲譽。元匡的直言,足以稱道!當獻文帝將要禪位時,可謂國家之大節。康王毅然當廷諫爭,德音昭著,一言興邦,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文宣王貞固俊遠,蔚然為宗室之傑,身歷數朝。安定危難,擔當社稷重任,真是棟樑之望!元順剛直不阿,有汲黯之風,不被當時所用,橫遭非命,可惜!元嵩有行軍列陣之氣,元俊乃是裂冠之徒。南安王有始有終,善不掩惡。元英有將帥之才,在當時著名。元熙、元略兄弟,早得人譽,或才疏志大,或器量狹小責任重大。都不能成就功名,都死於非命,可惜啊!康王不能長壽,元鸞振興家聲。元徽矯飾智慧,掩飾真情,外表諂媚內心猜忌,永安之禍,誰該負責?他的死,本來就是應該的!章武王、樂陵王,大概不足稱道。靖王斷案威嚴,在太和年間受到稱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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