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新五代史》卷二十四·唐臣列傳第十二 

北宋朝   歐陽修 著

       郭崇韜  安重誨

       郭崇韜是代州雁門人,擔任河東教練使。他為人聰明機敏,善於應對,因才幹而受到稱讚。莊宗做晉王時,孟知祥任中門使,崇韜任副使。中門的職務是參與管理機要事務,之前吳珙、張虔厚等人都因擔任中門使相繼獲罪。知祥害怕,請求外任,莊宗說:「你想躲避事務,應當舉薦能代替你的人。」知祥於是推薦崇韜任中門使,崇韜很受親近信任。
       
       晉兵在鎮州包圍張文禮,久攻不下,而定州王都勾結契丹入侵。契丹到達新樂,晉人都很恐懼,想解圍退去,莊宗猶豫不決,崇韜說:「契丹前來,不是救援文禮,而是被王都的利益引誘罷了。況且晉軍剛擊破梁軍,應當乘著已振作的氣勢,不能立即自行退卻怯戰。」莊家剛擊破樑軍,應當乘著已振作的氣勢,不能立即自行退卻怯戰。」莊家認為他說得對,了。莊宗即位,任命崇韜為兵部尚書、樞密使。

       梁將王彥章攻破德勝,唐軍向東退保楊劉,彥章包圍了那裡。莊宗登上營壘,望見彥章挖了深溝來隔絕唐軍,心中輕視他,笑著說:「我知道他的心思了,他是想長期對峙來疲憊我軍。」隨即帶領短兵器部隊出戰,被彥章的伏兵射中,大敗而歸。莊宗問崇韜:「計策從哪裡出?」這時,唐軍已經佔領了鄆州,崇韜於是說:「彥章在這裡包圍我們,他的目的在奪取鄆州。我願意領兵數千,佔據黃河下游,在必爭霸國但修築營壘的工程難以倉促完成,陛下每天用精兵挑戰,使彥章軍隊不能東進,十天營壘就築成了。 」莊宗認為對,於是派崇韜和毛璋率領數千人夜間行軍,所過之處驅趕掠奪居民,毀詰兵營軍,渡過黃軍率領著博壘區,渡過壘。彥章果然領兵急速進攻,當時正值大暑,彥章士兵熱死,攻打營壘又攻克不下,損失了大半人馬,回軍奔向楊劉,莊宗迎擊,於是打敗了他。
       
       康延孝從梁投奔唐,先見崇韜,崇韜請他到臥室,完全了解了樑的虛實。這時,莊宗駐軍朝城,段凝駐軍臨河。唐自從失去德勝,梁兵天天劫掠澶州、相州,攻取黎陽、衛州,而李繼韜以澤州、潞州叛變投梁,契丹多次侵犯幽州、澇州,又聽說延孝說梁正召集各鎮軍隊想大舉進攻,唐軍諸將都憂慮,認為敗成不可知。莊宗為此擔憂,詢問諸將,諸將都說:「唐得到鄆州,隔河難以防守,不如放棄鄆州給梁,而向西奪取衛州、黎陽,以黃河為界,與梁約定罷兵,不再互相攻擊,也許可以作為以後的打算。」莊宗不高興,退到帳中躺下,召兵,不再說:榮耀、凡士天主奮勇於戰勇於戰,於士大神力士大永天。運糧餉,已經十多年了。輾轉遷徙,消耗損失了大半。下就平定了! 」莊宗大喜說:「這是大丈夫的事業!」於是問司天,司天說:「歲星不利用兵。況成算已決定,區區常談,哪裡值得相信! 」莊宗當天在軍中下令,將家屬送回魏州,夜間渡過楊劉,從鄆州進入襲擊汴州,八天就滅亡了梁。莊宗推舉功勞,賜給崇韜鐵券,任命為侍中、成德軍節度使,依舊擔任樞密使。莊宗與諸將用兵奪取天下,而崇韜未曾親臨戰陣,僅以謀略議論位居輔佐命功第一,職位兼有將相,於是以天下為己任,遇事無所迴避。而宦官、伶人掌權,對他特別不利。
       
       當初,崇韜與宦官馬紹宏都任中門使,而紹宏地位在上。到莊宗即位,二人應當任樞密使,而崇韜不想紹宏在自己之上,於是讓張居翰為樞密使,紹宏為宣徽使。紹宏失去職位,心懷怨恨,崇韜於是設置內勾使,讓紹宏兼任。凡是天下錢谷出入於租庸的,都經過內勾。不久文書簿冊繁多,州縣深受其弊,立即停止此事,而紹宏更加側目而視。崇韜很害怕,對他的老朋友和子弟說:「我輔佐天子奪取天下,如今大功已成,而群小交相興起,我想躲避他們,回去守衛鎮陽,或許可以免禍,可以嗎? 」老朋友和子弟回答說:「俗語說:『騎虎的人,勢不能下來』。』如今公權位已經很高,而下面多有怨恨嫉妒,一旦失去權勢,能自安嗎?辦? 」回答:「如今皇后未立,而劉氏得寵,應當請求立劉氏為皇后,多建對天下有利以便民的事,然後退身乞求退職。不肯讓公離去。
       
       崇韜一向廉潔,自從進入洛陽,才開始接受四方賄賂饋贈,老朋友和子弟中有人提及此事,崇韜說:「我職位兼有將相,俸祿賞賜巨萬,難道缺少這些嗎?如今藩鎮諸侯,多是樑的舊將,都是上曾斬袖射鉤的人。 如今一概拒絕他們,豈不使他們反側不安? 況且藏在自己家中,與公家府庫有何區別? 」第二年,天子在南郊舉行祭天典禮,崇韜於是全部獻出所藏財物,以輔助賞。
       
       莊宗郊祭後,於是立劉氏為皇后。崇韜多次上表自陳,請求依照唐的舊制,將樞密使歸還給內臣,並辭去鎮陽,莊宗下優待詔書不允。崇韜又說:「臣跟隨陛下在朝城駐軍,定計破梁,陛下撫著臣的背約定說:『事情完了,給你一個鎮。』如今天下一家,俊賢並進,臣疲憊了,希望乞身如約。 「莊宗召見崇韜對他說:「朝城的約定,答應給你一個鎮,不允許你離去。
       
       李嗣源任成德軍節度使,調崇韜任忠武節度使。崇韜於是自陳權位已極,言詞十分懇切。莊宗說:「難道可以我居天下之尊,讓卿沒有尺寸之地嗎?」崇韜辭讓不已,於是罷免了任命,仍任侍中、樞密使。
       
       同光三年夏天,連雨不停,大水損害百姓莊稼,百姓多流亡死亡。莊宗擔憂宮中暑熱潮濕不能居住,想蓋高樓避暑。宦官進言說:「臣見長安全盛時,大明、興慶宮樓閣上百。如今大內不及那時卿相的家。」莊宗說:「我富有天下,難道不能建一座樓?」於是派宮苑使王允平營建。宦官說:「郭崇韜眉頭不展,常為租庸惜財用,陛下雖然想建造,能辦到嗎?」莊宗於是派人問崇韜說:「從前我與梁在黃河上對壘,即使嚴寒酷暑,披披騎馬,不以為勞甲。如今住在深廈之下,蔭在廣廈之下,卻受不了炎熱,為什麼?最終還是派允平建樓,崇韜果然懇切諫阻。宦官說:「崇韜的宅第,與皇居無異,哪裡知道陛下的炎熱!」從此諦言離間更加深入。
       
       河南縣令羅貫,為人剛強正直,頗為崇韜所知。羅貫自身端正奉公守法,不接受權豪請托,宦官、伶人有所請求,書信堆滿幾案,一概不回報,都拿給崇韜看。崇韜多次為他們進言,宦官、伶人因此切齒痛恨。河南從舊唐時張全義任尹,縣令多出自他的門下,全義像養奴僕一樣對待他們。到羅貫任縣令,事奉全義不肯屈服,縣民中倚仗全義不法的,都按法誅殺。全義大怒,曾派人告訴劉皇后,讓她從容為羅貫的事說情,而左右的人日夜一起攻擊羅貫的短處。莊宗沒有發作。皇太后去世,葬在坤陵,陵墓在壽安,莊宗到陵墓工地,道路泥濘,橋樑損壞。莊宗停下車問:「誰主管此事?」宦官說:「屬於河南。」於是立刻召見羅貫,羅貫到來,回答說:「臣起初沒有接到詔令,請查問主管者。」於是立刻召見羅貫,羅貫到來,回答說:「臣起初沒有接到詔令,請查問主管者。」莊宗說:「你所管轄的地方,還問什麼人!」立刻將羅貫下獄,身教不饑第二天,傳詔殺他。崇韜進諫說:「羅貫沒有其他罪行,橋樑道路不修,依法不應當處死。」莊宗怒說:「太后靈駕將要出發,天子車輿往來,橋樑道路不修,你說無罪,這是結黨!」崇韜說:「羅貫完貫雖然有罪,應當完成備獄狀交付有司執行法律。莊宗親自關上殿門,崇韜不得進入。羅貫最終被殺。
       
       第二年徵討蜀地,商議挑選大將。當時明宗任總管,應出行。而崇韜因諫言處境危險,想建立大功作為自安的計策,於是說:「契丹為患北邊,非總管不能抵禦。魏王繼岌,是國家的儲副,而大功未立,況且親王任元帥,是唐的舊例。 ,小孩子,豈能擔當大事?
       
       唐軍進入蜀地,所過之處迎接投降。王衍的弟弟宗弼,暗中向崇韜送款,請求任西川兵馬留後,崇韜以節度使許諾他。軍隊到達成都,宗弼將王衍遷到西宮,全部掠取王衍的嬪妃、珍寶奉送給崇韜和他的兒子廷誨。又與蜀人列狀見魏王,請求崇韜留下鎮守蜀地。繼岌很懷疑崇韜,崇韜無法自明,於是因事斬殺宗弼及其弟宗渥、宗勳,沒收其家財。蜀人大為恐懼。
       
       崇韜一向世間宦官,曾對繼岌說:「大王有破蜀之功,軍隊回師後,必定成為太子,等主上千秋萬歲之後,應當全部除去宦官,至於扇馬,也不可騎齒。」繼岌岌岌可俠的監軍李等人見謔等人見崇。莊宗聽說破蜀,派遣宦官向延嗣慰勞軍隊,崇韜不郊迎,延嗣大怒,於是與從襲等人共同誣陷他。延嗣回朝,獻上蜀地簿冊,得兵三十萬,馬九千五百匹,兵器七百萬,糧二百五十三萬石,錢一百九十二萬緹,金銀二十二萬兩,珠玉犀象二萬,文錦綾羅五十萬匹。莊宗說:「人說蜀是天下的富國,所得僅止於此嗎?」延嗣於是說蜀的寶貨都進了崇韜的私囊,並誣陷他有異志,將危害魏王。莊宗大怒,派宦官馬彥珪到蜀地,觀察崇韜的去留。彥珪將此事告訴劉皇后,劉皇后教彥珪假傳詔命讓魏王殺了他。
       
       崇韜有五個兒子,其中兩個隨從死在蜀地,其餘都被殺。他破蜀所得財物,都被登記沒收。明宗即位,下詔允許歸葬,將太原舊宅賜給他的兩個孫子。
       
       當崇韜掌權時,從宰相豆盧革、韋悅等人都傾心依附他。崇韜的父親名諱弘,革等人於是藉其他事,奏請改弘文館為崇文館。因為崇韜姓郭,於是認為他是郭子儀的後代,崇韜也就信以為真。他伐蜀時,經過郭子儀墓,下馬嚎啕大哭而去,聽說的人頗為嘲笑。但崇韜盡忠國家,有大略。他攻破蜀地後,於是派使者以唐的威德風諭南詔諸蠻,想藉此安撫招徠他們,可以說是有志啊!
       
       安重誨是應州人。他的父親安福遷,侍奉晉王擔任將領,以驍勇善戰聞名。梁軍攻打鄆州的朱宣,晉軍救援朱宣,朱宣戰敗,安福遷戰死。安重誨年輕時侍奉唐明宗,為人聰明敏捷、謹慎恭敬。明宗鎮守安國時,任命他為中門使,等到魏州兵變時,參與策劃商議重大決策的,都是安重誨和霍彥威決定的。明宗即位後,任命他為左領軍衛大將軍、樞密使,兼領山南東道節度使。他堅決推辭不接受,改任兵部尚書,樞密使的職務不變。在位六年,逐步加封為侍中兼中書令。
       
       安重誨自從擔任中門使,就已經被親近信任,憑藉輔佐開國的功臣身份,身處機要職位,事情無論大小,都參與決策,他的權勢傾動天下。雖然他對國家盡忠效力、勞心費神,時常有所補益,但他倚仗功勞、矜持恩寵,作威作福,獨斷專行,身邊沒有賢人君子的幫助,他那些個人的見解和謀劃,導致了災禍和爭端,以至於君臣都受到傷害,幾乎被滅族,這真是可悲啊。
       
       安重誨曾經外出,經過禦史台門口,殿直馬延衝撞了他的儀仗前導,安重誨大怒,就在御史台門口殺了馬延然後才上奏。當時,隨駕的廳子士桑弘遷打傷了相州錄事參軍;親從兵馬使安虔騎馬衝撞了宰相的前導。桑弘遷被判死罪,安虔只是受杖刑。安重誨因為斬了馬延,就請求頒布敕令處理,明宗不得已聽從了他,從此禦史和諫官沒有敢說話的。
       
       宰相任圜主管三司,因為職務上的事與安重誨爭執,沒能爭贏,任圜發怒,稱病辭職,退居到磁州。朱守殷在汴州反叛,安重詬派人假傳詔書奔馳到任圜家中,殺了任圜然後才禀報,誣告任圜與朱守殷合謀,明宗都不能追究。而安重誨擔心天下人議論自己,就取出三司積欠的二百多萬欠款,請求免去,希望以此取悅眾人來搪塞責任,明宗不得已,為此下詔免除。他作威作福、獨斷專行,大多類似這樣。
       
       當時,四方奏報事情,都先禀報安重誨然後才上達皇帝。河南縣進獻嘉禾,一根莖上五個穗,安重誨看了說:「這是假的。」鞭打了進獻的人然後打發走。夏州李仁福進獻白鷹,安重詬推辭不收,第二天,禀報說:「陛下詔令天下不得進獻鷹鷂,而李仁福違詔獻鷹,我已經推辭了。」安重詬出去後,明宗暗中派人取來收入宮中。後來,明宗在西郊檢閱鷹,告誡身邊的人:「不要讓重誨知道!」宿州進獻白兔,安重誨說:「兔子屬陰且狡猾,即使是白的又有什麼用!」於是推辭不禀報。
       
       明宗為人雖然寬厚,但他畢竟有夷狄的性格,殺人果斷。馬牧軍使田令方所放牧的馬,瘦弱且多死亡,因此被彈劾應當處死,安重諦勸諫說:「如果讓天下人聽說因為馬的原因殺一個軍使,這就是所謂看重牲畜而輕視人命。」田令方因此得以免死。明宗派遣回鶻使節侯三乘驛車前往回鶻。侯三到了醴泉縣,縣裡一向偏僻,沒有驛馬,縣令劉知章出外打獵,沒有及時給馬,侯三馬上報告了皇帝。明宗大怒,用枷鎖押送劉知章到京城,要殺他,安重誨從容地為他說話,劉知章才得以不死。他竭盡忠誠、有所補益,也類似這樣。
       
       安重誨既然以天下為己任,於是想要對內為國家策劃,對外抑制諸侯的強橫。然而他輕信韓玫的諦言,而斷絕了錢鏐的臣服;白白使楊彥溫陷入死地,而不能消除潞王的禍患;李嚴一出使而孟知祥產生二心,李仁矩還未到達而董璋反叛;四方騷動,軍隊並起,如同澆火滅起,反而澆了火。這就是所謂個人的見解和規劃,導致了災禍和爭端。
       
       錢鎧佔據兩浙,號稱兼任吳越王,從梁朝到唐莊宗,常對他給予特殊禮遇,只是籠絡使他稱臣而已。明宗即位,錢鎧派使者朝拜京師,並帶信給安重誨,信中禮節傲慢。安重誨發怒,沒有發作,就派他寵愛的屬吏韓玫、副供奉官烏昭遇再次出使錢鎧那裡。而韓玫仗著安重誨的權勢,多次凌辱烏昭遇,藉著醉酒,用馬鞭打他。錢鎧想上奏這件事,烏昭遇認為有辱國家,堅決阻止。韓玫回來,反過來向安重詔進諦進諦。」烏昭遇見錢鎧,行舞蹈禮稱臣,並把朝廷事務私下告訴錢鎧。」烏昭遇被定罪死於禦史台獄中,於是下詔削奪錢鎧絕的官爵,以太師身份被關係,從此錢與唐朝斷了。
       
       潞王李從珂擔任河中節度使,安重誨認為李從珂不是李氏親生兒子,日後必定成為國家禍患,於是想暗中圖謀他。李從珂在黃龍莊檢閱馬匹,他的牙內指揮使楊彥溫關閉城門反叛。李從珂派人對楊彥溫說:「我待你厚重,何苦要反呢?」回答:「楊彥溫不是反叛,是得到了樞密院的命令,請您趕快回朝廷!」李從珂逃到虞鄉,騎馬飛馳上報事變。明宗懷疑事情不清楚,想追究其中的原因,就派殿直都知範氳攜帶金帶、一套衣服、金鞍勒馬賜給楊彥溫,任命楊彥溫為絳州刺史,以此引誘他前來。安重誨堅決請求出兵,明宗不得已,就派侍衛指揮使藥彥稠、西京留守索自通率兵討伐,並告誡說:「給我活捉楊彥溫,我將親自審問這件事。」藥彥稠等破河中,迎合安重詬的旨意,殺了楊彥的旨意,殺了楊彲的旨意,殺了楊彥宦彥。安重誨率領群臣祝賀,明宗大怒說:「朕的家務未了結,你們不該祝賀!」李從珂被罷免節度使,住在清化裡的宅第。安重誨多次暗示宰相,說李從珂失守城池,應該定罪,馮道於是上奏請求依法處置。明宗生氣地說:「我兒被奸人陷害,事情沒有辨認,你們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想讓我兒活在人間嗎?」趙鳳於是說:「《春秋》責備統帥的道理,是用來勉勵為人臣子的。」明宗說:「都不是你們的意思!」馮道等。過了幾天,馮道等又請求,明宗環顧左右而言他。第二天,安重誨親自上奏論列,明宗說:「你想怎麼處置,我就依你!」安重誨說:「這是父子之間的事,不是臣子該說的,只由陛下裁決。」明宗說:「我當年做小校時,衣食不能自足,這個兒子為我擔石灰、拾馬糞,來養活我,如今我貴為天子,難道不能庇護他嗎! 讓他閉門住在私宅,又關你什麼事!
       
       孟知祥鎮守西川,董璋鎮守東川,兩人都有異心,安重誨每件事都加以抑制,務必想控制他們的奸邪之心,凡是兩川守將更替,大多用自己的親信,必定派精兵跟隨,逐漸讓他們分守各州,以防備緩急。兩人察覺了,以為是要對付自己,更不安。不久後派李嚴擔任西川監軍,孟知祥大怒,殺了李嚴;又分鬩州設立保寧軍,以李仁矩為節度使來牽制董璋,並且削奪他的地盤,董璋派兵攻殺李仁矩。兩人於是都反叛。後唐戍守蜀地的軍隊,累計三萬人,後來孟知祥殺了董璋,兼據兩川,而後唐的精兵都陷在了蜀地。
       
       當初,明宗巡幸汴州,安重誨建議,想趁此討伐吳國,但明宗感到為難。後來戶部尚書李鏻得到吳國間諜說:「徐知諦想要率領吳國稱詬,希望得到安公一句話作為信物。」李鏻就帶領間諜去見安重諦,安重諦大喜,認為可行,就把玉帶交給間諜,讓他知道價值詰作為信物,價值。起初沒有把這件事上報,過了一年多,徐知諫那邊沒有消息,才上奏貶李鏻為行軍司馬。不久捧聖都軍使李行德、十將張儉告發事變,說:「樞密承旨李虔徽對其門客邊彥溫說:『安重詬私自招募士卒,修繕鎧甲兵器,想要自己討伐吳國。又與間諜間諜交往。』」明宗詢問這件事安重嬸,請自己討伐。明宗起初很懷疑他,大臣和身邊的人都為他辯解,不久稍微釋疑,才把邊彥溫的話告訴安重誨,於是在朝廷上詔問邊彥溫,他全部承認是欺詐,於是君臣相對流淚。邊彥溫、李行德、張儉都被滅族。安重誨於是請求解除職務,明宗安慰他說:「事情已經辨認,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安重誨不停地請求,明宗發怒說:「放你走,朕不怕沒人!」回頭對武德使孟漢瓊到中書,催促馮道等商代替安重誨的人。馮道說:「各位若愛惜安公,讓他免職離去,這是緩解他的禍患。」趙鳳認為大臣不可輕易變動。於是任命範延光為樞密使,而安重誨照舊任職。
       
       董璋等人反叛,朝廷派石敬瑭討伐,但川路險阻,糧運非常艱難,每耗費一石,只能運到一鬥。從關中以西,百姓苦於運輸,往往逃亡聚集山林成為盜賊。明宗對安重誨說:「事勢如此,我應當親自前往。」安重誨說:「這是臣的責任。」於是請求前往。關西的人聽說安重誨來了,都已經恐懼騷動,而安重誨每天賓士數百里,遠近驚駭。他督促糧運,日夜不停,累死在路上的人不可勝數。安重誨經過鳳翔,節度使朱弘昭請他到寢室,讓妻子兒女在左右侍奉非常恭敬。安重諦酒酣,對朱弘昭說:「先前被諳言構陷,幾乎不能自保,依賴君主聖明,得以保全家族。」於是感嘆流淚。安重誨離開後,朱弘昭飛馬上奏說:「安重誨心懷怨恨,不可讓他到行營,恐怕他會生事。」而宣徽使孟漢瓊從行營出使回來,也說了西方百姓震駭的情況,並陳述安重誨的過惡。安重誨行至三泉,被召回。經過鳳翔,朱弘昭拒絕不接納,安重詬恐懼,賓士趕回京城。還沒到,被任命為河中節度使。
       
       安重誨被罷免後,迎合旨意的人爭相尋找他的過錯。宦官安希倫,因為與安重誨私下交往,常與安重誨暗中窺探宮中動靜,事情暴露後被處死棄市。安重誨更加恐懼,於是上表請求告老退休。以太子太師的身份退休;而任命李從璋為河中節度使,派藥彥稠率兵前往河中防範變故。安重誨的兒子安崇緒、安崇贊,在京城擔任宿衛,聽到製令下達,當天就奔往父親那裡。安重誨見到他們,吃驚地說:「他們怎麼來了!」接著又說:「這不是他們的本意,是被人指使罷了。我以一死報國,還有什麼可說的!」於是用枷鎖押送兩個兒子到京城,走到陝州,關進監獄。明宗又派翟光業到河中,察看安重誨的動向,告誡說:「若有異心,就與李從璋一起圖謀他。」又派宦官出使安重誨那裡。使者見到安重誨,不停地哭泣,安重誨問他原因,使者說:「別人說你有異心,朝廷派藥彥稠率軍到了!」安重誨問他原因,使者說:「別人說你有異心,朝廷派藥彥稠率軍到了!」安重誨問他原因,使者說:「別人說你有異心,朝廷派藥彥稠率軍到了!」安重誨問他原因,使者說:「別人說你有異心,朝廷派藥彥稠率軍到了!」安重誨說:「我死也不足以塞責,還要勞動朝廷興師,加重君主宅的憂慮。」粿去光安重誨下階梯答拜,李從璋用鐵鎚擊打他的頭部,安重誨的妻子跑過來抱住他喊道:「令公死也不晚,為什麼這樣急!」又擊打她的頭部,夫妻都死了,血流滿院。李從璋查點他的家產,不到數千緘而已。明宗下詔,以他斷絕錢鎧稱臣、導致孟知祥、董璋反叛,以及建議伐吳等為罪狀。同時殺了他的兩個兒子,其餘子孫都免罪。
       
       安重誨獲罪後,知道自己必死,嘆息說:「我本來就該死,只遺憾沒能為國家除去潞王!」這就是他的遺恨。
       
       唉,官員喪失職權已經很久了!我讀梁朝的宣底,看見敬翔、李振擔任崇政院使,凡是承奉君主的旨意,宣告給宰相執行。宰相有不在皇帝接見時而事情應當由皇帝決斷的,以及接受旨意後有所請示的,就寫成記事呈入,透過崇政使上達,得到旨意後再宣佈出來。梁朝的崇政使,就是唐朝樞密使的職務,是掌管出納的職責,唐朝常常由宦官擔任,到了梁朝鑑於其禍患,才開始改用士人,他們在宮中充當顧問、參與謀議是有過的,但從未開始專門在外執行事務。到了郭崇韜、安重誨擔任此職,才恢復唐朝樞密使的名稱,然而權力與宰相相等了。後世沿襲此一做法,於是分為兩職,文事交給宰相,武事交給樞密。樞密的職責既已加重,而宰相從此失去了其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