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新五代史》卷二十一·梁臣列傳第九
北宋朝 歐陽修 著
敬翔 朱珍 龐師古 葛從周 霍存 張存敬 符道昭 劉捍 寇彥卿
唉！孟子說“春秋沒有正義的戰爭”，我也認為五代時期沒有完美的臣子。所謂沒有，不是說一個都沒有，只是只有幾個罷了。我找到三位以死殉節的士人。那些只在一朝做官的人，各自按照其所在的國家歸屬，寫了梁、唐、晉、漢、週臣傳。其餘做官不只一朝，不能按國家歸屬的，寫了《雜傳》。列入雜傳，確實是君子感到羞恥的事，而一代的臣子，未必都值得尊重，讀者要仔細分辨他們的善惡。
○敬翔
敬翔，字子振，同州馮翊人，自稱是唐朝平陽王李暉的後代。年少時好學，擅長書寫檄文。乾符年間考進士不中，於是客居大樑。敬翔同鄉人王髮擔任汴觀察支使，敬翔就去投靠他。過了很久，王發沒有推薦他，敬翔更加困窘，就替人寫書信和名帖，在軍中流傳。梁太祖一向不識字，敬翔寫的都是通俗語言，太祖很喜歡，對王發說：「聽說你有位老朋友，可以和他一起來見我。」敬翔見到太祖，太祖問道：「聽說你讀《春秋》，《春秋》記載的是什麼？」敬翔見太祖，太祖問道：「是你讀《春秋》，《春秋》記載的是什麼事？爭戰的事。太祖與蔡州人在汴郊作戰，敬翔時常為太祖出謀劃策，大多能說中，太祖很高興，認為得到敬翔太晚了，無論大事小事總是詢問他。太祖護送唐昭宗從岐州返回長安，昭宗召見敬翔和李振登上延喜樓慰勞他們，任命敬翔為太府卿。
當初，太祖常在殿上侍奉，昭宗以為衛兵中有人能抓住太祖，就假裝鞋帶鬆了，回頭看太祖，太祖跪著為他繫鞋帶，而左右沒有人敢動，太祖汗流浹背，從此很少再進見。昭宗遷到洛陽，在崇勳殿設宴，酒過一半起身，派人召太祖進入內殿，有事託付。太祖更害怕，推說有病。昭宗說：「你不願意來，可以讓敬翔來。」太祖急忙揮手讓敬翔出去，敬翔也假裝喝醉離去。
太祖攻破趙匡凝，奪取荊、襄，於是攻打淮南。敬翔懇切勸諫，認為剛打了勝仗的軍隊，應該穩重以保養威力。太祖不聽。軍隊從光州出發，遇到大雨，幾乎不能前進，進攻壽州，沒有攻下，而且損失了很多士兵，太祖才開始非常後悔。回來後憤怒急躁，幾乎殺光了唐朝大臣，但更認為敬翔可以信任。梁朝篡位弒君，敬翔的計畫很多。太祖即位後，因為唐朝的樞密院過去用宦官，就改為崇政院，讓敬翔擔任崇政使。升任兵部尚書、金鑾殿大學士。
敬翔為人深沉有大略，跟隨太祖用兵三十多年，大小事務必定經手。敬翔也盡心勤勞，晝夜不睡，自稱只有在馬上才能休息。而太祖剛強暴躁難以接近，有不對的地方，敬翔也不曾明說，只是稍微開個頭，太祖就明白了，大多會因此而改正。
太祖攻破徐州，得到時溥的寵姬劉氏，寵愛她，劉氏原是尚讓的妻子，於是就把她嫁給敬翔。敬翔已經顯貴，劉氏仍服事太祖，像平常一樣出入臥室，敬翔很憂慮。劉氏諢是敬翔說：「你以為我曾經失身於賊嗎？尚讓是黃巢的宰相；時溥是國家的忠臣。你的門第，還是辱沒了我，請從此斷絕！」敬翔因為太祖的緣故，道歉並阻止了她。劉氏車馬服飾驕奢，另設接待人員，結交藩鎮，權貴往往依附她，受寵信言事不亞於敬翔。當時貴家往往效法。
太祖過世，朱友珪即位，因為敬翔是先帝謀臣，怕他算計自己，不想讓敬翔擔任內職，就讓李振代替敬翔為崇政使，任命敬翔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敬翔因為朱友珪害怕自己，多稱病，未曾處理政務。
末帝即位，趙岩等人當權，常離間舊臣，敬翔更加鬱鬱不得志。後來，梁朝完全失去河北，與晉軍在楊劉對峙，敬翔說：「過去河朔一半在我方，憑著先帝的武勇，統禦猛虎般的臣子，還不能在晉軍面前得志。如今晉軍日益強大，梁軍日益削弱，陛下身處深宮之中，與您商議事情的人，如今晉軍日益強大，梁軍日益削弱，陛下身處深宮之中，與您商議事情的人，如今晉軍日益強大，私交，這樣能指望成事嗎？ 我聽說晉軍攻打楊劉，李亞子背著柴草渡水，身先士卒。
後來，王彥章在中都戰敗，末帝害怕，在河上召回段凝。這時，梁朝精兵都在段凝軍中，段凝有異心，觀望不來。末帝急忙叫來敬翔說：「我平常忽略你的話，如今緊急了，不要怨恨我，你教我該去哪裡？」敬翔說：「我跟隨先帝三十多年，如今雖然為相，其實是朱家的老奴，事奉陛下如同少主，以我的忠心，豈敢隱瞞？ 陛下最初任用段凝，我已爭辯，如今段凝不來，敵軍已經逼近，想為陛下謀劃，但小人離間，一定不會被聽從。
敬翔和李振都被太祖信任，莊宗進入汴州，下詔赦免梁朝群臣，李振高興地對敬翔說：「有詔書赦免我們，將要朝見新君。」邀請敬翔想一起入見。敬翔夜裡住在高頭車坊，天快亮時，左右報告：「崇政李公入朝了！」敬翔嘆息說：「李振白做男子了！還有什麼面目進入梁朝建國門呢？」於是上吊而死。
○朱珍李唐賓附
朱珍，徐州豐縣人。年輕時和龐師古等人都跟著梁太祖做盜賊。朱珍為將，善於治軍選士，太祖初鎮宣武，朱珍為太祖創立軍制，選將練兵很有法度。太祖將諸將所招募的兵士及其他降兵都交給朱珍，朱珍選了五十多名將領，都能用。梁軍打敗黃巢、攻破秦宗權、向東吞併兗州鄆州，朱珍未嘗不在戰鬥中，常常勇敢超越諸將。太祖與晉王向東追擊黃巢，回來經過汴州，在上源驛設館招待，太祖派朱珍夜間率兵攻擊晉王，晉王逃走，朱珍殺光了他麾下的士兵。義成軍發生兵變，驅逐安師儒，安師儒逃到梁。太祖派朱珍率兵急赴滑州，路上遇到大雪，朱珍催促士兵疾馳，一夜到達城下，於是攻占了城池。義成軍以為正在下雪，沒想到梁兵來，沒有防備，於是被攻下。
秦宗權派盧瑭、張晊等進攻梁，這時梁兵還少，多次被秦宗權圍困。太祖就任命朱珍為淄州刺史，在淄青招募士兵。朱珍的偏將張仁遇對朱珍說：「軍中有違令的，請先斬後報。」朱珍說：「偏將要專殺嗎？」立即斬了張仁遇示眾，軍中都很感動悅服。朱珍招募到一萬多士兵回來，太祖大喜說：「賊兵在我的郊野，如果踐踏我的麥子，怎麼辦！如今朱珍來了，我的事成了！而且賊兵正停戰養勇，估計我兵少，而不知道朱珍來了，以為我不過堅守而已，應該出其不意攻擊他們。
朱珍跟著太祖攻打朱宣，奪取曹州，抓住刺史丘弘禮。又奪取濮州，刺史朱裕逃到鄆州。太祖於是回汴，留下朱珍攻打鄆州。朱珍離鄆州二十里，派精兵挑戰，鄆人不出。朱裕假裝寫降書，暗中派人召朱珍，約定開門作為內應。朱珍相信了，夜裡率兵叩鄆城門，朱裕登上城牆，開門放朱珍軍進入，朱珍軍已進入甕城而懸門放下，鄆人從城上投下石雷，朱珍軍都死在甕城中，朱珍僅以身免，太祖沒有責備他。
魏博軍亂，囚禁樂彥貞。太祖派朱珍救援魏博，朱珍攻破黎陽、臨河、李固，分別派聶金、範居實等掠取瀾州，在臨黃殺死魏豹子軍兩千人。朱珍威震河朔。魏人殺了樂彥貞，朱珍才回。梁軍攻打徐州，派朱珍先攻下豐縣，又在吳康打敗時溥，與李唐賓等屯駐蕭縣。
李唐賓是陝州人。起初是尚讓的偏將，與太祖在尉氏門作戰，被太祖打敗，唐賓於是投降梁。梁兵攻掠四方，唐賓常與朱珍一起，與朱珍威名大致相等，而驍勇超過他，朱珍作戰每次稍退，唐賓協助他才大勝。朱珍曾私自接他家到軍中安置，太祖懷疑朱珍有異心，派唐賓暗中監視。朱珍與唐賓不和，唐賓不能忍耐，夜裡跑回宣武，朱珍單騎追趕，在太祖面前互相控告。太祖愛惜二人的才能，為他們和好。
朱珍屯駐蕭縣，聽說太祖將要到來，命令軍中準備館舍馬厩等待。唐賓的部將嚴郊整治馬厩誤期，軍吏督促他，嚴郊向唐賓申訴，唐賓責備朱珍，朱珍發怒，拔劍而起，唐賓甩衣走向朱珍，朱珍立即斬殺了他，派使者報告唐賓謀反。使者早晨到梁，敬翔擔心太祖暴怒不可預測，就藏匿使者，到夜裡才見他，說即使有所報告，也必須到明天，希望稍緩其事而圖謀。傍晚，才帶朱珍的使者入見，太祖大驚，但已經夜裡，不能發作，敬翔於是從容為太祖謀劃。第二天，假裝逮捕唐賓的妻子兒子下獄。於是前往朱珍軍營，離蕭縣三十里，朱珍迎接拜見，太祖命武士抓住他。諸將霍存等十餘人叩頭救朱珍，太祖大怒，舉起胡床扔過去說：「當朱珍殺唐賓時，你們為什麼不救他！」霍存等退下，朱珍於是被絞死。
○龐師古
龐師古，曹州南華人，起初名叫從。梁太祖鎮守宣武，起初得到五百匹馬當騎兵，就派師古統領，跟隨攻破黃巢、秦宗權，都有功勞。太祖攻打時溥未下，留下兵馬交給師古守衛，師古攻取了宿遷，進軍屯駐呂梁。時溥率兩萬兵出戰，師古擊敗他，斬首兩千級。孫儒驅逐楊行密，奪取揚州，淮南大亂，太祖派師古渡過淮河攻打孫儒，被孫儒打敗。這時，朱珍、李唐賓已死，師古與霍存分別統領他們的軍隊。郴王朱友裕攻打徐州，朱瑾率兵救援時溥，友裕在石佛山擊敗時溥，朱瑾收集剩餘軍隊離去。太祖認為友裕可以追擊而不追，就奪了他的兵權交給師古。師古攻破徐州，斬殺時溥，太祖表奏師古為徐州留後。梁軍攻打鄆州，靠近濟水，師古砍伐樹木做橋，夜裡率中軍先渡。朱宣逃到中都，被殺。
太祖已攻下兗州、鄆州，就派師古與葛從週在淮南攻打楊行密，師古出清口，從週出安豐。師古從微賤時侍奉太祖，為人很謹慎，未嘗離開左右，等到為將出兵，必定接受方略才行動，軍中非太祖命令，不妄動。師古在清口紮營，地勢低窪，有人請求到高處設柵，師古認為非太祖命令不聽。淮人決水淹他，請求的人報告說：「淮人決開河堤，上游水到了！」師古認為動搖軍心，立即斬殺了他。不久水到，兵不能戰，於是被殺。
唉，兵家的勝敗，豈是容易說的！梁兵在天下最強，吳人號稱輕弱，但師古兩次進攻吳，就兩次戰敗而死。後來太祖親自率兵出光山，攻打壽春，然而也敗了。大概從高駢死後，唐朝讓梁兼統淮南，於是與孫儒、楊行密爭奪，總共三十年間，三次出兵三次失敗。以極強對付極弱而如此，這是不能用常理理解的。兵法本來有以少敗多、以弱勝強的，但吳人哪裡足以懂得這些呢！難道不正是碰到了機會嗎？所以說：「兵器是凶器，戰爭是危險的事。」能不謹慎嗎！
○葛從週
葛從週，字通美，濮州甄城人。年輕時跟隨黃巢，戰敗投降梁。跟隨太祖攻打蔡州，太祖墜馬，從週扶太祖重新上馬，與敵步戰傷了臉，身上多處受傷，偏將張延壽從旁邊攻擊敵人，從週得以與太祖一起離開。太祖罷免了其他將領，只任命從週、延壽為大將。
秦宗權在頷州、亳州一帶搶佔地盤，與梁軍在焦夷交戰，葛從週俘獲了秦宗權手下將領王涓一人。跟隨硃珍在淄青一帶招募士兵，遇到東面的軍隊就迎戰，硃珍招募到士兵返回，葛從週功勞最多。張全義在河陽襲擊李罕之，李罕之逃奔到晉，招來晉軍攻打張全義，張全義向梁求援，太祖派葛從週、丁會等人去救援，在沇河擊敗了晉軍。潞州的馮霸殺了晉的守將李克恭投降梁，太祖派葛從週進入潞州，晉軍攻打他，葛從週無法守住，逃到河陽。太祖攻打魏州，葛從周和丁會率先攻下黎陽、臨河，在內黃與太祖會合，在永定橋擊敗了魏軍。跟隨丁會攻打宿州，用水淹灌城牆，於是攻破了宿州。太祖在兗州攻打硃瑾，沒有攻下，留下葛從周圍困他，硃瑾關閉營壘不出戰，葛從週假稱救兵到了，假裝避開到高吳，半夜又悄悄回到城下，硃瑾以為葛從週已經離去，於是出兵外壕，葛從週
晉軍攻打魏州，魏人求救，太祖派侯言救援魏州，侯言在洹水修築營壘。太祖對侯言不出戰感到憤怒，派葛從周代替侯言。葛從周到達軍中，更加緊閉營壘不出戰，卻鑿開三道暗門等待，晉軍來攻，葛從周率領精兵從暗門出擊，擊敗了晉王李克用的軍隊。晉王發怒，親自率領軍隊攻打葛從週，葛從週雖然大敗，但梁軍擒獲了晉王的兒子李落落，送到魏州，殺掉了。於是轉而攻打鄆州，在中都擒獲了硃宣，又攻打兗州，趕走了硃瑾。太祖上表任命葛從週為兗州留後，率領兗州、鄆州的軍隊攻打淮南，從安豐出擊，在清口與龐師古會合。葛從周行軍到濠州，聽說龐師古戰死，急忙返回，到達渒河準備渡河時，淮南兵追來，葛從周也大敗。這時，晉軍出兵山東攻打相州、衛州，太祖派葛從周到山東搶佔地盤，攻下洺州，斬殺了刺史邢善益；又攻下邢州，趕走了刺史馬師素；又攻下磁州，殺了刺史袁奉滔滔。五天之內攻下了三州。太祖於是上表任命葛從週兼任邢州留後。
劉仁恭攻打魏州，已經屠殺了貝州，羅紹威向梁求救，葛從週會合太祖救援魏州，進入魏州城。燕兵攻打館陶門，葛從周率領五百騎兵出戰，說：「大敵當前，怎麼能回頭！」於是命令關閉城門然後出戰。攻破了燕軍的八座營寨，燕兵逃跑，追擊到臨清，把燕軍逼到御河邊，淹死的人很多。太祖任命葛從週為宣義行軍司馬。
太祖派葛從周到滄州攻打劉守文，讓蔣暉監軍。劉守文向他的父親劉仁恭求救，劉仁恭率領燕兵來救援，蔣暉對各位將領說：「我們大王讓我監督各位將軍，現在燕兵來了，不能迎戰，應該放他們進城，讓他們聚集起來消耗糧倉裡的糧食，等雙方都困乏後再攻取。」各位將很讚同。葛從週憤怒地說：「軍隊歸上將指揮，哪裡是監軍能說的！而且蔣暉的話不過是老生常談，勝敗的關鍵在我心裡，蔣暉哪裡能知道！」於是率領軍隊在乾寧迎擊三尊馬提，在老鴉堤交戰，劉仁等人領軍一百多。這時，劉守文也向晉求救，晉軍攻打邢州、洺州來牽制梁軍，葛從週急忙回軍，在青山擊敗了晉兵。於是跟隨太祖攻打鎮州，攻下臨城，王熔請求結盟，太祖上表任命葛從週為泰寧軍節度使。
跟隨氏叔琮攻打晉的太原，沒有攻克。梁軍向西攻打鳳翔，青州王師範派他的將領劉掞襲擊兗州，葛從週的家屬被劉掞俘獲，劉掞優厚地對待他們而不殺。太祖從鳳翔返回，於是派葛從週攻打劉掞，葛從週最終招降了劉掞。太祖即位，任命葛從週為左金吾衛上將軍，因病退休，任命為右衛上將軍，住在偃師。末帝即位，任命葛從週為昭義軍節度使、陳留郡王，在家中領受俸祿。過世後，追贈太尉。
霍存，是洺州曲周人。年輕時跟隨黃巢，黃巢失敗後，霍存投降了梁。霍存為將勇猛，善於騎馬射箭。秦宗權攻打汴州，霍存率領三千人夜間攻破張晊的營寨，又率領騎兵攻破秦賢，殺了三千人，在赤岡擊敗了張晊。跟隨硃珍在淄青搶佔地盤、龐師古攻打時溥，都有功勞。硃珍與李唐賓都戰死後，於是讓龐師古代替硃珍、霍存代替李唐賓攻打時溥，攻破碭山，霍存俘獲了其將領石君和等五十人。梁軍攻打宿州，葛從週引水淹灌，丁會與霍存在城下交戰，於是攻下了宿州。跟隨攻打潞州，與晉軍遭遇，在馬牢川交戰，霍存進攻時衝在前面，撤退時留在後面掩護，晉軍退卻，於是向東攻打魏州，攻取淇門，殺敵三千人。梁軍得到曹州，太祖任命霍存為刺史，兼諸軍都指揮使。梁軍攻打鄆州，硃瑾來救援，梁軍諸將中有人勸太祖放硃瑾進入鄆州，消耗他們的糧食，堅守包圍不交戰，這樣可以一起疲攢他們。太祖說：「硃瑾來一定會與時溥一起，不如派霍存去攔截他們。」霍存在蕭縣埋伏軍隊，不久硃瑾果然與時溥一起從迷離出發，霍存發動伏兵攻擊，於是在石佛山擊敗了硃瑾等人，霍存中流箭而死。太祖即位後，在繁台檢閱騎兵，看著眾將說：「如果霍存在，哪裡用得著我親自檢閱！各位難道還能再想起他嗎？」後來說話時也這樣。
張存敬，是諫郡人。為人剛直有膽量勇氣，年輕時侍奉梁太祖為將，善於在危急窘迫時出奇計。李罕之與晉人攻打河陽的張全義，太祖派張存敬與丁會等人救援，李罕之解圍離去。太祖任命張存敬為諸軍都虞候。太祖攻打徐州、兗州，任命張存敬為行營都指揮使。跟隨葛從週攻打滄州，在老鴉堤擊敗了劉仁恭。回軍攻打鎮州的王熔，攻入城中，繳獲馬牛數以萬計。升任宋州刺史。又跟隨諸將攻打幽州，張存敬攻取了瀛、莫、祁、景四州。梁軍攻打定州，在懷德驛與王處直交戰，大敗王處直，屍體枕藉十多里。梁軍攻下鎮州、定州後，於是派張存敬到河中攻打王珂，張存敬從含山出兵，攻下晉、綏二州，王珂投降梁。太祖上表任命張存敬為護國軍留後，又調任宋州刺史，還沒到任，在河中去世，追贈太傅。
張存敬的兒子張仁穎、張仁願。張仁願有孝行，張存敬過世後，他侍奉兄長張仁穎，出門必稟告，回家必面見，如同侍奉父親的禮節。張仁願通曉法令，侍奉梁、唐、晉，常任大理卿，去世後，追贈秘書監。
符道昭，是蔡州人。任秦宗權的騎兵將領，秦宗權失敗後，符道昭流落無所依靠，後來依附鳳翔的李茂貞，李茂貞喜歡他，收養為兒子，取名繼遠。梁軍攻打李茂貞，符道昭與梁兵交戰，多次失敗，於是歸降梁，太祖上表任命符道昭為秦州節度使，因動亂未能成行。太祖任元帥，初開府，而李週彝以鄜州投降，被任命為左司馬，選擇右司馬難以找到合適的人，等到得到符道昭，就授給他。羅紹威將要誅殺他的牙兵，但擔心魏兵強大，不敢發動，向梁求援。太祖於是全部調發魏兵讓他們攻打燕，而派馬嗣勳幫助羅紹威誅殺牙兵。牙兵誅殺後，在外頭的魏兵聽說後都作亂，魏將左行遷佔據歷亭、史仁遇佔據高唐反叛，符道昭等人跟隨太祖全部擊破了他們。符道昭為將，勇於衝鋒而缺乏謀略，每次作戰先衝，多被打敗，而李周彝等人隨後跟進才獲勝。開平元年與康懷英等人攻打潞州，修築夾城為蚰例塹包圍，過了一年不能攻下，晉兵攻破夾城，符道昭戰死。
劉 Murphy，是開封人。為人聰明敏捷有威儀，善於接待賓客。太祖初鎮宣武時，任命他為客將，讓他跟隨硃珍在淄青招募士兵。太祖北攻鎮州，與王鎔議和，派劉★去見王鎕，王鎔的軍隊不知道樑的意圖，正嚴陣以待，劉概覽單騎馳入城中，以太祖的意圖告知王鎔，王鎔於是聽從命令。梁軍攻打定州，王處直投降，劉★又單騎進城安撫。太祖圍攻鳳翔，派劉樂入城見李茂貞商議事。唐昭宗召見劉★，詢問梁軍中事，合於昭宗心意，賜給錦袍，任命為登州刺史，賜號「迎鑾毅勇功臣」。梁軍攻打淮南，派劉★先到淮口，修築碼頭架設浮橋以便梁軍渡河。太祖從光山攻打壽州，又派劉★在淮北架設浮橋，以便回師渡河。被任命為宋州刺史。太祖即位，升任左天武指揮使、元從親軍都虞候、左龍虎統軍，出任佑國軍留後。同州劉知俊反叛，用財物引誘劉樂的將吏，將劉抓走，劉知俊給他戴上刑具，送到李茂貞那裡，被殺害。太祖哀悼他，追贈劉★太傅。
寇彥卿，字俊臣，是開封人。世代在宣武軍任牙將。太祖初到鎮時，任命他為通引官，累次升遷至右長直都指揮使，兼洺州刺史。羅紹威將要誅殺牙軍，太祖派寇彥卿到魏州商議事情，寇彥卿暗中為羅紹威謀劃，於是全部誅殺了牙軍。
寇彥卿身高八尺，高鼻方面，聲音如鐘，善於騎馬射箭，喜好書史，善於揣測太祖心意，動作都合於太祖旨意。太祖曾經說：「敬翔、劉樂、寇彥卿都是上天為我生的。」他愛他們到這種程度。把自己所愛的馬「一丈烏」賜給寇彥卿。太祖圍攻鳳翔，任命寇彥卿為都排陣使，寇彥卿騎著烏馬在陣前奔馳衝鋒，太祖看著他說：“真是神將啊！”
當初，太祖與崔胤策劃，想要遷都洛陽，而唐昭宗不同意。後來昭宗逃奔到鳳翔，太祖率兵圍攻，昭宗出城後，第二年，太祖率兵到河中，派寇彥卿捧著表章逼迫請求遷都。寇彥卿於是全部驅趕遷移長安居民向東，人們都拆房屋做木筏，順渭水漂流而下，道路上號哭，仰天大罵：「國賊崔胤、朱溫讓我們到了這地步！」唐昭宗也回謔陵廟，徘徊不忍離去，對他左右的人用淚幹。昭宗走到華州，派人告訴太祖說何皇后有身孕，希望留在華州等到冬天再走。太祖大怒，看著寇彥卿說：「你去催促官家上路，一天也不能留。」寇彥卿又騎馬到華州，當天逼迫昭宗上路。
太祖即位，任命寇彥卿為感化軍節度使。一年多後，召入朝為左金吾衛大將軍，充任金吾衙仗使。寇彥卿早晨上朝到天津橋，百姓梁現不避讓，前導的隨從抓住梁現丟到橋上石欄摔死了。寇彥卿見太祖自首，太祖愛惜他，下詔讓寇彥卿用錢財賠償梁現家來贖罪。御史司憲崔沂彈劾上奏寇彥卿，請求依法論處，太祖不得已，貶降寇彥卿為左衛中郎將。又任命為相州防禦使，升任河陽節度使。
太祖被殺後，寇彥卿拿出太祖的畫像侍奉如同生前，常常對客人說起先朝，必定涕淚交流。末帝即位，調任鎮守威勝軍。寇彥卿聰明敏捷善於事人，但倚仗寵信作威作福，喜好誅殺，多猜忌。在鎮上去世，終年五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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