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隋書》卷三十九·列傳第四
唐朝 魏徵 著
於義子:子:宣道 宣敏 陰壽子:子世師 附:骨儀 竇榮定 元景山 源雄 豆盧勣子:毓 兄:通 賀若誼
於義字慈恭,河南洛陽人。父親於謹,跟隨魏武帝入關,在北週任職,官至太師,因此在京兆安家。於義年少時嚴謹莊重,有節操志向,專心好學。大統末年,因父親功勳,賜爵平昌縣伯,食邑五百戶。出仕任直閤將軍。後來改封廣都縣公。週閔帝受禪讓後,增加食邑六百戶。多次升遷至安武太守,專門推崇德教,不崇尚威嚴刑罰。有郡民張善安、王叔兒因爭奪財產相互訴訟,於義說:「是太守德行淺薄不能勝任所致,不是他們的罪過。」於是取自家財物,加倍送給兩人,勸導後打發他們離開。張善安等人都心懷羞恥慚愧,遷居到其他州。於是風俗教化大為融洽。他用德行感化人,都像這樣。進封建平郡公。北周明帝、武帝時期,歷任西京、瓜州、邵州三州刺史。多次隨從徵伐,進位開府。宣帝繼位後,政事刑罰日益混亂,於義上疏勸諫。當時鄭譯、劉昉因受恩寵當權,認為於義對自己不利,先在皇帝面前詆毀他。皇帝看錶後臉色改變,對侍臣說:「於義誹謗朝廷。」禦正大夫顏之儀進言:「古代先哲聖王設立誹謗之木,放置敢諫之鼓,還怕聽不到自己的過失。於義的話,不可治罪。」皇帝才消氣。等到高祖擔任丞相,王謙造反,高祖準備攻打他,向高鐸詢問將帥人選。高鐸回答:「於義一向有謀略,可以擔任元帥。」高祖起初同意。劉昉進言:「梁睿地位聲望一向很高,不可居於義之下。」高祖於是作罷。於是以梁睿為元帥,以於義為行軍總管。王謙的部將達奚惎擁兵佔據開遠,於義率左軍擊潰他。不久授任潼州總管,賜奴婢五百口,雜色絲絹三千段,破格升任上柱國。當時於義的哥哥於翼是太尉,弟弟於智、哥哥的兒子於仲文都是上柱國,大將軍以上十多人,被稱為貴戚。一年多後,因病免職,回到京城。幾個月後去世,享年五十歲。追贈豫刺史,諡號剛。賜助喪財物千段,粟米五百石。兒子於宣道、於宣敏,都知名。
於宣道字符明,性格謹慎細密,不與不正派的人交往。在北週出仕,初任左侍上士。因父親功勳,賜爵成安縣男,食邑二百戶。後轉任小承禦上士。高祖任丞相時,引薦為外兵曹,不久授任儀同。等到高祖登基,升任內史舍人,進爵為子。遭父喪,多日滴水不進。獻皇后宮中使者敦促勸慰,一年多後,起用讓他任職。服喪期滿,授任車騎將軍,兼左衛長史,舍人職務依舊。六年後,升任太子左衛副率,進位上儀同。去世,時年四十二歲。兒子於志寧,早年知名,過繼向叔父於宣敏。
於宣敏字仲達,年少時深沉細密,有才思。十一歲時,到北週趙王宇文招那裡,趙王命他賦詩。於宣敏作詩,很有隱逸高潔的志向。趙王非常驚奇,座中賓客沒有不讚嘆的。出仕任右侍上士,升任千牛備身。高祖登基,授任奉車都尉,奉命出使安撫巴蜀。回來後,上疏說:
臣聽說分封同姓宗親,漢朝因此長久;建立諸侯屏障,周朝國祚所以綿長。從前秦始皇設置郡守縣令而廢除諸侯,魏文帝親近諂媚姦邪而疏遠骨肉,於是使宗廟社稷轉移到其他家族,帝位傳給異姓。這件事的明白,比觀火還清楚。然而山河險要,不是親屬不可佔據。況且蜀地土地肥沃富饒,人口眾多,西通鄒僰,南連荊巫。當周朝德行衰敗時,此地就成為禍首;炎漢政治失控時,此處便為禍端。因此明智的人在禍患未形成時防範,治理的人在未亂時控制,才可慶賀萬世興隆,國祚超過七百年。陛下日角龍顏,承當百姓擁戴的時運,參天兩地,處在禪讓的時期,億萬民眾歸心。百神各司其職,按理必須建立藩屏,分封子孫,繼承週、漢的宏圖,改變秦、魏的覆轍,抑制近臣的權勢,尊崇公族這個根本。但三蜀、三齊,古稱天險,分封給親戚子弟,現在正是時候。如果分封得當,封立得宜,大姦就會止息其非分之想,奸臣杜絕其邪謀。盛大的事業和基礎,同天地一樣長久;英明的聲譽和豐碩的成果,與日月一樣照耀。臣雖然學識淺薄不夠博聞,但情深體國,鬥膽陳述管見,戰戰兢兢。
皇帝看了奏表讚許,對高鐸說:「於氏世代有人才。」最後採納了他的建議,派蜀王楊秀鎮守蜀地。於宣敏常因滿之戒,是前代賢人所重視的,每每心懷退隱之心,作《述志賦》來表達志向。不久,在官任上去世,時年二十九歲。
陰壽字羅雲,武威人。父親陰嵩,北周夏州刺史。陰壽年少時果敢剛烈,有武藝才幹,個性謹慎厚道,重視諾言。北週時多次因軍功,授任儀同。隨從武帝平定北齊,進位開府,賜財物千段,奴婢百口,女樂二十人。等到高祖任丞相,引薦陰壽為屬官。尉迥作亂,高祖以韋孝寬為元帥攻打他,命陰壽監軍。當時韋孝寬有病,不能親自統率軍事,常躺在帳中,派婦人傳達命令。三軍的綱紀,都由陰壽決斷。因功進位上柱國。不久以行軍總管鎮守幽州,隨即授任幽州總管,封趙國公。當時有高寶寧,是北齊遠支宗親,為人桀駿狡猾,有謀略,在齊朝長期鎮守黃龍。等到北齊滅亡,周武帝授任他為營州刺史,很得漢人和夷人的心。高祖任丞相時,他就聯絡契丹、靺鞨起兵反叛。高祖因中原多事,來不及徵討,用書信勸諭他但沒有成功。開皇初年,又引突厥圍攻北平。到這時,命陰壽率步兵騎兵數萬,出盧龍塞討伐他。高寶寧向突厥求救。當時衛王楊爽等諸將多路北徵,突厥不能救援。高寶寧棄城逃往漠北,黃龍各縣全部平定。陰壽班師,留下開府成道昂鎮守。高寶寧派他的兒子高僧伽率輕騎兵到城下搶掠後離去。不久引契丹、靺鞨的部眾來攻,成道昂苦戰多日才擊退。陰壽為此憂慮,於是重金懸賞高寶寧,又派人暗中離間他的親信趙世模、王威等人。一個多月後,趙世模率部眾投降,高寶寧又逃往契丹,被他的部下趙修羅殺死,北部邊境於是安定。賜財物千段。不久,在官任上去世,追贈司空。兒子陰世師繼承。
陰世師年少時有節操氣概,個性忠厚,多武藝。二十歲時,以功臣之子授任儀同,多次升遷至驃騎將軍。煬帝繼位,兼任東都瓦工監。三年後,授任張掖太守。此前,吐谷渾及黨項羌多次侵擾搶掠,陰世師到郡後,有來侵犯的,親自捕擊,總是擒獲斬殺,深為戎狄所懼怕。入朝任武賁郎將。遼東之戰,出襄平道。第二年,煬帝又攻打高麗,以本官為涿郡留守。當時盜賊蜂起,陰世師追捕,往往獲勝。等到煬帝回來,大加賞勞,授任樓煩太守。當時煬帝在汾陽宮,陰世師聽說始畢可汗將要入侵,勸煬帝去太原。煬帝不聽,於是有雁門之難。不久升任左翊衛將軍,與代王楊侑留守京師。等到義軍到來,陰世師自以為世代承受隋朝恩遇,又是藩邸舊臣,於是率兵拒守。一個多月後,城陷,與京兆郡丞骨儀等人遭誅殺,享年五十三歲。
骨儀,京兆長安人。性格剛正,有不可奪的志向。開皇初年,任侍禦史,執法平正恰當,不為權力利益所屈服。煬帝繼位,升任尚書右司郎。當時朝政逐漸混亂污濁,賄賂公開進行,凡是擔任樞要職務的,無論貴賤,家中都累積金寶。天下士大夫沒有不變節的,但骨儀勵志守常,耿介獨立。煬帝嘉獎他的清苦,破格授任京兆郡丞,公正之名更顯著。當時刑部尚書衛玄兼領京兆內史,多有詭詐行為,常被骨儀糾正。衛玄雖然感到不便,但不能傷害他。等到義兵到來,衛玄怕禍及自身,於是稱老病,不再介入。骨儀與陰世師同心協力,父子同時被殺,其後就此斷絕。陰世師有兒子陰弘智等人,因年幼而得以保全。
竇榮定,扶風平陵人。父親竇善,北周太僕。叔父竇熾,開皇初年任太傅。竇榮定深沉有器度,容貌魁偉,鬍鬚漂亮,擅長騎馬射箭。魏文帝時,任千牛備身。周太祖見到他認為奇異,授任平東將軍,賜爵宜君縣子,食邑三百戶。後來隨從太祖與北齊人在北芒作戰,週軍不利,竇榮定與汝南公宇文神慶率精銳騎兵二千截擊,齊軍才退卻。因功授任上儀同。後來隨從武元皇帝引突厥木桿可汗侵犯北齊的併州,賜財物三百段。襲爵永富縣公,食邑千戶,進位開府,授任忠州刺史。隨從武帝平定北齊,加上開府,授任前將軍、佽飛中大夫。他的妻子是高祖的姊姊安成長公主。高祖年少時與他情意很深厚,竇榮定也知道高祖有為人君的表徵,尤其推重結交。等到高祖任丞相,竇榮定兼任左右宮伯,讓他鎮守天台,總管露門內兩廂仗衛,常留宿宮中。遇到尉迥剛被平定,朝廷很關注山東地區,於是授任竇榮定為洛州總管來鎮守。前後賜縹四千匹,西涼女樂一部。
高祖受禪,竇榮定來京師朝見。皇上環顧群臣說:「朕少年時厭惡輕薄,性情相近的,只有竇榮定而已。」賜馬三百匹,部曲八十戶後送他回去。因事被除名,高祖因長公主的緣故,不久授任右武候大將軍。皇上多次親臨他家,恩賜很豐厚。常命尚食局每天供應羊一口,珍味與此相稱。因輔佐創業之功,授任上柱國、寧州刺史。不久,又任右武候大將軍。不久授任秦州總管,賜吳樂一部。突厥沙缽略進犯邊境,任行軍元帥,率九總管,步兵騎兵三萬,出涼州。與敵人在高越原交戰,兩軍相持,當地無水,士兵非常渴,以至於刺馬血來喝,死的人有十之二三。竇榮定仰天長嘆。不久下起大雨,軍隊才重新振作。於是進擊,多次挫敗敵人鋒芒,突厥懼怕,請求結盟後離去。賜磧萬匹,進爵安豐郡公,增加食邑一千六百戶。又封他的兒子竇憲為安康郡公,賜縹五千匹。一年多後,授任右武衛大將軍,不久轉任左武衛大將軍。皇上想任命他為三公,竇榮定上書說:「臣常觀西漢衛青、霍去病,東漢梁冀、鄧騖,有幸託為姻親,位極三公,寵積驕盈,必定導致覆滅。前後賞賜,不可數。開皇六年去世,享年五十七歲。皇上為此停止朝會,命左衛大將軍元旻監護喪事,賜助喪縹三千匹。皇上對侍臣說:「我總想將榮定置於三公之位,那人堅決推讓不可。現在想追贈他,又怕違背他的志向。」於是追贈冀州刺史、陳國公,諡號懿。兒子竇抗繼承。
竇抗容貌俊美,性格通達率直,長於巧思。父親過世後,恩遇更隆,所賜錢帛金寶,也以巨萬計。竇抗官至定州刺史,又檢校幽州總管。煬帝繼位,漢王楊諒造反,認為竇抗與他通謀,因此除名,讓他的弟弟竇慶襲封陳公。
竇慶也有姿容儀表,個性溫和厚道,很擅長草書隸。原封永富郡公,官至河東太守、衛尉卿。大業末年,出任南郡太守,被竊賊殺害。
竇慶的弟弟竇璇,也擅長草書隸書,很懂音律。歷任潁川、南郡、扶風太守。
元景山,字珤岳,河南洛陽人。祖父元燮,北魏安定王。父親元琰,宋安王。元景山年少時有器度,才幹謀略過人。北周閔帝時,隨從大司馬賀蘭祥攻打吐谷渾,因功授任撫軍將軍。此後多次隨從徵伐,累遷儀同三司,賜爵文昌縣公,授任亹川防主。後來與齊人在北邙作戰,斬首很多,加開府,升任建州刺史,進封宋安郡公,食邑三千戶。隨從武帝平定北齊,每戰有功,授任大將軍,改封平原郡公,食邑二千戶,賜女樂一部,帛六千匹,奴婢二百五十口,牛羊數千頭。
擔任亳州總管。在此之前,州民王回洛、張季真等人聚集亡命之徒,經常搶劫偷盜。前後幾任州官都無法制服。元景山上任後,追捕他們,王回洛、張季真逃奔江南。抓獲他們的黨羽數百人,全部斬首。法令嚴明,盜賊絕跡,被稱為大治。陳朝人張景遵以淮南之地歸附,被陳朝將領任蠻奴攻打,攻破他的幾處營寨。元景山調遣諫、頱兩州兵救援,任蠻奴領兵撤退。元景山被徵召為候正。宣帝繼位,跟隨上柱國韋孝寬經營淮南。鄖州總管宇文亮圖謀不軌,率領輕兵襲擊韋孝寬。韋孝寬處境窘迫,來不及整陣,被宇文亮逼近。元景山率領三百鐵騎出擊,打敗敵軍,斬殺宇文亮並傳送首級。因功被任命為亳州總管。
高祖擔任丞相時,尉迥起兵作亂。滎州刺史宇文冑與尉迥勾結,暗中寫信勸誘元景山。元景山抓住使者,封好書信送到相府。高祖非常讚賞他,並晉升為上大將軍。當司馬消難以鄖州投靠陳朝時,陳朝派將領樊毅、馬傑等前來支援。元景山率領五百輕騎急速奔赴。樊毅等人害怕,掠奪居民後逃跑。元景山追擊,一天一夜行軍三百多里,與樊毅在漳口交戰,兩次交鋒都獲勝。樊毅等退守甑山鎮。被司馬消難攻陷的城邑,全部收復。元景山被任命為安州總管,進位柱國,前後賞賜帛二千匹。當時桐柏山蠻人聚集作亂,元景山又出兵平定。
高祖受禪後,任命元景山為上柱國。第二年,大舉伐陳,任命元景山為行軍元帥,率領行軍總管韓延、呂哲從漢口出發。派遣上開府鄧孝儒率領四千精銳士兵,攻打陳朝甑山鎮。陳朝派將領陸綸率水軍來援。鄧孝儒迎擊,打敗他們。陳朝將領魯達、陳紀率兵守衛溳口,元景山又派兵擊退他們。陳朝人大為驚駭,甑山、交互陽兩鎮守將都棄城逃跑。元景山將要渡江,恰逢陳宣帝去世,有詔書命令班師。元景山大顯威名,非常被敵人畏懼。幾年後,因事獲罪被免官,在家中過世。時年五十五歲。追贈梁州總管,賜縹千匹,諡號襄。兒子元成壽繼承爵位。
元成壽擅長騎馬射箭,起家為千牛備身。憑藉著上柱國世子的身份,被任命為儀同。後來擔任秦王庫真車騎。煬帝繼位,徵召為左親衛郎將。楊玄感作亂時,跟隨刑部尚書衛玄攻打,因功進位正議大夫,被任命為西平通守。
○源雄
源雄,字世略,是西平樂都人。祖父源懷、父親源纂,都曾任北魏的隴西王。源雄年輕時寬厚,身材魁梧,儀表堂堂。在北魏起家任秘書郎,不久加授徵虜將軍。適逢父親被高氏殺害,源雄脫身逃跑,改名換姓,向西逃到長安。周太祖見到他後很器重,賜爵隴西郡公。後來跟隨武帝討伐北齊,因功授開府,改封朔方郡公,被任命為冀州刺史。當時突厥侵犯邊境,調源雄為平州刺史鎮守。不久,檢校徐州總管。
等到高祖擔任丞相,尉迥作亂,當時源雄的家眷在相州,尉迥暗中寫信引誘他,源雄始終不顧。高祖寫信給源雄說:「您的妻子兒女在鄴城,雖說分離,但賊徒被消滅後,團聚並不難。從今以後,不過是幾十天的分別,遲早能寬慰您,不要牽掛。徐州是大藩,東南的襟要地帶,靠近吳寇,特別需要安撫。 憑藉您的英明謀略,委託您邊疆事務,好好建立功名,以符合朝廷的期望。源雄派徐州刺史劉仁恩攻擊畢義緒,儀同劉弘、李琰討伐席毗,全部平定。
陳朝人見中原多事,派將領陳紀、蕭摩訶、任蠻奴、週羅睺、樊毅等侵犯江北,西自江陵,東至壽陽,百姓大多響應,攻陷城鎮。源雄與吳州總管於顗、揚州總管賀若弼、黃州總管元景山等擊退他們,全部收復故地。東潼州刺史曹孝達佔據州城作亂,源雄派兵襲擊斬殺了他。源雄進位為上大將軍,被任命為徐州總管。幾年後,轉任懷州刺史,不久遷任朔州總管。突厥有來侵掠的,源雄就捕獲斬殺,非常被北夷所畏懼。
伐陳戰役時,高祖下冊書說:「嗚呼!上大將軍、朔方公源雄,見識明達,風采果斷。往日鎮守徐州,當時遇到寇逆,樹旗馬邑,安撫北蕃。良謀杜絕了外境的憂患,挺劍平息了韋靝的覬覦。等到陳朝平定,因功進位為上柱國。賜子源崇爵位端氏縣伯,源褒為安化縣伯,賜物五千段,再鎮守朔。兩年後,上表請求退休,被徵召回京師,在家中過世,享年七十歲。
兒子源崇繼承爵位,官至儀同。大業年間,從上黨贊治入朝任尚書虞部郎。等到天下盜賊興起,率兵討伐北海,與賊力戰而死,追贈正議大夫。
○豆盧勣(附子氍、兄通)
豆盧勣,字定東,是昌黎徒河人。本姓慕容,是燕國北地王慕容精的後代。中山戰敗後,歸附北魏,北方人稱歸義為“豆盧”,因此以此為姓氏。祖父豆盧萇,是北魏柔玄鎮大將。父親豆盧寧,是柱國、太保。豆盧勣剛出生時,周太祖親自到豆盧寧家慶賀,當時剛打敗北齊軍隊,太祖因此給他取字定東。豆盧勣聰明穎悟,有器量。少年時在國子學學習,粗略涉獵文藝。北魏大統十二年,周太祖因豆盧勣是功臣之子,封他為義安縣侯。週閔帝受禪,授任稍伯下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改封丹陽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戶。明帝時,任左武伯中大夫。豆盧勣自認為經學未通,請求解除職務至露門學習。明帝嘉獎他,下令以本官身分就學。不久,齊王宇文憲娶豆盧勣的妹妹為妃,恩寵禮遇更厚。
適逢武帝繼位,任命豆盧勣為邛州刺史。還沒到任,渭源燒當羌因飢荒作亂,因豆盧勣有才能謀略,轉任渭州刺史。他實行仁政,漢夷都心悅誠服,恩德流布,招致祥瑞。鳥鼠山俗稱高武隴,山下是渭水發源地,山有千仞絕壁,向來缺水,羌人以此為苦。豆盧勣的馬蹄所踩之處,忽然飛泉湧出。有白鳥飛來停靠在廳堂前,產子後才離去,又有白狼出現在襄武。百姓因此編歌謠說:「我有丹陽,山出玉漿。濟我民夷,神鳥來翔。」百姓於是稱那泉水為玉漿泉。後來父親過世,他哀傷過度。天和二年,授任邵州刺史,繼承爵位楚國公。又被徵召為天官府司會,歷任信、夏二州總管、相州刺史。因母親去世回京。宣帝大象二年,任利州總管,進位上大將軍。一個月後,拜柱國。
高祖擔任丞相,益州總管王謙作亂。豆盧勣堅守城池,王謙派將領達奚念、高阿那肱、乙弗虔等率十萬軍隊進攻,堆築土山,在城牆上鑿了七十多個洞,堵截江水灌城。豆盧勣當時戰士不過兩千人,日夜抵抗。經過四十天,情況逐漸緊迫。豆盧勣於是出奇兵攻擊,斬殺數千人,降服二千人。梁睿的軍隊即將到來,賊軍因此解圍撤退。高祖派開府趙仲卿慰勞,下詔說:「豆盧勣器識優長,氣調英遠,統管藩部,教化已行。巴蜀起兵,突然來圍逼,入守出戰,大破兇位。貞節雄子,功甚賜大,可任使中國中尊者。
開皇二年,突厥侵犯邊塞,任命豆盧勣為北道行軍元帥防禦邊境。一年多後,任夏州總管。皇上因他家世貴盛,功勳顯著,很器重他。後來漢王楊諒娶豆盧勣的女兒為妃,恩遇更厚。七年,下詔說:「上柱國、楚國公豆盧勣,在蜀人寇亂之日,起兵犯順,固守金湯,隱然如敵國。嘉謀大節,功勞已多,可食始州臨津縣邑一千戶。」十年,因病情徵召回京師,功勞已多,可食始州臨津縣邑一千戶。」十年,因病情徵召歸來。同年去世,享年五十五歲。皇上哀悼惋惜很久,特別加贈趙贈,鴻臚監護喪事,諡號襄。兒子豆盧賢繼承爵位,官至顯州刺史、大理少卿、武賁郎將。豆盧賢的弟弟豆盧氍。
豆盧氍字道生,少年英武果敢,有氣節。漢王楊諒出任並州總管,豆盧氍以王妃兄長的身份擔任王府主簿。跟隨趙仲卿北徵突厥,因功授儀同三司。等到高祖去世,煬帝繼位,徵召楊諒入朝。楊諒採納譫議王頍的計謀,發兵作亂。豆盧櫓苦苦勸諫不聽,於是對弟弟豆盧懿說:「我單馬回朝,自然能免禍。但這只是為自己打算,不是為國家。如今暫且假裝順從,以考慮後計。」豆盧氍的兄長顯州刺史豆盧賢對煬帝說:「我弟豆盧櫓一向心懷志節,必定不會跟從叛亂,只被兇威所逼,不能成功。臣請求從軍,與豆盧氍內外呼應,楊諒不足為患。」煬帝認為對,同意了。豆盧賢暗中派人帶著敕書到豆盧氍處,與他商議。楊諒出城,將往介州,命令豆盧氍與總管屬朱濤留守。豆盧氍對朱濤說:「漢王造反,敗亡就在眼前,我們怎能坐等被滅族,辜負家國呢!應當與你出兵抵抗。」朱濤吃驚地說:「漢王以大事相託,怎能說這種話!」於是拂衣而去。豆盧氍追上殺了他。當時楊諒的司馬皇甫誕此前因勸諫楊諒被囚禁,豆盧櫓於是放出皇甫誕,與他共同策劃,以及開府、盤石侯宿勤武,開府宇文永昌,儀同成端、長孫愷,車騎、安成碔元世雅,原武令令皇,儀同成端。部署未定,有人報告楊諒,楊諒襲擊他們。豆盧櫓見楊諒到來,欺騙部眾說:「這是賊軍。」楊諒攻打南門,豆盧氍派稽胡守城垛,稽胡不認識楊諒,放箭射擊,箭如雨下。楊諒又到西門,守兵都是併州人,一向認識楊諒,立即開門放他進來。豆盧氍於是被害,享年二十八歲。楊諒被平定,煬帝下詔說:「褒揚顯揚名節,是國家的通規,加等榮飾,抑或推及令典。豆盧櫓深識大義,不顧姻親關係,出於萬死,首建奇策。離逆歸順,殉義亡身,追加蒙福,優宜福。
兒子豆盧願師繼承爵位,不久後拜儀同三司。大業初年,施行新令,五等爵位全數廢除。不久,煬帝又下詔說:「故大將軍、正義愍公豆盧氍,臨節能固,捐生殉國,成為令典,沒世不忘。象賢無墜,德隆必祀,改封雍丘愍侯。」又讓豆盧願師繼承。大業末年,授千牛左右。
豆盧通字平東,是豆盧勣的兄長,豆盧會。寬厚有器量。在北週時,少年憑藉父親功勳,賜爵臨貞縣侯,食邑千戶。不久授大都督,很快遷儀同三司。大塚宰宇文護引薦他督率親信兵,改封沃野縣公,食邑四千七百戶。後來加開府,歷任武賁中大夫、北徐州刺史。等到高祖擔任丞相,尉迥作逆,派他所任命的蒣州刺史烏丸尼率眾來攻。豆盧通迎擊,打敗他們。賜物八百段,進位大將。開皇初年,進爵南陳郡公。不久徵召入朝,以本官掌管宿衛。一年多後,出京任定州刺史。後來轉任相州刺史。娶高祖的妹妹昌樂長公主,從此恩禮漸隆。遷任夏州總管、洪州總管。所任官職,都稱寬厚仁惠。十七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九歲。諫號安。有兒子豆盧寬。
○賀若誼
賀若誼,字道機,河南洛陽人。祖父賀若伏連,曾任北魏雲州刺史。父親賀若統,任右衛將軍。賀若誼性情剛毅果敢,有才幹謀略。在北魏時因是功臣之子,被賜爵容城縣男。多次升遷至直閤將軍、大都督、通直散騎常侍、尚食典禦。北周太祖宇文泰佔據關中時,將他召到身邊。曾派他出使杏城,正逢茹茹部落分崩離析,屯兵在黃河以南。賀若誼便向茹茹人陳說禍福,誘使他們隨附,投降的有一萬多人。宇文泰認為他非常出色,賜給他金銀一百兩。北齊派其捨人楊暢與茹茹結好,宇文泰擔心他們聯合起來成為邊境禍患,派賀若誼出使茹茹。賀若誼用厚利引誘,茹茹人相信了他,於是與北週聯合,並將楊暢抓住交給賀若誼。宇文泰嘉獎他,拜為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略陽公府長史。北周閔帝宇文覺受禪即位後,任命他為司射大夫,改封霸城縣子,轉任左宮伯,不久加授開府。後來歷任靈州、邵州刺史,原州、信州總管,都有能幹的名聲。他的兄長賀若敦任金州總管,因諦言被誅殺。賀若誼受牽連被免職。
北周武帝宇文邕親自總攬朝政後,召賀若誼任命為熊州刺史。平定北齊的戰役中,賀若誼率兵出函谷關,先佔據洛陽,隨即被任命為洛州刺史,進封建威縣侯。北齊範陽王高紹義逃奔突厥時,賀若誼率兵追擊,在馬邑交戰,於是擒獲高紹義。因功進位大將軍。隋高祖楊堅任丞相時,拜賀若誼為亳州總管,乘驛馬急速赴任。向西抵禦司馬消難,向東抗拒尉遲迥。申州刺史李慧反叛,賀若誼討平他,進爵範陽郡公,授上大將軍。
開皇初年,入朝任右武候將軍。河間王楊弘北徵突厥,以賀若誼為副元帥。軍隊回師後,轉任左武候大將軍。因事被免職。一年多後,拜華州刺史,不久轉任敷州刺史,改封海陵郡公,又轉任涇州刺史。當時突厥屢次成為邊境禍患,朝廷因賀若誼一向有威名,拜他為靈州刺史,進位柱國。賀若誼當時年老,但筋力不衰,仍能身披重鎧上馬,北邊夷人十分畏懼他。幾年後,上表請求退休,朝廷下褒美詔書準許。賀若誼家資富有,在城郊蓋一棟別墅,多種植果木。常邀請賓客,陳列女樂,在其中遊樂聚會。在家中過世,享年七十七歲。兒子賀若舉繼承爵位。
庶長子賀若協,官至驃騎將軍。賀若協之弟賀若祥,任奉車都尉。賀若祥之弟賀若與,任車騎將軍。賀若誼兄長的兒子賀若弼,另有傳記。
史臣曰:於義、竇榮定等人,有的與皇室是南陽姻親,有的是豐邑舊交,時運到來,都效力建功。以辛勞安定國家,以功勳受厚賞,保全祿位,傳給子孫。後代能繼承家業,崇高的基業沒有傾覆,盛況啊!豆盧氍遭遇困厄之時,捨身殉義;陰世師遭逢天意要廢棄的人,至死不渝。假使死者有知,足以無愧於君親了。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