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宋書》卷七十四·列傳第三十四
南朝梁 沈約 著
臧質 魯爽 沈攸之 上
臧質,字含文,東莞郡莒郡人。父親臧熹,字義和,是武敬女王的弟弟。與兄長臧燾都喜歡經籍。隆安初年,戰事屢屢興起,臧熹於是學習騎馬射箭,立志要建立功業。他曾到溧陽,溧陽縣令阮崇與臧熹一起打獵,遇到老虎突圍,獵人們奔散逃跑,臧熹徑直上前射虎,老虎應弦而倒。高祖(劉裕)進入京城,臧熹的族子臧穆斬殺了桓修。進軍到京城,桓玄逃走,高祖派臧熹入宮收取圖書器物,封閉府庫。有黃金裝飾的樂器,高祖問臧熹:「你不想要這個嗎?」臧熹正色說:「皇上被幽禁逼迫,流亡在外。將軍首先倡導大義,為國家勞苦。我雖然不賢,也對音樂沒有興趣。因建義之功封為始興縣五等侯。又任高祖騎參軍、中軍參軍。高祖將要徵討廣固,議論的人多不同意。臧熹從容地說:「您若揚威北境,拯救那裡的苦難,統一天下,並非沒有希望。」高祖說:「你的話是對的。」等到出征時,臧熹請求跟隨,高祖不許,任命他為建威將軍、臨海太守。郡經過戰亂,百姓百不存一,臧熹整頓綱紀,招集流散人口,歸附的人有千餘家。孫季高從海路襲擊廣州,途經臨海,臧熹資助糧食發兵遣送,得以沒有匱乏。徵召為散騎常侍,因母喪離職。不久,討伐劉毅,起用為寧朔將軍,隨從徵討。事情平定後,高祖派朱齡石統率大軍伐蜀,命臧熹率奇兵出中水,以本號領建平、巴東二郡太守。蜀主諦縱派大將諦撫之率萬餘人屯駐牛脾,又派諦小苟率重兵堵塞打鼻。臧熹到達牛脾,諫撫之戰敗退走,臧熹追擊斬殺了他。諫小苟聽說諫撫之死,立即奔散。成都平定後,臧熹患病。義熙九年,在蜀郡牛脾縣去世,享年三十九歲。追贈光祿勳。
臧質年少時喜好鷹犬,善於樗蒲、意錢之類的賭博遊戲。身高六尺七寸,臉部凸出,口部露齒,禿頭捲髮。不到二十歲,高祖用他為世子中軍行參軍。永初元年,任員外散騎侍郎,依慣例授職。因母喪離職。服喪期滿,任江夏王劉義恭撫軍參軍,因輕薄無檢束,被太祖(劉義隆)所知,調任給事中。會稽宣長公主常為他說話,於是出京任建平太守,很得蠻楚民心。南蠻校尉劉湛回朝,稱讚他是賢良太守。升寧遠將軍、歷陽太守。又升竟陵、江夏內史,再任建武將軍、巴東、建平二郡太守,吏民都感到便利。
臧質年剛三十,屢任名郡太守,涉獵史籍,書信敏捷,既有氣魄才幹,又好談兵權。太祖認為他可擔大任,想讓他擔任益州事務,還未成行,徵召為使持節、總督徐兗二州諸軍事、寧遠將軍、徐兗二州刺史。在鎮所奢侈浪費,爵位任命沒有章法,被有司檢舉,遇到赦免。與範曄、徐湛之等人交情深厚。範曄謀反,推測臧質必定與他同謀,適逢事情暴露,臧質又任建威將軍、義興太守。元嘉二十六年,太祖拜諦京陵,臧質在丹徒朝見,與何勗、檀和之都是功臣之子,一同進獻禮金。太祖設宴盡歡,賜布千匹。
元嘉二十七年春,升任南諫王劉義宣司馬、寧朔將軍、南平內史。還未到職,恰逢索虜大頭領拓跋燾包圍汝南,汝南守將陳憲固守告急。太祖派臧質輕裝前往壽陽,立即統率那裡的軍隊,與安蠻司馬劉康祖等救援陳憲。虜兵退走,於是派臧質討伐汝南西境刀壁等山蠻,大破之,俘虜萬餘人,升太子左衛率。因先前討伐山蠻時,枉殺隊主嚴祖,又收納男寵奴隸,不送交朝廷,被免官。這時皇上大舉北伐,臧質以平民身分與驃騎司馬王方回等率軍出許昌、洛陽,安北司馬王玄謨進攻滑台,未能攻克,臧質請求乘驛車代替統兵,太祖不許。
虜兵侵犯徐州、豫州,拓跋燾率大軍數十萬直向彭城,朝廷以臧質為輔國將軍、假節、設置佐吏,率萬人北上救援。剛到盱眙,拓跋燾已過淮河,冗餘胡崇之兼任臧質府司馬,胡崇之的副手太子積弩將軍毛熙祚也受臧質統轄。盱眙城東有高山,臧質擔心虜兵佔據,派胡崇之、臧澄之二營駐在山上,臧質營在城南。虜兵進攻胡崇之、臧澄之二營,胡崇之等力戰不敵,部眾潰散,全被虜兵殺害。虜兵又攻毛熙祚,毛熙祚所領全是北府精兵,幢主李灌激勵將士,殺賊很多。隊主週胤之、外監楊方生又率射箭手射擊賊兵,賊兵將退,適逢毛熙祚受傷而死,軍隊於是散亂。那天臧質按兵不動不敢救援,所以二營同時覆沒。
當初,仇池平定後,以胡崇之為龍騖將軍、北秦州刺史,鎮守百公頃,行至濁水,被索虜擊敗,全軍潰散;胡崇之及將佐以下,全被虜兵俘虜,後來得以逃歸,至此又被虜兵打敗。毛熙祚,是司州刺史毛修之兄長的兒子。胡崇之、毛熙祚同時追贈正員郎;臧澄之的事蹟在其祖父臧燾傳中。
三營敗後,當晚臧質的軍隊也奔散,丟棄輜重武器鎧甲,僅有七百人投奔盱眙。盱眙太守沈璞完備了守戰準備,城內有實力三千人,臧質大喜,於是共同守城。虜兵起初南下,後來沒有資糧,只靠掠奪百姓維生。等到過淮河,吃了平越、石鱉兩屯的穀子,到這時搶掠無所得,人馬飢困,聽說盱眙有積糧,想作為歸途的資用。攻破胡崇之等後,一次攻城未能拔取,便引眾南向。城內增修守備,無不完備嚴整。元嘉二十八年正月初,拓跋燾從廣陵北返,便全力攻打盱眙,向臧質要酒,臧質將小便密封送給他。拓跋燾大怒,修築長圍,一夜便合攏,開鑿攻城通道,直向城東北,運東山土石填之。虜兵又怕城內從水路逃走,便牽引大船,想在君山架浮橋,以斷絕淮河水道。城內乘艦船迎戰,大破之。第二天早晨,賊兵又並排方船為浮橋,橋上各嚴兵自衛。城內再擊打不能禁阻,於是賊兵在軍山架好浮橋,水陸路都斷絕了。
拓跋燾寫信給臧質說:「我現在所派的戰鬥兵卒,都不是我國人,城東北是丁零人與胡人,南面是三秦的氐人、羌人。假使丁零人死了,正好減少常山、趙郡的賊寇;胡人死了,正好減少併州的賊寇;氐人、羌人死了,正好減少關中的賊寇。屢次侵犯我國疆土,諸如此類的事,不可詳說。之路罷了,這是冥冥中的期限使然,不是人事。你,你也會因我而死。這樣也不足以向本朝謝罪。你不記得嗎?體嗎!拓跋燾大怒,於是製作鐵床,在上面安裝鐵刺,說攻破城捉到臧質,要讓他坐在這上面。臧質又寫信給虜眾說:「告訴虜中各位士庶:狸伐給我的信另附,你們都是奉行正統歷法的人民,為何要這樣賣力自取禍患?大丈夫豈能不知轉禍為福!如今寫下朝廷的賞格如另信,自己考慮。大丈夫豈能不知轉禍為福!如今寫下朝廷的賞格如另信,自己考慮。」當時懸綹縣拓。
虜兵用鉤車鉤城上垣樓,城內用大繩繫住,數百人大喊牽引,車不能退。到了夜裡,用木桶裝人,吊出城外,截斷鉤子繳獲。第二天,又用沖車攻城,城土堅密,每撞一次,只掉下幾公升土。虜兵於是肉搏登城,分批輪換,墜下又爬上來,沒有退卻的,殺傷數以萬計,虜兵死屍與城牆平齊。又射殺了高梁王。這樣持續三十天,死者過半。拓跋燾聽說彭城斷其歸路,京城派水軍從海路進入淮河,疫病流行死者很多。二月二日,便解圍逃走。皇上嘉獎臧質功勞,任命為使持節、監雍梁南北秦四州諸軍事、冠軍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封開國子,食邑五百戶。第二年,太祖又北伐,派臧質率所統現有兵力向潼關進發,臧質屯兵近郊,不肯及時出發,只派司馬柳元景屯兵邊境,不按時進軍。臧質又貪戀寵妾,棄營單馬回城,散用台庫現錢六七百萬,被有司檢舉,皇上沒有追究。
元兇(劉劭)弒君自立,以臧質為丹陽尹,加徵虜將軍。臧質家派門生師類報告臧質,詳細告知太祖死訊。臧質書寫師類所說,飛馬報告司空劉義宣,又派州祭酒從事田穎起奉命報告世祖(劉駿),率眾五千,飛馳東下討伐逆賊,從陽口進軍江陵劉義宣。臧質的幾個兒子在京都,聽說臧質起義,都逃跑了。劉劭想安撫他,便下詔書說:「臧敦等人無故自驚,急急逃竄,迷昧過甚,實在可怪可嘆。臧質是國家外戚功臣,忠誠篤厚,正應居顯位,輔佐朝廷,而子弟流散,傷其心懷。劉義宣得到臧質報告,當天舉兵,飛馬報告世祖,以板文進臧質號為徵北將軍。臧質直赴尋陽,與世祖一同東下。
世祖到達新亭即位,以臧質為都督江州諸軍事、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加散騎常侍,持節如故。派臧質率所領從白下步行而上,直抵廣莫門,守門者不守。薛安都、程天祚等也從南掖門進入,與臧質在太極殿會合,活捉元兇。於是派臧質留守朝堂,帶甲仗衛士百人自衛。封始興郡公,食邑三千戶。前往鎮所時,船隻千餘艘,隊伍前後百餘裡,六匹平乘馬都施龍子幡。
當時世祖親自掌握大權,而臧質卻用對待少主的眼光看他,凡事獨斷專行,貪求無度。等到了尋陽,刑罰政令、慶賀賞賜,都不再向朝廷禀報請示。盆口、鉤圻的糧食,總是擅自散發使用,朝廷的符節多次加以檢查詔問,臧質漸漸猜忌畏懼起來。他自認為自己的才華足以成為一代英傑,剛聽說國家有禍難,就有了反叛的意圖,認為劉義宣平庸愚昧,容易控制駕馭,想在外表上推尊擁戴他,來實現自己的志向。等到了江陵,便以拜見之禮稱呼名字。臧質與劉義宣雖然是兄弟,但年長將近十歲,劉義宣驚訝地說:「你為什麼拜見弟弟?」臧質說:「事情的發展理應如此。」當時劉義宣已經推尊擁戴世祖,所以他的計謀沒能實現。臧質常擔心事情洩露,等到了新亭,又拜見江夏王劉義恭,劉義恭很驚訝,問臧質原因。臧質說:「天下危急,禮節不同於平常,之前在荊州,也曾拜見司空。」恰逢劉義宣對世祖有怨恨,這件事記載在《義宣傳》中。臧質因此秘密寫信遊說引誘,陳述朝廷的得失。又說:「嚇阻君主的威勢,不能長久維持;君主與宰相勢力相當,事情就無法兩立。如今他獨攬地方大權,地勢優越兵力強大,如果遲疑不決,就會錯失時機招致禍患。」臧質的女兒是劉義宣兒子劉采的妻子,對義義說劉義。並且劉義宣的心腹將佐蔡超民等人,都有貪圖富貴的心思,希望劉義宣得勢,想依靠臧質的威名來成就事業,又勸勉鼓動劉義宣。劉義宣當時還沒有接受丞相的職位,臧質的兒子臧敦任黃門侍郎,奉詔前往敦促勸進,途經尋陽,臧質讓臧敦詳細地再次勸說,並講世祖的短處,劉義宣於是下定決心。派人飛馬報告豫州刺史魯爽,約定在孝建元年秋天一同起事。魯爽誤解了旨意,立刻起兵造反。派人到京城報到弟弟魯瑜,魯瑜席捲財物叛逃。魯瑜的弟弟魯弘是臧質府中的佐官,世祖派人通報臧質,臧質於是拘捕朝廷的使者,倉促起兵。上表說:
我聽說拿著藥跟隨親人,不是對甘甜苦澀判斷錯誤;揮舞斧頭砍除毒瘡,難道會忘記肌膚的疼痛?這是因為先懷疑而後順從,忠於君主的人必定前往;忍耐小事保全大局,即使有愛也必須服從。丞相臣劉義宣,如台鼎般培育賢才,名聲相連,奠定君主勤王的功業,功勳超越齊、晉;作為皇室親信的寄託,聲望高於魯、衛。然而憎惡正直、貶斥良善的人,確實有很多黨羽,有的沾染兇邪、製造偽詐,妒忌陷害首功之人;有的憑藉勞苦、挾持寵信,依仗威勢放縱暴行。他們自知罪過深重,必定招致殺戮,於是混淆是非,離間忠良輔臣。推崇樹立私黨,招聚眾多惡人,顧念舊臣、愛護老者,沒有一個留存,難道不是因為兇醜之人相互煽動,肆意諦言迷惑?陛下垂示慈愛親近通達,不稍加懷疑,於是讓背靠屏風謀劃大計的人,被流言遮蔽,投杼和市虎的謠言,因十人而形成。借鑒古事衡量當今,實在感到危險逼迫,所以在樊、葉甩袖而起,在本朝樹立節操;在晉陽揮動戈矛,務必清除君主身邊的奸邪。我實在平庸怯懦,在前朝接受教誨,雖然愧對《縹衣》好賢的美德,但敢希望《巷伯》憎惡邪惡的情懷,本來已借助傳聞而夜夜憤懣,撫著短策而馳騁思緒。何況宏大的命令已經來臨,真誠繫於宗廟社稷,如今奉旨前進,星夜啟程。
我本來是個凡庸瑣碎的人,年少時沒有遠大的志向,因緣際會,於是位列三公,向來願望已經滿足,內心確實知足,怎會追求非分的功勞,再希望特別的寵信?只是因為蔓草難以根除,去除惡人應迅速,所以不顧及危險,不考慮自身。仰仗上天的眷顧,明察我的赤誠,如果真心不被體察,甘心受罰被殺。
懇請陛下先鑑察首輔大臣不顧自身的崇高節操,最後記錄我平庸瑣碎報效國家的微小誠意,不滿足卑污的情感,以致失去天下的期望,公開斬首於馬下,顯示於朝廷和街市,那麼收束旌旗歸向國家,保全兵鋒凱旋,九流緘舉安寧裁寫表章感慨萬千,涕淚言語不止。
加封魯弘為輔國將軍,向下戍守大雷。飛馬報告劉義宣,劉義宣派遣諂議參軍劉諦率領一萬人前往魯弘處。世祖派遣撫軍將軍柳元景統領豫州刺史王玄謨等水軍,駐紮在樑山洲內,兩岸修築偃月壘,水陸兩路等待敵軍。殿中將軍沈靈賜率領一百艘戰船,在南陵擊敗敵軍前軍,活捉軍主徐慶安、軍副王僧。臧質到達梁山,也在兩岸布陣。柳元景發布檄文宣告:
變革之道順應時運,是基業的宏大符命;繼承大業振興邦國,是延續歷代的明智謀略。如果不是祥瑞累積於神心,德行充滿於民極,誰能升臨寶位,光輝歸於上天居所。大宋開啟國運,理數高於中古,皇族根基枝葉,永流無疆。平坦與險阻交替而來,遭遇此兇難,國家禍亂冤仇深重,人倫綱常鬱滅。主上聖明謀略聰慧武勇,孝心感動神明,義氣撼動草木,哀思震動星辰,親自駕臨南郢,親手掃平大逆,道義援救橫流,德行效法靈造,三光重新照耀,七廟重新興盛。臧質年少時就背負罪過,士大夫不齒,貪利欺天,在每件事上都有表現。接受任命履行職責,不以宣揚效忠為心;主管一方治理百姓,只以侵奪剝削為務。官職透過賄賂得到,家族因財貨傾覆。因此康週陀奉命行事卻屠滅宗族,冤情直達蒼天;郭伯、西門遺出身奴僕,寵信超越州朝。先前治理東郡,賣官三千。率領士卒西徵,私自俘虜奪取貶抑。承受恩寵於彭、泗,貪婪暴虐得逞,坑殺殺戮邊境百姓,視若草芥,傾盡倉庫糧食,剋扣軍糧。擔任漢南刺史,公然竊盜府庫積蓄,竄改文書,專行詐欺。等到受命北伐,害怕勞役延期,軍隊出發有時,顧念私愛,單人匹馬拋棄部眾,夜行獨歸,又帶著嬪妃姬妾,在軍營中淫樂宴飲。孔、範的變故,在叛逆言辭中顯現。所有這些罪過,都顯明在法典簡冊,暴露於聽聞和視線。
去年舉義,雖然參與誠心,但滯留西楚,私下相互推尊崇敬,奉書致命,表現於心中跡象。新亭的勝利,大難已經平息,兇命僥倖留存,懸於片刻之間,廣莫的軍隊,不曾有一支箭,重關自然打開,偽眾已經潰散,臧質卻還在街道徘徊,後騎陳兵。功勞不足甄別,由朝廷決議,卻虛張聲勢,煽動怨言,自認為這次舉動,功勞沒有比得上自己的。剛踐踏殿守,忘了犬馬之情,奔往國庫,傾倒天府。山海般的宏大度量,包藏污垢,記錄他的一心,掩蓋他不逞的罪過。於是封爵首元等,職位列於盛級,優榮溢寵,無人能比。自發性醜惡淺薄,不知邊際,乾諒陳請,沒有限度,請求享樂窮盡太子的英才,求取器物盡官府之選。徐司空不顧王室,遭遇兇禍,臧質與他從小長大,親交超過平常,卻沒有撫孤的仁心,只聽到欺凌的殘酷,尺田寸寶,沒有遺留。等到受命南行,臨路更加厲害,逼奪妻妾,強搶金帛,怨恨震動京邑,醜聞傳遍都鄙。拋棄驅逐舊友,忽視蔑視忠勤,魯尚期、尹週之輩,心腹所倚,在禦宴上哭泣訴說;袁同、連子敬之流,爪牙所仗,一去不回。雖然上旨頻繁,多次求取功勞簿,臧質只稱自己在誇耀,不涉及僚屬,歸咎朝廷,歸罪有司,國士解體,有識之人不依附。何文敬奔走廝養,天性愚笨狡猾,臧質迷惑於他的奸諂,放在心懷委任仗恃,於是外擅威刑,內遊房室。臧質生來與罪過相伴,不能詳細究查,拔髮數罪,怎麼值得一提!
丞相威重位尊,擔任分陝之任,宗國倚賴,實在兼有常情,卻不走謙遜之路,不見逆順之訓,蒙蔽如同郤至,道理違背範燮。於是遠忽世祀,近受欺騙陷害,杖納姦疏,還謀社稷。日前在上游宴安,坐觀成敗,顯示派遣疲卒,部眾才三千,戰馬不供,軍糧不獻。皇朝只以親秩之重,酬寵兼極,近來逐漸分封別子,禮遇超過常規,如果見識無所守,功業不由自己,必定為義不全,最終敗德。如今放縱天命,恨心於本,推諸昔歲,跡像是誠非。況且家國夷險,情事異常,凡是臣子,誰不星夜奔赴,而玩寇忘哀,不曾奔拽。面藩十年,惠政不聞,重贓物深掠,縱欲已甚,姬妾百房,尼僧千計,敗道傷俗,悖亂人神,民怨滿路,國誹謗連年。又賊劭未擒,兇威猶強,將要毀其私墳,殺其諸子,圖謀成為駭機,垂賴義舉,捷期雲速,不日告平,釋怨毒之心,解倒懸之急,論恩敘德,養育為重。援人自助,棄人快諦,恃亂疑功,未聞其比。
我以不肖之才,過分蒙受榮寵私恩,承受升越,光榮絕倫。家本北邊,志在慷慨,常甘願投生,以殉艱險,惟恩思難,激氣沖襟,所以眺望三湘而長慨,遙望九江而遠憤。若身死國康,誓在殞命,何況上稟聖略,下撫義徒,萬全之形,愚夫所見。薛竟之陵率領突騎,陸道步馳。檀右衛、申右率、垣遊擊整勒精銳部隊,飛輪構路。王豫州方舟繕甲,早已前驅。我訓練士卒磨利兵器,凌波電進。沈鎮軍、蕭安南接舳連旌,首尾風合。驃騎竟陵王懿親令譽,問望所歸,大司馬江夏王道略明遠,徽猷茂世,並旄鉞臨塗,雲驅齊引。群兵競邁,秘駕徐啟。八鑾搖響,五牛舒旆。千乘雷動,萬舳雲回。騰威發號,星流漢轉。以上臨下,易於轉圓。加上三謀協從,七緯告慶,幽顯同心,昭然易睹。
各位或許世代承受恩幸,或親身聽聞教義,應當知道君臣大節,誓不可犯,冠屨至誨,難用倒設。履安奉順,聲泰事全,與附逆居危,身害名醜,慈親垂白受戮,弱子嬰孩就誅相比,哪個更好?所以有詔遲回,未震雷霆者,正為諸君身拘考手,或懷乃心。吉兇由人,無謂為遠,今而不變,後悔何及。授檄之日,心馳賊庭。
劉義宣也相繼被押送到。江夏王寫信給劉義宣說:「過去桓玄向仲堪借兵,就像今天一樣。」劉義宣因此與臧質相互猜疑。臧質進計說:「現在用一萬人攻取南州,那麼梁山中絕,一萬人牽制王玄謨,他必不敢動。我浮舟外江,直向石頭,這是上策。」劉義宣將要聽從,心腹劉諦之說:「臧質求前馳,此志難測。尹週之攻壘甚急,劉季之水軍殊死戰,賊勢盛,求救於王玄謨。王玄謨不派遣,崔勳之固爭,乃派崔勳之救之。等到到達,城已陷,崔勳之戰死,劉季之收眾而退。鬍子反、柳叔政奔還東岸,王玄謨斬子反軍副李文仲。
臧質想繼續攻東城,劉義宣的黨羽顏樂之對劉義宣說:「臧質如果再攻下東城,那麼大功就全歸他了。應該派遣麾下自行出戰。」劉義宣派遣劉諦之到臧質處,在城南陳兵。王玄謨留下羈弱守城,全部精兵出戰,薛安都騎軍先出,垣護之督諸將繼之。戰良久,賊陣小拔,騎得入。劉季之、宗越又陷其西北,眾軍乘之,乃大潰。因風放火,船艦悉見焚燒,延及西岸。臧質求見劉義宣欲一計事,劉義宣密已出走矣。臧質不知所為,亦走,眾悉降散。臧質至尋陽,焚燒府舍,載妓妾西奔。使所寵何文敬領兵居前,至西陽。西陽太守魯方平,質之黨也,至是懷貳,詔文敬曰:「傳詔宣敕,唯捕元惡一人,餘並無所問。」文敬棄眾而走。
臧質起初因為妹夫羊衝擔任武昌郡守,便去投靠他。到達時,羊沖已被郡丞胡庇之殺死。臧質無家可歸,就逃入南湖躲藏,沒有食物,便摘蓮蓬充飢。追兵趕到,情勢危急,他用荷葉蓋住頭,沉入水中,只露出鼻子呼吸。軍主鄭俱兒望見,一箭射中他的心臟,士兵們刀劍亂砍,他的腸胃纏繞在水草上,隊主裘應斬下臧質的首級,傳送至京城,當時他五十五歲。錄尚書江夏王劉義恭、左僕射劉宏等人上奏說:"臧質出身卑賤,卻蒙受厚恩,愚昧狂妄,悖逆常理,煽動兇逆,釀成滔天大禍,圖謀顛覆華夏,違背恩德,罪行遠超常法。家常典,懲戒惡行應求永久,剷除姦惡應當徹底。 臣等商議,待行刑日期過後,依漢朝處置王莽的舊例,將他的頭顱塗漆,收藏在武庫中。
臧質剛反叛時,劉義宣任命臧質的兒子臧敦為徵虜將軍、雍州刺史。臧質留下兒子臧敞為監軍,帶著臧敦隨行,到這時都被武昌郡捉拿押送京師。臧敦官至黃門郎。臧敦的弟弟臧敷,任司徒屬官。臧敷的弟弟臧敞,任太子洗馬。臧敞的弟弟臧斁,以及臧敦的兒子臧仲璋,臧質還有兩個兒子兩個孫子沒有名號,一同被誅殺。
臧質起兵時,豫章太守任統合、臨川內史劉懷之、鄱陽太守杜仲儒都為他效力,徵發郡中丁壯,運送糧草,後來都被處死。任薈之,字處茂,是樂安人。曾任世祖、南平王劉鑠的撫軍右軍司馬、長史行事。太祖稱讚他說:「聲望雖然不足,才能卻有餘。」杜仲儒,是杜騸哥哥的兒子。豫章望蔡子相孫沖之起義抵抗臧質,臧質派將領郭會膚、史山夫討伐他,被孫沖之擊敗。世祖下詔,任命孫沖之為尚書都官曹郎中。孫沖之是太原中都人,晉朝秘書監孫盛的曾孫。官至右軍將軍、巴東太守。後來的事蹟記載在《劉琬傳》。沈靈賜因在南陵擊敗臧質前軍有功,被封為南平縣男,食邑三百戶。追贈崔勳之為通直郎。大司馬參軍劉天賜也在梁山戰死,追贈給事中。
魯爽,小名女生,是扶風郿縣。祖父魯宗之,字彥仁,晉孝武帝太元末年,從家鄉前往襄陽,歷任官職至南郡太守。義熙元年起義,攻擊偽雍州刺史桓蔚,進軍江陵。因功被封為輔國將軍、雍州刺史,霄城縣侯,食邑一千五百戶。桓謙、荀林進逼江陵,魯宗之率軍馳援,事蹟記載在《臨川烈武王道規傳》。後進號平北將軍。高祖討伐劉毅時,與魯宗之在江陵會合,進號鎮北將軍,封南陽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他的兒子魯軌,又稱象齒,是魯爽的父親。擅長騎馬射箭,體力過人,任竟陵太守。魯宗之自以為不是高祖的舊部,卻屢建大功,心生疑慮恐懼。恰逢司馬休之被討伐,他猜疑畏懼,於是與司馬休之一同北逃。他善於安撫駕馭,士民都願為他盡力,護送他出境,全家進入羌地,不久病逝。高祖平定長安時,魯軌任寧南將軍、荊州刺史、襄陽公,鎮守長社。世祖鎮守襄陽時,魯軌派親信程整送信,想要歸順,主動表達忠誠,但因為從前殺死劉康祖、徐湛之的父親,所以沒有歸降。太祖多次派人招納,許諾任命他為司州刺史。
魯爽年少時就精通武藝,北魏君主拓跋燾知道後,常將他安置在身邊。元嘉二十六年,魯軌去世,魯爽任寧南將軍、荊州刺史、襄陽公,鎮守長社。他自幼沾染異族風俗,不再有華夏風範。個性粗魯,酗酒任性,多次犯有過失,拓跋燾想要殺他。魯爽有七個弟弟,魯秀,小名天念,頗有謀略,才幹武力超過魯爽。拓跋燾讓他擔任禁衛,非常信任優待。偽高梁王阿叔泥被柔然圍困,情況危急,派魯秀前往救援,拓跋燾親自率大軍隨後。拓跋燾還沒到達,魯秀已擊敗柔然,救出阿叔泥返回。拓跋燾讚賞他的功勞,任命他為中書郎,封廣陵侯。有人告發說鄴城百姓想要據城反叛,拓跋燾又派魯秀去檢查,焚燒石虎留下的殘破宮殿。魯秀常乘驛馬往返,這次因生病返回稍遲,受到拓跋燾的責問,魯秀心中恐懼。不久拓跋燾南侵,魯秀便隨軍渡河。
此前,程天祚被北魏俘虜,拓跋燾將他安置在身邊,與魯秀(關係親近?)寬慰他,勸他歸降,魯秀接受了建議。程天祚是廣平人,任殿中將軍,有武力。元嘉二十七年,協助戍守彭城,適逢世祖派府將劉泰之率輕軍襲擊汝陽的魏軍,程天祚督戰,戰敗受傷,被魏軍俘虜。程天祚精通針灸醫術,拓跋燾非常喜愛賞識,有時與他同車,常不離左右,封他為南安公。拓跋燾北返時,程天祚趁他醉酒,假裝奉命督促後軍,所到之處稍加懲罰。程天祚被拓跋燾寵愛,魏人都畏懼他,不敢過問,因此得以逃回宋朝,後來任山陽太守。太宗初年,參與四方同反之亂,事蹟記載在《薛安都傳》。
當拓跋燾開始南征時,派魯爽跟隨永昌王庫仁真進軍燾陽,與弟弟魯瑜一同在尉武擊敗劉祖,隨後到達瓜步,這時才得以與魯秀商定歸南的計劃。拓跋燾返回湖陸時,魯爽等人請求說:"奴僕與南朝有仇,每次出兵,常擔心禍及祖先墳墓,請求允許我們迎回靈柩,歸葬國都。"魏人對其主自稱奴,就像中原人稱臣一樣。拓跋燾答應了。長社駐防的魏軍有六七百人,魯爽騙他們說:"南邊又有軍隊來了,可派三百騎兵到邊界上偵察。"騎兵離開後,魯爽率親信連夜攻擊剩餘的魏軍,全部殺死,然後馳入虎牢。
魯爽只有三弟留在北方,其餘家屬都隨身帶著,率領部曲及自願追隨者共千餘家逃往汝南。派魯秀從許昌返回壽陽,向南平王劉鑠呈遞辭文說:"魯爽、魯秀得罪晉朝,三代背負罪責,生長在絕遠之地,遠離故土成為胡虜,兄弟全家,淪落接受偽職,既不能死,又無路歸國。能寐。醜類,仰仗皇威,肅清污穢,虎牢、洛陽等城,指日可克。 ,文武兼備,遠近欽仰,聞風慕德,願您垂手援救,以慰虔誠之望。皇帝非常高興,下詔說:"偽寧南將軍魯爽、中書郎魯秀,志節剛烈,忠誠久著,順應福瑞之機,舉家效誠,招集義軍,剪除醜虜,肅清邊城,獻捷朝廷。即使比之宣離翟歸晉、頹當出胡入漢,也微不足道。軍、滎陽、潁川二郡太守。魯秀參右將軍南平王劉鑠軍事、汝陰內史,將軍如故。其餘弟侄都授予官爵,賞賜資給甚厚。魯爽北鎮義陽。北方帶來的部曲共六千八百八十三人,這一年是元嘉二十八年。魏人毀了他們的祖先墳墓。
隔年四月入朝,當時拓跋燾已死,皇帝再次規劃經略中原。五月,派魯爽、魯秀、程天祚等率步騎及荊州軍甲士四萬人,出兵許昌、洛陽。八月,魏長社戍主永平公禿發幡乃同棄城逃走。進軍大索戍,戍主偽豫州刺史跋僕蘭說:"魯爽勇而無謀,我軍若出城,他必定輕易前來佔據,在檀山設伏,必能擒獲。"魯爽果然夜進,魯秀勸阻不止,馳馬前往接應。天亮時,魏騎夾擊,依靠魯秀縱兵力戰,魏軍才退回虎牢。魯爽於是進攻,本期望水軍入黃河,切斷水門。王玄謨攻打確磝不下,敗退,水軍未到,魯爽也收兵南還。轉戰數百里,到曲強,魏軍趁其飢疲,傾全力進攻,魯爽親自奮戰,魏軍才退走。
元嘉三十年,元兇劉劭弒君叛逆,南諦王劉義宣起兵討伐,魯爽即受命,率部曲至襄陽,與雍州刺史臧質一同前往江陵。劉義宣進升魯爽號平北將軍,領巴陵太守,度支校尉,本官如故。留魯爽駐守江陵,事平之後,任命魯爽為使持節、督豫、司、雍、秦、並五州諸軍事、左將軍、豫州刺史。魯爽到達壽陽,便曲意交結賓客,封爵任命士人,積蓄兵器馬匹,如同大敵將至。元兇劉劭叛逆時,魯秀在京師,劉劭對魯秀說:"我為你殺了徐湛之,正要委任你。"任命他為右軍將軍,配給精兵五千,派他攻打新亭壘。將要作戰時,魯秀命令敲擊退軍鼓,因此歸順。世祖即位,任命他為左軍將軍,出督司州及豫州之新蔡、汝南、汝陽、潁川、義陽、弋陽六郡諸軍事、輔國將軍、司州刺史,領汝南太守。
魯爽與劉義宣及臧質結交已久,劉義宣也想藉助勇力,情誼至深。孝建元年二月,劉義宣通知魯爽,秋天共同起事。魯爽因酒醉狂亂,當天便起兵,馳信通知弟弟魯瑜,帶領家眷叛逃,都得以西歸。魯爽讓部眾打著黃旗,自稱建平元年,私自製作帝王禮服,登壇自稱皇帝。他懷疑長史韋處穆、中兵參軍楊元駒、治中庾騰之不與自己同心,便殺了他們。劉義宣、臧質聽說魯爽已行動,便倉促反叛,進升魯爽號徵北將軍。魯爽於是將所造車駕禮服送往江陵,任命劉義宣及臧質等人一同起事。徵北府戶曹的任命文書說:"丞相劉補天子,名義宣;車騎臧今補丞相,名質;平西朱今補車騎,名修之,文書到後即遵行。"劉義宣驚愕。魯爽送來的法物,都留在竟陵縣不准送達。
魯爽直接出兵歷陽,從採石渡江,與臧質水陸並進。魯爽派弟弟魯瑜守蒙蘢,歷陽太守張幼緒請求攻擊魯瑜,世祖撥給他兵力。派左軍將軍薛安都率步騎為前鋒,另派水軍進入江中,分路會合。薛安都進駐大峴,魯爽已經立營。世祖認為賊軍強大營壘堅固,不可輕易攻克,讓他酌情進退。張幼緒便領軍退還,被下獄。改派驍騎將軍垣護之代替張幼緒據守歷陽。鎮軍將軍沈慶之緊隨薛安都進軍,與魯爽在小峴相遇。魯爽親自上前,將要交戰,但因飲酒過醉,薛安都刺中魯爽將他刺落馬下,身邊侍衛範雙斬下他的首級,傳送京城。魯瑜也被部下斬首送來,於是平定壽陽,魯爽的子弟全都伏誅。
劉義宣起初舉兵,徵召魯秀加節,進號徵虜將軍,當繼諡之之後一同東下。雍州刺史朱修之起兵歸順朝廷,劉義宣改派魯秀攻擊朱修之。王玄謨聽說後,高興地說:「魯秀不來,臧質就容易對付了。」魯秀到達襄陽,大敗而回。適逢益州刺史劉秀之派軍襲擊江陵,魯秀擊退他們。劉義宣返回江陵,魯秀與他一同北逃,部眾幾乎全數叛離。魯秀向城中射箭,城上還射,中箭落水而死,軍人宗敬叔、康僧念斬其首級,傳送京城。
追贈韋處穆、楊元駒給事中,庾騰之員外散騎侍郎。魯爽當初南歸時,魯秀認為魯爽是武人,不熟悉吏治,禀告太祖請求任命韋處穆為長史以輔佐魯爽,太祖任命他為司馬,後來轉任長史。
沈攸之,字仲達,吳興武康人,是司空沈慶之堂兄的兒子。父親沈叔仁,曾任衡陽王劉義季的徵西長史,兼行參軍,領隊,又隨劉義季鎮守彭城,調任徵北府。沈攸之小時候失去父親,家境貧寒。元嘉二十七年,北魏南侵,徵發三吳地區的成年男子,沈攸之也被徵發。抵達京都後,他前往領軍將軍劉遵考處,請求補任白丁隊主。劉遵考對他說:「你相貌醜陋,不能擔任隊主。」於是跟隨沈慶之徵討。二十九年,徵討西陽蠻,才補任隊主。巴口起義時,南中郎府任命他為板長史,兼行參軍。新亭之戰,身受重傷,戰事平定後,任太尉行參軍,封平洛縣五等侯。隨府轉任大司馬行參軍。晉代京城兩岸,揚州舊設都部從事,分別掌管兩縣的違法之事,永初以後廢除,孝建三年,又恢復這一職位。沈攸之掌管北岸,會稽孔璨掌管南岸,後來又被廢除。沈攸之升任員外散騎侍郎。又隨沈慶之徵討廣陵,多次立功,被箭射中,箭鏃深入骨頭。世祖認為他善戰,配給他仇池步。戰事平定後,應給予厚賞,但被沈慶之壓制,只升任太子旅賁中郎,沈攸之對此非常怨恨。七年,遭遇母親過世,安葬完畢後,被起用為龍騖將軍、武康令。
前廢帝景和元年,被任命為豫章王劉子尚的車騎中兵參軍,入直閣,與宗越、譚金等人一同被廢帝寵信,誅殺各位公卿時,沈攸之等人都為其效力。封東興縣侯,食邑五百戶。不久升任右軍將軍,增加食邑一百戶。太宗即位後,按例削去封爵。宗越、譚金等人謀反,沈攸之再次被召入直閣,任命為東海太守。還未上任,適逢四方反叛,南賊已逼近道路,任命沈攸之為寧朔將軍、尋陽太守,率軍據守虎門檻。當時王玄謨擔任大統,尚未出發。前鋒有五支軍隊駐守虎門檻,五軍之後又陸續有軍隊到達,各軍每晚各設立姓號,互不統屬。沈攸之對軍吏說:「現在各軍姓號不同,如果有農夫漁夫,夜裡互相呵斥,就會引起驚駭混亂,這是失敗之道。」於是到其中一軍請求使用相同的號令,眾軍都聽從了他。殷孝祖擔任前鋒都督,但很不得人心,沈攸之對內安撫將士,對外協調各位將帥,眾人都依賴他。當時南賊前鋒鐘沖之、薛常寶等人屯兵據守赭圻,殷孝祖率各軍進攻,被流箭射中而死,軍主範潛率領五百人投靠賊軍,人心震驚恐懼,都認為沈攸之應當代替殷祖擔任統帥。當時建安王劉休仁駐守虎門檻,總統各軍,聽說殷孝祖死了,派寧朔將軍江方興、龍騖將軍劉靈遺各率三千人奔赴赭圻。沈攸之認為殷孝祖已死,賊軍有乘勝追擊之心,第二天如果不繼續進攻,就表示自己軟弱。江方興的名位與自己相當,肯定不甘居下,軍政不統一,是導致失敗的原因。於是率領各位軍主前往江方興處,對他說:「四方都反叛了,國家所保有的,不過百里之地。只有殷孝祖被朝廷委任信賴,剛一交戰,就用車載著屍體返回,文武官員喪氣,朝野上下憂心。事情能否成功,只用。在明天一早的一戰,如果戰而不勝,那麼大事就完了。沈攸之出來後,各位軍主都責怪他,沈攸之說:「你們忘了廉頗、藺相如、寇恂、賈復的事了嗎?我本來是為了救國救家,哪裡計較彼此的高低。況且我能謙讓他,他一定不能謙讓他,他一定不能謙讓他我,共同渡過艱難,怎麼能自己製造分歧! 」第二天早晨進軍作戰,從寅時到午時,在赭圻城外大破賊軍,追擊敗軍到姥山,分派水軍乘勢進討;又擊敗賊軍水軍,攻下胡白二城。
不久授予沈攸之符節,晉升為輔國將軍,取代殷孝祖督前鋒諸軍事。薛常寶在赭圻糧盡,南賊大帥劉胡駐守濃湖,用袋子裝米系在水流中的浮木和船腹中,假裝翻船,順流而下,用來接濟赭圻。沈攸之懷疑其中有詐,派人拿來船和浮木,得到大量袋裝米。沈攸之的侄子沈懷寶,是賊軍將領,在赭圻,派親信楊公贊帶著密信招降沈攸之,沈攸之斬了楊公贊,把沈懷寶的信密封呈報太宗。不久攻克赭圻,升任使持節、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諸軍事、冠軍將軍、領寧蠻校尉、雍州刺史。
袁顗又率領大軍前來進入鵲尾,相持已久,軍主張興世越過鵲尾向上佔據錢溪,劉胡親自進攻。沈攸之率各將進攻濃湖,袁顗派人傳唱錢溪已被攻下,眾軍都害怕。沈攸之說:「不對。如果錢溪真的戰敗,萬人應該有逃亡回來的人。一定是他們作戰失利,虛張聲勢來迷惑眾人罷了。」勒令軍中不得妄動。錢溪的消息很快傳來,果然大破賊軍。沈攸之把錢溪送來的劉胡軍的耳朵鼻子全部展示給眾人,袁顗驚駭恐懼,急忙追回劉胡。沈攸之各軍全力進攻,多有斬獲,傍晚收兵返回。鵲尾糧盡,派一千人前往南陵迎接糧食,被官軍擊敗,燒毀了他們的物資,劉胡於是拋棄部眾逃跑,袁顗也叛逃。赭圻、濃湖平定後,賊軍丟棄的物資財寶,珍寶貨物堆積如山,各軍爭相收斂,按強弱決定多少。只有沈攸之、張興世約束所部,秋毫無犯,眾將因此稱讚他們。沈攸之進軍平定尋陽,調任監郢州諸軍事、前將軍、郢州刺史,持節如故。沒有接受任命,升任中領軍,封貞陽縣公,食邑二千戶。
當時四方都已平定,徐州刺史薛安都據守彭城請求投降,皇上雖然答應了他,但言辭簡略。沈攸之為前將軍,設定佐吏,假節,與鎮軍將軍張永率重兵徵討薛安都。薛安都害怕,召引北魏;北魏率大軍救援。沈攸之等人的運糧船在呂梁,又派軍主王穆之運送民口;王穆之被北魏軍擊破運糧船,又在武原擊破運糧車,沈攸之等人撤退,被北魏軍追擊,又逢寒雪,士兵凍掉手指的有十分之三。留下長水校尉王玄載守衛下邳,積射將軍沈韶守衛宿豫,睢陵、淮陽也設置了戍守,沈攸之返回淮陰。被免去官職,以公爵身份領職。再次請求進討,皇上不聽,入朝當面陳述,又不允許,於是返回淮陰。三年六月,親自率軍運送米到下邳,並挖鑿四周深溝,派龍驤將軍垣護之率領民口返回淮陰。
當時軍主陳顯達應當率領一千人防守下邳,沈攸之留下等待陳顯達到來,北魏派清泗間的人假裝告訴沈攸之說:「薛安都想投降,請求派軍迎接。」沈攸之的副將吳喜採納了這個說法,都認為應該派一千人參與,隨後前來的人越來越多,吳更加堅持。沈攸之於是召集來的人告訴他們說:「薛徐州早就應該回朝,現在能這樣做,很符合本來的願望。只要派一個子弟前來,就應當派大軍接應。你們既然有歸順之心,如果能與薛子弟一同前來,都立刻授予你們本鄉縣的官職,隨你們辛苦地去從這裡來。
那年秋天,太宗又命令沈攸之進軍圍攻彭城。沈攸之認為清泗已經乾涸,糧運不繼,堅持認為不合適,往返了七次。皇上大怒,下詔給沈攸之說:「你春天請求討伐彭城,我擔心軍士疲勞,而且去年冬天奔散,人心不宜再用,沒有批准你的請求。現在就不肯為我行動嗎?你如果不去,就可以讓吳喜單獨去。」事之害怕,於是奉攸旨進軍。行軍到遲墟,皇帝後悔,追回軍隊命令返回。沈攸之返回下邳時,陳顯達在睢口被北魏軍擊敗,龍騖將軍姜產之、司徒參軍高遵世戰死。北魏軍追擊沈攸之非常緊急,於是交戰,沈攸之被長矛刺傷,適逢傍晚,率軍進入陳顯達的營壘,晚上部眾逃散,這天是八月十八日。沈攸之拋棄部眾向南逃跑。
當初,吳興人丘幼弼、丘隆先、沈誕、沈榮守、吳人陸道量,都憑藉文書記事的才能跟隨沈攸之,到張永北討時,張永一逃,沈攸之兩次戰敗,丘幼弼等人都被俘或死亡。沈攸之返回淮陰後,被任命為持節、假冠軍將軍、行南兗州刺史。追贈姜產之為左軍將軍,高遵世為屯騎校尉。
四年,徵召沈攸之為吳興太守,他推辭不就任。於是任命為左衛將軍,領太子中庶子。五年,出京任持節、監郢州諸軍、郢州刺史。為政苛刻殘暴,有時鞭打士大夫,上佐以下有違背他心意的,就當面加以辱罵。將領吏卒一人叛逃,同籍符伍要充當代替的有十多人。但他通曉吏事,自強不息,士人百姓畏懼,沒有人敢欺騙他。聽說有老虎,就親自圍捕,去了沒有捕不到的,一天有時捕到兩三隻。如果到了傍晚沒有捕獲,就連夜圍守,等到天亮自己出來。賦稅徵收嚴苛,徵發沒有限度,修造船隻,製造兵器鎧甲。自從到達夏口,就有了異圖。六年,晉升為監豫州之西陽、司州之義陽二郡軍事,進號鎮軍將軍。
泰豫元年,太宗駕崩,沈攸之與蔡興宗在外地,一同參與顧命,進號安西將軍,加散騎常侍,賜給鼓吹一部。還未拜受,恰逢巴西人李承明造反,抓住太守張澹,蜀地騷亂。當時荊州刺史建平王劉景素被徵召,新任荊州刺史蔡興宗未到任,於是派沈攸之暫代荊州事務。沈攸之到達時,恰逢李承明已被平定,於是任命沈攸之為總督荊、湘、雍、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鎮西將軍、荊州刺史,持節、常侍如故。到達荊州後,政務如夏口時,建造船隻兵器,常如同敵人將至。當時幼主在位,群公當朝,沈攸之逐漸懷有不臣之心,朝廷的規章制度,一概不遵奉遵守。
江州刺史桂陽王劉休範暗中懷有異志,用隱微的意圖試探沈攸之,派道士陳公昭製作天公書一函,題寫“沈丞相”,送給沈攸之守門的人;沈攸之不打開信,追查到陳公昭,送往朝廷。後廢帝元徽二年,劉休範起兵襲擊京城,沈攸之對僚佐說:「桂陽王現在反叛朝廷,一定會聲稱與我沈攸之同謀。如果不立即起兵勤王,一定會增加朝野的猜疑。」於是派軍主孫同、劉懷奧率軍急速東下,接受朝野的猜疑。」於是派軍主瑠、劉懷奧率軍急。孫同等人剛過夏口,恰逢劉休範被平定,返回。晉升沈攸之為徵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他堅決推讓開府一職。
沈攸之自行專斷於外,朝廷懷疑忌憚他,多次想徵召入朝,擔心他不接受命令,於是作罷。群公聲稱奉皇太后令,派中使問沈攸之說:「長久在外辛苦,應該回京城,但所負重任,替換很不容易,是回是留,全由你決定。」想藉此觀察他的心意。沈攸之回答說:「蒙受國家重恩,官爵至此,自認為平庸淺陋,本來沒有朝廷大臣的才能。至於戍守一方,討伐蠻、巴底,可以勉強充任此職。雖然如此,哪裡敢在意去留,回京之事,恭聽朝廷旨意。」朝廷更加畏懼,就停止徵召入朝的提議停止了。四年,建平王劉景素據守京城反叛,沈攸之又響應朝廷;劉景素不久被平定。
當初元嘉年間,巴東、建平二郡,軍府富實,與江夏、竟陵、武陵並稱名郡。世祖在江夏設置郢州,郡中撤銷軍府,竟陵、武陵也都被破壞,巴東、建平被峽中蠻族攻破,到這時民人流散,剩下的沒有多少。那年春天,沈攸之派軍入峽討伐蠻帥田五郡等人。等到劉景素反叛,沈攸之緊急追回峽中軍隊,巴東太守劉攘兵、建平太守劉道欣都懷疑沈攸之自己有異志,擁兵阻斷峽口,不讓軍隊東下。當時劉攘兵的兒子劉天賜任荊州西曹,沈攸之派劉天賜去勸說劉攘兵,讓他解除武裝,一概不追究。劉攘兵見到劉天賜,知道劉景素確實反叛,於是解除武裝認罪,沈攸之待他如故,後來任命劉攘兵為府司馬。劉道欣堅守建平,劉攘兵勸說也不聽,於是與討伐蠻族的軍隊進攻,攻破建平,斬殺劉道欣。
台直閣高道慶家在江陵,沈攸之剛到達州里時,高道慶正在家,他開列了十多個親戚的名單,要求任命為州里的從事西曹,沈攸之只任用了三人。高道慶大怒,親自進入州府取走委任文書,撕毀後離去。等到回京都時,也不去拜別沈攸之。高道慶到京都後,說:「沈攸之聚集兵眾、整修鎧甲,作姦謀逆不會太久。」楊運長等人常對他猜疑畏懼,於是與高道慶秘密派遣刺客,帶著廢帝的手詔,用金餅賞佐甕之州府的沈吏之階,提升他們的官階。當時有三頭大象來到江陵城北幾裡處,沈攸之親自出城擊殺牠們,忽然有流箭射中沈攸之的馬鞍障泥,後來刺客的事敗露。
廢帝死後,順帝即位,晉升沈攸之的官職為東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賜班劍二十人。派沈攸之的長子司徒左長史沈元琰帶著廢帝被割剮的刑具給沈攸之看。沈元琰到達江陵後,沈攸之便有了異心,但心腹們意見不同,所以事情沒有成功。那年十一月,便發兵反叛。沈攸之一向蓄養兵馬,物資充足,到這時有戰士十萬,鐵騎兩千。派使者邀請雍州刺史張敬兒、梁州刺史范伯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巴陵內史王文和等。張敬兒、王文和斬殺他的使者,快馬上表報告;范伯年、姚道和、庾佩玉心懷兩端,暗中響應。
十二月十二日,沈攸之派他的輔國將軍、中兵參軍、督前鋒軍事孫同,率領寧朔將軍中兵參軍武寶、龍騖將軍騎兵參軍朱君拔、寧朔將軍沈慧真、龍騖將軍中兵參軍王道起;又派劉司馬、冠軍將軍朔攘兵,率領領軍將軍軍長軍軍王道起;參軍公孫方平、龍騖將軍騎兵參軍朱靈寶、龍騖將軍騎兵參軍沈僧敬、龍騖將軍高茂;又派輔國將軍中兵參軍王靈秀、輔國將軍中兵參軍丁珍東,率領寧將軍中兵參軍王珍之、寧朔參軍王珍之、寧朔外參軍參軍。沈攸之親自率領輔國將軍錄事參軍兼司馬武茂宗、輔國將軍中兵參軍沈韶、寧朔將軍中兵參軍皇甫賢、寧朔將軍中兵參軍胡欽之、龍騖將軍中兵參軍東門道順,閏十二月四日到達夏口。沈攸之將要出發江陵時,讓僧人釋僧桀占卜,說:「到不了京城,會在郢州返回。」沈攸之很不高興。起初,江津有雲氣,形狀像塵霧,從西北而來,正好覆蓋在軍隊上方。到達完整後,說:「當問候安西,暫時停泊在黃金浦。」上岸後,郢城出兵攻擊他們。沈攸之聽說齊王世子佔據盆口,震懾不敢前進,於是進攻郢城。當時齊王輔政,派遣各路軍隊西徵。尚書符書徵西府說:
尊貴的冠帽與卑賤的鞋子,君臣之位不可顛倒;順從恭敬、忌憚叛逆,成敗由此預兆。沒有敢欺凌我郊野、侵犯我河縣,而不焚毀軍隊、消滅甲兵、倒下旗、混亂車轍的。沈攸之出身低賤,從平民中提拔,憑藉百戰之運,乘一勝之功,鑿山裂地,腰纏金印、身披紫絛,在國內極其富貴,在家族極為富有。手持旌節統領藩鎮,便沒有北面稱臣的禮節;接受督責鎮守一方,便有專權徵伐的禍端。不進獻橘柚,珍寶很少納入,橫徵暴斂,毒害南郢,曲解法律,禍害西荊,貪得無厭,如饕餮之心,如溪壑之性,從頭到尾,由壯到老。如今竟驅迫妖黨,糾集病弱士卒,在外城結怨,到中原來送死,這如果還能容忍,誰不心懷怨恨!
現今派遣新任使持節督郢之義陽諸軍事平西將軍郢州刺史聞喜縣開國侯黃回、員外散騎常侍冠軍驍騎將軍南臨淮太守重安縣開國子軍主王敬則、輔國將軍屯騎校尉長壽縣開國男王宜與、輔國將軍南高平太守軍主陳承叔、輔國將軍左軍將軍南濮陽太守葛陽縣開國男軍主彭文之、龍騖將軍驃騎行參軍軍主召宰,精兵兩萬,前鋒如雲騰湧。又派散騎常侍領遊擊將軍湘南縣開國男新任使持節督湘州諸軍事徵虜將軍湘州刺史軍主呂安國、屯騎校尉寧朔將軍崔慧景、輔國將軍軍主任候伯、輔國將軍驍騎將軍軍主蕭順之、輔國將軍遊擊將軍軍主垣崇祖、寧朔將軍虎賁中郎將軍主尹略、屯騎校尉南城令曹虎頭,戰艦兩萬,絡繹不絕前進。又派輔國將軍後軍將軍右軍中兵參軍事軍主苟元賓、寧朔將軍撫軍中兵參軍事軍主郭文孝、龍騖將軍撫軍中兵參軍事軍主程隱雋,輕快小船一萬,截斷渡口要道。新任持節督廣交越寧湘州之廣興諸軍事領平越中郎將徵虜將軍廣州刺史統馬軍主優陽縣開國子週盤龍、輔國將軍後軍統馬軍主張文憘、龍騖將軍軍主薛道淵、冠軍將軍遊擊將軍並州刺史南清河太守太原公軍主王敕勤、龍騖將軍射聲校尉王洪範、龍騖將軍冗餘從僕射軍主成置等,鐵騎五千,如龍騰虎躍在後陣。所有這些將帥,無不勇力動天,剛志貫日,衝鋒陷陣如鷹顧鷂視,顧盼之間前後生風,怒吼之時左右電起,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以此對敵,何陣能堅。然後鑾駕親臨,龍虎百萬,六軍齊發,五車舒展旗幟,丹欄照耀,素甲如波,樓煩白羽箭,堆鞍成山,漁陽鐵騎,浴鐵成群,芝草艾草一同焚燒,後悔哪裡來得及。
符書到達之日,希望再三反省。那些前鋒營壘的主將,被驅逼進攻的人,如果前來軍門投誠,一概不追究。或許能因罪立功,終究不會欺騙你們,斬斷衣裾、射落玉玦,只論功勞。能斬送沈攸之首級的人,封三千戶縣公,賜布帛各五千匹。信用如河海,明白無二。飛火軍緊急文書,千里驛馬傳送。齊王出駐新亭,馳檄列舉沈攸之的罪惡,說:
拉弓射天,未見能射中;揮戈擊地,力大又有何用?為什麼?因為逆順之勢已定,禍福之驗容易推究。所以違背天意的,鬼神不能使他成功;順應人心的,聖哲不能使他毀滅。因此劉濞依靠七國聯合之勢,隗囂憑藉著跨河據隴之資,毋丘儉誇耀越海登島之功,諸葛誕自恃待士愛民之德,這四人,都是當世豪傑,因犯順取禍,覆巢傾穴,被小人恥笑。何況行伍中的凡庸之才,鬥筲小器,卻懷有問鼎之志,敢行無君之逆!(未完待續)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