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宋書》卷五十七·列傳第十七

南朝梁   沈約 著

        蔡廓

         蔡廓,字度,是濟陽考城人。曾祖父蔡謨,是晉朝的司徒。祖父蔡系,任撫軍長史。父親蔡綝,任司徒左西屬。蔡廓廣泛涉獵群書,言行舉止合乎禮法。他從著作佐郎起家,當時桓玄輔佐晉朝,提議恢復肉刑,蔡廓上奏說:「建立封國、設立法律,弘揚治道、考察教化,必鬚根據時勢制定制度,德政與刑罰並用。用堅貞守一來防範邪念,用教化禁令來約束輕慢,像灑下甘霖那樣滋潤百姓,像嚴霜那樣樹立威嚴,嚮往風化的人被熏陶和樂安寧,畏懼兇暴的人聽到法令而警惕思慮。用,但這一道理不會改變。會改變操行,所以能夠抑制殘暴、消除殺戮,教化興隆而達到無為而治。不足以製止姦邪,何況是黥刑、劓刑,又怎能讓人回歸善良! ,依照法律考定同歸一處,輕重刑罰等同,減刑降等的路被堵死,鍾繇、陳群因此直言抗爭,元帝為此而憐憫。命運剛開啟,但邊遠地區的禍難尚未平息。繁衍人口。
       
       升任司徒主簿,尚書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高祖太尉參軍,司徒屬官,中書、黃門郎。因為正直剛強、閒雅純樸,被高祖了解。等到高祖兼任兗州刺史,蔡廓任別駕從事史,把州中事務委託給他。不久後授任中軍諮議參軍,太尉從事中郎。沒有就任,遭遇母親喪事。他生性極為孝順,三年不梳頭洗澡,幾乎無法承受喪事之痛。服喪期滿,相國府再次徵召他為從事中郎,兼記室。宋台建立後,任侍中,他建議說:「審判案件不應該讓子孫陳述明白父祖的罪行,損害教化、傷害人情,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從今以後只讓家人與囚犯見面,沒有乞求審訊的申訴,足以使他們明白認罪,不須責成家人陳述。」朝廷議論都認為審訊了他的建議。

       世子左衛率謝靈運擅自殺人,禦史中丞王準之因不糾察被免官,高祖認為蔡廓剛強正直,不能容忍邪惡,補任他為禦史中丞。他多次彈劾上奏,百官震驚肅敬。當時中書令傅亮受重用,學問在當時第一,朝廷的禮儀典章,都由傅亮決定,但常常諮詢蔡廓後才施行。傅亮如果意見有不同,蔡廓終究不屈服。當時對揚州刺史廬陵王劉義真在朝堂上的位次有疑問,傅亮寫信給蔡廓說:「揚州刺史自然應該穿刺史的官服。但我認為坐立的位次,應該在朝堂諸官之上,不應按照官職品級坐下。陸士衡的《起居注》,在式乾殿集會,各位皇子都在三司之上。司馬地位已經最高,又都督中外諸軍事,但排在二王之下,難道不是低於皇子嗎?是正職司徒,不應反而在儀同三司之下,但當時的位次,相王在前面,蔡公在後面而已。應該改過來吧? 」蔡廓回答:「揚州刺史的位次在卿君之下,我也常常疑惑。驃騎將軍,孫秀來投降,武帝想優待他,任命孫秀為驃騎將軍,改任齊王為鎮軍將軍,位在驃騎將軍之上。必改任鎮軍,讓他位在驃騎之上?時有三人錄尚書事,梁王司馬肜任衛將軍,署名在太尉隴西王司馬泰、司徒王玄衝之下。首位。 。 您引用式乾殿公王的事,我認為不能作為依據。 ,反而在黃門郎之下,這有什麼道理? 而且四王之下則說大將軍梁王司馬肜、車騎將軍趙王司馬倫,然後說司徒王戎。章王常侍之下,這又不通。之下。就有官位,有官位就依照朝廷規定的班序。軍,當時已加授丞相的殊禮,又任中外都督,所以按他的本職為班次,不因為都督中外便在公之上。
       
       升任司徒左長史,出京任豫章太守,徵召為吏部尚書。蔡廓透過北地人傅隆問傅亮:「選官的事務如果全部交給我,就不說了;不然的話,我不能就職。」傅亮把這話告訴錄尚書事徐羨慕之,徐羨慕之說:「黃門郎以下,全都委託給蔡廓,我們不再操心;黃門處死心,自然應當成全商。乾木,是徐羨慕之的小名。選官的案卷用黃紙,錄尚書事與吏部尚書連名簽署,所以蔡廓說「在紙尾署名」。徐羨慕之也認為蔡廓正直,不想讓他居權要職位。調任祠部尚書。
       
       太祖入京繼承大統,尚書令傅亮率領百官奉迎,蔡廓也一同前往。到尋陽,生了病,不能繼續前進。傅亮將要上路,到蔡廓處告別,蔡廓對他說:「營陽王在吳地,應當優厚地供奉。營陽王如果不幸,你們這些人就有弒君的名聲,想要立足於世,怎麼可能呢!」傅亮已經與徐羨慕之商殺害少帝,於是派人飛馬去阻止,信時,已經來議不及了。徐羨慕之大怒說:「與別人共同商議,怎麼一轉背就把惡名推給別人。」等到太祖即位,謝晦將去荊州,與蔡廓告別,屏退他人問道:「我能夠免禍嗎?」蔡廓說:「你受先帝託孤之任,把社稷託付給你,廢黜昏君、擁立明主,從道義上說沒有不可以的。
       
       蔡廓年齡和官位都較年輕,卻被當時名流所推重,每到年節,都整裝登門拜訪。他對待兄長蔡軌如同父親,家中大小事情,都先諮詢然後才做;公家的俸祿和賞賜,全部交給蔡軌,有什麼需要,都向主管者請求。跟隨高祖在彭城時,妻子郗氏寫信來要夏天的衣服,蔡廓回信說:「知道需要夏服,估計給事中自然應當供應,無須另外寄來。」當時蔡軌任給事中。元嘉二年,蔡廓過世,享年四十七歲。高祖曾說:「羊徽、蔡廓,可以在太平世道任三公。」小兒子蔡興宗。
       
       蔡興宗十歲時失去父親,哀傷毀損有異於一般兒童。蔡廓卸任豫章太守回鄉,建造兩棟住宅。先建成東宅,給了蔡軌;蔡廓去世而房屋未建成,蔡軌卸任長沙郡守回鄉,送錢五十萬來補償建房費用。蔡興宗當時十歲,對母親說:「一家人從來豐儉與共,今天宅價不應接受。」母親高興地聽從了。蔡軌面有愧色,對兒子蔡淡說:「我年已六十,做事不如十歲小孩。」不久母親過世。
       
       蔡興宗從小好學,以學業操守素來立身著稱。最初任彭城王劉義康的司徒行參軍,太子舍人,南平穆王的冠軍參軍,武昌太守。又任太子洗馬,義陽王友,中書侍郎。中書令建平王劉宏、侍中王僧綽都與蔡興宗交好。元兇劉劭弒君自立,王僧綽被殺,兇威正盛,親戚故舊沒有敢前往的,唯有蔡興宗獨自前去哭吊盡哀。出任司空何尚之的長史。又升任太子中廬。
       
       世祖即位後,回到原先的職務,升任臨海太守,徵召為黃門郎,太子中廬子,轉任遊擊將軍,不久升任尚書吏部郎。當時尚書何偃有病,皇上對蔡興宗說:「你詳明熟悉官人品級清濁,現在把選官事務交給你,可以開門辦理,不必謙讓。」轉任司徒左長史,又任中庶子,兼前軍將軍,升任侍中。他常常直言得失,無所顧忌,因此違背了旨意。竟陵王劉誕佔據廣陵城造反,事平之後,蔡興宗奉旨慰勞。州別駕範義與蔡興宗一向友好,在城內一同被殺。蔡興宗到廣陵,親自收殮安葬,把靈柩送回豫章舊墓。皇上聽說後,很不高興。廬陵內史週朗因為正直言論獲罪,被枷鎖押送寧州,親戚故交,沒有敢看望送別的;蔡興宗正在當值,請假去與週朗告別。皇上知道後更加惱怒。他因患病多日,被解職以平民身份領職。不久降為司空沈慶之的長史,代理兗州事務,回京任廷尉卿。
       
       有個叫解士先的人,告發申坦過去與丞相劉義宣同謀。當時申坦已死,其子申令孫當時任山陽郡守。自己被關在廷尉。蔡興宗議論說:「如果申坦過去是首惡,本人現在還活著,經過多次大赦,仍應蒙受寬宥。申令孫是直系親屬,按理應當為他隱瞞。何況人已死、事已久遠,追相誣告,以禮法衡量,在道理上先關涉。如果解士不應確關。實知道逆謀,當時就應該報告揭發,隱藏多年,因私怨而揭發,何況說是傳聞,實際沒有確定的主謀,而冒犯欺罔,罪當處以極法。蔡興宗認為訴訟百姓本來是為了申冤,所以不加刑具,如果拘押在尚方,對事情有害。又司徒先前彈劾送武康縣令謝沈及郡縣尉還職司十一人,因犯仲良鑄錢不抓捕之罪,早已判決結案。又送郡主簿丘元敬等九人,有的因病請假,有的離職已久。他又加文啟奏,事情全部被聽從。
       
       出京任東陽太守,升任安陸王劉子綏的後軍長史、江夏內史,代理郢州事務。徵召回京,未拜官,留任左民尚書。不久,轉任吏部掌權。當時皇上正大肆淫亂飲宴,虐待侮辱群臣,從江夏王劉義恭以下,都被加以污穢侮辱,只有蔡興宗因方正剛直而被懼怕,不被侵犯褻瀆。尚書僕射顏師伯對議曹郎王耽之說:「蔡尚書常常免於親近戲弄,距離別人實在很遠。」王耽之說:「蔡豫章從前在相府,也因方正嚴肅不被輕慢,武帝在私人宴飲的日子,從未召過他,每到官賭,他常在勝者方。
       
       大明末年,前廢帝即位,蔡興宗禀告太宰江夏王劉義恭,認為應準備策封文書。劉義恭說:「設立太子,原本就是為了今天,哪裡還用得著這個。」蔡興宗說:「歷朝舊例,沒有不這樣的。近年來永初末年,營陽王即位,也有文書策封,現在藏在尚書省,可以查驗。」劉義恭沒有聽從。蔡興宗當時親自捧著印璽帶,繼位的君主神色自如,完全沒有哀傷的樣子。蔡興宗出來後對親戚故舊說:「魯昭公在喪事中卻有喜樂的表情,最後因此與大臣結怨,昭子請求賜死。國家的禍患,恐怕就在這裡了。」當時劉義恭,總領尚書事務,接受遺詔輔佐朝政,輔脩幼主,卻歸身避事,總領尚書事務,接受遺詔輔佐朝政,輔聖事,卻歸身避事,總領尚書事務。越騎校尉戴法興、中書舍人巢尚之專斷朝政大權,威勢遍及遠近。蔡興宗掌管九品官人法,負責選拔人才,每次上朝,總是與令錄以下官員,陳述想要進用賢士的心意,又規勸得失,廣泛議論朝政。劉義恭一向怯懦,迎合戴法興,常擔心違背旨意,聽到蔡興宗的話,就戰戰兢兢沒有辦法。先前大明年間,奢侈無度,興建了許多工程,賦稅徵調繁重嚴苛,徭役極為勞苦。到這時發布詔令,全部削減廢除,因此紫極殿南北馳道之類,都被拆毀。從孝建年間以來到大明末年,所有製度,沒有保留下來的。蔡興宗在朝堂上感慨地對顏師伯說:「先帝雖然算不上盛德之主,但至少始終遵循正道。三年之內不改變父政,這是古典所重視的。如今靈柩剛移走,陵墓還未遠,而所有製度興建,不論是非,一概削除。即使是改朝天。
       
       蔡興宗每次陳說選官事務,戴法興、巢尚之等人就批改更換,只有少數得以保留。蔡興宗在朝堂上對劉義恭和顏師伯說:「主上居喪,不親自處理政務,而選舉密事,多被刪改,又不是您的筆跡,也不知是什麼天子的意思。」王景文、謝莊等人升遷授謀失去次序,蔡興宗又想為他們求好的職位。當時薛安都為散騎常侍、徵虜將軍、太子左率,殷常為中庶子。蔡興宗先選任薛安都為左衛將軍,散騎常侍照舊;殷常為黃門侍郎,兼領校尉。太宰劉義恭嫌薛安都職位過多,想只任左衛將軍,蔡興宗說:「左衛和太子左率相差無幾。而且已經失去徵虜將軍,並非超越,又奪去散騎常侍,頓時成為降貶。如果說薛安都是晚達的微賤之人,本應裁得稱令。恭說:「如果宮官應該破格提拔,殷常便應任侍中,怎能只任黃門侍郎而已。」蔡興宗又說:「中庶子和侍中,相差確實很遠。而且薛安都任太子左率十年,劉殷常任中庶子百尉,如今又兼領校尉,選頭少了。然後令史三等令。
       
       不久宮中旨意任命薛安都為右衛將軍,加給事中,因此大大得罪了劉義恭和戴法興等人,調蔡興宗出任吳郡太守。蔡興宗堅決推辭郡守職務,執政者更加憤怒,又改任他為新安王劉子鸞的撫軍司馬、輔國將軍、南東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務。蔡興宗又不接受,苦苦請求去益州。劉義恭於是大怒,上表說:「我聽說謹慎言語,《周易》有規誡;銓選九品,不能自行裁掉。至於結黨連群,訥訌訴訟互相興起,街談巷議,不顧聽聞,這實在是憲制所應禁止的國之大害。書監臣劉彧自己上表說父親生病,一定要請求侍養,聖旨憐憫體卹,特別順從所陳,改授臣府中的僚屬,兼領軍職郡守。 雖然臣愚鈍低劣,府任不輕,比照前人,不算屈。計戶口多少,遇缺便用,無關高下。擔任選曹,多有不公平,皇恩寬容,原諒他不熟練,改任大都,恩寵如同輔弼,卻仍苦苦請求益州,大大違背成命。守東山,竭誠安撫,而挑選辭讓隨情任性,出自庶族,等到輔佐北藩,更無欣幸。進用。 司徒左長史孔覬,先前授右衛,不久改任現職,調動處置,不算太少。但所聞不虛。願聖德,賜予審察。
       
       劉義恭於讓尚書令柳元景上奏說:「臣義恭的表章、詔書如右。查核曹司辨核尚書袁愍孫的牒文:'本月十七日,到僕射顏師伯處,談話間,提及尚書蔡興宗有書信堅決推辭現任官,於是有書信給我,不知都說些什麼,因此涉及朝士。上達。基不久,朝士中有這樣的人不多,輿論認為應當好好任用,卻更遺憾少,讓我禀報便啟奏錄公。 又謝莊當時未老,其病已好轉,現在擔任此職,又不合適,認為應任中書令才望相當。來頻繁授職隨即又改回,於理為委屈,門下省無人,這是名選。 又張永的人和門第可論,他去年過失,並非重罪,依其聲望應再任門下省一人。蔡興宗親筆書信數張,文筆昭然,事證明白,不須核實。相謙讓,虞風垂範;誹謗主上怨恨時政,漢朝早有斷罪。交付廷尉法獄治罪,免去袁愍孫現任官職。
       
       任命蔡興宗為新昌太守,郡屬交州。朝廷沒有不驚駭的。先前,蔡興宗娶何後寺尼姑智妃為妾,姿容很美,聞名京城,迎親車已出發,而顏師伯暗中派人引誘,偷偷前往載取,蔡興宗迎親的人沒有察覺。等到蔡興宗被流放,議論者都說是由於顏師伯,顏師伯很以此為病。戴法興等人既不想以流亡大臣為名,顏師伯又想平息輿論,因此停止執行。不久,戴法興被殺,巢尚之被囚禁,劉義恭、顏師伯被誅殺,又起用蔡興宗為臨海王劉子頊的前軍長史、輔國將軍、南郡太守,代理荊州事務,他沒有去。
       
       當時前廢帝兇暴,蔡興宗的外甥袁顗任雍州刺史,勸蔡興宗赴任,說:「朝廷形勢,人所共見,在內的大臣,朝夕難保。舅舅如今出居陝西,為八州行事,袁類在襄、攢地,地勢優越兵力強大,離江陵很近,水陸交通便利。守這危險之地,以後想再出來,難道可能嗎! 」蔡興宗說:「我出身寒門按部進升,與主上關係很疏遠,不大會有禍患。以平息,外患未必可測。
       
       再次授任吏部尚書。太尉沈慶之深思危禍,閉門不接待賓客,曾派手下範羨慕到蔡興宗處托辦事情。蔡興宗對範羨慕說:「沈公閉門絕客,是為了躲避紛紛的請托罷了,我自身沒有需求,為什麼拒絕見我。」於是去拜訪沈慶之,沈慶之派範羨慕回報,邀請蔡興宗前往。蔡興宗於是勸他說:「先帝雖對天下無功,但能平定兇逆,在位十一年,善終去世。主上繼位,四海清平,即位只是舉止不合常理,小小得失罷了,也可說他年紀尚輕,進德可喪期。但近來所作所為,人倫盡。的,只在您一人;百姓仰慕,不再有喘息之望,所希望的只在您一人而已。豫不決,早晚禍害臨頭。事情也無從下手。 ,宋越、譚金這些人,出自您的門下,都受您生養;沈攸之、恩仁,是您家中子弟,誰敢不從。之是您的同鄉,驍勇有膽力,取用他的器械,配給部下,讓陸攸之率領作為前鋒,天下大事就定了。就大事,何況如今百姓困急,禍患超過往代呢。 ,這是萬世一時的機會,不可錯過。
       
       當時領軍將軍王玄謨是位有威名的大將,民間謠言說他已被處死,街市上議論紛紛。王玄謨的典簽包法榮,家在東陽,是蔡興宗原籍的百姓,深得王玄謨信任。包法榮奉命出使時,蔡興宗趁機對他說:「領軍將軍應當非常憂慮恐懼。」包法榮說:「領軍近來幾乎吃不下飯,晚上也睡不著,常說逮捕他的人已經到門口了,隨時可能出事。王玄謨嘆息深怨,請求留下五百人在岩山營建墓地,事情還沒辦完,少帝要打獵,又把他們都召回城。岩山的士兵駐在中堂,蔡興宗勸他利用這批人起事,說:「現在憑領軍的威名,率領這些人替朝廷首倡導大義,事情立刻就能成功。領軍即使失足,也可以坐車處理事務。禍事難以預料,不要錯失良機。您回去,可以這樣告知領軍。成,但願不會洩露您的話。
       
       右衛將軍劉道隆被皇帝寵信,專門統領禁軍,皇帝曾夜訪著作佐郎江斅家,蔡興宗的馬車跟在劉道隆的車後經過,蔡興宗對劉道隆說:「劉公!近來想找個機會私下談談。」劉道隆深知此話意義,握住蔡興宗的手說:「蔡公!不要多說。」皇帝每次在朝宴上,捶打毆打群臣,從驃騎大將軍建安王劉休仁以下,侍中袁愍孫等人,都遭到凌辱拖曳,只有蔡興宗得以倖免。不久,太宗平定大事。當夜,廢帝屍身橫陳在太醫閣門口,蔡興宗對尚書右僕射王景文說:“此人雖然兇惡悖逆,但畢竟是天下之主,應當讓喪禮稍微周全。如果就這樣草草了事,天下人必定會乘機生事。”
       
       當時各地紛紛起兵反叛,國家所保有的,只有丹陽、淮南幾個郡,其中的各個縣,有的已經響應叛賊。東邊的叛軍已到永世,宮廷省署危懼,皇上召集群臣商議成敗。蔡興宗說:「現在普天之下圖謀叛逆,人人懷有異心,應當以靜鎮之,以至誠信待人。近來叛逆之徒的親戚,遍布宮廷省署,如果繩之以法,則土崩瓦解之勢立時會出現,應當明確宣告罪不相及的道理。
       
       加授遊擊將軍,未就任,改任尚書右僕射,不久兼領衛尉,又兼領兗州大中正。太宗對蔡興宗說:「各地尚未平定,殷琰又已同逆。近日人心如何?事情能否成功?」蔡興宗說:「逆與順,臣無法分辨。如今商旅斷絕,而米價非常便宜豐足;四方雲集響應,而人心更加安定。以此占卜,掃平叛亂是必然的。只是所擔憂的,更在臣。於事後,就像羊祜所說的,平定之後,才要勞煩聖慮罷了。你說的那樣。事平之後,封蔡興宗為始昌縣伯,食邑五百戶;他堅決推辭,未獲允許,改封樂安縣伯,食邑三百戶,但封國的俸祿和吏力,最終沒有接受。
       
       當時殷琰佔據壽陽反叛,派輔國將軍劉勔進攻圍困。四方平定後,殷琰嬰城固守,皇上讓中書省起草詔書勸諫殷琰,蔡興宗說:「天下已定,正是殷琰反省過錯之日,陛下應親賜手私下詔數行,以立離藉。現在讓中書省起草錯之日,陛下應親賜手私下詔數行,以立離藉。現在讓中書省起草難橏書,他不是立方不盡的懷疑。殷琰拿到詔書後,認為是對勔偽造的,果然不敢投降。攻戰經年,很久才歸順。
       
       先前,徐州刺史薛安都據彭城反叛,後來派使者歸順。泰始二年冬,派張永率軍迎接。蔡興宗說:「薛安都派使者歸順,這顆誠心不假。現在應以平和安撫,讓他安心就任,只需一個使者和一紙書信罷了。如果用重兵迎接,他勢必疑懼,或許會招引北虜,成為不測之患。多了。薛安都聽說大軍過淮河,嬰城自守,並聯絡索虜。張永大敗,又逢寒雪,戰死十分之八九,於是失去了淮北四州。蔡興宗的先見之明如此。當初,張永失敗的消息傳來,皇上在乾明殿,先召見司徒建安王劉休仁,又召見蔡興宗,對劉休仁說:“我愧對蔡僕射。”把戰敗文書給蔡興宗看,說:“我有愧于您。”
       
       泰始三年春,出任使持節、總督郢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郢州刺史。因到尚書省激烈爭論任命何始真為諮議參軍事,起初不被批准,後又重新陳請,皇上發怒,貶號為平西將軍,不久又恢復原號。當初,吳興丘珍孫的言論常冒犯蔡興宗。丘珍孫的孫子丘景先,人才很美,蔡興宗與他交往。等到丘景先任鄱陽郡守時,正逢晉安王劉子勳反叛,轉任竟陵,被吳喜所殺。其母老女幼,流落夏口。蔡興宗到郢州後,親自前往哭喪,送其喪柩和家屬,讓他們得以東還。在任三年,升任鎮東將軍、會稽太守,加散騎常侍,不久兼領兵設置佐吏,加都督會稽、東陽、新安、永嘉、臨海五郡諸軍事,給鼓吹一部。會稽多有豪強大族,不合王法。又有幸臣寵幸,近半在宮廷省署,他們封山佔湖,妨害百姓,危害治理。蔡興宗都依法懲治。會稽區富實,百姓物產豐盛,王公妃主的宅邸相望,擾亂地方,成為百姓大患,且子孫不斷繁衍,催逼責罰無窮。蔡興宗都上奏請求罷省。陳請寬免各種欠債,解散各種雜役,都被批准。三吳原先有鄉射禮,久已不舉行,蔡興宗恢復了這項禮儀,禮儀很是整整肅。先前元嘉年間,羊玄保任郡守時,也曾舉行鄉射禮。
       
       太宗駕崩,蔡興宗與尚書令袁粲、右僕射襤褸、中領軍劉勔、鎮軍將軍沈攸之同受顧命。任命蔡興宗為使持節、都督荊湘雍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徵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荊州刺史,加班劍二十人,常侍如故。被徵召還都。當時右軍將軍王道隆參與內政,權傾一時,他穿著鞋子走到蔡興宗面前,不敢就座,很久才離去,蔡興宗最終沒有招呼他坐下。元嘉初年,中書舍人秋當拜訪太子詹事王曇首,不敢坐。其後中書舍人王弘被太祖所寵遇,皇上對他說:“你想做士人,能到王球那裡坐,才算數。殷、劉等人是雜類,什麼都不懂。如果去拜訪王球,可稱旨就座。”王球舉起扇子說:“不能那樣。”王弘回去後,將此事奏聞,皇上說:“我也拿他沒辦法。”五十年中,有這樣三件事。王道隆等人因為蔡興宗剛強正直,不想讓他擁兵上流,改任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常侍如故,蔡興宗堅決推辭不接受。
       
       蔡興宗從小樹立風骨氣概,治家尤其謹慎,侍奉宗姑,事奉寡嫂,撫養孤兄之子,為世人所知。太子左率王錫之妻范氏,是位聰明的婦人,有才學見識,給王錫的弟弟王僧達寫信,責備他說:「從前謝太傅奉養嫂王夫人如同慈母,如今蔡興宗也有恭敬和順的名聲。」他就是這樣被世嫂王夫人推重。妻子劉氏早逝,一個女兒很年幼,外甥袁顗剛生下袁彖時,其妻劉氏也去世了。蔡興宗的姐姐,就是袁顗的母親,有一個孫子和一個外甥,他親自撫養,兩人年齡相仿,他想為他們結婚姻,每次見到蔡興宗,就提起這個意思。
       
       大明初年,詔令蔡興宗之女與南平王劉敬猷結婚,蔡興宗因姐姐生前的願望,多次陳請,回答是:“你們這些人想各按自己的意思行事,那麼國家如何成婚?況且姐姐的話難道是不可違背的嗎?”舊有的意願既已違背了他人。後來袁彖家婚事不終,袁顗又遭禍敗,袁彖等人當時淪落廢棄,孤弱理窮。劉敬猷遇害,蔡興宗之女無子寡居,名門高族多欲結親,明帝也敕令嫁與謝氏,蔡興宗都不允許,把女兒嫁給了袁彖。北地人傅隆與蔡廓交好,蔡興宗對傅隆行父親之友的敬禮。
       
       泰豫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歲。遺令薄葬,並上奏歸還封爵。追贈後授的官職,其子蔡景玄堅決推辭不接受,又上奏歸還封爵,表疏上十多次,獲得準許。詔書說:「蔡景玄上表如此。已故散騎常侍、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樂安縣開國伯蔡興宗,忠誠恭敬立於朝廷,謀略顯著,往日遭遇時難,勳勞帷幄,賜圭封地,確實符合通典。持陳述先父的遺志,實在令人哀憐。州府參軍,彭城人顏敬用占卜說:「亥年當為公,官名有大字的,不可接受。」等到有開府之授,而太歲在亥,果然在光祿大夫之號上去世。文集流傳於世。
       
       蔡景玄頗有父親的風範,任中書郎、晉陵太守、太尉從事中郎。昇明末去世。
       
       史臣曰:世人重視清談,士人推崇素論,蔡廓雖然業績方正,而年位未高,一代名臣,風格都在其下。到他堅決辭讓銣選之任,恥於志屈,難道不知道選錄的職務同為一體,義理上沒有偏斷嗎!實在是因為君主暗弱時勢艱難,不願擔任通塞之任。深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