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宋書》卷五十三·列傳第十三

南朝梁   沈約 著

       張茂度  庾登之  謝方明  江夷

       張茂度,吳郡吳縣人,是張良的後代。他的名字與高祖(劉裕)的名相同,所以用字稱呼。張良的七世孫擔任長沙太守,開始遷居到吳郡。高祖張嘉,曾祖張澄,是晉朝的光祿大夫。祖父張彭祖,擔任廣州刺史。父親張敞,擔任侍中、尚書、吳國內史。
       
       茂度被郡裡任命為上計吏、主簿、功曹,州裡任命為從事史,他都沒有接受。被授予瑯邪王衛軍參軍、員外散騎侍郎、尚書度支郎,因父親去世未就任。服喪期滿後,擔任何無忌的鎮南參軍。不久,外調補任晉安太守。盧循作亂,江州失陷,茂度和建安太守孫蚪都接受了盧循的符節文書,供應他的調派和賦役。盧循敗退後,兩人都因此被免官。後來又被任命為始興相,郡中經過賊寇侵擾,官署房屋被焚燒,百姓財物凋零散失,百不存一。茂度興建城府寺廟,弔唁死者、撫慰傷者,召集離散的人口,民戶逐漸恢復。在郡任職滿一年,被徵召為太尉參軍,不久轉任主簿、揚州治中從事史。高祖西徵劉毅,茂度留守,州中事務都委託給他。軍隊返回後,升遷為中書侍郎。外調為司馬休之的平西司馬、河南太守。高祖將要討伐司馬休之,茂度聽說後,乘坐輕快小船逃往下游,在半路上遇到高祖,被任命為錄事參軍,太守職務不變。江陵平定後,驃騎將軍劉道憐擔任荊州刺史,茂度仍擔任諮議參軍,太守職務不變。後來回京擔任揚州別駕從事史。高祖北伐關洛,又任命他留守州中事務。外調為使持節、督廣交二州諸軍事、建武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安撫百越,嶺南安定。因病請求回京,又擔任劉道憐的司馬。為繼母服喪,期滿後,授官廷尉,轉任尚書吏部郎。

       太祖元嘉元年,外調為使持節、督益寧二州及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漢中,秦州的懷寧、安固六郡諸軍事、冠軍將軍、益州刺史。元嘉三年,太祖討伐荊州刺史謝晦,下詔益州派軍襲擊江陵,謝晦已被平定而軍隊才到達白帝。茂度與謝晦一向交好,議論的人懷疑他出兵遲緩,當時茂度的弟弟張邵擔任湘州刺史,起兵響應皇帝,皇上因張邵忠誠有節操,所以沒有加罪,茂度被替代回京。元嘉七年,起用為廷尉,加奉車都尉,兼本州中正。入朝任五兵尚書,改任太常。因腳疾外調至義興太守,加俸祿中二千石。皇帝從容對茂度說:「不要再對西蜀的事介意了。」茂度回答:「臣如果沒有遇到陛下的英明,墓前的樹木都已經合抱了。」不久,解職回家。被徵召為都官尚書,加散騎常侍,以疾病堅決推辭。於是就地授官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瑤。
       
       茂度家財充足,斷絕人事交往,在本縣的華山經營居所,優遊於田野水澤之間,這樣過了七年。元嘉十八年,授官會稽太守。他向來有官吏的才能,在郡縣任職,政事處理得很好。第二年,在任上過世,享年六十七歲。諡號為恭子。
       
       茂度同郡的陸仲元,是晉朝太尉陸玩的曾孫。因辦事幹練被賞識,歷任清要官職,吏部郎、右衛將軍、侍中、吳郡太守。從陸玩到陸仲元,四代擔任侍中,當時人將他們比喻為金、張兩族。陸仲元的弟弟陸子真,元嘉十年,擔任海陵太守。中書舍狄當被太祖信任重用,家在海陵,死後回鄉安葬,橋樑道路毀壞,靈車無法通過,縣裡請求徵發百姓修治,陸子真不同意。司徒彭城王劉義康聽說後認為他做得對,徵召他為國子博士、司徒左西掾、州治中、臨海東陽太守。
       
       茂度的兒子張演,擔任太子中捨人;張演的弟弟張鏡,擔任新安太守,都有盛名,都早逝。張鏡的弟弟張永。張永字景雲,起初擔任郡主簿、州從事,轉任司徒士曹參軍,外調補任餘姚令,入朝任尚書中兵郎。在此之前,尚書中條制繁雜,元嘉十八年,打算加以整理刪改,調任張永為刪定郎,掌管這項工作。元嘉二十二年,授官建康令,所任職的地方都有好名聲和政績。又授官廣陵王劉誕的北中郎錄事參軍。張永博覽書史,能寫文章,擅長隸書,通曉音律,騎馬射箭等各種技藝,觸類旁通,樣樣擅長,又有巧思,更加被太祖了解。紙和墨都自己製造,皇上每次得到張永的奏章,總是拿著賞玩讚嘆,自嘆供應禦用的東西遠遠比不上。元嘉二十三年,建造華林園和玄武湖,都讓張永監督統管。所有的規制設置,都依照張永的設計。改任江夏王劉義恭的太尉中兵參軍、越騎校尉、振武將軍、廣陵南沛二郡太守。元嘉二十八年,又授官江夏王劉義恭的驃騎中兵參軍,沛郡太守如故。
       
       張永既有才能,所到之處總是盡心盡力,太祖認為他能夠擔任將領。元嘉二十九年,任命張永為督冀州及青州的濟南、樂安、太原三郡諸軍事、揚威將軍、冀州刺史,督率王玄謨、申坦等各位將領,經營黃河以南地區。攻打確磝城,連續幾十天不能攻克。當年八月七日夜,敵軍打開城門焚燒城樓和攻城車,士兵被燒死及被敵軍殺死的人很多,張永當夜撤圍退軍,沒有報告其他將領,各路軍隊驚慌騷動,被敵軍趁勢攻擊,死傷慘重;張永和申坦都被統住撫軍大臣蕭思。太祖因屢次徵伐沒有功勞,認為各位將領不可任用,下詔給張永等人和蕭思話說:「敵人既然乘著有利形勢,又正值深冬,如果他們膽敢來送死,我們兄弟父子自己抵擋就是了。
       
       元嘉三十年,元兇劉劭弒君即位,起用張永為督青州及徐州的東安、東莞二郡諸軍事、輔國將軍、青州刺史。司空南諦王劉義宣起義,又臨時任命張永為督冀州及青州的濟南、樂安、太原三郡諸軍事、輔國將軍、冀州刺史。張永派司馬崔勳之、中兵參軍劉則兩軍急赴國難。當時蕭思話在彭城,劉義宣擔心兩人不能和睦相處,給蕭思話寫信,勸他與張永坦誠相待。又讓張永的堂兄長史張暢給張永寫信說:「最近有都城來的消息,詳細知道了你刑罰網開一面的原由,可以說雖然身在牢獄,但內心無愧。蕭公寬厚平和,先前沒有嫌隙,看到你的筆跡,說話沒有互相傷害,多麼當今暢合人意!依靠各位賢才,共同平定時難。
       
       當時讓百官進獻正直之言,張永認為應設立諫官,開闢直言不諱的途徑,講習軍事,表示安定而不忘危險。世祖孝建元年,臧質反叛,派張永輔佐武昌王劉渾鎮守京口。同年,外調為揚州別駕從事史。第二年,召入朝任尚書左丞。當時將士休假,每年分為三批,路上紛擾。張永建議說:「臣聽說讓士兵和農民兼顧,前代帝王以此利用空隙,耕種和徵戰交替勞役,先代以此經營長遠。如今教化安寧萬裡,文教相同於四面八方,捐棄金帛、奔馳戰馬,從此開始。我見將士休假,大多得到三批,既緊迫,長途成長,所以長途有的誤了春耕,有的錯過了秋收,致使公家廢除了正常儲備,私家缺少舊糧,考核利害,應當加以詳細改定。
       
       大明元年,升遷為黃門侍郎,不久兼虎賁中郎將、本郡中正。大明三年,升遷為廷尉。皇上對他說:「你既然與​​張釋之同姓,想要讓天下沒有冤民。」加寧朔將軍、尚書吏部郎、司徒右長史、尋陽王劉子房的冠軍長史。大明四年,建立明堂,張永以本官兼將作大匠。工程結束後,升遷為太子右衛率。大明七年,為宣貴妃殷氏建立廟宇,又兼將作大匠。轉任右衛將軍。同年,世祖南巡,從宣城候道向東進入,派張永巡視水路。這年乾旱,水路不通,皇上大怒,免職。當時皇上寵愛兒子新安王劉子鸞擔任南徐州刺史,割吳郡歸屬南徐州。大明八年,起用張永為別駕從事史。同年,徵召為禦史中丞。前廢帝永光元年,外調為吳興太守,升遷為度支尚書。
       
       太宗即位,授官吏部尚書。還沒就任,正逢四方反叛,又任命為吳興太守,加冠軍將軍,假節。還沒就任,以將軍假節,改任為吳郡太守,率軍東討。又擔任散騎常事、太子詹事。還沒就任,升遷為使持節、監青冀幽並四州諸軍事、前將軍、青冀二州刺史,統率各位將領討伐徐州刺史薛安都,多次作戰獲勝,擊敗薛索兒等人,事在《薛安都傳》。又升遷為散騎常侍、鎮軍將軍、太子詹事,暫兼徐州刺史。又督徐、兗、青、冀四州諸軍事,又為使持節、總督南兗徐二州諸軍事、南兗州刺史,常侍、將軍如故。當時薛安都佔據彭城請求投降,但誠心不堅定,太宗派張永和沈攸之率重兵迎接他,加督前鋒軍事,進軍彭城。薛安都招引北魏軍隊到來後,士兵離散,張永狼狽率領軍隊返回,被北魏軍隊追擊,大敗。又遇上寒雪天氣,士兵離散,張永腳趾凍斷脫落,隻身逃脫,失去了他的第四個兒子。
       
       泰始三年,改任總督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諸軍事、會稽太守,將軍如故。因北討失利,堅決請求自我貶抑,降號左將軍。張永悲痛悼念失去的兒子,有超過常人的哀傷,喪服雖然除去,仍然設立靈座,飲食衣服,像活著一樣對待。每次出行,常常另外準備有名的車和好馬,稱為侍從,有事就告訴左右通報郎君。因擊敗薛索兒的功勞,封為孝昌縣侯,食邑千戶。在會稽,賓客中有謝方童等人,因貪污被下獄處死,張永又被降號為冠軍將軍。泰始四年,升遷為使持節、督雍梁南北秦四州及郢州的竟陵、隨二郡諸軍事、右將軍、雍州刺史。還沒就任,停任為太子詹事,加散騎常侍、本州大中正。泰始六年,又加護軍將軍,兼石頭戍事;賜給鼓吹一部。泰始七年,升遷為金紫光祿大夫,不久又兼護軍。後廢帝即位,進升為右光祿大夫,加侍中,兼安成王師,加親信二十人。又兼本州中正,外調為吳郡太守,俸祿中二千石,侍中、右光祿如故。元徽二年,升遷為使持節、都督南兗徐青冀益五州諸軍事、徵北將軍、南兗州刺史,侍中如故。
       
       張永年輕時便奔走效力,志在出力,年紀雖然已老,志氣沒有衰退,在清閒的職位上悠閒,心中很不樂意,等到這次授職,喜悅非常,當天就命駕回京。還沒到鎮所,正逢桂陽王劉休範作亂,張永率領所部出屯白下。劉休範到達新亭,大桁失守,前鋒於是進攻南掖門。張永派人偵察叛軍,回來的人高喊:「台城陷落了。」張永的部隊於是潰散,張永也棄軍逃走,回到先前居住的南苑。因張永是舊臣,沒有加罪,只是免官削爵,張永也羞愧嘆息發病。元徽三年,去世,享年六十六歲。順帝昇明二年,追贈侍中、右光祿大夫。兒子張瑰,昇明末年,當高官。張永的弟弟張辯,太宗也加以任用,歷任尚書吏部郎、廣州刺史、大司農。張辯的弟弟張岱,昇明末年,擔任吏部尚書。
       
       庾登之,字符龍,是潁川郡鄢陵縣人。曾祖父庾冰,是東晉的司空。祖父庾蘊,是廣州刺史。父親庾廓,是東陽太守。庾登之年輕時以精明強幹自立,最初擔任晉會稽王司馬道子的太傅參軍。義旗初舉時,又擔任高祖劉裕的鎮軍參軍。因參與討伐桓玄的功勞,被封為曲江縣五等男。參與大司馬瑯邪王司馬德文的軍事,任豫州別駕從事史、大司馬主簿、司徒左西曹屬官。庾登之雖然不涉獵學問,但善於處理世事,王弘、謝晦、江夷這些人,都與他相知友好。轉任太尉主簿。義熙十二年,高祖北伐,庾登之舉節驅馳,回來後告訴劉穆之,以母親年老為由請求擔任郡守。當時士族平民都畏懼遠徵,而庾登之反复無常,高祖非常憤怒,將他從官吏名冊中除名。大軍出發後,才補任他為鎮蠻護軍、西陽太守。入朝任太子庶子、尚書左丞。外調任新安太守。
       
       謝晦擔任撫軍將軍、荊州刺史時,請庾登之擔任長史、南郡太守,隨後又擔任衛軍長史,太守職位不變。庾登之和謝晦都是曹氏的女婿,名位本來相同,一旦成為他的下屬,心中很不滿意。到任時呈現文書,只說“即日恭到”,完全沒有感謝的話。每次入見,都準備齊全箱囊幾席等物品,一樣不備就不坐下。謝晦常常寬容他。謝晦抵抗朝廷軍隊,想讓庾登之留守,庾登之不答應,此事記載在《謝晦傳》中。謝晦失敗後,庾登之因沒有參與責任而被免罪,被禁錮在家。
       
       元嘉五年,被起用為衡陽王劉義季的徵虜長史。劉義季年紀輕,不親自處理政務,所有事務都委託給庾登之。不久加任南東海太守。入朝任司徒右長史、尚書吏部郎、司徒左長史、南東海太守。府公彭城王劉義康獨攬政務,不希望下屬插手,而庾登之性格剛直,常常陳述自己的意見,劉義康很不高興,外調他任吳郡太守。州郡互相監督,他堅持不改自己的作風,因為當他上任時貪污財物,被因此事免官。他的弟弟庾炳之時任臨川內史,庾登之跟隨弟弟到郡中,悠閒自得。不久後被任命為豫章太守,便直接上任。庾登之初到臨川時,官吏百姓都輕視侮辱他,豫章與臨川接壤,郡城又繁華廣大,儀仗迎接盛大,當地人都驚嘆。十八年,升任江州刺史。病重,被徵召為中護軍。沒有接受任命。二十年,去世,享年六十二歲。朝廷隨即追贈官爵。
       
       他的兒子庾衝遠,在太宗鎮守姑孰時,擔任衛軍長史,在豫章太守任上去世,追贈侍中。庾炳之,字仲文,最初擔任秘書、太子舍人,劉粹的徵北長史、廣平太守。他的哥哥庾登之擔任謝晦的長史時,庾炳之前去探望他。謝晦當時位高權重,朝廷官員沒有不恭敬的,只有庾炳之與他分庭抗禮,當時輿論稱讚他有骨氣。被任命為尚書度支郎,沒有接受。外調補任錢塘縣令,治理百姓有政績。轉任彭城王劉義康的驃騎主簿,沒有到任,改任丹陽丞。庾炳之既然沒有到府,對府公的禮節有所疑慮,下交禮官廣泛討論。中書侍郎裴松之議論說:「查考《春秋》桓公八年,祭公到紀國迎接王后。《公羊傳》說:『女子在國中稱女,這裡為什麼稱王后?因為王者沒有外域,她的名分已經確定。 '由此推論,那麼庾炳之作為官吏的道理,在受命之日就已經確定,名分已成,在官任上沒有內外之分,名器既然端正,那麼禮儀也隨之而來。況且現在的宰牧官員,拜官後不到職,沒有接觸的百姓,必然有對他們的敬意,是因為已經接受王命,就構成了君民之義的緣故。升任司徒左西屬。左將軍竟陵王劉義宣沒有親自到府,任命庾炳之為諮議參軍,各項事務都委託給他。後將軍長沙王劉義欣鎮守壽陽,庾炳之擔任長史、南梁郡太守,轉任鎮國長史,太守職務不變。外調任臨川內史。後將軍始興王劉浚鎮守湘州,任命庾炳之為司馬,兼任長沙內史。劉浚沒有到任,授予南太山太守,司馬職務不變。
       
       當時領軍將軍劉湛依附於大將軍彭城王劉義康,而與僕射殷景仁有矛盾,凡是朝廷官員與殷氏交往的,都不能進入劉氏的門庭,只有廬炳之在兩人之間交往,秘密盡忠於朝廷。殷景仁稱病不上朝多年,太祖常派庾炳之傳遞消息往來,劉湛沒有懷疑。劉義康出鎮藩國,劉湛被處死,朝廷任命庾炳之為尚書吏部郎,與右衛將軍沈演之一起參與機密。不久,轉任侍中,本州大中正。升任吏部尚書,兼任義陽王劉昶的老師。朝廷內外都歸他,權勢傾動朝野。
       
       庾炳之為人急躁而不耐煩,賓客請求不合理的事情,他就怒罵表現在言辭臉色上。他向來沒有學問,不被眾人敬重。生性好潔,士大夫來拜訪他的,離開還沒出門,他就讓人擦拭坐席和床榻。當時陳郡的殷衝也喜歡乾淨,小吏如果不是沐浴換上新衣,不能靠近他身邊。士大夫稍微不整潔的,殷衝每每容納接待他們。庾炳之的潔癖卻相反,殷衝常常因此譏諷他。他主管選拔官員既不能和順眾議,又頗為接受賄賂。庾炳之請假回家,吏部令史錢泰、主客令史週伯齊到庾炳之宅第報告事情。錢泰能彈琵琶,週伯齊擅長唱歌,庾炳之於是留他們住。尚書省的舊制,令史報告事情,不能在外住宿,即使有八座的命令,也不允許。此事被有關部門上奏。皇帝對庾炳之一向厚待,打算寬恕他,召見詢問尚書右僕射何尚之,何尚之詳細陳述庾炳之的得失。又秘密上奏說:「治理國家,何嘗不謹慎地沿用前代典章,現在如果只想通融一個人,恐怕不是聖明君主治理天下的長久方法。庾炳之所做的事,並非曖昧不明而已。我所聽說的不是一天,而且常常親眼看到,事情如山一樣,不知太明顯,卻是未見。 。有忠誠,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什麼限制,即使有微小忠誠,又怎能掩蓋其惡行。曄,只差一件謀反的事罷了。
       
       當時庾炳之自我辯解:「不熟悉台省規矩,令史們都說在外住宿沒有嫌疑。」太祖認為庾炳之是信任接受失當,小事不足以傷害大臣。何尚之又陳述說:「庾炳之叫兩個令史在外住宿,令史詢問都令史駱宰,駱宰說不通融,吏部曹也知道不行,令史詳細向庾炳之說明不能留宿的意思,庾炳之完全不聽從。這不是不理解,只是故意挽留而理解,只是挽留而聽從。已。就被免去侍中官職。肅警戒的角色。
       
       太祖仍然猶豫不決,讓何尚之再說明他的意見。何尚之於是詳細陳述庾炳之的過失,說:“尚書省原有增設的干員二十人,因為元、凱丞郎的干員請病假,庾炳之常常取用十人私用,使得乾員空缺,不能及時補充。近來得到王師的干員,還是不遣還,我讓人告訴他,'先前取用別人的人手,心裡常感不安,現在既然有自己的人力,不宜再留。 '得到我這封信,才遣還。 ,我再閉口不言,日月的光明,或許有所遮蔽。震動四海,凡是短小之人能夠做到這樣,更是可嘉。 虞秀的門生事奉他,各種美味佳餚,不曾缺乏,此外的另貢,哪裡能詳細知道。己持有的琵琶很精美。 ,像剛從州新鮮出來。凡是所選舉的,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只是讓太尉知道而已。露恩意,又有什麼極限,即使不加罪,也應該把他外放。 士人百姓都怨恨他,不只是項羽四面楚歌而已。
       
       太祖想任命庾炳之擔任丹陽尹,又以此詢問尚之。尚之回答說:「我既缺乏賈誼那樣的應對才能,又比不上汲黯那樣的直言敢諫,至於陪坐應對,常常不能盡言。昨天回去後又反复深思,只覺得自己愚鈍不明。如今關於廬炳之的事蹟,眾人異口同聲,已經很明顯,只是未見。如今關於廬能確知具體數目罷了。些盡心為國的人,會因此懈怠;而貪婪肆意的人,則會日益猖獗。 ,反而助長其聲勢,這就像當年的王雅。而聖明的君王反而不能覺悟,即使賈誼、劉向重生,豈不也會在聖世慷慨流涕! 我過去曾啟奏范曄之事,當時也害怕觸犯聖怒,但只要是心中所想,自然不能不說,正所謂雖九死而不悔。他能夠改正,在職期間表現優異,再召回也不難,這樣既可以稍微申明國法,也可以粗略回應四海的譏諷。日的過失? 縱觀古今,沒有像他這樣眾過昭彰、受賄數百萬,反而得到高官厚祿的。也不足掛齒,外放恐怕是上策。
       
       尚之又說:「我見劉伯寵對庾炳之的所作所為非常憤慨,說有人送張幼緒禮物,幼緒對人說:『我雖得了一個縣,卻欠了三十萬錢,庾衝遠竟然送到新林,捆綁之後,仍不肯鬆手。'荀萬秋荀萬秋荀萬秋秋荀萬秋秋。曾拜訪庾炳之,遇到一位姓夏侯的客人,主人問:'有好牛嗎? '客人說:'沒有。 '又問:'有好馬嗎?'這正是我想要的。後,他就派人索要。要四個人才能抬得動,細葛布鬥帳等物品,數不勝數。 '在尚書中,他讓奴僕賣酃酒,牟取百十之利,這也是台閣從未有過的事,不知陛下是否略有所聞?
       
       於是太祖同意了有關部門的奏請,免去庾炳之的官職。這一年是元嘉二十五年。二十七年,庾炳之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三歲。太祖念及他往日的忠誠,追復他原有的官職。他有兩個兒子:廬季遠、庾弘遠。
       
       謝方明,陳郡陽夏人,是尚書僕射謝景仁的堂祖弟。祖父謝鐵,曾任永嘉太守。父親謝衝,曾任中書侍郎。家住在會稽,稱病詞官,被任命為黃門侍郎,未就職。後來被孫恩殺害,追贈散騎常侍。
       
       謝方明跟隨伯父吳興太守謝邈在郡。孫恩進犯會稽,東部各郡紛紛響應,吳興百姓胡桀、郜驃攻破東遷縣,謝方明勸謝邈躲避,謝邈不聽,賊兵到來後被害,謝方明逃竄得以倖免。起初,謝邈的妻弟長樂人馮嗣之以及北方學士馮翊人仇玄達,一同到吳興投靠謝邈,都被安置在郡學中,禮遇很簡慢。兩人都心懷怨恨,於是與孫恩勾結。孫恩曾作為馮嗣之等人的隨從,夜間進入郡府,見到謝邈的部眾後逃走,未被察覺。他們本想在吳興起兵,因事態倉促未能成功,於是轉移到會稽。等到郜驃等人攻打郡城時,馮嗣之、仇玄達都參與了計畫。劉牢之、謝琰等人討伐孫恩,孫恩逃入海中,馮嗣之等人未能一同離去,又再次聚合。謝方明集結謝邈的門生和舊部共一百餘人,突襲討伐馮嗣之等人,將他們全部抓獲並親手殺死。
       
       當時正值荒亂之後,吉兇禮儀被遺棄。謝方明全家遭遇災禍,資產蕩然無存,但他操辦喪事,竭盡全力;數月之間,安葬送終全部完成,即使太平盛世完備的禮儀,也無法超過。不久,孫恩再次攻占會稽,謝琰遇害。孫恩懸賞捉拿謝方明非常急迫。謝方明從上薺帶著母親和妹妹逃往東陽,經由黃蘗嶠出鄱陽,搭船返回京城,寄居在國子學。流離失所險惡,備嘗艱苦,但他堅貞的操守,在困窘中也沒有改變。元興元年,桓玄攻克京城,丹陽尹卞範之權力傾動朝野,想把女兒嫁給謝方明,派尚書吏部郎王騰反复勸說,謝方明最終沒有應允。桓玄聽說後很欣賞他,立刻任命他為著作佐郎,補司徒王謐主簿。
       
       堂兄謝景仁舉薦他擔任高祖的中兵主簿。謝方明思慮忠正,知無不為。高祖對他說:「慚愧沒有瓜衍那樣的賞賜,暫且與你共享豫章國的俸祿。」多次加以賞賜。謝方明嚴肅恭敬,善於自處,即使身處暗室,也從未有懈怠的表情。沒有其他技能,自然有高雅的風韻。堂兄謝混有盛名,只是逢年過節朝拜而已。丹陽尹劉穆之當時權傾一時,朝野之人趨之若鷯,不與劉穆之相識的,只有謝混、謝方明、郗僧施、蔡廓四人;劉穆之對此非常遺憾。謝方明、蔡廓後來前去拜訪他,劉穆之大為高興,告訴高祖說:「謝方明可以說是名門中的千里駒。僅此便足以為台輔之器,更不用說還有才幹。」不久,轉任從事中郎,仍擔任左將軍劉道憐的長史,高祖命府中各項事務,都向他諮詢。隨府轉任中軍長史。不久又加任晉陵太守,再任驃騎長史、南郡相,委任如初。
       
       有一年年終,江陵縣監獄囚犯不論罪責輕重,全部釋放回家,讓他們過完正月初三回來。其中罪應判重刑的有二十多人,屬官以下,無不疑慮恐懼。當時晉陵郡送故主簿弘季盛、徐壽之都隨從在西部,堅決勸諫認為:「古人雖有此事,或許是記載誇大。況且如今民情虛偽淺薄,不能以古義相許。」謝方明不接受,一時間全部遣送。囚犯及他們的父兄都驚喜哭泣,認為即使赴死也無遺憾。到了期限,有兩名重罪囚犯沒有回來,謝方明不允許追捕。其中一人因酒醉不能回家,過了兩天才返回;另一名囚犯十天未到,五官朱千期請求進見,想報告並追捕他,謝方明知道是為囚犯的事,讓左右告訴五官不必進來,囚犯自然會回來。那名囚犯在鄉村徘徊,不能自己回來,鄉村的人責備他,帶領並押送他回來,最後沒有逃亡的。遠近的人感嘆佩服。遭遇母親過世,離職守喪。服喪期滿後,任宋台尚書吏部郎。
       
       高祖受禪即位後,升任侍中。永初三年,外任丹陽尹,有能幹的聲譽。轉任會稽太守。江東民戶眾多,風俗嚴苛,強弱相欺,姦吏蜂起,公文一下達,催逼文書接連不斷。又連坐鄰裡,動輒牽連,一人犯官,則一村廢業,邑裡驚擾,狗叫到天亮。謝方明深通治政大體,不拘泥於法令條文,寬大簡略苛細之事,務求抓住綱領。州台徵調文書,立即宣下,放寬百姓的期限,讓它們從容辦理;郡縣監司,不得擅自外出;貴族豪士,無人敢觸犯禁令;廢除連坐之刑,判決久懸而未決的獄案。前後徵伐,每當兵運不足,都徵發士民;戰事平息後,都讓他們返回本業。但下屬刻薄殘害,有的就藉此補為官吏。守令不明,賞罰失當,人事不周到,必然被壓抑。謝方明選拔淘汰精當,各得其宜,即使服役十年,也一朝清理,東方至今傳頌詠嘆。他生性尤其愛惜,未嘗有所是非,繼承前任,不改變其政令。如有必須改的,則逐漸變更,使之不留痕跡。元嘉三年,在任內去世,享年四十七歲。
       
       兒子謝惠連,自幼聰敏,十歲時就能寫文章,族兄謝靈運深為賞識,事蹟在《謝靈運傳》中。本州徵召為主簿,不就。謝惠連先前喜愛會稽郡吏杜德靈,到為父親服喪時,贈給他五言詩十餘首,文章流傳於世。因此被流放廢黜,不得參與仕途。尚書僕射殷景仁愛其才華,趁言談時對太祖說:「我小時候,就見過世間有這種文章,而議論者說是謝惠連所作,其實並非如此。」太祖說:「如果這樣,就應當讓他通達。」元嘉七年,劉任司徒彭城王義康的法曹軍。當時義康修築東府城,城壕中得到古墓,為他改葬,讓謝惠連寫祭文,留宿等待完成,文章很優美。又作《雪賦》,也以高麗見奇。文章都傳於世。十年,去世,享年二十七歲。既早亡,又輕薄多過失,所以官位不顯。無子。弟弟謝惠宣,任竟陵王劉誕的司徒從事中郎、臨川內史。
       
       江夷,字茂遠,濟陽考城人。祖父江霖彡,曾任晉護軍將軍。父親江敳,曾任驃騎諮議參軍。江夷年少時自我砥礪,是後進中的佼佼者。州裡徵召為主簿,不就。桓玄篡位,任命他為豫章王文學。義旗舉起,高祖任命他為鎮軍行參軍,不久參大司馬瑯邪王軍事,轉任因公事免職。不久,又補任主簿。參與討伐桓玄的功勞,封南郡州陵縣五等侯。任孟昶建威府司馬、中書侍郎、中軍太尉從事中郎、徵西大將軍劉道規長史、南郡太守,不久轉任太尉諮議參軍,領錄事,升任長史,入朝為侍中、大司馬,隨府公北伐,拜祭洛陽園陵,進軍至軍至潼關。回來後兼任寧遠將軍、瑯邪內史、本州大中正。高祖命大司馬府、瑯邪國的事務,一概委託他。
       
       宋台初建,任五兵尚書。高祖受禪即位後,轉任掌度支。外任義興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因病離職。不久任吏部尚書,任吳郡太守。營陽王在吳縣被害,江夷前去哭喪盡禮。又因兄長生病辭官。再任丹陽尹、吏部尚書,加散騎常侍,升任右僕射。江夷風度儀表優美,善於舉止,歷任官職以平和簡約著稱。外任湘州刺史,加散騎常侍,未到任,因病去世,時年四十八歲。遺命薄葬蔬祭,務必儉約。追贈前將軍,原官不變。兒子江湛,另有傳記。
       
       史臣說:治理國家之道,糧食不如信用重要;立身做人要領,先質實後文采。士君子應以體正為基礎,以蹈義為本源,然後以藝能修飾,以禮樂文飾,若難以兼備,不如文采不足而質實。因此小心翼翼,可以事奉上帝;吝嗇夫喋喋不休,終究離不開虎圈。江夷、謝方明、謝弘微、王惠、王球,學問義理之美,不足以成就名聲,而他們堅貞之心、雅正之體,卻是朝廷大臣所少有的。 《詩經》說:「溫溫恭人,惟德之基。」確實如此!